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略-第1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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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便足够叫郭氏惴惴不安了。
尤其方才她还说错了话,郭氏忐忑不安的跟在王氏身后,瞧万氏小心讨好的扶着王氏,心里不屑却紧走几步,挤掉万氏,接着王氏的手腕,陪笑道:“姐姐身子不好,还是我替您扶着夫人罢。”
王氏厌恶的摆了摆手,“不必了。”她话音刚落,大丫鬟彩凤便上前一步,朝郭氏行礼道:“这原是奴婢的差事,怎敢劳动姨娘?”说完,也不不去瞧郭氏瞬间通红的脸,自顾自的扶着王氏继续逛园子。
郭氏被彩凤一句话挤兑的羞愤欲死,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恨不得立时撕了彩凤的嘴,咬着牙退到王氏身后,到底忍住了,只是盯着彩凤的背影狠狠瞪了两眼,深恨不能瞪出两个窟窿来。
“人在屋檐下,妹妹不要冲动,来日方长。”走过郭氏身边的时候,万氏低声说了这么一句,也算稍稍安抚了郭氏几分。
万氏素来有自知之明,自从王氏进门就歇了争宠的心思,一心一意关起门来教养女儿。如今,她人老色衰不说,安国公更是被李嘉懿变相囚禁了起来,论理她更没什么可争的。可是……万氏一想到长女李静怡死得不明不白,心中既痛又恨,纵使知晓长女的性子,但人都死了,万氏只恨李嘉懿狠心,一丝手足之情都不顾!
可恨归恨,万氏还没有失去理智,她知道自己没能力为女儿报仇,甚至不敢露出一丝不忿,就怕李嘉懿察觉,让她也来个“病逝”。但什么都不做,又实在憋的慌,今日瞧见郭氏受辱,便借机挑拨两句,盼着郭氏年轻气盛,听了她的话,忍不住跳出来给王氏找点儿不自在,也能替自己出口恶气!
同郭氏说完话,万氏低眉顺眼的跟在王氏身后,谁也没瞧见她眼中的怨毒。
万姨娘原以为自己的报复也仅止于不着痕迹的挑唆郭氏两句,隔三差五给王氏添点儿堵。岂料她挑唆郭氏,老天爷却又来挑唆她。
王氏走马观花般的将整个修葺翻新的七七八八的新宅子逛完,然后心满意足的准备回去时,正在二门处遇上了几个送花过来的花农,支使粗使婆子接应搬花的管事媳妇,一壁给王氏请安,一壁呵斥那几个花农回避。
王氏也没在意,扶着彩凤的手腕正要上马车,不想那几个花农中忽然冲出一个人来,一下扑倒在她面前,凄凄惨惨的喊了一声,“姑母!”
王氏先是一惊,缓过来之后便觉得此人声音十分耳熟,忍不住回身仔细打量地上那人,问道:“你是谁?”
那人抬起头来,王氏便瞧见一张清隽却略显消瘦的脸。
“韶儿!”王氏瞧了面前瘦了一圈,神色憔悴的年轻人好一会儿,才认出来,这人正是自己的亲侄儿王文韶。
“你怎么会在此处?怎么弄成这个样子?可是出了什么事儿?”王氏一连三问,王文韶一句未回只一个劲儿的哭。王氏问得急了,才可怜巴巴的嚷出一句,“姑母救我!”
王氏并不知晓王文韶跟了杨炎,更不知道如今的王文韶跟自家儿子分站两个阵营,见他哭的如此凄惨,只道是遭遇了什么大难,又慌又心疼,一叠声的道:“这是怎么了?!快告诉姑母,姑母给你做主!”
王文韶闻言,还是一言不发,反而哭得愈发凄惨,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死了爹。
第二百七十九章 所图()
第二百七十九章 所图 第1/1页
王文韶哭了半天,把王氏的心疼和焦急都勾得差不多了,这才悲悲切切的将自己如何一时糊涂,因愚忠救了伪帝,见罪于表兄表嫂,险些丢了性命,冒死逃出长安城投奔伪帝,不想伪帝过河拆桥,竟要取他性命,他走投无路之下只得来求姑母。
王氏对这个侄儿素来疼爱,再加上他如今狼狈的模样,之前又哭得那般可怜,已是先入为主,心偏了三分,再暗暗对比了自家儿子媳妇的手段……如何护短,有“静养”到不知什么时候的丈夫作榜样,王氏对侄儿的话便深信不疑了。
“你快起来!”王氏心疼的扶起王文韶,亲自拿帕子替他擦掉脸上的灰尘,柔声安慰道:“你放心,有姑母在,你表哥不敢把你怎么样,至于你表嫂……”王氏拿帕子的手微微一僵,叹了口气才黯然道:“如今人事不醒,天天用百年的人参汤吊着性命,也不知什么时候……谁还有那闲心与你计较?”
王文韶早得了司徒凝冰命不久矣的消息,此时却只作不知,作出一个惊讶的表情:“表嫂她……!”万分惋惜的叹了口气,“表哥一定很伤心。”心里却暗暗替杨炎松了口气,最大的威胁没了,他应当能轻松些。
想起外表看起来没什么异常,却总感觉蒙着一层阴影,目光日益深沉锐利的儿子,王氏这次叹出的气,愈发情真意切,忧闷难当。
“且不说这些烦心事儿了,你先随我回府。”王氏让王文韶同自己一起上了马车。今日跟着她出来的两个大丫鬟彩凤和灵犀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可她们毕竟只是丫鬟,无法左右王氏的决定,若是齐嬷嬷倒还能劝两句,可惜齐嬷嬷年纪大了,这几年都只在内宅伺候,很少随夫人出门。
两人自幼在王氏身边伺候,都清楚自家夫人有些时候行事不太靠谱,旁的倒也罢了,只这表少爷……她俩方才也听明白了,得罪的是世子爷和少夫人,夫人就这样贸然带回府,万一惹了世子爷不痛快,这把火最后还不是撒到她们这些伺候的人身上?何况,少夫人如今的这样,是个人都瞧得出来世子爷心情不好,谁知道他会不会一时火大,也让夫人来个“静养”,这样那样,她们不是被关在院子里伺候夫人,就是被打发出去,哪会有什么好!
灵犀彩凤惴惴不安的跟着王氏回了别院,趁着王氏张罗着给王文韶安排厢房,拨人伺候的空,彩凤差遣小丫头给清书递了个信儿。制止不了夫人,好歹先向世子爷表明立场。
其实,不必彩凤通风报信,早在王氏回府前,李嘉懿便已知晓王文韶在李府新宅的一番唱念做打。对于这个跟自己敌对阵营,且敌对到底的表弟的忽然出现,李嘉懿已没那闲心去与他斡旋,直接关门放见怜。
“他还活着?!”正守在司徒凝冰床前伺候的见怜,听到清书的传话,娥眉斜挑,一双杏目之中闪着骇人的寒芒,将前来传话的清书唬了一跳。咽了口唾沫,有些磕磕巴巴的劝道:“见怜姐姐,表少爷好歹是夫人的亲侄儿,你要动手也悠着点儿。”清书自觉和王文韶不熟,他是死是活,清书并不关心,他只怕见怜一时冲动做出什么傻事,弄死了王文韶不要紧,把自己搭进去可就得不偿失了。
见怜冷冷瞧了清书一眼,“怎么?世子爷还念着兄弟之情,要留着王公子?”原以为王文韶到了大公子那儿铁定不得好死,没想到大公子非但没杀他,竟然还把他放回来了!
见怜不安的瞧了眼躺在重重纱帐之后,一动不动,除了呼吸与尸体无异的司徒凝冰,小姐自来算无遗策,这回居然猜错了!大公子不可能没瞧出王文韶的心思,依他的性子,竟能忍着不杀他,不是脑子进了水,便是王文韶有极大的用处,甚至……能左右他与小姐间的胜负!
想到有这种可能,见怜再也坐不住了,一壁匆匆往外走,一壁问清书,“他如今在哪儿?可曾见过什么人?”她倒要瞧瞧王文韶这回自投罗网,到底是想闹什么幺蛾子!
清书疾步跟上她,想拦又不敢拦,只得不住口的劝,“见怜姐姐,你冷静些,有什么想法先同公子说说,左右人在咱们府里,要杀要剐终归遂你的愿……”
见怜忽然停下脚步,不耐烦的瞪着清书,喝道:“人呢?!”
清书被她的气势所慑,不敢再劝,只得老实答道:“夫人暂时将他安置在前院苍松阁。”说完他就眼睁睁的瞧着见怜原本盈满戾气的脸忽然如春花一般绽放笑颜,在这春末夏初的季节里,生生吓出了一身冷汗,回神的时候见怜已经不见了。
清书站在原地绕了好几圈,纠结着是要去苍松阁给王文韶收尸,还是先回去跟公子禀报了,再去苍松阁给王文韶收尸?
最终他还是没那个勇气跟上明显已经不正常的见怜,回去找自家主子禀报了。
几乎在他踏进李嘉懿院子的同时,见怜也站在苍松阁外。与来时的气势汹汹不同,此刻呆立在苍松阁外的见怜,目光空洞迷茫的穿过眼前这道院门,失魂的望着院中主屋那两扇紧闭的扉门,那里关着她这一生最不愿想起的曾今,是她竭尽所能也想要抹掉的黑点!
过往与王文韶在一起时的可耻记忆排山倒海般在见怜脑海中涌现,迫得她狠狠甩了一阵脑袋,又深吸了好几口气,攒足了浑身的勇气,这才抬脚往跨过门槛。
“吱呀”一声,见怜一只脚才迈入苍松阁,原本紧闭的正屋屋门忽然没有预兆的打开了。见怜惊慌的抬头望去,一道清瘦的人影直直撞进她眼中,熟悉又陌生……
见怜失神的盯着那人,那人也在盯着她,两人就这样直直的愣了半晌,连周遭的空气都几乎凝住了的时候,门内那人终于开口了,带着几分讥讽的笑道:“许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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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章 羞辱()
不管见怜心中的浪打得多高,面对王文韶这个昔日不得已下嫁的“夫君”,见怜无论如何都不愿输了气势,所以她迎着王文韶讥讽的目光,眉梢一挑,挑衅的道:“从前念过两首酸诗,叫什么‘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我一直以为是酸文人糊弄傻子的鬼话,如今见了你才知晓,竟然是真的!”
王文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中满是心底最隐秘的秘密被人扒拉出来,放在太阳底下暴晒的尴尬与不堪,之后便是恼羞成怒,勃然变色的冲见怜吼道:“你休要胡言乱语!污了陛下圣名!”
见怜闻言瞪大了眼睛,然后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王文韶话已出口,才惊觉失言,一时心虚竟干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蠢事!想要补救却说不出一句解释的话来。
见怜见他一张嘴开开合合,就是说不出一句话的狼狈摸样,心里一阵舒爽,徘徊在心头挥之不去的过往阴影,在这一刻消失的干干净净。
“行了!”她豪气的冲王文韶一挥手,“你那点儿心思,打量谁瞧不出来?”唇角泛起一抹嘲讽的笑容,见怜的声音变得有些冷,“你当初同小姐要我,还不是因为我抚琴的韵味与他有几分相似?正主不敢想,所以拿我这个小丫头充数,以慰相思之苦!”
“呵呵……”见怜发出一阵轻蔑的笑声,说出来的话更叫王文韶无地自容,“别做梦了!别说他没那癖好,便是有,他也不会瞧上你这等只会退而求其次的货色!”
王文韶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只觉得一颗心被人用刀剐了千万片,血淋淋的疼!咬了半晌牙,才艰难的开口,不敢去瞧见怜,只别过头,哑着嗓子带着几分恨意道:“你要是来杀我的,就快些动手!若不是,就请离开,我这儿不欢迎你!”
“你这儿?”见怜嗤笑一声,“什么时候你改姓李了?中书令王大人的宅邸与这儿只隔了三条街,你自己家不回,挤到这李府别院来做什么?!”如果说见怜方才是怒上心头,只想剁了王文韶解气,这会儿挤兑了王文韶几句,心里的气消了,脑子便清醒起来,打量王文韶的眼光充满了警惕。
“放肆!”王文韶被见怜戳破心思,这回倒没有慌张,反而气势十足的呵斥道:“你区区一个奴婢,主家还未发话,你也敢来质问我?!”
见怜被他这话一噎,愣了片刻,随即气势如虹的呵斥回去,“我奉我家姑爷,安国公世子之命前来质问于你,谈何放肆?!倒是你,从前是越国公家的公子不假,可如今是附逆伪帝的逃犯,路边的乞丐都比你高贵,我家姑爷念着亲戚情分没将你投进刑部牢房,你就该谢天谢地了,有什么资格跟我摆谱!”
王文韶又被戳中痛处,铁青着一张脸,僵立半晌,忽然高声唤道:“来人!”被王氏遣来苍松阁照顾王文韶的大丫鬟灵犀不情不愿的从耳房中走出来,朝王文韶行礼道:“表少爷有何吩咐?”她方才在耳房之中,将两人的对话听了个一字不落,这会儿见了王文韶不免有些尴尬。
王文韶这会儿是气急了,也没那闲心考虑灵犀听没听见,只将方才在见怜身上受的气都撒在了灵犀处,愤愤道:“你是姑母身边的人,我倒要问问,这李府到底是姑母做主还是我那表哥做主?!”
灵犀心里默默翻着白眼,面上却恭敬道:“回表少爷话,奴婢愚钝,但也知道各世家豪门的规矩,女主内男主外,咱们府也不例外。内院之事,夫人做主,外院之事国公爷说了算,只不过如今国公爷身子不好,便由世子代劳。”灵犀是齐嬷嬷一手调教出来的,在气势上或许比不得见怜,但应变对答却十分得体。
王文韶先被见怜气得不轻,后又听了灵犀这两句不咸不淡的话,哪里不明白自己这是被两个丫鬟联手鄙视了!抖着手指着仪态恭谨,丝毫不露半分轻慢的灵犀,“你……”了半天,终于一甩袖子,恨声道:“既然外院之事表兄做主,那我就去问问他,你们李府的待客之道!”说着对灵犀喝道:“带路!”
灵犀有些为难的瞧了瞧见怜,表少爷对夫人来说是侄儿,可在世子爷眼里是不是表弟那就说不准了,她冒冒然带他去见世子爷……
见怜还未发话,王文韶已看懂了灵犀的脸色,愈发怒不可谒,“我倒忘了,安国公世子如今是只手遮天的人物,传闻当今圣上都要敬他三分,岂是我这等卑贱之人能见的!”他怒极反笑,“我不配见他,我去跟姑母请安总可以罢!”
“表少爷言重了,奴婢只是奉夫人之命前来侍奉您,旁的奴婢实在做不了主。外男不进内院是规矩,您要见夫人还是世子爷,都请容奴婢通报一声。”
灵犀这两句话,不仅堵住了王文韶的口,就连见怜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