天才女相师-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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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主?”阎九光上前一步抓住他的胳膊,鼓足勇气问,“你是不是回括苍山之后,永远都不会回来了?如果是这样的话,你是不是等会再走,跟左护法见一面吧?”
霍仲天微微一怔,听了这番话,不禁动容。
阎九光略带忧伤的口气地道:“如果你就这么走了,再也不回来,临行前不跟他告别。他肯定会怪我!”
“九光”霍仲天双目莹光闪动,欲言又止,终是幽幽地叹了口气,下定了主意,拍了拍他的肩头说:“不要多想,我走了!”说着推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阎九光想拦住他,犹豫了着忍住了。他低下头暗想:教主这话是什么意思?
待会还要跟老破交代教主留下来的,一想到他那急燥性子,难免挨一顿臭骂,便为难地皱起眉头来。
第189章 少年道士()
括苍山高耸入云,山下还是繁花盛开,山顶便已有了秋的冷意。
洞外,荷花池依旧,数朵嵝峋的花骨朵在青白交接的荷叶间探出了头。
霍仲天望着路边的苍竹掩道,青苔爬满石头,不禁感慨万分。
柳木牌突然颤动了下,飘出来个身影,隐约随风摇曳。她缓缓移步到池边,伸手浸到水中,却感觉不到那清凉的感觉。
清秋的脑海中浮起了无数片断,荷花池,山洞,书院,甚至惊讶地看到那块曾堵过山洞的大石头,眼前却分裂成数块不成形状的碎石。她伸手一一摸过去,虽然根本摸不到,但还是轻轻地抚摸着,探寻着更多的思念。
“什么人?”洞中传来个清亮的声音。
眨眼的功夫,一个少年道士跑了出来,他望见清秋,眉头一暗道:“你个孤魂野鬼来我道山修炼禁地作什么?还不速速离开?”
清秋一怔,呆在那儿。
他见她没反应,神情不悦,举手掐指便要动手。
霍仲天疾如流星地掠过去,一把按住他的手制止道:“住手!”
少年道士抬头望见他,奇怪地打量了一番,不满地问:“你是谁,凭什么管我?莫非这孤魂是你带进来了的?”
霍仲天见他面如冠玉,清新俊逸,品貌非凡,料定是道山上新收的徒弟,温和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道士冷笑着反问:“你是何人,还不快快报上姓名,否则,休怪我不客气了!”
清秋见他们要打架的样子,害怕地缩到一旁,瞥见那块木牌,“哧”地钻了进去躲起来。
霍仲天退后一步,不想跟他计较,想往山上走。谁知,那少年道士却慌忙拦住他的去路,沉下脸道:“不许上去!”
霍仲天哭笑不得地望着他,反问:“你竟连路也不给我走么?”
“你来路不明,身上又带着这邪气的木牌,不说清楚不许上山!”少年道士较上了劲,高挺的鼻梁抽动,眉宇间微微皱起。
“好吧!”霍仲天觉得软的不行,只能来得硬的,他暗用劲推开了他的手,转身继续往山上走。那少年道士不依不饶,硬是追过来抓他,被他躲来闪去,皆避过了。
他又气又急,累得满头大汗也抓不住他,看他身形如此灵魂,动作很是眼熟,忍不住大声问:“为何你的招式跟我学的这么像,你到底是什么人?”
霍仲天叹息道:“多年未回来,道门的礼术都废了吗?”
少年道士脸色微微一红,心不甘情不愿地施了礼,这才气呼呼地问:“现在你可以说自己是谁了吧?”
霍仲天冲他施了一礼,淡淡地道:“我叫霍仲天,法号无常。最问阁下如何称呼?”
少年道士呆了呆,惊呼:“你就是大师兄?”
霍仲天点了点头。
“五师弟无妄参见大师兄!”少年道士赶紧弯腰,庄重地行了大礼。
当年他入道门之时,师兄弟们聚在一起闲聊时,便说到这个大师兄,在道门之中论法术修行,所有人之中唯他深得师父精髓。不管是施咒,行术,心法,武功皆排第一。听得他心如猫抓,羡慕不已,并暗暗以他为目标,每日勤加修练。
他知道他所有的事迹和传说,哪怕是当年下山的事也有耳闻,据其他人说他是为了一个妖怪负气下山。想到这,他不由地将刚才那个女鬼与妖怪联想在了一起,暗暗猜测测:莫非是她吧?
“无妄,你是什么时候入门的?”
霍仲天记得自己下山时,师父总共收了四个入门弟子,除了自己,便是二师弟无元,三师妹无心,四师弟无尘,当然,山道之中还有数十位俗家弟子,隔着会来修行。
“回禀师兄,我十岁入门,到重阳那天,正好五年!呵呵对啦,大师兄你回来,师父他老人家还不知道吧,要不我带你去找他吧?”
霍仲天连忙拉住他,淡淡地拒绝道:“你还是回洞去修炼吧,我想自己走走,顺便看看沿路的风景,不急!”
少年道士不好意思勉强,道:“也好,师兄请便,我回去了!”他施了一礼转过身,心中想着刚才与他功夫的差距,心有不甘,暗想:果然是大师兄,苦练了这么多年,竟然连他的人也抓不住!不行,我一定要更加努力才行!
一路上山,霍仲天刻意放缓了脚步,近乡情切,渴望又害怕,这种感情很复杂。他爬到了山顶,静静地站在崖边,吹着清凉的风,任额头的汗渐渐收干,一动不动伫立了很久。
悬崖边一丈处飘浮着柔绵的白云,洁白无暇,在风中缭绕着崖壁上的藤蔓,若即若离,穿过这朵白云就能进入结界。
数十年在外飘泊,现在走到家门前,他却踌躇不前。
“你愿意跟我一起进结界吗?”
清秋正在那儿忐忑不安地胡思乱想,忽地听到空中传来他温润的声音,怔怔地反问:“我可以进去吗?真的可以吗?”
霍仲天沉默了。
按照结界里的规距,他是不该带着外界的任何东西进入,但他更舍不得将木牌留在界外,这正是他左右为难之外。
自从没了肉身,清秋的感觉更敏锐,她清晰地感觉到他纠结的情绪。慌然从木牌里钻了出来,外面阳光正烈,照得她身上焦热,“啊”地一声,她惊恐地躲了回去。
霍仲天发现了,连忙走到路边茂盛的大树下,竖指在地上画了个八卦圈,咬破血,画上了禁符咒,方道:“别怕,现在你可以出来了。”
清秋怯怯地探出头来,飘然落到地上,惊魂未定地望着外面的阳光,往阴暗处缩了一缩,方缓下面色微笑道:“霍大哥你放心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这儿经常有修行的道士出没,我怕万一有人误伤你。”
“不会这么巧吧?”
“嗯,我还是带你一起进去吧!”
两人正在商量间,天空中传来一个清亮的声音问:“仲天,是你来了吗?”
霍仲天心中一惊,根本没看清楚是谁,双腿发软跪在地上,恭敬地答道:“徒儿拜见师父!”
第190章 相逢之约()
清秋闻声举目望去,阳光灿烂之中出现了个穿宽大深蓝袍的老者,仙风道骨,神采飞扬。乌黑发亮的盘发,青须飘飘,润白的脸上嵌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余光中带着一抹说不出的慈祥。
他看上去相貌威严,令人肃然起敬。可是,微笑时候,却十分和气,像亲人一样温暖。
他就是传说中的白云真人!
虽然她从未见过他,但一看到他,眼睛发热,就像认识了许多年一样。
不知为什么,她的心跳加快,呼吸困难,紧张得握紧了手指,可是下一秒她又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没有心跳,没有手指,甚没有呼吸。
白云真人从云朵上飘然落下,素净,整洁的蓝色棉鞋踩在野草叶上,步履端详,柔嫩的小草在他脚下依然竖立不倒。仿佛那双脚仅仅是沾在叶上面,没有半点重量。他飞过去扶起霍仲天,像等这一天等了很久,看上去格外开心。他充满怜惜的神情上下打量自己最珍爱的徒弟,叹息:“这么多年不见,你变了不少!”
霍仲天热血沸腾,眼睛发热,激动得近乎哽咽:“师父,我,我终于见到你了!”
“你我师徒一别已有二十余载,现在世道不好,战乱不休,这次你下山必定少不得受那颠沛流离之苦。事在人为,道在心修,不管山上,山下都算是修练吧!这么多年过来,你可有所得?”
霍仲天诚实地回答:“徒儿愚昧,一无所得。”
“无所得,即是得,也好!”白云真人赞许地点了点头,目光触到远处大树下的清秋,神情一动,下意识地抿紧了嘴唇。
霍仲天赶紧介绍道:“师父,那是清秋姑娘,她,她就是小柔”
“你不必解释,我早已知道。”白云真人打断他的话,朝她掠了过去。
清秋能远远地感觉到他身上洋溢出一股强大的法力,克制不住地浑身颤抖,下意识地退了几步,差点走出大树的萌凉处。
白云真人神色庄严,厉声道:“世上恶行,除了杀人放火,谋财害命,奸淫虏掠,还有一条大罪即是破坏他人修行。前生你身为妖怪,执迷不悟缠着仲天,不仅误他修行,还害了自己性命,此即是自种恶因,自食恶果。事到如今,你可知错?”
“小女子知错!”清秋腿发软,骇然跪倒在地。
“嗯。”白云真人缓下面色,又道,“不过,幸亏你禀性善良,乐于助人,才不至于使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境地,此生才能得以投成人身。这次凤凰山一战,你为救他人舍弃性命算是功德一件,记住,下辈子为人定要好好修行,切莫再浪费了。”
“真人的意思是”清秋仰起头,眼光闪动,不由地颤声问,“下辈子我会投胎为人?”
白云真人点了点头,沉声告诫:“正因为如此我才提醒你莫要再执迷不悟,纠结于儿女私情不能自拔,误已误人。我来问你,你可愿意放下?”
清秋心头涌上股不祥的预感,慌然跪在地上,低声乞问:“真人说的小女子不太明白,还望明示?”
“解铃还需系铃人,你与仲天的情缘起因在于你的执念,如果你能放下,把这段孽缘从此了断,那么,对你和他来说都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你可明白?”
清秋心中一沉,终是听懂了,仰起头忧伤地问:“真人的意思是让我与霍大哥缘灭于此,永不相见?”
白云真人面无表情地纠正道:“不,这不是我的意思,自己的路需要自己选择该怎么走,何去何从由你自己决定。”
清秋心乱如麻,突然扭头盯着霍仲天,双目对视,凝在那一刻,久久无语。她误以为他赞同白云真人的想法,当下心一横,使劲地点了点头说:“好,如若就此成全霍大哥,我愿意忘了他,永远不再相见。”
霍仲天神情猛地一震,按耐住内心的冲动,痛苦地低下头。
白云真人点了下头,见她有几分悟性,还算聪透,紧接着劝道:“你肉身已灭,早该离去了。何苦逗留人间,受这离别之苦呢?物来不应,过去不留。大凡世间的事,过就过了,不要再浪费时间在留恋上。”
清秋的眼泪掉下来,不知为何,心如刀绞。可是,明明没了心,为何还这么痛?
“如果你愿意,我现在就可以送你步入轮回。”白云真人补充道,目不转睛地望着她。看到她神情纠结、矛盾、忧怨、哀伤,一古脑儿全浮在脸上,不禁想起了二十年前玄天洞口那个性格刚烈的少女,她当时的表情也是这般复杂,唯一不同的时候,当年她极为愤怒,而眼前的她更多的却是忧伤。
清秋把肠子都快揉碎了,终于作出痛苦的决定,是的,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最后都是要走,何必再苦苦纠缠?
她刚想开口说话,嘴唇微启,还没发出声音,便听霍仲天忍无可忍,制止道:“慢着!徒儿有话要说。”
她惊疑不定地望着他,汪亮的大眼睛流露出强烈的希望。她恳切他能挽留自己,哪怕只是说一些安慰的话也行,总比这样一言不发地好。她隐隐地觉得他将发出惊人之语,却害怕他开口。
霍仲天“扑通”一声地跪在白云真人身旁,抱拳一拜,诚恳地道:“师父,今日徒儿上山不是为了回结界,也不是为了回道门,为的只是能见您一面,以了宿愿。想当年徒儿年少无知,不懂事,辜负了您老人家对我多年的期望,深感愧疚,此次上山,能再见到您,徒儿死而无憾!”
白云真人面无表情地站着,转眸望着他,心不在焉地应了声:“哦。”语气中夹杂着淡淡的失望。
“请师父见谅!不是清秋姑娘缠着我,而是我实在放不下她,一意孤行下山的是我,茫茫人海找到她的也是我,甚至带着她括苍山的人还是我。这么多年,我们经历这么多,已经放不下了。我愿放弃修行,做个普通人,下山再等她十六年!”霍仲天神情激动,将心中的想法一古脑儿全吐了出来,说到激动处,胸口起伏得厉害。
清秋感动得差点掉下眼泪,喃喃:“霍大哥,是我害了你!”
白云真人沉思半晌,看着他们执着不悔的模样,终是觉得自己还是错了,说了这么多,还是无法改变他们的想法,只好作罢。
“因果轮回,天道永存。既然你们如此执着这份感情,我也不勉强劝你们了。各安天命,我走了!”
“师父——”霍仲天唤了声,将头深深地埋在地上,久久地不动。
白云真人回头望了他一眼,道:“你是我最在意的弟子,一直以来,我认为你最像我,可是,现在看来你却最不像我。或许一开始就是我对你的期望太大,所以才一次次地阻止你陷进去,结果却适得其反,造成了今天无法回头的局面。你们走吧,莫要回头了!”
清秋磕头泣声道:“谢谢真人教诲!谢谢您成全!”
当她再抬起头时,白云真人已经不见了,只剩下远处懒洋洋的白云飘浮在空中,飞鸟拍着翅膀穿过,仿佛比云层掠得还高。
霍仲天站了起来,定了定神,轻轻地拍着身上的尘土,蓦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