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那具尸体-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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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乐扭过头,看向自己写得目录。
繁体的字还确实是三点水。
她面无表情给字加上了一个点,然后拿着笔,抬头侧身指向唐元:“观字不语真君子,懂?”
唐元一脸冷漠,呵了一声:“第一次听说,不懂。”
旁边晋书佐瞅见了,羡慕低声和边上成主记说着:“江决曹和唐大人关系真好啊。”
成主记噎了一下:“大概吧。”
第 63 章()
晌午过后;江乐带着唐元和周珍回家。
这假还有;又没有什么大事情;姜子建自然是轻易就将她放走了;临走之前还慰问了一把唐元。
唐元欠了姜子建一个人情;这个人情便在于那把剑上。
然而即便是有这个人情在;对于姜子建的慰问;唐元还是回复得是滴水不漏,几乎没有任何特殊的表示。他只说了两句,诸如自己前段时间的伤没有什么大碍;劳烦姜子建挂念的话。
聪明如姜子建和江乐,从头到尾都没有问过唐元是什么人伤了他,更是没有问当时那些人是不是还会对上他。
没人问;唐元自然不会说。
三人没有用饭;就此出了永州衙门回了江乐小院。
江乐的小院里,卓三和芸嫂一个上午都在摊放晾晒那些个书籍。江乐一回来;刚推开门;瞅了瞅院内;半脚悬在半空中本想要踩入的;又慢吞吞收了回去。
她颇为恍惚;抬起头看了看门;转头又看了看里头那早前就有的台面,又发现了哼哧哼哧,额头有薄汗的芸嫂;唇角抽了下:“差点没能认出来。”
院子里摆了桌子和椅子;还有平日里晒衣服的竿子都被拿了出来,每个物件上几乎都摊开来放了书。就连院子里的地都没有被放过,摊晒了好些个书。
周珍在后头探出脑袋,一样懵了一回,嘴里喃喃念着:“别人以前有五车的竹简,这里的书要是写在竹简上,都不止五车了吧?”
原先在推车上看不出,如今平铺开来,那可真的是壮观极了。书山书海的,整个院子好似人都要走不过了。
书在这会儿还是值钱的玩意,换成别的人,看到这么多书早就心中想着这卓三绝不是普通人。而偏生江乐和周珍更不是普通人,一个全然缺乏正常认知,一个早年跟着父亲隐世,都没这些个概念,只顾着感慨书多了,全然没想着这么多书背后代表着什么意思。
倒是卓三抱着一捆书,出来看见了江乐,当即露出了笑颜,腆着脸解释了一下:“这些个书都是靠着借来誊抄,还有花楼门口讨赏的钱收来的,收拾时候也没想着有那么多。”
“别人是书中自有黄金屋,到你这里保不准哪天就成了用书搭成黄金屋。”江乐重新迈开步子走入院子内,走得那是小心翼翼,生怕踩着了哪本。
卓三听了笑意加深:“不至于,随便找个世家,那书都比我多多了。”
江乐低头认真走路:“江决曹还真没去哪个世家里做过客,以后有机会去看一眼。”
卓三笑着继续弄,嘴里将话题拉扯了回来,给江乐说着这些书:“科举分为好些类别,这里主要都是江决曹上回点的,进士科为主需要看的书。经义的在这头,那头是卓三自认为另两门需学的。”
晒个书都要分类,江乐也算是服了卓三。
一堆书里头,她还看到了自己眼熟的:“刑统?这放在可够角落的。”
卓三扫了一眼那书:“邢统这书江决曹必然是熟悉的,明法科必考。只是卓三小道消息听闻,上头有意过些年,也给进士科里加上一道律法。”
明法科和进士科不一样,前者考了是专门进刑曹的。如今进士科也要加上,想来是想要让学子们能够知法懂法,学儒同时,也学学法。
江乐诧异:“你这消息可真够灵通的。”
卓三笑得欢快,手脚麻利将手上那捆书在空余地上摊开:“花楼巷子里的,可不就是消息灵通了些。”
江乐一一看了书。
卓三对于需要的书,恐怕是哪怕里面只有几句能用上的,也都网罗了来。除了必考的四书五经,甚至还会有教人学用字的书。
诗词有些年没放上科举考核,可以前毕竟有先例,卓三也给备上了一些,齐全到了方方面面。
唐元跟在江乐后头,半声没吭,视线倒是落在那些个书上,也是跟着扫了一遍。
江乐到了空处,从自己怀里掏出了上午在衙门里写的东西,拿出来想要给卓三。
她摊开大纸,脸上还带有一点小得意:“卓三,现下我要给你欣赏一下我的大作,今后我们一道出书,教人如何学习进士科的书,就按照这个目录来。”
卓三抹去自己额头上的汗,凑到了江乐身旁,看向江乐的纸。
原本不看还好,如今看了,他脸上神情顿时难以言喻起来。
卓三张嘴想要说什么,从字上挪动到江乐脸上,脑子里各种念头闪过,最后还是干瞪了两眼,闭上嘴,重新把视线转回了那纸上。
这极为不起眼的小动作,让江乐太阳穴神经一跳,瞪了后头的唐元一眼:“我字不好,这纸上的内容能看懂就成。”
唐元轻哼一声。
凡是见过江乐字的人都知道江乐的字不好看,瞪自己干什么?
先前指认错字,分明就是自己好心。
江乐字不好归字不好,有想法归有想法。前头目录一列,许多要整理的内容,卓三光是看一眼就心底里明白该怎么理怎么写。
他扫完整张纸,朝着江乐行了一礼:“江决曹经世奇才。”
江乐脸皮是早就不要了的,当下笑眯眯承了这话:“那是那是。不过在商言商,怎么分钱我们要先说好。”
卓三抬头朝着她笑笑:“自然。”
倒是边上唐元唇角动了动,盯着江乐看了会儿,若有所思:怎么江决曹看起来,做的事情仅仅只是为了钱财
永州江乐等人正在商议着如何写书,京城里却是心里头都在想着另一件重要事情——不让潮州的事情重演。
此刻皇宫中,皇太后正在点茶。
她明明手下宫女能人不少,却还是自己亲自动了手。
皇帝坐在边上看着,脸上神情也是自然闲适。看着皇太后的动作,他便觉得身上的劳累都减轻了不少。
皇太后的脸早就不再是年轻时候的样子,哪怕身为全天下最为珍贵的女子,该有的细纹痕迹还是在她的眼角,在她面庞上留下了。
茶香味四溢。
“这贡上来的茶饼是有意思的。”皇太后收起了茶筅,看着里头绿色茶水上浮起来如雪般的白沫,“陛下尝尝么?”
宫女将茶呈给了皇帝。
皇帝自然接过,浅尝一口:“确实好茶。”
皇太后轻笑了一下,随后抬了抬手,让人抬了东西上来。
两个小太监垂着头,手脚麻利将一个木箱子抬了上来。木箱子上摆着东西,最上头挂着布。一时间皇帝倒是看不出里头到底是什么。
他是知道自己娘亲的,便先一步问她:“这是?”
“掀开吧。”皇太后命人掀开。
布才掀开,皇帝就将视线定在了那木箱子上,等反应过来这到底是什么玩意,他整个人差点都要从椅子上跳起来。
手指点着那物件,皇帝喜上眉梢,嘴角差点咧到耳后:“太后这东西,可曾有试过?”
那木箱子上的东西,也全是木头做的。上头是一层层叠上去的山,山上还有着不少的小物件,那些小物件规整摆设在其上,其中精细地方还涂抹着蓝色。
“若是实物,自然不曾试过。该是让工部去的。”皇太后起身,慢悠悠走到了这木箱子边上,点给皇帝看,“蓝色的地方是水,平日种田便省了力气,还能把山丘上的土都给用上。以前总说梯田是吃力不讨好还破坏地的,如今也算是寻得法子了。”
皇帝当下拍手:“好,好。”
皇太后却没有欣喜的意思,看向皇帝,却是说起了正经事情:“潮州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后宫里也是议论纷纷。哀家自小在工部长大,后来才巧着入宫当了秀女,如今能做的,也就是让百姓多收些米。米多了,那些个问题该是会少点吧?”
后宫不得干政,皇太后这个举措却是利民的举措,也算不得干政。
那些个事情太过复杂,细说其实和米没什么关系。有些人心一旦坏了,那无论什么事情,什么地方都可以下手。
皇帝却不会和自己娘亲说这些,他只是恭恭敬敬朝着皇太后行了礼:“太后有大德,朕替天下百姓谢过太后。”
皇太后又是轻笑了一下,倒是说起来了还有一个事情:“白将军不日就要回京叙职了吧。”
皇帝顿住,抬起头看向了皇太后,眼里带上复杂情绪:“是。”
“转眼间,白斐也长大了。”皇太后幽幽叹息,“和他父亲一样,年纪轻轻便上了战场。”
皇帝原本的欢喜,这会儿顿时一点点收了起来,再次回了一句:“是。”
“白家真的是一门烈将。”皇太后说完这句,不想再多说了,垂下眼摆手,“陛下事多,还是早些去处理,别整日又因那些个公事借口不翻牌子。”
皇帝噎住,顿了顿才幽幽回了话:“是。”
要跪一起跪,皇帝对自己娘亲说起了朝上好友:“我这后宫都十来个人了,修渊身边还一个没有。太后若是有人选,倒是”
皇太后想起怼人怼得嚣张的唐修渊,顿时脑壳疼:“哎哟哀家乏了,陛下可快走吧。这事哀家记下了。”
皇帝:“是。”
第 64 章()
潮州知府。
众差吏在小声说着事。
自从袁毅袁大人当上潮州知府之后;兢兢业业;学习原先吕昆吕大人治理之法;将潮州上上下下大小事情都摆在了心头上;尽心对待。
知府衙门里阵阵兰香;凡是路过的人无不赞叹。
这一时间;袁毅的名头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京城翰林院里;这些时日却是相当沉寂。
有新晋进士,小声拉过自己稍带年长的同僚兼多年挚友,小声询问:“这几日魏大人总是发脾气;翰林院里气氛也好不到哪里去,这到底是怎么了?”
同僚年长几岁,早已蓄了胡;听了他这话免不了捋了捋自己的胡子。他面上带着一丝困恼:“这事与你没关;你可别沾了进去。回头要是惹恼了魏大人”
“魏大人在翰林院几年,也没见着受重用。不过仗着资历老罢了。”新晋进士口无遮拦;垂下眼冷哼了一声;“你还能不清楚?”
“就是靠着这资历;你惹着他就只能等死。”同僚憋不住还是劝了两句;“你以为如今潮州知府袁毅;好好一个进士出身;怎么会在宁县那种地方?他当年可是进士科第四!”
新晋进士哑然,满脸不敢置信。
他虽说是新晋进士,年纪却也不算是小了;头脑灵活立刻是反应了过来。同僚的意思分明是当年袁毅得罪了魏大人;这才最终去了宁县当一个小小县令。
京城的官和地方的官,那可是大不同。
而知府和知县,也是大不同。
同僚压低声音呵了一声:“当初袁毅父亲犯错落魄得罪了兵部尚书,袁毅求上求下,可惜你也知道他皮相极好。”
袁毅的长相,是京城里的头一份,哪怕如今远在潮州,留京的众人也找不出一个可以与他媲美的男子。
新晋进士脑中有所猜想,却是自己都不敢相信,颇有点结巴:“不,不是吧?”
同僚摇头:“我当时是不在场,正巧出去办事了。”
他张望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旁人在场,压低声音和新晋的进士说着:“魏大人当众试图狎玩,在场数十人,无一人护他!”
新晋进士头脑一懵,竟是空白了:“这这”
同僚叹息:“官家知道后,大怒。但是魏大人说是教训,其父犯错,其子不能走上同样道路,还嘲讽袁毅一张脸怎不生在女子身上。这都是些什么混账话。”
新晋进士跟着禁不住点头。
这都是些什么混账话。
同僚说着:“当年又没证据。袁毅又没什么功绩,也没展现多少才能,最出众的可不就是那张脸。最后官家将人遣去了宁县,罚了翰林院数人。如今袁毅步步高升,想来也是官家想起旧事心中有愧,顺手提携了。”
说到这里,同僚还说着:“听闻当初殿试,陛下钦点前三,还是特意避开了袁毅。他那年才十八,又长得太好,容易惹话。不过这只是听闻,听闻。”
连选个秀女,宫里宫外都有不少传闻的,这朝廷之上每年就那么些个进士,一旦有个趣闻,自然是容易传到朝中上下都知晓,保不准还是一生烙印。
新晋进士也是知道这一点,想明白后跟着同僚一起叹息。
两人这会儿对视一眼,心里头都有些明白。
那魏大人是在害怕,或者说翰林院里当初的那些个站在一旁不曾插手的人都在害怕。害怕那一个披着极好面皮的男子,重新杀回京城,站在朝堂之上。
远处有人前来了,两人这才停了这话题,转头说起了别的事情,走去处理公事。
而远在潮州的袁毅,正对着自己种植的兰花发愣。
这株兰花,他养了好些时日,若是养育得好,每年就会在春节前后开放,算是极为能讨好人的一款兰花了。更有趣的是,这花花瓣通体雪白,还不会完全绽放,带着一丝矜持。
如今没有开花意思的兰花,自然是只有绿色。
“大人养得每一株兰花都有不同,可偏偏又都像大人。”盛生在边上说着话。
袁毅良久回过神,大概是心里头藏的事情多了些,过了好一会儿才接上盛生的话:“是么,我倒是觉得这盆兰花往日都太过洁白,高洁又霸道,独占了春色,更像是提刑使唐元唐大人。”
盛生愕然,瞪着看向自家大人,觉得自家大人怕是疯了:“怎么会像是唐大人?他不是整日志气高昂,看谁都不顺眼么?”
“看人不能看皮相,要看本质。”袁毅这才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