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性法则-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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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差,还不如扔了任它自生自灭。我倒觉得不一定,起手好坏靠得是天意,但后续的道路走向要靠自己,我虽然不信那些积极向上三观稳正的故事,可是人定胜天的道理还是有依据能论证的。在四面高墙之外,总有你想要的自由,哪怕它现在还不属于你。我说的对吗,傻小子?”
tsuyo眼光定定的看着他,一时没回过神来。
在多年禁闭的生活环境里,成长在萧宅这片阴霾满布的天空下,他几乎已经忘却了向前行进的目的是为了什么。他们这些外姓的家仆,从小被灌输的无非只有唯萧门利益为大的理念,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们是为何而生,亲族是谁,自由是什么……
“小严哥……因为我们你被带回来,你怪我吗?”
“为什么怪你啊?”严阁让这问题突击的一愣,随即不以为然的笑言。“我和你们一样,都是被这间大宅盖上戳记了号的人,只要宅子里做主的人在,我就不可能得到真正的自由。”
tsuyo显然是明了那种生而展翅却无法高飞的心情,他以指节搓了下嘴角,掩饰住自己烦躁不安的抖颤。
静了半时,tsuyo慢慢问道。“上次我见过的那位梁先生,他是郭家小姐的儿子对吗?”
严阁平展的眉心倏的一拢。
“如果他真的是,那他岂不是恨死大少爷和会长他们了,我们可以让他帮忙的对不对……”他这话尚未能说尽,自个儿也觉出不对来了。
他打小长在严阁身边,严阁那脾气是最惯小孩子的,即使是当初刚进集团实习打杂做错了事,也不过就是一句半句的提醒罢了。然而此时浮在严阁脸上的表情,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
那表情中满是伤怀,即便严阁没有露出一点软弱,但那股欲诉无门的无奈之感仍旧掩藏不住的流淌在他般般入画的面容之上。
tsuyo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他在当下的情景之中提错了人。
他把点心盘里唯一一枚红莓果挞拿起来,小心翼翼放到严阁的骨碟上。
“……小严哥,你吃个这个吧。”
严阁低下头,看到那一小枚点心孤零零的躺在碟子里,他心底怅然若失,脸上却极尽努力的挤出了一抹笑容。
他不怪人家孩子直言所问,亦不能怨命途多舛弄人。
因为他心口上的痛,是与某人的名字纠结在一起的一道伤口。曾经缠绵悱恻一幕经年,以至于身陷囹圄还念念不忘那丝缕温存。
晶珀似的眼珠渐渐聚焦在骨碟上,严阁垂着眼帘盯了那块点心几秒,随后两指轻力端拿起来,转头喂给了正满怀忐忑的男孩儿。
看着男孩尽显懊悔的小模样,嘴巴一张一合咬下他手里的果挞,严阁不禁莞尔露笑了。
“慢点儿吃,厨房里还有呢。”
tsuyo狼吞完整块果挞,仍然不忘怯问严阁。
“我说错话了……您别生气好吗?”
严阁当然是没有生他气的意思,喂完点心便顺道虎摸住男孩的头顶,一面搓揉他头发一面笑,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tsuyo多少年在团队里混下的一个孩子王头衔,这会儿在他小严哥面前也就是一副死忠粉的迷弟嘴脸。
他任严阁玩闹似的在他头上一通瞎胡撸,也不管那精心吹过的小发型会荡然无存。
他乖乖坐在严阁身边眨巴着眼睛,待严阁摸够了笑着收回手后,突然幡然醒悟般一拍大腿!
严阁受惊,收手说道。“怎么了,吓我这一跳……”
tsuyo眯着眼思索,随口解释了一句。“不不,是我突然想起一个事,今天没出去门一生气竟然给忘了!”
严阁当然问他。“什么事?”
“前几天我跟会长到汇银大楼,当日来访的人本来很多,但是后来张明扬来了,会长就把访客全推了。”
“张明扬?”严阁脑子里转了一圈才想起这么号人。“他不是大少爷那边的管家么,没事去汇银做什么。”
tsuyo下意识的摇着头,似乎在极力回想当时的状况,他边想边说。“我也是觉着奇怪,大少家里的人怎么会找到会长办公室去,他们具体说了什么我实在没听清,可是张明扬快出来的时候我听见会长叫了他一声舅舅。”
严阁神色一震,即刻问他。“你没听错吗?”
tsuyo很肯定的说。“不会错的,屋里子就他两个人,会长的声音我哪里听的错。”
“舅舅……”严阁深吸了口气,偏侧着头思量,不时低语道。“萧夫人不是普兹船运的独生女吗,萧青赢哪里来的舅舅?”
tsuyo闻言并未说话,只静静的盯着严阁的侧脸。
他想他们此时都在思考同一个问题。
萧夫人是个精神疾病缠身的女人,整日里弱不禁风,病情严重那几年几乎大门不出,一直被看护在这所大宅深处。除了两个儿子病床前时常伺候着,她娘家可没遣来过半个人。
普兹船运并非大型企业,但却是个书香门第。两家结成亲家之后,萧父便把岳丈一家从大连港接来英国定居,就连大儿子也交给了岳母带,这些基本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两个家族绝非关系浅薄,可这莫名其妙冒出来的舅舅是怎么回事?既然是唯一的独女,怎么能舍得她在夫家那么多年独自疯病呢?
“早先的事我知道的不全,夫人活着的时候没有提及到这个张明扬?她身边的人会不会知道什么私里的消息,现在大宅里还有谁是夫人带来的吗?”tsuyo唇间连连微动,明显压低了声音问着。
严阁只觉后颈僵紧,他无声的吞咽了一口,随后猛然回过头来。
警觉的目光环视过花房周围,直到确认了周遭再无其他人后,他才十分谨慎的告诉tsuyo。“萧夫人当年是奉子成婚,大少爷几岁了才进的门,婚时又是再孕期间,所以连个仪式也没有。至于她娘家早早就败了,嫁妆都没多少。当时大家都以为是萧家长辈们以养胎为主省去了婚礼,加上夫人娘家人来了英国,以后再补办也不迟。谁知道这一耽误就没了期限,后面的事,想你也知道了。”
tsuyo匆忙的一点头,过后又像是没太想通,很快他似懂非懂追问道。“我是听说过夫人娘家从不来本宅,说起来也太奇怪了点。那是亲生的女儿啊,好歹是有头有脸的家族竟然能任她私定终身还奉子成婚,甚至连人病了都不来看一眼……”
说不通,别说是tsuyo没想通,严阁心里也充满了疑惑。
萧夫人,张明扬,舅舅……
他可不觉得萧青赢会没事闲的管不相干的人叫舅舅。
况且普兹船运二十年前就申请破产了,那老两口一辈子谨慎的读书人,诸事平平,倚靠着萧家养老送终,从没传出过什么私生外室的流言蜚语。
如果真的有这么一个人,他和普兹船运毫不相干,却能让萧青赢屈尊称呼他舅舅,又在萧澄悦眼皮子底下安然谋生做着管家,这说明了什么……
70。第70章()
这一日吃完午饭,严阁套了件外衣独自在后花园遛狗。
昨天晚上萧青赢没有回来; 他与tsuyo几个孩子窝在一间客房里看电影聊天啃甜瓜,闹哄哄的一直耗到了凌晨。
然则他在这里睡得很不安稳,因此即使耗得再累再晚; 天一亮也就自然醒了。
更别提他现在遛的这条小狗,狗小鬼大性格矫情的很; 每天中午时分那是必须要出来散步晒太阳才行的。
萧家原本是养了两条杜宾犬; 用来看家护院。两条全是毛色棕黑血统纯正; 精神的不得了; 据说是萧澄悦斥重金从宠博会上拍来的。
可谁知道这两条金贵狗偏偏喜欢糟蹋严阁养的花,半个月不到就把他费心栽种的紫杜鹃当磨牙棒撕巴着吃了六七盆……
严阁当然是没有说什么,一笑便了之。
但是萧青赢看在眼里; 不愿意让这两条狗坏了严阁养花的心情; 没过几天就让他大哥家的人把狗给领走了。
严阁见此状况难免觉得有点儿郁闷了,其实他还挺喜欢猫猫狗狗之类的小动物。
且不论萧家偌大的一栋老宅庭园,除了人以外连个蹦跶的活物也没有,可不是一点生气都不复了。
很快,萧青赢也发现整座宅子里太静了些; 严阁到花园遛弯的次数越来越少。所以当后院的老菲佣自作主张从外头又给严阁带回来一只两月大的柯基犬时; 萧青赢欣然默许了。
事实证明,这能抱在怀里头跟人撒娇的小玩意儿反而要比大型犬还难伺候的多。不止吃的要好要精细,晚上还得跟着到卧室去睡觉,抱着哄着跟个小孩一样,每天中午这一趟出屋走溜儿草地上疯跑那更是少一回都不行。
***
这会儿他白色的运动鞋前端搓进土里,严阁已经用两只手在拽牵引绳了……
小柯基爆发力极强,跑起来那简直就是个电动小马达,拉都拉不住。
严阁让它折腾的手忙脚乱扬尘沾了半条腿都是,手足无措间他只能非常拙劣的威胁人家小狗狗,扬言道。“你再往前走一步,再走一步我就把你罐头全扔了!肉条也给你扔了,我的小甜饼你也别想再吃了!不许呲牙!你给我回来,听见没有,你给我停下来!”
“你就让它自己玩儿去吧,又丢不了。”
萧青赢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远远地看到这一人一狗在花径旁边僵持不下。狗爪子忿忿刨着地,刨起的沙土飞扬四溢,整个把严阁包在一圈枯黄的烟尘当中。
他微微带笑的慢步走近,被这场景逗得不由开怀。
他对严阁说。“就松开让它跑吧,一会儿叫人去追就好了。”
“咳咳,但是它跑太快……”严阁刚扭过身和萧青赢回了一半的话,脚边那尊矮脚神犬眼珠子赫然一亮,照准时机撒丫子狂飙而去……
一阵黄土霾雾氤氲升起,严阁掌心嗖的一空,连狗带绳子就全弹射出去了。
对这一幕的滑稽显然他已非常无奈,顺势收回两手叹了一声,遂说。“别人叫它不肯听的,玩起来没完,一定要老阿姨去追才行……”
萧青赢不以为然的笑起来,随口便道。“那就让阿姨去追啊,老阿姨身子骨好着呢,追两步没事的。对了,你中午吃饭了吗?想不想吃甜点,我给你买了枫糖蛋糕搁在厅里呢。”
严阁仰头张望着狗子飞奔的方向,心不在焉掸了掸双手。“……昂,我吃过了,吃的挺饱的现在不饿,要不我陪你进去吧。”
训狗失败的挫折感还有些挥之不去,惹得小严总饭后甜点都没什么心思吃了。
不过萧青赢与此倒是起了兴致。
他没有同往常一样急着把人向屋里带,反而是拉起严阁的手在嘴边轻轻吻了一下,然后饶富欣慰的语调对他说。“你要是喜欢咱们就多养几条,买条公的来和它作伴好不好?以后生一窝小柯基,就能永远陪着咱们了。你说呢。”
严阁闻言沉默的一笑,脸上那无比嘲讽的神情因二人交拥的瞬间而被轻易遮蔽过去了。
恰恰就在他们所站的花径两旁,绛紫杜鹃逆光盛放。
没有人注意到,那条极难驯养的小狗每次奔驰不倦是为了宅邸内院外的一丛灌木墙,有人在那里开了个小洞,以草芥虚掩洞口。
更不会有人注意到,这一次在那小狗的牵引绳背带里侧,藏了一支薄薄的芯片。
***
贸然出手一向不是严阁的作风,他会选择这种险招只有一个可能性。
——他已经抓住了萧氏的软肋。
这费了他不小的功夫,用了挺多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最后拿到手的是一份录音和几宗记档。
记档上记得是他身边那几个孩子的身世,总体上并不完整因为是意外所获,录音里录得是那位张明扬张先生的一段家常。
当然了,那东西必定不是明面上录的,是严阁差人将偷录设备装在张明扬私宅中暗取而来的。
录音器连接着萧宅佣人房的一台旧电脑,实时传送了张明扬这两月内在家说得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这姓张的平时工作在萧澄悦的私人山庄,大概每周末回家一次,回去就必要和老婆吵嚷。录音里经常能听他车轱辘话来回荡,口齿不清一股含混劲儿,兴许是有酗酒成风的毛病。
尤其这厮喝多了好吼老婆,吼的凶时胡诌滥骂,什么都往外倒。
正是在一次他俩人关起门吵架的时候,张明扬大着舌头斥出几句脏话,那聒噪的男人声从耳机里面溢过来,突然间触动了严阁的神经……
他听到张明扬在屋里破口大骂,丝毫没理会女人的哭腔。
“——别以为老子就是好打发的!没有我,啊!没有我他们俩当得上萧家少爷吗!什么董事长会长,呸!下人生的孩子,他们自己不清楚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吗?!”
“我求求你快闭嘴吧,这要让他们听到了,小命可就要没了!”
“怕什么!我还怕他不成?憋屈了这么久我他妈忍够了!我告诉你,他们不敢动我!这一声舅舅是白叫的了?这么多年……他们什么也不给我,哪里也不许我去,就让我给这里做个管家?你说说他们对得起他们那个妈么,我是他们亲舅舅啊,如假包换的亲舅舅!你再说我那妹妹……不争气的东西,姓都给她换了,明明都认了大户人家的爹娘,她还要怕东怕西,怕人家来抢她夫人的位子,结果呢!结果还不是自己把自己给吓疯了!我跟你说,这个,这个他妈就是做贼心虚啊,他萧澄悦和萧青赢就是做贼心虚,生怕人家郭家小姐的儿子回来抢家产,哈哈哈他们怕啊!怕得要死!”
“他们怕……我们比他们还怕,我们要什么没什么,到时候去依靠谁啊……”
“你别,别急……我迟早要跟他们摊牌的,现在……现在知道他俩个身世的人越来越少,萧家那老爷一辈的都要死光了不是。他俩要不想叫人知道,知道其实是下人所生,有他俩那时候他们娘连个情妇都不是,就是个端茶倒水的下人……我和你说啊,他两个要是想我给他守好这个秘密一辈子,他就得给我钱!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