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女友带着刀-第1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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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长辈,没一个点头的”
一票否决制,我听着陆大牙所讲,心中不由得暗自一笑,没瞧出来,这杏花村儿不大,可这陆家宗族的体制还挺先进,颇有点儿联合国的意思。
“咱陆家宗族再没人,可也不能让个女娃当族长不是!”豆木引圾。
陆大牙一声苦笑,话语间满是怨气。
他的话刚说完,我彻底傻在了那里。
那家宅子中的人,竟然是个女的?!
中国宗族之法中,向来以男性为尊,女人进不得祠堂,如今竟然成了陆氏一族的族长!
我恍然记起那个飘忽的声音,怪不得如此平和,院中那三阙小词的字迹如此隽永,如今想来确实都是女人的声音和手笔,低头看看手里那本漱玉词,更是颇多玩味。
想来这位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女族长或许也是个苦情人吧。
“你们杏花村一众众老少爷们儿,还怕个无根无基的外乡女人不成?”
沈桃花笑眯眯的听着,揶揄了陆大牙一句。
“沈先生,当初我们也是这么想的,活人还能让尿憋死?族中长辈们把事情压了下来,我们也以为事情便这么过去了,哪成想,不出三个月,族里反对的老长辈们病死的病死瘫痪的瘫痪,竟然没了正常人”
陆大牙说到这里声音隐隐有些颤抖起来,苍老的脸颊上松散的皮肤不断哆嗦着,似乎往日
“族里人带着长辈进城看病,大夫看了,都是心脏衰竭的老年病,要住院治疗,咱杏花村穷,那医院进去就得倾家荡产,谁敢住,都说要回家,最后族长赶来掏了钱,说要几个长辈安心住院,族里的事儿她来照料,吃人嘴短,拿人手短,老家伙们咋吧咋吧眼,再也没一个吭声的。”
陆大牙说到这里,又是一声叹息,宗族法规如此健全的老家族里出了一个如此诡异的外来女人,心中想必也尽是牢骚吧。
“那你们就把村子交出去啦?”
沈桃花一挑眉头,故意挑陆大牙的话头。
“后生,没法子啊,也有人不乐意,村长就是一个,说起来村长算我族侄,当年也是在山外上过大学的高材生,听说那女人当族长,他第一个不答应,我这族侄村长事事都好,村子里的事务尽心尽力,唯独爱赌上两手,山里的穷汉子瞎赌,能输啥东西,可女人不知道咋的给村长灌了迷魂汤,介绍村长去城里赌场玩,村长一去就进了泥潭,欠下一屁股账,追账的人都追进了村子,村长躲债外逃,至今无影无踪,一个村子,就这般落到了一个外乡女人手里”
当年南征北战的老革命说起村中往事,愁苦之色溢于言表,我蓦然想起方才在北天王庙里众人提起族长时候的恭敬敬畏,想来这虔诚之敬便是来自心底之畏吧。
“这倒真像陆残玉的手段。”
沈桃花微微沉吟,说起一个很是陌生的名字,原来这个女人叫陆残玉,竟然是个略带风雅的名字。
话刚出口,陆大牙的手掌险些捂在沈桃花嘴巴上!
“喊不得,喊不得”
沈桃花一句话好像犯下什么忌讳,让陆大牙惶恐成这幅模样,我愈发对这个叫不得名字的女族长感觉好奇了,森森的阴谋与手腕自陆大牙口中说出来,老人好似身在噩梦中一样,这样的感觉我也有过,这样厉害的女人我也同样见过,只不过那是属于我一个人的噩梦…林婷。
第五十一章 把戏()
陆大牙的脸上带着几分尚未退去的惊惧,杏花村里这个外来女人的往事从他嘴里讲出来,带着一丝诡异。
我们与陆大牙相遇不过一日,如今听着老头讲起这些,颇有些交浅言深的感觉。酒后失言也好。以话套话也罢,老头终究还是说了出来,当听到陆残玉的名字时,老头陡然变了脸色。
陆残玉,一个风雅的名字,落在杏花村陆氏人家耳朵里却成了一个说不得的名字,这个只闻其声未见其面的女人在我心中愈发神秘起来。
“有北天王世代佑护杏花村,陆大叔你又怕什么。”
沈桃花笑着,笑容里带着几丝揶揄。
陆大牙这个憨厚老人闷闷的叹了口气。脸上的愁苦之色却又多了几分。
“不怕二位笑话,山里的同族们一辈子没出过大山,没见过世面。这鬼鬼神神的东西传的多了,自然也就信了。这北天王是陆氏家族的供奉法神不假。可那早已是几十年前的老账本,本来泥塑也好庙子也罢早已是破败不堪,是族长回了村重新花钱修了新庙子,把北天王法身搬了出来,她说我在山外见过世面,请我出来当这个祭官”“兄弟,不是我胆子小,当年咱也是枪林弹雨一路闯荡过来的,只是如今儿子儿媳在山外打工谋生,我一个遭老头子拉扯着小孙子,我是真怕自己出个三长两短,成了我那帮老兄弟的模样,家里孙子再没个照应”
陆大牙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颇有点儿英雄气短的意思,区区一个女子能把杏花村一帮陆家爷们儿折腾成这副摸样。我是万万想不到的。
“陆大叔可别这般自责,您和帮凶不同。也算有良心的爷们儿,想来北天王闭眼,也只不过在您一念之间吧,按着常理说,那间庙子那尊法神,本来就是个阻止外乡人进村的由头,您说对不对?”
沈桃花似笑非笑的看着陆大牙,脸上带着洞悉一切的锐利,陆大牙一愣,脸上又是几分惶恐。
“后生,这话万万说不得呐”
老头儿见鬼似的往左右看看,隐然一副惊弓之鸟的模样。
“陆大叔,您透个实底儿,当年来支教的五位老师究竟去了哪里,耐重鬼究竟又是个什么东西?”陆大牙本来不知深浅的失言,被沈桃花一把抓住,话头盘着绕着,又回到了那个遮遮掩掩的问题上。
这次,陆大牙的脑袋摇晃的更厉害了。
“不知道,真不知道,陆大头爱说酒话疯话,您可千万别当真,我活了几十岁,耐重鬼这般稀奇古怪的名字可是第一次听说咧”“天晚了,二位老师先休息着,我就不打扰啦。”
陆大牙连连摆着手,脚下步子不断向后迈着,退到远处,猛然转身,扭头便跑,身影很是狼狈,步子很是趔趄
“张一凡,这可真是个好人呐。”
沈桃花看着陆大头的背影,喃喃说了一句。
好人?!
我一愣,不知道沈桃花为何说出这样一句没有缘由的话来。
“什么意思?”我挠挠头,问他。
“你们是旧相识吧,这老头儿看来对你不错,改天你可得好好请人家喝喝酒,吃吃饭。”
沈桃花笑眯眯的看着我,说着,笑容里带着瞧不透的高深莫测,杏花村果然是有些魔力的,我这原本痞赖的新同事进了村子,瞬间变成一副瞧不透深浅的架势。
“你真当庙里的泥菩萨会睁眼?一堆烂泥团子难不成还成了精怪?!张一凡,你可欠了这老头儿天大的人情。”
沈桃花看我还是不明白,拽着我的衣服领子扭头往村外走。豆低双圾。
“干啥去?”
我酒意上涌,脑袋晕乎乎的,步子也有些虚浮,眼见着被他拽着又出了家门儿,问他一句。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如此好的天气在家里睡大觉岂不是可惜,良辰自当配美景,咱们来个二探天王庙。”
沈桃花拽着我大步走着,嘴里不阴不阳哼哼着,似言非言,似唱非唱,别别扭扭的一句话扔出来,我酒意瞬间消退大半儿,冷汗嗖嗖的从后脊梁骨里钻了出来!
“什么?!”
我彻底愣了!
二探天王庙!
那庙子古里古怪阴气森森,片刻之前方得脱身如今却要再杀个回马枪?!
我有点怵头,脚下步子使劲拖延着,身子却被沈桃花死死往前拽着,一点儿不松劲!
“张一凡,你还别不高兴,人家陆大牙的一番好意我总得让你见识见识。”
沈桃花说着摸不着头脑的怪话,拽着我往村子东头走,还是那条小路,只是路子越走越宽,夜色已深,村里村外见不着一个人,土路上我们俩人身影幢幢映在路边上,很有些张牙舞爪的模样。
沈桃花明明酒喝的比我多,可如今清明的眼眸中带着一丝警觉,我跟着沈桃花,兔子似的窜出了村东头,出了村子进了山,还是那个小山丘,庙子在山丘之上,庙中香火之气尚未散尽,庙子门虚掩着,沈桃花透过门缝往里头瞅着,看清了庙内空空荡荡无一人,方才进了庙子门。
庙中空空荡荡的,香火在香炉里烧成了余烬,香灰被夜风吹散,洒落一地灰尘。
“天王法身,在下可是又来喽。”
沈桃花冲着泥塑拱拱手,笑嘻嘻说道,痞赖的模样再次浮现在那张死帅死帅的脸上。
北天王泥塑高高在上的立在大香炉后头,我和沈桃花留在它双目之上的血痕还未消去,原本早已闭上的双眼又圆睁起来,威严之中带着几分狰狞。
陆大牙说这是那个外来女人的把戏,可如此庙宇如此香火,我依然忍不住生出些许敬畏,如此架势,就算一滩泥巴也能生出些许灵气吧,我如此想着,在心里嘀咕着。
“张一凡,进来进来,让你瞅瞅陆大牙的一番好心,一个堂堂会摄心术的大术者,做事如此畏首畏尾。”
沈桃花向我招招手,摇摇头,话里话外带着些许的鄙视之意。
我心里咯噔一跳,眼皮一抬,沈桃花的话声音不大,可依然不轻不重的扎了我一下。
大术者么,想必在沈桃花心里,我早已不是什么普通大龄男屌丝了吧,可我依然未觉得自己有过什么改变,世界以强者的目光看待我,我却以弱者的姿态回应目光,这份落差,总是不舒服的。
我出神想着,人却进了庙子,沈桃花站在香炉跟前。
“张一凡,给你看个戏法。”
沈桃花冲我一乐,而后抬了抬脚,我眼神儿不错,一眼望去才恍然发现他站的位置很是讲究,香炉跟前,不远不近,不左不右,鞋底儿一抬,一个不大不小的小红点儿映入眼中,要不细看,还真发现不到,我依稀记得这里是陆大牙主持祭礼时站过的位置。
“有请北天王闭眼喽”
沈桃花猛然吆喝一声,脚底板子狠狠踹在脚下红点儿上!
北天王神像立在沈桃花身后,阴森威严之相带着咄咄逼人之势,而后,圆睁的双目陡然闭合!
神像闭眼了?!
我看着眼前一幕,陡然一惊,我不是傻子,眼前的路数看的清楚,踩踏红点之间,天王神像眼睛闭合睁开全在掌控之中。
“机关?!”
我愣了。
“木匠们的小把戏,当年义和团里常见,几十年不用反倒成了新鲜东西,人呐,都是善忘。”
沈桃花撇撇嘴,对我说到。
“闭不闭眼,都在陆大牙一脚之间,他没为难你,倒是真对你不错呐。”
沈桃花一笑,幽幽说道。
第五十二章 雨夜说怪()
沈桃花似笑非笑的看着我,皮鞋哒哒的踩在脚下红点儿上,嘴里喊着睁眼闭眼,身后的北天王泥塑眼皮子上下翻腾着,睁开闭上再睁开再闭上
我愣愣的看着眼前很是神奇的一幕。恍然大悟。
所谓外乡人的去与留,原来尽在陆大牙的一脚之间。
我依稀记得晚上席间,校长陆大头说起先前五位支教老师未过北天王法眼之时的厌恶,那种厌恶同样出现在席间的诸位村民脸上。
被那位外乡女人搬出来的北天王,不过在短短几年之间便恢复了村民们早已遗忘的信仰,如此手段,我细细想来,隐隐有些不寒而栗。
一个情苦满满的女人,同样也是个权谋高手。可这样厉害的人物与沈桃花竟是旧相识,其中的曲折,我却猜不透了。
“张一凡。陆大牙给你的人情可是够大吧?”
沈桃花的腿脚依然哆嗦着,北天王神像原本威严的气势如今已经荡然无存,两双眼皮儿上下翻飞着,很是滑稽。只有脚下踩着的一个拐头怪脑的小泥人彰显着北天王独有的神力,泥人抬头看着高高在上的北天王身躯,身体像麻花一样扭曲着,脸上畏惧的神色分外逼真。
想来这便是陆大牙口中的耐重鬼了吧,我围着那泥人儿转了两圈,崭新的外漆让这小鬼般的丑角看起来栩栩如生,可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奇怪之处。
“好一个北天王,镇下了妖邪,也镇住了杏花村儿里的陆家爷们儿。玩儿的漂亮。”
沈桃花摇摇头,走到北天王神像跟前,大大咧咧的拍了拍泥塑身子,连连感慨着。
他似乎对这个庙子同样很是在意。
“沈桃花,你究竟为什么来这么个大山里的村子?”
我看着他,冷冰冰的问道。
“教书育人啊。”
他看我一眼,很是理所应当的回答。
“撒谎。”
我摇头,不信。
“我从来不骗人。”
沈桃花一脸无辜的摊摊手,皱眉看着我,好似蒙受了什么不白之冤。
“发誓?!”
我抬头,看着他。以咄咄逼人的目光逼视他,我知道他的演技足以匹敌白小纤。
“真幼稚。”
沈桃花摇头,一脸不屑。
“不说实话我明天就去告诉陆大头你别有用心,我让你跟这村儿里待不下去!”
我咬牙装出一副恶人的模样,继续逼他。
“张一凡,你们读书人就是坏。”
沈桃花拿手指头点点我,一脸愤恨,我坏笑以对,我这新同事实在太过油滑,好说好谈永远逼不出他一句实话。
“我发誓,我就是来教书的,若说假话天打雷劈!”
沈桃花咬咬牙,举着手对着屋门外的夜空叨叨着。
我终究还是没有逼问出他的实话,他以痞赖应对我,我实在没有办法。
我摇头叹息,而后猛然觉得庙子外头一道光亮闪过,耳朵猛然一声炸响,一道炸雷打了下来,倾盆大雨从天而降
“报应真准。”豆宏医圾。
我揉着耳朵咂咂舌头,冲着沈桃花说道。
沈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