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梦语gl-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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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光芒安甯语更享受黑暗,亮光让她觉得不安,好像随时会被看穿了一样。就连身上的伤口也一样,在走进帐篷之前处在黑暗中的安甯语似乎没有任何感觉,直到营帐中的灯火着凉了她,才发现身上的每一道伤痕突然刺痛起来。
“甯弟,你怎么来了?”姬俞从营帐之外走了进来,看到安甯语并没有表现的太惊讶。
其实他一早料她的出现是迟早的事,只是没想到那么早,恐怕是朝中有人泄露了他军队的动向,不然安甯语岂会这么快就找到按扎的地方。
望着眼前一脸笑意,内心充满算计的姬俞,让安甯语打心底觉得恶心。不过细想自己和他也不过是同一路货色而已,为达目的而不择手段而已,凭什么讨厌对方,于是也强颜欢笑的说,“表哥,有礼。”
本来以为安甯语一走进来就破口大骂,责怪自己没有进城剿匪,让安府陷进险地。没想到安甯语居然有如此惊人的忍耐力,姬俞也假装不知安甯语来意,表现出一脸担心,还急着差遣身后的士兵,“你怎么受伤了,快传军医过来瞧一下,要是这么漂亮的脸蛋留了疤就可惜了。”这番话是姬俞故意,目的要激怒对方,这样对他接下来的谈判会更为有利。
“不必麻烦了,此地不可久留,我有一急事想和表哥商议。”安甯语暂时不知道姬俞葫芦里买什么药,铁定没安好心,不然绝不会手握重兵却迟迟不进城剿灭炎铁帮。
这些年来多少人窥视她安府的家业也人脉,引来多少豺狼虎豹,所谓树大招风也并无道理,位高权重之人更贪得无厌。
“你们都退下。”姬俞将营帐里的其他人都遣退。
“是,小王爷。”
“说吧,在深夜你这身装扮来到营地找我所谓何事?”亏姬俞问得出来,不知道在装好人还是在装疯卖傻。
“听闻小王爷奉命来扬州剿灭炎铁帮一众匪徒,为何到了扬州城外却迟迟不进,反而在山头安营扎寨?”只有弄明白姬俞在筹谋何事,安甯语才有机会说服他出兵。
“炎铁帮的其他帮众四面八方的往扬州城赶,等他们都集齐了,小王布下天罗地把他们一网打尽,岂不是更好。要知道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如果此时此刻我们进城,无疑会有很多漏网之鱼,要是那些余党又集合在一起,那这次剿灭行动岂不是徒劳无功。”话虽然这么说,但是姬俞算计的可不止这些。
“话虽如此,到那时就算现在出兵,漏掉的也不过是一些虾兵蟹将不足为患,表哥是不是杞人忧天而已。况且你知道炎铁帮这次大规模的召集帮众,目的是为了要对付安府,要是你晚一天进城,安府就多一份的危险。”
“哦,你这样说就是责怪说小王考量欠周,故意陷你和你家人与险地而不顾。”说穿了姬俞就是,一直以来他妒忌父王对安甯语称赞有加,就连纳兰梦和安甯语相处又是如鱼得水。从来都是别人围着他转,来到扬州之后所有的光芒都被安甯语所掩盖,“别忘了,我乃是堂堂的小王爷,何时轮不到你对我指手画脚。”
出于私心他想给安甯语一些下马威,也想警告对方不要忘了身份。对姬俞而言安甯语不过是一身铜臭的商贾,而他则是身份高贵的小王爷,他想让安甯语认清事实别坏了规矩。
显然被先激怒的是姬俞,既然他已经撕破脸,安甯语也没必要继续跟他客套,“既然小王爷把话说到这里了,我也无话可说,你到底要怎样才肯出兵保我安府周全。”
“甯弟快人快语快人快语。那小王也不客气了,想让我进城不难。第一,帮我摆平姬康(良王的大儿子),让我顺利袭的父王的爵位;其二,你要娶姬舞为妻;其三,说服欧阳梦嫁给我。”
来之前就预料到姬俞会狮子开口,只是没想到他如此贪婪还有无礼,原来他一直窥视着良王的爵位。有史以来王公贵族为了争夺袭位是斗得你死我活,结党营私是必备的前提,孤身作战下场会十分凄惨。而姬俞虽然不喜欢安甯语,但还是看中了她的手段和能力,如果能拉拢到她对日后成就大业百利而无一害。
至于他之所以提出让安甯语娶姬舞,是他跟姬舞之前的约定。在斗争激烈的王府里,姬俞和姬舞早已达成盟友共识。如果能帮姬舞嫁给安甯语,对日后操控安府更有把握。说到底姬舞就是成就大业的垫脚石,为了达到目的姬俞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而纳兰梦是最让姬俞头疼的一点,在认识纳兰梦之后他就一直有派人监视她的一举一动。当他向纳兰德提出有意要提亲之后,不识抬举的纳兰梦居然三番四次的想要逃婚,而且还躲在安甯语府里。这一切都让姬俞怒不可歇,但是鉴于纳兰德是扬州首富,将来要是得到他金钱上的支持有利于他招兵买马扩张势力。
要对付纳兰梦用父母之名媒妁之言这种霸王硬上弓的方法可能不可行,像纳兰梦这急性子到时候不知道会出什么乱子,娶不到纳兰梦还得罪了纳兰德就真的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权衡了所有利弊,他决定将筹码压在纳兰梦信任的安甯语身上。
既然对方已经提了条件,安甯语也逐一开始讨价还价,她是一个商人,讨价还价是她的本能,“小王爷是不是高估了在下的能力,王子袭位之争我乃一介布衣,何德何能干涉与其中。”而且她说的也并不是全无道理,陷了一只脚进去,恐怕将来就很难抽身。要知道姬俞要她对付的不是普通人,而是良王府的世子,有可能是将来的王爷,就算侥幸成功篡位也是一将功成万骨枯,姬俞着条件无疑是在找人垫背。
“甯弟,莫要妄自菲薄,小王绝对相信你能胜任,这件事我交给外人也不放心,唯独你才能让小王安心。”姬俞也并非孤注一掷,找安甯语也是经过深思熟虑,毕竟要铲除的不是别人而是亲王兄,身份显赫的良王府世子,若有任何闪失便是灭门之灾。姬俞当然不傻绝对不会亲自动手,交给安甯语即使将来失手只要矢口否认,将事情推得一干二净,借刀杀人这招百用不厌。
看来姬俞是不肯妥协,实在是权位让人容易着迷,认定了这样就绝不会轻易改变,安甯语试图从其他方便着手说,“至于第二和第三点…”表面看姬俞后面所提及的两点要求牵扯儿女私情,其实不然,背后是绝对是纯粹的政治婚姻,显而易见姬俞想拉拢纳兰府并同时也操控安甯语,继而控制整个扬州为他的宏图霸业做奠基。第二和第三个条件都是为第一个条件服务。
都还没有等安甯语说完,姬俞就已经抢着说,“小王连最疼惜的妹妹都嫁给你,将来你就是郡马,而我们也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一早就小王对纳兰姑娘情深意切,你总不能决绝你这未来大舅子的小小请求。我知道你跟纳兰姑娘交情深,有你帮助相信我能心想事成。”
“不过…”当时安甯语不清楚出于何种缘由,既是放弃第一个条件也想要力争后面后面两个不可能的任务。
“不必多说,小王心意已决。今日的条件可容你回去细想,只怕是时间不等人,要是在炎铁帮动手之前甯弟还犹豫不决,最后受了伤害可别怪小王今日没有给你机会。”姬俞也不浪费口舌,将一枚响炮递给安甯语,“这是军中特制的响炮,若你回城之后想明白并同意了今日我们所谈的条件就拉响它,我的军队便会进城消灭炎铁帮这祸害。”
“那小王就不送了,你回去好好相信,这可是一笔双赢的买卖。”姬俞大笑离开了营帐,留下安甯语一人,望着手中的响箭。突然她如沸腾的开水中不断膨胀破裂的水泡,将手中的东西狠狠的砸在地上,又疯狂的打砸营帐中桌椅和兵器,害的连手都被其中的利刃所伤,温热鲜红的血从伤口里涌了出来,滴落在羊毛地毯之上,如玫瑰花瓣一样…
第四十章()
房间中的姬舞可以清晰的听到隔壁书房动静,所以当时安甯语身着夜行衣离开也逃不过姬舞的眼睛。以前从未见过安甯语那么晚还亲自动身外出,所以不免担心起来,辗转反侧不能入眠,于是起身坐在门前阶梯焦急的等待,恐怕今夜见不到她平安回来是没办法睡觉。
今夜的风很大,有几次差点吹熄了房中的烛台上的灯火。身着着单衣的姬舞受冷而不停的在发抖,却不肯添衣担心等待的时候会睡着,任丫鬟如何劝阻就是不听,依旧坐在清冷的石阶之上默默的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也不知道等了有长时间,只知道天都快要亮了。依稀听见门庭外有动静,黑夜遮蔽了人的双目,却无法令姬舞忘记那人熟悉轻盈的脚步。欣喜若狂的姬舞站起来,就冲过去抱着刚刚走进庭院里的人,她身上淡淡的清香让姬舞一直悬起的心得到慰藉。
被突如其来的姬舞拥抱着的安甯语并不排斥,心好像被包裹着一样温暖,被人惦记的感觉很舒服,不像以前总是只有她一个人。
而且安甯语也不忍心推开这样的姬舞,以前担心身份被识穿好几次都会直接把人推开,那时候姬舞眼神流露的悲伤刺痛着安甯语的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的心被开始慢慢融化,开始关心别人的感受。
可能路途实在太颠簸,让安甯语深感疲乏,拖着姬舞便也回房。在回到府上之后,火速让下人替伤口做了简单的包扎,还换了一身崭新的外套才别院,就是担心会被姬舞撞见,没想到大冷的天那家伙会傻傻的坐在石阶上等着她回来,没有被感动是假的。
无论安甯语想的多周到也好,脸上的那道刮痕是没办法掩盖。姬舞看见之后惊呼,“甯语你的脸,还有你的手怎么会有绷带?你受伤了,严不严重?”看到受了伤的安甯语让姬舞恐惧心痛交织,她似乎很害怕见到伤痕,特别是受伤的人是深爱着的人。
望着眼前手慌脚乱看来是吓坏了,紧张的都快哭出来的姬舞,让安甯语差点忍不住笑出来,轻轻点了一下她额头说,“傻瓜,这是小伤而已,我没事。”
“你还笑。”眼看安甯语一脸的无所谓的样子,反而让姬舞隐忍的泪留下来,哽咽着说,“难道你不知道人家会担心你的吗?为什么还要让自己受伤。”
“别哭,别哭。”最看不得别人哭泣的安甯语连忙掏出手帕解释说,“脸上的伤是给树枝刮的,至于手是太久没有骑马给缰绳磨损了,都怪我太细皮嫩肉才会这样,都是小伤不打紧。”
当然安甯语没有告诉姬舞全部真相,手上的伤是刚才在姬俞的营帐里被锋利的刀刃所割伤,伤口远远要比磨破皮严重。还有让她如此狼狈不堪的不是别人,正是姬舞的王兄野心勃勃的小王爷姬俞。只是姬舞才好不容易还在那场灾难中慢慢恢复,安甯语不想让其他事情给她带来压力故意说谎。
“你坐到这边来,让我看看。”于是姬舞拉着安甯语在烛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为了看的更清楚,还把脸凑紧仔细打量着安甯语脸上的那道伤,痕迹从脸颊延伸至眼角,足足有一根手指长并没有划破皮就是一道血红的痕迹,“幸好没有伤到眼睛,要是伤到了怎么办?”
这时候姬舞才发现两人的脸距离相当贴近,彼此四目相接陷进了沉默里,偶尔一颤动鼻尖会触碰对方,连对方的呼吸也如此清晰。那一刻,姬舞只觉得口干舌燥就连呼吸慢慢的变得急速起来,目不转睛的望着安甯语如海洋一样深邃的双眸,让她感觉到坠入感而无法自拔。
周围的空气似乎凝结不懂,就连时间也停顿下来,整个房间充溢着暧昧气息,鬼使神差支配着安甯语俯身慢慢挪动身体,把脸凑近姬舞并轻轻的吻上了她那温润的双唇,感觉很奇妙让人欲罢不能。当彼此的唇瓣贴合在一起时,被动的姬舞情不自禁的颤了一下,只是安甯语的嘴唇细腻柔软,没有一丝男子的粗狂反而很温柔。
紧接着安甯语闭起了双眼,轻轻的含着姬舞的下唇,想要在进一步加紧彼此的距离。突然姬舞脑海浮现了昔日被强暴的恐怖画面,猛然将面前的安甯语推开。望着连人带椅跌的四脚朝天的安甯语,惊恐不安却又无法上前去扶对方。
当时,感到恐慌的又何止是姬舞一人,安甯语火速的从地上爬起来,二话不说的冲了出门一路狂奔。跑了很久最后跑到了尽头,紧闭的大门上挂着别院的牌匾‘梨渊阁’。安甯语推开了门走了进去,无力的躺在了草坪上卷缩着身体。
相比之下纳兰府如往昔一片宁静,昨夜墨倪也一宿没睡,替床上熟睡的安晋言盖好被踢开的被子后安静的坐在灯下继续完成手中的刺绣,针线在她手中游移,娴淑的针法让空白的粉色手绢上盛放的梨花凝脂欲滴栩栩如生。
昨日,叶霏带来董明生的消息,那是她们两人在安府地牢分开之后,头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他的消息。以前一直在想两人今生不会在相见,即使相见也只会如同陌路而已。
当初失去董明生,以为会痛不欲生,其实不然,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痛苦,可能是分开前墨倪的已经心死的缘故。她不恨董明生为了活下来而听从安甯语的吩咐,将所谓的毒酒灌入她口中,也不代表如今可以重新接受对方。
一时分神尖锐的绣花针扎破了手指,即使迅速的吮吸住流血的伤口,还是有一滴血印在了雪白的梨花花瓣上格外刺眼。就算现在即刻清洗手绢,怕也会留下痕迹,即使能清晰干净也不代表这件事就没有发生过,同样的道理墨倪与董明生的过去已经成为了记忆。
在叶霏的推波助澜下,纳兰梦、安晋言连同墨倪四人一大早动身,在众多的护卫陪同下前往了扬州城中香火鼎盛的大明寺,表面说是为安府祈福保佑可以化险为夷,实则是为了安排墨倪与董明生相见。
当所有人都在大堂参拜时,墨倪来到寺院后面的禅房,护卫被留在了门外看守。
即将入冬天气寒凉,出门的时候墨倪穿了一件比较宽大的素净的斗篷,遮住了鼓起的肚子。轮椅上的董明生并没有察觉墨倪怀有身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