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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受性法则-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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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阁微微一笑,附在他耳边说。“当年的每个人入眼的就只有萧家当家人的宝座,他们可从没想过要分食。这么多年过去了,人人被威胁人人被打压,我不信他们没学聪明。萧氏本身就是一个极为复杂的门阀,就算是现在也仍需要两个当家人共同运作,既然是一口吃不下的东西,找几个人瓜分一下也没什么不行的,反正主动权会握在哪里,我心里有数。至于我孤身一个人这事儿,你放心,只要我不和萧青赢站在一条线上,我就不是一个人。”

    梁梓谦迟疑了片刻。

    他有想问的话没出口,被他生生给压回去了。

    ——只要不和萧青赢站在一条线上。

    他想问严阁的是,明明确是萧氏门阀里一人之下的存在了,为何要选这么一条荆棘满布的反叛歧路。是为了什么,为了谁呢?为了他?不,那不可能……

    严阁轻轻撤回双手,抬腕看了眼表,不免忧心道。“我妈还在楼上,外头有人盯梢,时间太久了不行的。”

    “你这一去,我是不是要很久都见不到你了。”梁梓谦突然问。

    严阁愣了一下,左手维持悬在半空的姿势,随后他盯着梁梓谦那深刻的鼻骨眉目,默不作声点了头。

    梁梓谦见状只僵在那里,半晌无声,他侧着脸朝向前座的挡风玻璃,目光灰沉空乏,完全不带焦点。

    他们两人之间啊……始终像隔着一张谁也不愿掀起的黑纱。

    有这张虚无缥缈却委实存在的薄弱隔阂竖在他二人面前,旖旎叠影便能盖住真章,好的坏的总算能勾连起两人近乎平行而过的人生。

    只要能够有一丝交集,那便是千万无望里的熹微光芒,有了这一线光,就有人能支撑着走下去。

    所以说人艰不拆,当真是人世一大智慧呢。

    “我会让郭家在欧洲的人协助你。”梁梓谦沉下气思索了一霎,说。“只是我的人输出到伦敦的实在太少,萧家宅子在那边又是铁桶一般的戒备,你就记住事无巨细,一定要万分小心。摩根的内部专用信箱你知道吧,我给你注册了一个,用户名是你名字,密码是我公寓座机,上的时候最好伪装一下地址,叫你信得过的人来做吧。你有任何事都可以用它联系我,当然打电话也可以……”

    “我会的。”严阁静静注视着他,澄曜瞳眸里似含了水汽,他缓缓的开口。“我会一切小心,会好好保重,会等着你来找我。作为交换,你也要仔细珍重,不要妄动,保存实力最重要。萧家这些年树的敌足够多了,差的就是一个缺口,这个缺口随时可能出现,你不能掉以轻心。记得……记得你还有未尽之事在那所宅子里,我就在那里等你。”他冲着梁梓谦淡淡一笑。“我会一直等着你,请你不要失约。”

    ******

    “不会,我绝对不会失约。”梁梓谦移时过后,独自坐回驾驶位上喃喃自语着……

    严阁已经下车许久,那副单薄背影没入在拐角的电梯井里,早就看不见了。

    而他不知为何还没有离开,右手始终按在挡位上迟迟不换动。

    我会一直等着你,请你不要失约———有些话横生出来便是如此,你可以选择不问,却不能选择不想。

    你为什么会一直等我呢?为什么叫我不要失约?只是为了把家产还给我,或是为了你那不能言说的理由……?

    既然踏进那扇门让你痛苦不堪,为什么还要执意回去呢。

    为什么要用那么哀恸的眼神看着我,为什么要用那些不容我拒绝的设辞来阻挠我,却单单难为你自己呢。

    你知道不知道,就算你不搬出郭家和萧家的宿仇,我也一样会帮你。

    仇我可以自己报,想要的我可以自己夺,我现在会孤注一掷的选择信你,仅仅是为那一个病入膏肓卑微入尘土的原由……

    ——因为我爱你啊。

    严阁,如果我届时真的做到了你所期望的,你能不能稍微回一回头呢?哪怕一点点也好,你能不能,回应一下我的感情?

    ******

    严阁隐蔽在电梯井的暗门后,直到那黑色的车影伴着引擎声绝尘驶离,他才慢步推门走出来现身。

    望着那车子渐行渐远的缩影,严阁背靠玻璃门抱臂而站,深深的目送去一记带着凉薄笑意的别礼。

    他冷笑着低语道。“你确实不能失约,因为你要是不到场,我怎么给这场戏完整谢幕呢。”

    “——以蜜糖辅砒|霜,己之所欲强加于人,你们一个两个,有什么区别。”

    作者有话要说:  对本章剧情有任何不解,请看书名——

    话说你们有人数过,受性有几场炕戏了么。。。

68。第68章() 
那一日归家; 短暂的团圆结束之后,严阁很快被萧青赢的心腹看管起来。在他护照被拿走的第三天; 他跟随萧青赢一行人一起坐上了飞往伦敦的私人飞机。

    萧青赢遵守约定; 果然解散了萧家豢养的青年团队; 给那些年轻人安排了一些合适的身份与去处。只是鉴于这些孩子里有几个接受过军事训练,执行过萧家政商两界中极其敏感的秘密任务,放出去实在是不好安置; 所以便暂留了下来。

    严阁在登机前略略过了一眼那留置的名单; 亦没再多说什么。

    萧青赢这就不算诓他了,像tsuyo那几个他亲手教导过的孩子,身份模糊无亲无属身上又背着人命案子,真的放远了恐怕他们的人身安全倒成问题。暂时能留在他眼前也好,等回了萧家慢慢找个时机,再为他们谋个好营生吧……

    严阁如是想着; 冰凉青白的手指挑向了机舱舷窗。

    川流不息的繁华路径和城八区热闹景象在他眼瞳里逐渐化为缩影,一点一点的远离,缩小,直到飞机穿越过云层; 再也看不见分毫。

    那一瞬间; 严阁仿佛有一种说不清的痛感。

    一种仿佛是有什么东西,被人从血肉中剜走,从生命里鲜活剥离开的痛。

    这钻心剜肉的疼痛感袭来的猝不及防,严阁一伸手重重的拉下了遮光板,侧过身藏起了半边脸,再也没睁眼说一个字。

    可惜他死力闭住眼睛也没能阻挡住眼泪夺眶。

    他右臂的薄衫衣袖被泪水打湿,透印出斑驳深痕,如若不是有毯子可以拿来遮挡,想必很容易就能给人看到了。

    严阁侧靠在飞机座椅里,有些蜷缩着身子,乍看上去与旅途中熟睡补眠的人没有差别。

    只不过没有人知道,这一趟旅程无穷无尽一眼望不到终止,才一起始,便已叫人满目泪痕……

    ******

    同日晌午,摩根本部的总裁办公室。

    外头正当好的明光艳阳,可这顶层景致最佳的屋室里,几大片黑灰遮阳网垂直扫地,把横铺整面墙的玻璃窗围了个结结实实。

    梁梓谦那张石雕似的扑克脸上暗愠沉乏,一袭单扣无纹黑西装,通身上下就找不出第二种颜色。他人冷冷的坐在总裁位上,俨然像具失了生气的行尸。

    空耗完半晌的时间,他明知故问的开口道。“人已经走了,是吗?”

    闵昱乖觉杵在桌边,怀里抱着个文件夹,本日第三加一次冲他亲表哥认真垂首。

    “我竟然就这么放他走了。”梁梓谦轻嗤了一声,说。“我竟然也有把自己的东西往别人身边送的这一天。”

    “这是时局问题啊。”闵昱倒吸着一口气,缓声回言。“你强留不住他,萧家又不会善罢甘休。那萧家两兄弟在京的时候真是一点把柄没有,拖沓着纯属干瞪眼,要是这样倒不如让他们回去折腾……毕竟他姓萧的把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都藏在老巢了,要解决也应该在那边解决。”

    “是,没能一击制敌,只好放虎归山了。”梁梓谦略有不甘的言毕,抬起手指了指闵昱怀里的东西。“拿来我看。”

    闵昱双手摊开文件夹,将两份资料取出来放在最上递了过去。

    他伸手向那纸张上点了一下,说。“按严阁所述去调出来的旧新闻,泰晤士报经济版,关于萧氏集团的□□近三十年的都在这里了。”闵昱低头重新扫了几眼那短短数行的含糊词句,尽管是依循市场惯例轮播似的贬低评价,但给萧氏集团的用词甚是保守,显然是不愿打开天窗说亮话,给对方留足了情面。

    梁梓谦没看多一会儿,一个指头将那两张纸划拉到边上了。

    “有时候我都忍不住想,我妈到底看上萧乾什么了,那样一个虚伪小人。”他语气中相当不屑。

    “是,萧乾当年涉嫌贿赂议员让人翻了出来,集团股价都折了一半,新闻界那些人仗势不虚不实的踩了一脚,以为他就这么沉下去了,谁想到居然还能绝地逢生。”闵昱边说着,手上比起两根手指横空一晃,盯着梁梓谦的眼睛道。“两次,股价遭挫群起围攻,这种事在萧乾当家的日子里发生过两次。”

    梁梓谦似有所思忖的垂了垂眼,又把那两张纸贴着桌面挪了过来。

    两次,他默默念道。

    第一次是因着与郭家的联姻救了萧乾,第二次……第二次美欧华企联手整动萧家,为首布局的正是他母亲郭薇,当时萧乾已锋芒太盛见罪了不少人,美国且不说,欧洲的华人企业哪里肯有人出面保他?

    严阁让他去调查这些,是不是他知道了什么?

    他暗自想了一想,问闵昱道。“咱们家出手那次,萧氏第二次动荡,大概是十七八年前,对么?”

    “是的,十八年前。”闵昱回复肯定。“那一次实实打击了萧乾一把,没几天人就病倒了,可惜后来萧澄悦接了位子,不知道使了什么下作手段短短几个月又把萧氏给弄活了。”

    梁梓谦听后脸色一青,阴郁颜色悄然攀了上来。

    他妈因萧乾蒙骗退婚的事痛恨其至极,韬光养晦了十几年才抓到时机突击出手,既然如此没有道理是留了情的。那时郭家隐在幕后,萧乾就是没有察觉到才栽了这个大跟头,萧澄悦当时也不过是个二十啷当的毛头小子,他去哪里找的坚实后盾肯全力帮他?

    冷静沉思了片刻,梁梓谦慢慢睁开眼,偏着头道。“我们应该排查一下萧家门里的那些人。”

    闵昱伫在一旁,静候其言。

    “萧家两兄弟身边不缺能人,尤其是那些打小家养的间谍苗子。年岁小,听话的他们才用的踏实。只是那么多的孩子,身世都是清清白白的孤儿?”梁梓谦冷冷的笑了起来。“那他姓萧的运气也太好了吧。”

    “你觉得这里面有故事?”

    “猜测而已,要有实打实的证据才好下定论。”梁梓谦折合上那两张文件纸,转手送进了桌下的碎纸机。“这事儿我让小郭去查,他们在外头调查起来更方便。”

    闵昱听懂他哥的用意,默然点了点头,转瞬后他浅红的唇瓣微微张开了些,却到底没发出任何声音。

    他拿了手边的空纸夹正要向外去,被他哥低声叫住了脚。

    “还有什么想跟我说的,一气儿说完。”他哥坐在椅上按着太阳穴说。

    闵昱侧着身子顿了顿脚,好似在心里归整语言。

    “其实不是什么大事。”闵昱寻常神色,淡淡的说。“我来之前探访了严阁年少时候的一个老师,听了一些关于严阁私底下的事。”

    他见梁梓谦抚额不语,于是便说了下去。

    “严阁不是自愿进萧家的,他出国没多久她妈就嫁人了,嫁妆置地花的都是严父留给严阁那一份钱。他人远在英国,一夜之间家也没了妈也没了,幼弱又没有靠山,或许是因为这样才走到了萧青赢身边。”闵昱一口气带过,临末喟叹着说了句。“为父为母为老不尊的人这世道多得是,据说是严阁后来混出样子了她妈才好好打开门来迎接儿子。这样还能守在身边照看尽孝,说实话我挺佩服他的。”

    梁梓谦的手悄悄落了下来,噔的一声打在桌子上。

    他的声音飘渺溟茫,轻的几乎无可入耳。

    他说……

    这些我都知道的。

    我早早的就知晓他这一路的坎坷和遭遇。

    可我知道却没有停手,还是利用了他。

    欺骗他,利用他,伤害他,亲手把他推回火坑……这就是我对他做的。

69。第69章() 
伦敦的秋日总是很阴冷,两三天就是一场小雨; 从昼至夜绵绵沥沥下个不停。

    严阁一身素净站在宅院中庭,一间玻璃搭成的花房里,手里拿着只喷壶; 一边给瓶水加压一边往花叶上喷洒。萧青赢早就出门去了公司,而他整日的要人跟着严阁; 去哪里都是乌泱泱的一行看管; 久而久之严阁连出门透气都不愿了。

    好在于萧宅中多少还能寻点儿幽僻; 下人们不来扰他; 身边尚在的四个孩子与他交情深厚,时不时凑在一起见上一面,浅谈之余便能化去他些许软禁之苦了。

    浇完了满屋子的盆栽花枝; 小桌上那一杯茶都凉透了。严阁并不在乎; 就着冷杯喝了一口,坐下继续看起书来。

    身后中庭的玻璃门稍稍推开又很快关上,几声蹑手蹑脚的步伐引起他主意。严阁偏了偏头向门庭看去,见tsuyo端着只托盘,白瓷杯子里冒着阵阵热气。

    严阁手上摊着那本失乐园; 回头笑问。“怎么没和他们一块儿上街去; 今天不是蕊熙要请客吗?”

    “我没去。”tsuyo一步步走近过来,一张白俊的小脸充斥着闷闷不悦。

    严阁看见了随问他。“气都鼓到脸上了,谁招你了?”

    那孩子撇撇嘴,有些不情愿似的告诉他。“没什么,会长他叫我没事少出门,留在家里多陪陪你。”

    严阁听后一笑,望着男孩的目光中带起一波柔和之色,他轻轻的道。“来,先坐下。”他腾出一只手拉开旁边的椅子,又把桌上的点心盘推到男孩面前。

    “既然不能出去,不如留下陪我赏花吧。尝尝,这是我昨天做的玫瑰饼,用的是你身后那盆红玫瑰的花瓣。”他说完便仰身靠后,越过男孩身形伸臂一指,口吻变得更加疏朗。“那盆玫瑰花,是我从后院墙角捡来的残次品,管事说它在一票花苗里长势最差,还不如扔了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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