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歌-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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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偷偷瞪了他一眼,马上装出一副甚是怀疑的模样,不屑地说:“危险?”
“仁敬皇后可不是好惹的。”沈青岚稍稍停顿的一下。“你本该安安静静地过完一生,现在看来,应当是不可能了,仁敬皇后盯上了你,很麻烦。”
呃,我愣了愣,问:“仁敬皇后?谁啊?”
“你不知道?”沈青岚有些意外地看着我。
看他深邃的眼眸变得更加低沉,像是在深深的回忆了一下什么,他对我解释道:“便是南魏当今太皇太后,顾湘。”
一时间,我有点惘然。
我的脑子被这句话激得糊涂,老半天才反应过来。
“你说我危险,是因为太皇太后?”(。)
第108话 万事风云靖安起 中()
我看到这,忍不住问:“为什么你这么说?”
沈青岚看着我,有点犹豫,还是开口说:“顾家的千金,都不是好惹的人。”
“哦?然后呢?”我愣愣。顾家千金又怎么了?太皇太后姓顾,也难怪顾宛阳能够自如的在宫中行走了。
沈青岚沉沉地说:“我给你看张图纸,你便明白了。”
我的脑子十分迟钝。
又是要看图纸?今儿个早上才看了画,现在又要看图纸了么?
等着沈青岚从自己的袖兜里面掏了掏,摸出来一张几折的纸。慢慢地理了理,将画卷展开,我看到此画的惊讶绝对不亚于在四清山被怪老头毒死几次又突然复活。
素白的画纸上,寥寥几笔,勾勒的是一个普通农家小姑娘的模样。
只是这次的画中人,并不是我。
是
我娘。
我在的脑海里,五岁之前的记忆都是这个女人,淡淡的眼眸,窄窄的脸蛋,不华美,不漂亮,不贵气,不文雅,但是让人看起来很舒服。
这就是我娘。
只是时隔这么多年,我都快要记不清楚他的轮廓了,怎么还有人能将它画于纸上?
看这纸张,是新作。
我指着沈青岚,明显感觉自己的手在抖声音在抖,用全身在诠释着一个词,“惊愕”。
“你、你、你怎么会有这张画?!”
沈青岚,淡淡道:“看你的样子,这真的是你记忆中你自认为的娘吧。”
我点点头。
“是了居然真的是这样。”
我太过震惊,以至于一下口无遮拦,说:“我自认为的?我娘人都死了这么久,谁还会记得她的模样,好不容易又重新看到她的模样,青岚你的态度怎么是这样!”
沈青岚面色如水,低声说:“她不是你娘长歌。她叫阿欢,是你娘的贴身丫鬟。”
顿了顿,“或者说,你既不是楚歌,也不应当是长歌”
“你娘,叫长歌,对吧。”
“啊?”我只发得出这一个声音,全因沈青岚带来的这条信息实在太劲爆。把我满腹温婉的回忆都给炸得灰飞烟灭。
我心里不舒服。
我拍桌而起“狗屁!我娘不是我娘!你凭什么这样说!”
想到这点,我心里也跟着一阵难受。说不出的压抑郁闷,让人抑制不住地生气。
沈青岚见我怒急,眼沉如深潭,声如虫鸣,看着我在他对面暴躁,说不出的忧虑。
“王氏善妒,怕陛下受不得宫女引诱,为防后患,阿欢这批宫女进宫之时均饮了绝育汤,她,不能生育。”
我将桌上的茶杯一把扫到地上,陶瓷接地,实在不牢靠,噼里啪啦一阵乱响,碎片四溅,我朝着沈青岚大吼,“我不知道你这么说是为了什么!我不信!你不过听信了一些街角谣言,休得在这儿胡说八道!”
青岚看着我扫于地下的茶杯,轻轻叹了口气,“这是我今日从太皇太后派的密探手里截过的,不要看她整日温笑对人,高坐于凤头,满腹慈祥,待人接物均是平和有礼,其实她手段高明着呢,身为一个南魏幕后的当权女人,她身旁也高手云集,连我都知道今早赫连长风给你看了一副画像,说那北周嫔妃长歌极为像你,宫中耳目众多,她怎会不知?!”
我听罢,心中蔓延开来一股子恐惧,“你说什么?”
沈青岚冷冷一笑,“你与我自小在四清山相识,我虽然岁数上大得你几岁,但是还是称得上青梅竹马,你细细数数,在四清山的那些日子里面,我青岚何曾骗过你!”
我顿时无语,有些旧事虽然掩埋在记忆中许久,虽然提了只会伤了和气,但是我深深回想,若是看青岚这人,他的的确确未曾有何大事骗过我
只是,这次也还是真话么?
他也有些急了,指着原本摊在桌上后又随着茶碗被我一把扫到地上的画像提高了音调:“你昨夜遇刺,你以为禁军真的是来得晚了些吗!?皇宫戒备是何等的森严,连屋顶上都有刺客埋伏,剑头淬毒,内外夹击,里应外合,你以为真的是只有那些所谓有点功夫的江湖草莽就能办得到的吗?”
“北周的探子提前得了消息,你之前穿上殿觐见南魏皇族的那大红的华服,看起来做工精妙,彩缎金绣,其实在夜间晚宴时候只要你一踏入月光之下便会发出耀眼的光芒,其光甚明,远在一里外也可以三尺长箭瞄准!幸好那赫连长风提前知了消息才朝你身上泼了墨,备了另一套衣裳给你!长歌!现在在北周和南魏各有一拨人在死盯着你!你还不懂吗!?”
他一把抓住我的肩,有些激动,导致手上的劲儿使得大了些,捏得我生疼,他晃悠着朝我吼道::“长歌!你好好想想!你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小姑娘了,这些现实你不能逃避!”
现实?何为现实?
我知道:昨夜的刺客是冲着我来的。
我知道:世上不能有如此相像的人。
我知道:赫连长风是故意将我原本的衣裳弄脏的,再怎么胡闹,怎么能那般不小心呢。
我知道:赫连长风不简单。
我知道:容华提醒过我,进宫有险。
我知道:那些对着我笑的脸皮之下还暗藏着杀机。
我也都不知道装不知道。
晃悠着,我神思已不知游离到了何处,只觉眼前一片白茫茫,有人在我耳旁絮叨。
“你不是长歌,你不是楚歌,她不是你娘,你也不是你”
眼泪在眼眶里抑制不住,滚了几滚还是不争气的流了出来,此时的我,像是一个瘫痪已久的废人,没有五官的知觉,没有大脑控制的勇气,荒唐废世。
我知道,在四清山的那场大火里有蹊跷,虽然念叨着青岚背叛师门,但是自己骨子里想来便是痛的。但是我身为一个女子,没有能力深究再去探寻事件经过,有幸命大掉下悬崖未死,既然被清姨送了出谷便要好好的珍惜自己的这条小命,虽然时时刻刻将“不要命”这个词挂在嘴边,但是真的说起来我还是怕死的。都说宫中复杂,红色高墙和白玉石桥的墙墙角角都遍布着蛛丝和眼线,若是行差踏错一步,便恐有性命之忧
难道,真会如此吗?
我五岁随着“我娘”来到青山村,后青山村废按照村长的指示去了四清,后四清被灭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让我觉得人生已废,世事纠结,太多磨难,谈不了活。
我将沈青岚紧紧抓着我肩膀的手推下,哽咽了几下,抬起衣袖擦干自己的眼泪,对着他淡淡道:“够了。”
他瞧着我安静了几分,松了口气,说:“我截了他们的消息,太皇太后那里很快便会知晓,我发现这些个事情还有他国之人参与,实在是复杂,我知道你容易胡乱思考,你不要擅自采取行动,我们会尽力护着你”
我抬眼,你们?
我傻傻地笑了笑,说:“是啊,要是没有你们护着我,我早就死了呢”
“长歌!”沈青岚有些不安的唤了一声,“在目前来看,已经是些个旧事,就不要再提了,现如今,虽然你不能再回归之前安分的生活,这些恼人的把戏定会将你卷入这场诡谲,但是你可不要怕,我此番作为只是想要让你知道,赫连长风是想帮你,若是非得拼个你死我活,万万不能在沉默逃避下去。。。”
“是你的,要拿回来。”
我只是一笑,没有再说话。
他看着我长久的在那里盯着墙角出神,也不再开口。
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只有满地的狼藉还证明着有一个人告诉我“我娘”不是“我娘”的言论。
“长歌,好好歇着吧,我离开的太久,怕她们起疑,也要回去了。”他瞧着已经开始发愣的我,这些事,我本应当狂躁不安,以任何我能想到的言语来表达我的不满,现在只是表情淡淡的看似守得这一番所谓的“事实”平静淡然,不争不躁。
“走吧。”
沈青岚本想再说些什么,门外咚咚响起了敲门声,我两均是回头一惊,然后面面相觑,我心上开始浮现层层不安,像是深蓝到黝黑的恐慌从千丈潭第蔓延开来(。)
第109话 万事风云靖安起 下()
这可怎么办?
我面容尴尬地盯了一眼青岚,刚刚朝着他怕脾气倒是吼了个痛快,却忘记了隔墙也可能是有耳。小说suimeng
我讥笑,“四王爷你这房间可是选得好啊。”
我以为大事不妙,无论之前我们两个的讨论是真是假,总归让外人听了去再一传十十传百的添油加醋是不好的。
门外咚咚咚地敲门声还在继续,敲击声三下一停顿,却是极有规律。
青岚原本还有些惊讶,一秒后即舒展了笑颜:“这来的真是好时候呀。”
我看着他,很是不解。
只见青岚快步上前,快速走到门边,那之前耗费了我吃奶力气也没打开半分的门栓子被他四两拨千斤右手轻轻的轻轻一划就打开了。
我真是一脸的嫌弃,年轻有内力,了不起吼。
还不是四清的师傅们教你的。
门开的刹那,我想要是进来什么刺客妖孽之类的鬼东西,我就赶快躲进小桌底下,反正青岚武功不差,能扛好一会儿,他肉也多,长得也帅,比我值钱。
结果,一见这敲门的家伙这倒是不用我展现我的钻床底功夫了。
来人,南魏大闲人沈丛宣。
我没忍住,叫出来“阿宣?”
青岚轻声说了句,“阿宣阿宣的叫了,这关系还真是好得不得了了哦。”
沈丛宣没有说什么,他长的高大,隔着青岚一眼见了我眨了眨眼示意。
我乐道,是个熟人,这下子我不用跑也不用躲了。我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门口里外的这两个人,一不小心干起架来。
沈丛宣看见门打开,面无表情地问青岚:
“同她说了?”
青岚点点头,“恩,已同她说过了。”
“没什么事吧?”
青岚可能想到了我十分具有脾性的传统摔东西举动,苦笑了一下:“没什么事儿。”
对,没什么事儿,就是再花点你们南魏国库的银子,买一批上好的杯具。
沈丛宣对他说道:“好。剩下的我来吧,你先去外间看着,有事儿赶快来叫我。”
“是。”
青岚一边回答着,一边自觉的侧了半个身子让陛下进来,反手带门,十分知趣地将门关好,整个过程做得行云流水且未看我一眼。比起我和他在四清山呆的那十年,这两个人之间才是莫名的有一种默契。
我感叹,要不是两人均是男儿,我一定替他们牵好这个媒。
看到来人还算是个善茬,我伸伸懒腰,放下了心来。
不过从他们两个的对话可以看出来,“绑架”我算是他们两个约好的,刚才这一礼貌性的打招呼不过仅仅算得上是一个交接犯人的仪式罢了。
我压压手指,画卷也看了,图纸也看了,这次又是要看什么?
今儿个,我算是吧这几年该吃的惊都吃得差不多了,再来一也照单全收了,人总是能在无尽的难境之中才能发现自己潜藏在骨子里面能扛下重重困难万千苦痛的这一个技能。
现在的我,也是不怕了。
我同沈丛宣没有什么严重的仇恨,关于这所谓的身世反而更好的说道。
感觉天有些昏暗,我走到窗边,拧开了窗栓子,吹来的风有些湿热,阿宣算不得外人,我拉拉衣裳,透透气,刚才一重激动背上居然也浸湿了汗出来
沈丛宣见了我,低声说:“我早上说过,你今儿该是有的忙了,却没想到你会这么忙。”
他这话还真的是说得奇怪,站着说话不腰疼么?
怎么。发现我是个身世曲折,爹不疼娘不爱的孩子,铁血打造的汉子也有了一颗流泪的心,想起来了关心我。
难不成我还要一哭二闹三上吊,然后学着那些官家小姐在有船有菜有侍从的地方,选一个好时候对月撒泪借酒消愁然后再来个自导自演的投江自尽?或者凭着我对东郊门口卖菜大妈们性子的了解,知道自己可能是某些个皇族后裔,还有可能是个极为尊贵的公主之后,激动的不能自已,赶紧去街头的庙里谢谢菩萨大神,再放个十天半个月的烟花来庆祝么?
我也不懂自己。
其实现实已经很明了,只不过是我自己缺乏证据让自己说服自己而已。
只是他既然真的这么喜欢秦翡华,当初干吗不拼一口气把她也带走的好。我想秦小姐肯定是很可以同他携手私奔的,什么家族恩怨什么政治立场统统放屁,只有真爱才无敌,萧暄赚得美人在怀哪里还顾及那么多。
只是,我从头再来想一遍,从今早他爬起来的第一句话回忆起,明明他早上便知道了一些事儿,还有可能对我眼下所谓的这个真相十分的“心知肚明”,凭我们两个现在的关系,有什么不能直接一杯茶时间解决了的,我又不会一下子想不开去寻死,反而搞来了赫连长风和赫连敏言,再加上个沈青岚来对我轮番轰炸。
我这个人现在活得很是明白,除了四清山被灭的事儿因为我自己能力有限无法弄个明白,其他的事情不涉及“家族恩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