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你,蓄谋已久-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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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学费居然不是吴玉清给拿的?那时候的吴玉清,口口声声说不会供我上大学的吴玉清,会给我拿那些钱吗?
我拿着借条去找吴玉清,她正洗床单洗得汗流浃背。
我情绪很复杂:“阿姨。”
吴玉清看我一眼,手上的活没有停,没搭话。
我把这张纸条在手中展开:“我的学费是你借的?”
吴玉清手上动作一顿,蓦地看我一眼,仿佛一个不想被发现的秘密终于被揭穿了,眨了下眼睛,她点头,闷闷的一声“嗯”。
“你跟谁借的?现在还了吗?”还算冷静,我问。
吴玉清仿佛隐瞒着什么,摇了摇头。
我就火了,多年来,我也很烦吴玉清这个三句话问不出个屁的性格,没控制住,我吼:“我问你跟谁借的!谁借给你的!”
我的吼没把吴玉清吓住,她抬头看我,我已经憋出一脸纠结的表情,喉头已经完全被哽住了。
就这么看着她,追寻一个真相,我多希望吴玉清告诉我的,不是我想的那样。
垂下眼睛,她回答我的问题:“你那个老师。”然后手里继续搓她的床单。
我觉得我不行了,我站不住了,身体往门板上歪了歪,到底是没有滑下去,但是眼泪已经滑下来了。
挪动两步,我坐在马桶盖上,看着手里的借条,看着上面的字,我开始哭哭啼啼地念叨:“为什么,你为什么找他借钱”
我很伤心,吴玉清大概不知道我的伤心,只是有板有眼地回答我的问题:“我没有钱,他要借。我给他打欠条,他自己又不收。”
“没有钱你装什么胖子!”没控制住,我直接对吴玉清吼,当你遇到问题完全无法接受的时候,一般在眼前的那个人就会成为用来出气的倒霉蛋。
我很久很久没对吴玉清凶过了,站起来的时候,把手里的纸张也扔了,就飞在她洗床单的大盆里。
“跟你说了多少次,床单用洗衣机就能洗干净,你就是不听,这样洗弄得满地都是水,不用拖啊,自己腰不好不知道啊!没有那个体力,光想干活、光要给人惹麻烦!”
吴玉清茫然地看着我,我也意识到找她出气不对,急忙走出了卫生间。
这个问题我是真的想都没有想过,对,如果当年我知道学费是王昭阳拿的,这学我根本就不会上!
现在知道是了,为什么不是别人偏偏是王昭阳,我已经咬牙要断绝往来的王昭阳。可他为我做了这些,让我从心里就觉得,我这辈子都和他纠缠不清了,他曾在我身上留下大恩大德,他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强势介入了我的人生。
卫生间里洗衣机转动的声音,吵闹出生活的感觉,陈飞扬所给我的,是最平凡普通的生活。我撑着额头在沙发上哭,吴玉清拿着她的旅行袋想要走人。
“你去哪里?”我在背后问她。
她不说话,只默默地打算走,我只能几步冲上去,拽住她的行李,心情不好,态度也软不起来:“哎呀,不就是吼你两句嘛,你至于想这么多,你去哪里呀?”
“去哪里不用你管。”吴玉清不吼,但声音里也带着丝多年来特有的冷怒。
露出很发愁的表情,我把态度稍微放好一些:“阿姨,我刚才不是故意的,你怎么这么脆弱呢。”
吴玉清沉着脸,甩下一句:“你现在知道学费不是我拿的了。”话只说了半句,她拖着自己的行李重新回了房间。
我还站在门口,长长地不停地叹气。
唉,当年的吴玉清怎么可能给我拿学费嘛,那时候她还有自己的目标,打算以后找个男人买个房子过个日子,那时候把我拉扯大,她就已经功德无量了,她才不会管我以后的死活。
我也知道,吴玉清现在要走的顾虑,这些年她瞒着我的原因,我总是念着她养我的恩情,跟自己强调我要报答她,吴玉清也知道那只是报答,她不说,是怕我现在真的不管她。
做好饭,我去叫吴玉清来吃,她坐在床边不搭理我。我在床尾坐下,叹口气:“好了阿姨,我刚才不该那么激动。你也知道,我和王老师有些其他的事情,所以一时反应不过来。”
我说了实话,吴玉清态度才好了些,看我一眼,没说什么。
我说:“这件事情就先这样吧,还是,别让飞扬知道了。飞扬一直很关心我们,我也不想让他知道我们今天吵过”
吴玉清低低地说:“你要是嫌弃我,我现在就可以搬走。”
我摇了摇头:“去吃饭吧。”
第131章 人畜无害都是表象(1)()
陈飞扬从拳馆回来,我把他包着臭汗的衣服扔进洗衣机,然后就回房间了。陈飞扬兴冲冲地来对我说:“今天师父说y市有个比赛,奖金一万。等我拿到奖金,还给师父,欠师父的钱很快就能还完了,然后我就能给你买你想要的东西了。”
我苦笑一下,没说什么。我要是告诉陈飞扬,我现在又凭空多出来三万块欠债,他得什么感觉?
背过身去,陈飞扬睡着后,我掉了一枕巾的眼泪。想起王昭阳,想起从认识到现在,个中的种种无奈。
虽然和陈飞扬有些小摩擦,但这日子大体上我还是满意的,并不想改变。所以只能狠心把王昭阳撇在一边,而要撇清这段关系,让自己心里感觉并不亏欠,现在放在眼前的,就只有还钱了。
尽快、尽快,把这三万块钱还上。
早上出门的时候,眼前就有点摸黑,距离比赛还有四天,七月中旬,正是最热的时候,舞蹈教室的风扇已经完全不能拯救我和小莎莎了。
这支舞是邵思伟给排的,把芭蕾和民族舞糅合在一起,挺有特色。我带着小莎莎在舞蹈教室旋转,大镜子里,女人和少女的身姿,展现出两种截然不同的婀娜。
我满脑子想着比赛、拿名次、挣奖金、还钱,然后转着转着,我忽然停不下来了,我无法控制自己的脚步,无法收住身体中的力量,只感觉它们在渐渐挥发。
终究是倒在了地上。
小莎莎吓坏了,急忙过来拉我,这一下摔得我内脏疼。有点站不起来,我虚弱地说:“没事儿,莎莎,老师钱包里有钱,你去学校门口帮老师买瓶矿泉水,不要冰的。”
小莎莎点着头,拿了我的钱包走出去。
我从地上慢慢爬起来,心跳特别地快,快得要跳出来了,我还是觉得没劲儿,像每天刚睡醒时候的那种感觉。
坐在休息凳上,我大口喘着气,心里盘算着距离比赛还有四天。
小莎莎是和王昭阳一起来的,王昭阳有些着急,步伐很快,走到我身边:“你怎么了?学生说你昏倒了?”
看到他,我就觉得更没力气了,眨眨眼睛:“没有,就摔了一下。”
王昭阳不信我,用手背在我额头上靠了靠:“有点儿烧。”
我跟他说我没事,但他很坚决,加上有小莎莎在劝,两个人硬把我从舞蹈教室拖出来,拉到了学校的医务室。
坐在医务室的床上,我手背上挂着吊瓶,倚着上下床的栏杆,这么懒懒躺着,医生说应该是中暑。
医生是被王昭阳临时打电话叫回来的,给我挂了针开了药,王昭阳不好意思麻烦人家,就让她先回去了,说他可以给我拔针。
小莎莎坐在一边陪着,王昭阳拿了杯水递给我,站在旁边看着。
我勉强喝一口,垂下眼睛,想起王昭阳的大恩大德,越想就越不想再欠他什么。
王昭阳已经转身去拿医生开的药,清热祛暑的,包括藿香正气水。
藿香正气水是全世界最难喝的东西,没有之一,不喝藿香正气水,是我做人的一大原则。
王昭阳让我吃药,我看了眼旁边的小桌子,让他放下,然后说:“你先送莎莎回舞蹈教室吧,她还得接着练呢。”
小莎莎说:“不用,燕老师,我自己回去就行。”丫头说着蹦蹦跳跳地要往外走,我补充:“不是,老师顺便让王主任把老师的包拿过来。”
王昭阳于是跟小莎莎一起走了,临走看桌子上的药一眼:“自己吃。”我点头。
门关上了,我舒了口气,等了一分钟,估计王昭阳走远了,我把药片吞了,然后举着挂水的瓶子,飞快地走到垃圾桶旁边,把藿香正气水倒掉,扔了瓶子坐回来。
王昭阳拿着我的包回来,抽张凳子坐在我对面,问我:“药吃了?”
我点头。
他那眼睛不知道往哪儿瞟了一眼,又去拿了瓶藿香正气水,割开瓶口递给我。
“干吗?”我很谨慎。
王昭阳说:“你刚才肯定没喝。”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没喝?”我反驳。
他笑:“我也没看见你喝。”
我不打算理他,王昭阳就一直捏着一小瓶藿香正气水,耐心地等着。我闻见那味儿就受不了,皱眉:“你干吗呀?”
王昭阳说:“你十次生病有八次不吃药。”
我抬了下眼皮:“你又知道了!”
他笑,我嘀咕:“再说我哪那么容易生病。”
他不叨叨了,手递上来一些:“快,喝了,这东西不值几毛钱,治病最管用。”
“我不喝,要喝你自己喝。”
王昭阳点了下头,捏着藿香正气水仰头而尽,面无表情,然后像喝完酒一样,把空瓶子给我看看,接着又去拿了一瓶:“喝。”
我一脸的苦相,心里急得冒火,伸手拿过来,狠狠地给自己打了好几次气,才勉强喝下去。
喝完以后我觉得我让这药味儿熏得浑身抽抽,平复一下,我问:“你怎么还在学校,不是放假了吗?”
王昭阳说:“嗯,住这儿。”
“怎么不回家呢?”
他顿了下,口气很淡:“我把房子给她了。”
我飞快眨眼,想起方可如给我看过的补充协议。我还没说话,他自己补充:“反正自己住哪里都一样。”
我随口:“那就再找一个呗。”
他一愣,笑吟吟地看着我,我感觉自己说错话了,抿了下嘴巴,我说:“那个钱我会还你的”
他转头看我一眼,我苦笑:“你帮我拿的大学学费,我昨天才知道。”
“过去的事儿了。”他说。
过去的事,过去有太多事。人情永远理不清,能说清楚的东西,只有钱。
我说:“等我拿了奖金”
“你不用跟我这么见外。”王昭阳打断。
我愣了下:“我现在又不是一个人了,见外是应该的。”
王昭阳跟着苦笑,微微沉默:“那好吧,等你方便了再说吧。”
我点点头。
对视一眼,我看到他满目无奈的情深,仿佛一种想拥抱而不能拥抱的隐忍,这目光让我太心痛。我基本是不敢看他的眼睛的,也不太敢在这样寂静的时刻单独与他相处的,某些尘封起来的东西,我真的很怕再被触碰。
咬咬牙,我说:“还有,我跟他感情很好,你以后还是不要这么关心我了,可能对大家都比较好。”
仿佛一种执念,他说:“这是我自己的事。”
“怎么是你自己的事儿呢?”我心里微微叹气,很耐心地说,“咱们俩已经过去了,毕竟已经这样了,其实我知道你是个很有数的人,可能过了这阵,也就没什么了。只是,我不想欠你更多,这样我心里过意不去。”
施恩是要有个限度的,如果施恩过度,就是给被施恩的人造成了附加压力。我现在已经感受到这种压力了,感觉还不清,这辈子都休想还清,也没有机会还清。
“你为什么过意不去?”王昭阳看着我问。
我低头,我承认:“我不知道。”
他若有似无地笑了一下:“其实,我对你怎么样确实是我自己的事情,你在怕什么?”
我没回答,他说:“你心虚,你要是心虚的话,那这就不是我自己的事情。”点了下头,他接着说,“我希望你心虚,你心虚说明我还有机会。”
我没接上话。他说:“我只是想关心你,可能是习惯了吧。你觉得过得好就行。”
我垂下眼睛:“嗯,都挺好的。”
调了下医务室空调的温度,随便找了张报纸来看,他说:“你睡会儿吧,我给你看着。”
我叹了口气,把身体往床上缩了缩,闭着眼睛开始睡觉。我确实挺想睡觉的,虽然这会儿中暑的症状不严重了,但我的身体还是很虚。
从来没感觉,打着针睡觉的感觉这么好过,刚开始耳边不时传来翻动报纸的声音,外面盛夏蝉鸣阵阵,是个很安静的中午。
这觉睡得很香,睡醒的时候针已经挂完了,王昭阳拔针的手法不错,拔完以后拉着我的手背紧紧按着。蹲在床边,他微微抿着嘴巴朝我脸上看一眼:“接着睡吧,睡醒就好了。”
小莎莎进了决赛,但没拿到名次,弄了一优秀奖,这奖我也满意了,毕竟我们准备时间不够充分,以后还可以慢慢来。
这场比赛熬过去,我暂时可以歇一口气,但比赛是没有止境的,还有下场,下下场。
回家以后,陈飞扬他妈已经在家里等我,是专门过来送鸡汤的。
我说:“大夏天的就先别补了,补多了也不好。”
陈飞扬他妈说:“那是什么道理,补还能有差的呀。”我不想得罪老人家,听话地把汤灌下去,他妈在旁边看着问:“怎么样啊,有动静没?”
“有动静不就跟您说了吗。”我勉强笑,我是不会让它有动静的。
这两天陈飞扬出去交流,晚上给我打电话,又喝酒了。
陈飞扬一喝酒我就不爱跟他说话,他说:“我想你了。”
我哄着他回应,只想让他抓紧睡着。我不喜欢跟酒鬼说话,大部分人都不喜欢。他说:“老婆,你想不想我?”我说:“想。”
他说:“我为什么感觉不到?”
“那你要怎么感觉呢?一天十几个电话追着你吗?”
“那你说你喜欢我。”他有点赌气的声音。
“嗯,我喜欢你。”
“说你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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