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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大秦宠婢-第158章

小说: 大秦宠婢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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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闻你在年初的大试之中成绩很是卓越,故而,虽然你为罪臣之子,朕也破例启用你为卿。不过朕希望你能保有自知之明,切勿效仿你的父亲,做出任何违背我大秦之事。”

    “陛下能不计前嫌,臣已是感恩戴义、深怀欲报之心。只要子婴人在一日,便会倾覆全力忠于陛下,护我大秦万世基业!”

    一直到入了车辇,方才子婴那面色决然、字字铿锵的情景依旧在梁儿脑中反复着。

    “梁儿,我方才所言是不是太重了些?子婴他……会不会觉得我太过无情?……”

    赵政思量许久,终还是觉得自己定是惹得成蛟唯一的儿子不好受了。

    成蛟在时,他便没有机会好好待他;成蛟逝去多年,如今他还是无法善待他的子嗣。

    他这个兄长属实失格,愧对成蛟对他那般信赖……

    梁儿见赵政胸中苦闷,便收去了自己那因见故人而生出的寥寥忧思,全心劝解起了他来:

    “公子成蛟当年被定为谋逆之臣,你今日这般也是实属无奈。况且,彼时公子就是遭歹人利用才会有此下场,如今你当众如此教说子婴,也可免去一些想要利用他身份的人动一些不好的心思。你是在保护他啊。”

    闻言,赵政重重叹息:

    “可是我的想法,子婴不会懂得……”

    “不会吗?”

    梁儿反问,复而淡笑:

    “我倒是觉得,他看上去明眸慧心、玲珑剔透,感觉像极了曾经的公子成蛟。这前后的利害关系,他未必不懂的。”

    子婴在史书上的笔墨并不多,可每一笔都透着他的智慧、果敢和忠良。

    这样的他,怕是早就理解了他这亲叔父的一番苦心……

第二百三十四章 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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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后近两个月,全国各地都如火如荼的烧起书来。l|

    其中焚书量最大的,要数位于皇陵附近的骊邑。

    在骊邑的步寿宫之中,甚至还专门筑起了一座高而广大的焚书台。

    烈火熊熊,几日不绝。

    百家之人皆视此事为辱,儒家则更甚。

    可又因为那句“胆敢私下议论《诗》、《书》内容的一律处死;借古事而非议当今的,满门抄斩。知情不报的,以同罪论处”,举国上下,悠悠众口,竟无一人敢言……

    当因焚书而生出的漫天烟尘渐渐散去,再度露出蔚蓝的天空时,时令已至初夏。

    咸阳宫里,梧木亭前的莲花大朵大朵的盛放开来,不知何时已经烧红了整片碧色的凤凰池水。

    亭中,赵政难得在宴席之外饮酒。

    “并蒂之莲,同枝两生,相依相偎,相伴相守……”

    他痴望着眼前的一池美景,口中轻声念着。

    又垂眸扫了一眼手中的爵杯,复而看向身旁因微风拂过而青丝飘舞的梁儿,说道:

    “这莲花酒取自凤凰池中双双对对的并蒂红莲,入口回甘,香醇不散,意义非凡。用在春社夜宴、与群臣对酒之时,着实糟蹋了。唯有与你共饮,才算不负此酒之美……”

    再次提及那日,梁儿心里微苦,却也轻轻牵起唇角,努力勾出一副笑颜来。

    政……已经过了整整一个春天,你还对未能立后一事耿耿于怀吗?

    “来人,将朕吩咐之物取来。”

    梁儿有些怔,猜不出此时赵政所指会是何物。

    内侍恭敬退下。

    不久,便有人双手呈着一件白袍而来。

    置于桌案上的这件白袍被叠放得整整齐齐,梁儿看不到全貌,但却能看到其布纹理独特,织锦繁杂,几乎每一处都有微闪的金线隐于其间。

    能想象得出,这衣袍若非耗了大量人工和很多时辰,定是做不出的。

    她不禁将纤细白皙的手指附于其上轻轻摩挲,精心感受着那锦面之上精致的纹路。

    “好漂亮!为何制了这么一件华丽的衣裳?”

    赵政见她喜欢,也不自觉的露出了笑意,柔声道:

    “这是婚服,自然是为了迎娶你而制。”

    “婚服?”

    梁儿滞住。

    她沉下心来细看,其上果然有多种几何纹与鸣凤纹、百鸟纹交错而饰,这般纹饰倒确有帝王大婚之时婚服的意味。

    只不过秦国向来尚玄,婚服一般也都是黑色的,故而初见这件雪白的锦袍时,她便并未往那处联想。

    赵政笑目含柔,继续解释:

    “大秦君王的婚服,男女衣袍同为玄色。但我始终觉得,世间多彩,却唯独白色才衬得起你的素心雅致、纯净美好。于是,我便命人花了三个月,为你专门定制了这件万中无一的婚服。”

    “这……”

    此时此刻,梁儿已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注定无法成为他的皇后,也定然难以与他举行大婚之礼,那眼前这婚服又是……?

    赵政看出了她的顾虑,轻轻抚了抚她嫩白的脸颊,神色逐渐有些怅然。

    “当年我让你学习琴艺,还要每日都来凤凰池梧木亭练琴,你曾问我为何,我没有说。”

    他顿了顿,又道:

    “相传,琴本上古伏羲氏所琢。有一次伏羲看到凤凰来仪,它非梧不栖,终是选落在了一株梧桐树上。那梧桐高三丈三尺,伏羲便按天、地、人三才,将其砍下截为三段。又按七十二候来计算,取中间一段送入长流之水中浸泡七十二日。阴干之后,再选良时吉日制成乐器,便为琴。故而上古之琴皆是有灵性的。”

    他的双手握上梁儿的肩头,深邃的眸子幽黑醉人,语气虽然优柔,却也越发坚定:

    “凤凰池,梧木亭,加上你的'绕梁'古琴……凤栖梧桐,绕梁瑶琴,还有一池火色的并蒂红莲……梁儿,我早已将你认做我唯一的皇后,此生无人可替……”

    “政……”

    梁儿的眸中已有水意盈出,她从来不知,赵政对她的情愫竟生得比她想象的还要早、还要深……

    赵政将额抵在她的额上,满怀愧意道:

    “如今,我虽无法再给你后位,却至少可以给你这件婚服,若是你不嫌大婚之礼只有你我二人、太过简陋……”

    “大婚本就是你我二人之事,要那么多人有何用?”

    梁儿喜泪难抑,还未等他说完,便急急抽噎着迎道。

    自从她知道自己爱上了历史上终生未立皇后的秦始皇帝,她便始终认为婚嫁一事与她无缘了。

    而今,赵政竟说可以娶她,哪怕入不得宗庙,没有宾客,也收不到祝福,她也依旧觉得这是她此生最为欢欣的一刻。

    “梁儿……”

    赵政柔声唤着,万般心疼得轻吻着她脸上的泪水。

    梁儿……我的梁儿……

    你一心为大秦几十年,大秦却有负于你,竟是连给你一场体面的大婚都容不下。

    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委屈于你。

    往后,哪怕倾尽所有,我也定要护你一世安乐、永世周全……

    哪怕那时……我已不在……

    五日后。

    这是个大吉之日,又在行嫁月中,良辰佳期,甚宜嫁娶。

    昭阳殿的殿门一反常态,从清晨起就一直紧闭,未曾开过片刻。

    殿门之内,从大红的昭阳殿一直到最深处的寝殿,无论是宽旷的殿室,还是狭长的廊道,四处都布满了条条玄金镶红的缎幔。

    常有丝丝清风自窗棂而入,成百上千盏昏柔的灯影与层叠的长幔轻摇共舞。

    大量由并蒂红莲制成的水酒酒香弥散,空气之中无处不充满着醉人的气息。

    梁儿第一次将墨发挽起,亦是第一次在赵政的面前如此这般盛装粉饰。

    淡白梨花面,细柔拂柳眉。

    丹唇翳皓齿,秋水盈星瞳。

    在那件莹白的婚服映衬下,更显得她皎如明月,灿如朝华,巧盈绰约,姣丽多姿。

    她就那般穿梭于锦幔之间,伴随着酥软入心的歌声和明丽婀娜的舞姿,翩如惊鸿,婉若游龙,如梦似幻,情思绻绻。

    赵政双眸痴醉,忍不住拨开重重帘幔,将那仿如自梦中而来的女子紧紧扣入身前,细细品味她的韶颜雅容和娇羞媚人。

    梁儿亦是被眼前的赵政迷离了双目。

    幔布飘摇,光影似幻。

    那袭多年不变的玄袍也终于添上了几寸赤红的色彩,却也峥嵘依旧,霸气依旧。

    只不过,这个男人本就显不出几分中年之态,有了这几抹出挑的明艳相衬,竟令他的年纪看上去好似仅至而立,就如……那年他们在骊山之顶、星前月下,第一次云朝雨暮之时一般……

    完美如画的轮廓,精如雕琢的五官……

    山峦叠起的俊眉下,还荫掩着两汪深潭一般脉脉含情的眼眸……

    不觉间,曼舞止了,糜音断了,而步摇已除,青丝已散,静谧的大殿里,就只剩下那帷帐之内,一片心甜意洽的风月之景……

    他们两人已几乎相伴走过了一生。

    几十年的光阴,终在这一日结出了含蓄却灿烂不减的花果。

    虽不是最完美的结局,却也如那莲花之酒,甘香甜美,令人辗转难忘……

    “丞相大人,陛下吩咐,今日不见任何人。”

    昭阳殿外,李斯刚要请柬,便被内侍拦了下了。

    “为何?”

    他问道。

    陛下勤政多年,极少整日不现。

    内侍略顿,面上的神色有感动、有宽慰、还有慨叹。

    “陛下说……今日是他与梁儿姑娘的'大婚之日'……”

    李斯怔住,片刻恍然。

    大婚……

    瞬间,当年初见二人站在一起之时的场景又浮现在他的眼前。

    明月皎皎,梨花纷纷。

    玄衣少年与白裙少女一前一后静静慢行。

    从那一眼起,他便看出他们之间绝非寻常。

    这么多年过去了,咸阳宫中的人来来去去,不知换了多少批。如今,他已成为在他们身边看了他们最久的一人。

    他二人经历过太多的分分合合、大起大落、大悲大痛。

    他们携手至今的不易,他比谁都清楚。

    “丞相大人?……”

    内侍见李斯似是失了神,便出言轻唤。

    李斯回神,怅然一叹。

    想不到陛下贵为大秦始皇帝,拨乱反正,平定海内,大治天下,威德盖天……

    却终是连与心爱的女子在宗庙之内、名正言顺的行一场大婚之礼都难以办到,只能私下缔结连理,立誓永伴……

    他对着内侍轻挥了衣袖,迅速转了身去,渐行渐远。

    终是及时掩住了两眼之中那莫名的泪意……

第二百三十五章 杀母之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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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咸阳宫的北宫门处,一个身形矮小的宫婢向守卫郎官递交了临时出宫的令牌,而后她一路向北,直至走入了繁华的咸阳市集。乐…文…

    她名唤卫思。

    许是因为生得小巧怜人,看似力如涓埃,所以她得了个所有宫人都极羡慕的闲职专门负责采买。

    每隔一个月,她就有机会出宫一次,为宫中的贵人们挑挑看民间有没有什么新奇的玩意儿可供他们把玩。

    “啊!……”

    卫思刚发出了半声惊叫,就已被一只突如其来的手臂拽入了静僻的窄巷之中。

    中年妇人的手很快便覆在了她的嘴上。

    “别叫,是我!”

    她定神看向那人,见是熟人,便略松了一口气,安静了下来。

    当那只手自她嘴前撤下时,她神情闪烁,微怨道:

    “郑大娘,你吓我一跳。”

    妇人冷眼睨她。

    “我这不也是为你着想。若是被人发现你以采买之名出宫私会他人,那可是犯了禁忌,要被处以黥刑的。”

    卫思弱弱低了头。

    “我知道的,所以这些年来我一直都很小心。”

    妇人并无意与这个蠢丫头闲话太多,简言问道:

    “好了,快告诉我,宫中近日可有什么事情发生?”

    卫思答道:

    “自从陛下想要立梁儿姑娘为后之意被百官驳回,他便命人耗时三个月秘密制了婚服出来。前几日在昭阳殿以内,陛下已同梁儿姑娘私下完婚了。”

    “私下完婚?”

    妇人瞠目惊滞,竟是久久未能回神。

    “郑大娘……武韬哥哥的身子……可还好?”

    卫思的一句问话将她拽了回来。

    她敛神看向眼前这个满心忧虑的少女,出言劝慰道:

    “每日那么多种名贵的药材伺候着,自是不会有事的。放心,你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做我在宫中的耳目,我定然也会保守当初的承诺,照顾好你那小情郎。待你满龄出宫,就可与他双宿双栖了。”

    卫思一听,笑逐颜开,仿佛明日就能与她的武韬哥哥相聚了一般,竟连那妇人是何时离开的,都未曾留意。

    “大婚?”

    宅院之中,一个年近花甲的男子惊愕反问。

    妇人面露愤愤之色,怒道:

    “哼!那个卑贱的妖女!没资格为后,就私结连理,还真是贱人所为!”

    “海内归一,天下大定,而今又新婚燕尔……”

    男子垂眸低语,复而抬眼看向妇人,面色阴冷,幽幽道:

    “郑平,暴君此刻应当心情正好。看来,你可以去见见你心心念念的长公子了……”

    “长公子殿下,这是今晨刚摘的甜瓜,草民特送来给殿下尝尝……”

    “殿下!您看看这些菜……”

    “长公子殿下,这是草民的一番心意,望你能收下……”

    长公子府的门前又是一番闹市之景,扶苏也一如往常,风度翩翩、淡笑着一一回绝。

    见惯了宫中的冷漠人情和朝堂之上的尔虞我诈,面对这些淳朴的百姓,他不但从无半分躁意,反而觉得心中甚为温暖。

    忽然,远处的墙角又现出那中年妇人的身影。

    不过这一次,当他迈步向前之时,那妇人却不似往常,非但并无逃走之意,反而还抬脚相迎。

    只是那脚步走得似乎极是不易,仿佛有无限的情绪隐于其间,或期望,或感动,或隐忍,或悲戚……

    “你……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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