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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天家贵妻-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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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承见一村妇眼风不住往桓澈身上招呼,道:“尊驾约我出来却不言语,莫非便是专为招引男女瞩目的?”

    桓澈在田埂边停步,看左右旷野无人,道:“你可查出了那日在杏林里动手的那伙人的底细?”

    宗承敛容:“尊驾不是已然查出眉目了么?”

    “的确。一切证据都指向太子,这似乎也好解释。太子兴许是受了沈碧梧的蛊惑,出手为沈家报复,也兴许是为了激怒我,毕竟我就藩在即,却迟迟无甚动静,倘若冲冠一怒,约莫会阵脚自乱,马脚多多,他正能在我就藩前剪除我。总之,太子有理由这么干。”

    “但我总觉并非这样简单。所以,我想问问你查到的结果。”

    宗承道:“我查到的跟你的一样,想法也跟你一样。不过我觉着那人短期内不会再对云容下手。”

    桓澈眸光一转:“怎么说?”

    “我那日抓回了两个俘虏,虽二人自尽,但观其形貌穿戴特征,肖似倭国伊贺间者。而我发觉之后,即刻知会了随行的伊贺间者,查到了那两人的身份。我将二人身份详细列下,附于尸体上,摆回杏林原处。隔日再看,尸体果然不翼而飞,且痕迹一干二净,显是被人刻意清理了。”

    桓澈敛眸。

    所以那人收到了宗承的示警。

    宗承继续道:“示警终究也不是长久之计,我到倭国后还是要仔细查查。但想来也是不易,间者就是专靠这个吃饭的,轻易不会泄露雇主身份。你还是要多上心,护云容周全。”

    “另外,”宗承转头,“拿五百万两白银让你父亲换掉你的王妃人选,算是确有其事。你父亲嫌先前的一百万两不够,又以利相诱让我再出五百万两。我跟他提了几样请求,其中有一样便是换掉你的王妃人选。”

    “你父亲怕你耽于情爱,这便顺水推舟应了。但他不知我的筹谋,在他看来,我也是看上了云容的美色,且只是你我针锋相争,而云容因此暂避了起来。你以为云容被我带走,这阵子才在外头折腾的。懂么?”

    桓澈冷声道:“不必你教我,若连这个都处置不好,这个衡王不如由你来做。”

    宗承睃他:“这主意好,我连媳妇也代你娶。你去做倭王,我把产业都给你。”

    桓澈与宗承折返后,宗承又在桓澈阴冷的目光中与顾云容话别几句,这才一步一顿往外行去。

    他步至门口时,蓦地回头。

    顾云容已经转身往堂屋去。

    他只来得及看一眼她的背影。

    他自嘲笑笑。

    他从来行事必求成,即便不择手段。但到头来,终究也没将这件事做绝。

    不知下回相逢会是怎样的情形。

    后会有期,我的小姑娘。

    与桓澈启程前一日,顾云容提出去附近山上采些山货带回去。

    她来这里大半月,出去转悠过好几回,对地形还算熟悉,这便带上家伙,跟桓澈一道出了门。

    为便于扛货,桓澈带上了他的那头驴。顾云容偶然回头一瞥,看到他扛着锄头牵着毛驴,没绷住,喷笑出声。

    谁能想到眼前这个就是金尊玉贵的王爷。

    半路遇见张大。张大惊闻两人竟是夫妻,不禁问桓澈为何要翻墙。

    桓澈道:“媳妇与我置气落脚至此,我此番是来接媳妇回去的。”

    张大惊奇打量二人。

    这家相公长得跟仙人一样,娘子容貌倒是寻常。

    桓澈知张大眼神含义,等走过去,微扬嘴角,问顾云容他理了胡茬是否更好看了。

    顾云容的容貌太招眼,这些时日一直都易容,也学会了卸掉伪装的手法。宗承走前,还命那女忍者将一应药水工具都给她留了下来,以备不时之需。桓澈甩给他三百两银子,权当买下。

    两人采挖了些野菜野果,牵驴下山时,桓澈提起了顾云容写给他的那封信。

    “这世上当真有前世今生么?我还是不太信。”

    顾云容转头,忽然顺着隐于衣领之间的红线牵拉出了那枚护身符。

    “阿澈,你一直戴着这个么?我从前都没留意。”

    “也不是,偶尔会取下,”他语声一低,“我一般都将之匿于衣襟内,你来扒我衣裳才能瞧见。不过话说回来,我这么好看,你都不想睡我么?”

    顾云容手一抖,红着耳朵默默将护身符给他塞了回去。

    “等到了京畿,我先使人将你暗送回庄上,我随后便回。我昨日翻了历日,估摸着咱们的婚期应该在十月到腊月之间,具体还要看钦天监那边如何择日。”

    顾云容此前提出在杨村这边盘桓是有缘由的。

    促使她此次逃离的原因其实还有一个,她想在京外度过前世的死期。

    之前她与宗承说的一月之期便是她算好的,过了这段时间,理论上来说她就安全了。

    眼下也已经过了日子,可她心里终究是不踏实,毕竟真相未明。

    然后,她还要想想婚礼之事。今生的婚后生活,应当与前世迥然。

    十日后,顾云容抵京。

    九月初八,延宕两月的两道诰谕终于颁下,择定崇山侯李愈之女李琇云为淮王妃,怀远伯顾同甫之女顾云容为衡王妃。

    钦天监特依序齿前后,分别拣定腊月十八、来年正月初六为两位亲王的亲迎日。

    桓澈不意自己的亲迎日定到了转年的正月,但礼部已依日子拟定了两场婚礼的仪注,他也不好说什么。

    横竖媳妇这回不会跑了。

    光阴捻指,转眼已入腊月。

    婚前一月,桓澈正在卧房试穿礼服,忽见拏云满面尴尬地进来报说,宫里面送来了几个宫人,而今内侍还在外面等着他接皇帝的口谕。

    桓澈微攒眉,看了眼刚换上的中单,随意披了一件重绡绒衣便出去了。

    过来传话的是司礼监秉笔孙吉。

    入冬后已经落了好几场雪,孙吉内着羊绒鹤氅,外头还罩着斗篷都还冷得袖着手,抬眼瞧见殿下竟是裹着一层绒衣就出来了,不禁惊叹。

    年轻人就是火力旺。

    孙吉见了礼,便笑着道:“殿下想也知晓宫中规矩,万岁爷让老奴来带个话儿。原话儿是这么说的,‘婚礼在即,送来几个端稳的,给七哥儿伺候床笫,以免他届时失措’。”

    桓澈嘴角轻扯。

    他父亲是知道他府里没有姬妾的,这是怕他洞房的时候抓瞎。

    还真了解他。他近来确实也在研究这个。

    但他要试,也是跟顾云容试。

    桓澈挥手:“烦请公公将那几个带回去,就跟父皇说他老人家的好意,儿子心领了,人却是不必留下。”

    孙吉为难道:“这这恐怕万岁爷那头”

    桓澈摆摆手:“没那么些恐怕,公公只管照着回话便是。”又忽压低嗓音,“公公此番只送了几个宫人来?没旁的?”

    孙吉一愣:“殿下指的是”

第五十五章() 
桓澈略一比划:“就是避火图之类的。”

    孙吉了然;却是更为作难:“这个并无;万岁也未交待。”

    孙吉说着话心里便止不住地犯嘀咕;避火图这东西还不好找;外头哪儿哪儿都有卖的不是。

    桓澈瞧见孙吉的神色就知他在想甚。他自然知道避火图这玩意儿不稀罕;但宫里的避火图跟外头的兴许不一样;说不得能有点更有用的东西。

    既然他父亲没安排;那他回头自己弄几册来便是。

    孙吉仍踟蹰于那几个宫人的事,委婉劝说桓澈将人收下。

    桓澈道:“公公不必白费力气,回去后照孤所言便是。父皇但问;也是来问孤,怪不到公公头上。”

    孙吉看他坚持,只好作罢;领着人施礼作辞。

    桓澈看了眼众人背影。

    其实遇上这种事;最好的法子是将人收下。他可以不碰,但长者赐;不可辞;何况是他父皇那样的长者。

    但这种女人留在府里就是根刺;顾云容倘若知道了;必定不悦。而且这种女人因着来源特殊;处置起来也麻烦。

    总之,还是拒收最干净。不过他今日此举;必定惹来他父亲的不满。

    贞元帝正坐在东暖阁内批奏疏,闻听孙吉回来复命;挥手命传他进来。

    孙吉入内行礼后;便将适才之事原原本本地敷陈一番。

    贞元帝听罢,手上的玳瑁笔一顿。

    “不肯收?真是越发本事了。这是宁负君父之意、宁担抗旨之罪,也要博美人欢心。”

    贞元帝在奏疏上批了几笔:“敢怕往后便是娶了媳妇忘了爹。”

    孙吉帮桓澈圆了几句好话,却忽听贞元帝道:“你说朕这几个儿子里面,谁最孝顺?”

    孙吉僵了一僵,陪着小心:“诸位殿下对陛下各有敬孝之心,老奴眼拙,瞧不出哪位更胜。”

    贞元帝眼皮不抬:“你知你为何只能当个秉笔,总是越不过郑宝么?”

    孙吉跪地:“老奴惶恐,老奴自来不会说话,掌印比老奴资格老”

    贞元帝摆手:“起来起来,别动不动就跪。资格老只是一层,方才那一问若是让郑宝来答,他必先恭维太子这个诸子长兄一番,而后再赞一赞几个亲王。”

    孙吉额上直渗冷汗。

    他一时紧张,竟是失了分寸。太子居长又是储君,当为楷模,自然应特显于诸王,怎能与诸王一般。

    贞元帝叹息,命孙吉退下。

    孙吉有此一答,似乎也不能全赖他。太子虽正位东宫多年,也一直尽力表现,但威望始终不高。

    太子的资质实在寻常,倒是亲王之中很有几个能人,尤其是他那个幺儿。

    若是太子与老七的心窍头脑对调一下,那就天下太平了。

    顾云容这几日忙得晕头转向。宫里派来的女官镇日教授她诸项仪礼,并再三让她温习婚礼仪程,交代她万不可出错。

    大约因着前世婚礼仓促,她记得当时婚前没有这样繁琐。

    腊八这日,她正窝在房里喝腊八粥,徐氏进来,屏退左右,坐到她身畔。

    顾云容抬头,与徐氏大眼瞪小眼对视片刻,终是禁不住问她过来作甚。

    徐氏略顿,道:“你先前究竟去了何处?”

    顾云容听她又问起这茬,支手揉脸。

    她此前回来后,徐氏跟顾同甫便联手审了她好些时日,她只道是趁着尚在闺阃之中,出外走走。

    夫妇二人见问不出,她又的确安然无恙,末了敲着她的脑袋教训了一顿,让她往后安生些,不要犯傻。

    尤其是徐氏。

    徐氏从前是经过苦日子的,又深谙女子之不易,连番敲打,告诫她出阁之后定要老老实实的,王爷既肯求了陛下让她做正妃,那想来是实心实意喜欢她。她定要专心一意跟王爷过日子。

    如此等等,从九月念叨到腊月。眼下这怕是又要来敲打她。

    顾云容直道她已谨记母亲教诲,意欲岔题。

    徐氏却忽愁道:“你父亲身边无侧室,我倒无弹压姬妾的经验与你说道。头先与人闲磕牙时倒零星打探了些,也不知中用不中用。等我细想了说与你听,你若一时记不全,便寻笔记下。”

    顾云容一口粥呛在喉间。

    徐氏瞪她:“休不当回事!王爷府里哪能只你一个,侧室进门是迟早的事,你必要预先筹谋。”

    说着话,又思及子嗣之事,抓着她的手低声道:“而今陛下只一个皇孙,你若得生养一个哥儿,那地位便稳不能撼了。这些时日我都叮着厨下那边给你调着,过会儿再与你几个方子,你仔细收着,务求早日孕珠。”

    顾云容埋着脑袋,僵硬应声。

    这种事真是急不来,似乎越急越怀不上。她上辈子也一度为子嗣之事发愁,后头对于赢取他的心逐渐绝望,益发急于孕子。

    但至死也没能怀上。

    她后来想起其实还有些庆幸,倘若她那时怀着孩子,岂非一尸两命。

    顾云容深叹,成了婚就是比从前想得多。

    徐氏出去给她取方子时,顾嘉彦忽至,与她说谢景而今在园子里坐着,欲与她觌面。

    顾云容一怔,旋想到今日腊八节,谢景应是前来拜谒,只是她不知他来了而已。

    她摇头道不见,顾嘉彦却是踟蹰着道:“小妹去见他一见也不当什么,横竖也是自家表兄。我陪着你一道去。”

    顾云容狐疑打量他,谢景怎会让顾嘉彦来传话的?

    顾嘉彦轻咳一声:“表弟说得言辞恳恳,我便代为捎话。有我在跟前,他又不敢如何。”

    顾云容问:“表兄可是有何事?”

    顾嘉彦道:“我也不晓得,表弟只让我来请小妹过去一趟。他还说,此番之后,下回还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上一面。”

    顾云容又被顾嘉彦游说少顷,思索一回,点头。

    顾嘉彦一径领着顾云容去了后花园的芙蓉亭。

    他遥遥望见谢景独坐的侧影,心头感喟良多。

    他之所以答应去带话,除却因着谢景恳切之外,还有一层原因,就是觉着谢景可怜。

    当初他小妹与谢景的婚约是谢高夫妇两个背着谢景强行退的,后来谢高夫妇被谢景说动,欲复续婚约,他小妹却又去了徽州。

    两厢有青马竹马之缘,却无夫妻之份。

    谢景闻声转头,起身叙礼。

    天寒,顾云容内着紫绒袄裙,外穿毛绒丰厚的雪貂大氅,迤逦徐行雪地,更显她芙蓉面皓如霜雪,眉眼胜画,窈姿曼态。

    她微屈身朝他道了万福,问他叫她前来所为何事。

    谢景恍神须臾,淡声道:“表妹即刻就是亲王妃,我受不起表妹的礼。”

    他说罢又是一顿,他这话说得仿似透着一股酸气。

    “将表妹叫来,是想与表妹说,怡姐儿的婚期就定在明年正月二十,我今次过来,也是来敬奉请帖的。”

    谢景看向她:“她让我冒昧一问,届时可能拨冗,前来吃一杯喜酒。”

    顾云容知道谢怡也是婚期在即,这阵子都被杨氏拘在家中待嫁,没能来寻她。

    她认真想了一想,道:“我尽量去。婚后事虽繁,但二十那日应当能空出来。”

    她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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