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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全职攻略-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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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何难以接受?”吴兆容不悦,“公公一直不提回京之事,并非他不想回京,而是他认为时机不到。他弥留之际,自然就不会考虑那么多,只愿能够落叶归根,让自己的尸骨重归故里,与自己的族人葬在一起。如此合情合理,你到底是拗在了哪根筋上?”

    沈日辉喃喃,“话是不错……”

    他看了沈重一眼,压低了声音,“可是沈家当年之事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么多年沈家隐居西北不就是为了能够安然度日吗?如今贸然回京,会不会再次惹来他人忌惮,恶人告状?而且,你娘家也在京城,万一连累了监正岳丈大人,又该怎么办?”

    沈日辉将自己的担心全部说了出来。

    吴兆容胸有成竹,“不会!实话告诉你,我早就四处托人联络娘家人。前阵子梅长生一家迁往京城,我又托他捎去书信。没成想,这回真就收到了娘亲的亲笔回信。喏,你瞧。”

    说着,她从怀中掏出一纸信笺,递给沈日辉。

    沈日辉双手接过信笺,仔细过目。

    “果然是丈母大人的亲笔信。”沈日辉道。

    吴兆容指着信笺道,“你看这落笔不如以前有力,说明娘亲身子骨不如以前硬朗,你再看这纸上的水渍晕染,定是娘亲一边提笔一边思女落泪。我母女二人一别八年,如今风声已过,沈家旧事早已被人们淡忘。你能守在公公床前为他送终,可是我呢,连娘亲瘦了还是胖了都不知道,万一哪天娘亲她就…………”

    吴兆容话说一半,泪水涟涟,沈月然探头来看信笺。

    沈日辉一脸内疚,想安抚又不知说什么,只是不停地道,“娘子莫悲,娘子莫悲。”

    沈月然匆匆略过书信内容,不禁发问,“通文只见婶夫人道如何思女,未曾见她提及回京一事,何来风声已过之说?”

    虽然她不太明白沈日辉口中的“沈家旧事”指的是何事,可是她能推断得出,肯定不是好事。

    吴兆容凄凄切切,“娘亲既然肯回信,就说明风声定是已过。否则,她是不会留下字迹,让人捉了把柄去。”

    她望向沈日辉,柔声道,“辉哥,我拿出娘亲书信不过为了让你放心,莫要再整日惦记沈家旧事。兆容嫁鸡随鸡,早就习惯了文池的日子,如今我个人的思乡情切算不了什么,主要是公公他的临终心愿,人死为大啊。”

    沈日辉犹豫了。

    他天性不通诗书,身无长技,性情优柔,胸无大志。年少时一直跟着沈明功,沈明功如何吩咐他就如何做。后来娶妻生子,吴兆容性子强势,为人精明,他也就乐得坐享其成。只管每天外出做工,家中大事小事全由吴兆容说了算。

    对于他来说,只要每天吃饱喝足,只要跟着家人在一起,安然地过着小日子就行。

    可是,现在却需要他拿一个主意。

    他沉吟片刻,看向沈月然。

    “月儿,你说呢?”

    沈月然沉默。

    沈明功苍老的面孔再次现于眼前。

    他生前,她不能理解他的苦心。

    他死后,她或许可以代真正的沈月然尽一次孝心。

    她拿定了主意,目光熠熠,清晰地道,“进京。”

    沈日辉不语,吴兆容大喜。

    沈月然接着道,“嫂嫂这一次说得对,人死为大,既然是爹爹的临终心愿,我们只有万全。此去来回行程一个多月,一路上少不了奔波劳顿,不过,我手头上存了不少银子,路途上的开销应该不成问题。”

    “月儿,你应当知道哥哥担心的并不是路途银子这样的事情,我只是——”沈日辉没再往下说。

    沈月然明白他指的还是“沈家旧事”,只因担心沈重年幼口上无门,才吞吞吐吐。

    沈月然想了想道,“月儿明白哥哥的担忧,不过我们只是进京葬父,凡事力求低调,不会引来旁人注意。”

    “是啊,辉哥。”吴兆容连声道,“只要我们行事低调就不会生出岔子。这次连月儿都站在我这边,你还在担忧什么。”

    这时,一旁玩耍的沈重终于听出了大人们究竟在说些什么,他跑到沈日辉的跟前,哀求道,“爹爹,进京吧,听人说京城可好玩了,有好多好吃的,好玩的。”

    沈日辉终于招架不住,点头道,“好,进京。”

第三十四章 绿苏() 
九月的天气虽然日见凉爽,可是热力持续不减,考虑到要护送沈明功的遗体,时不宜迟,第二天沈日辉就从驿站找来一辆马车。

    马车很简陋,胜在大,一路上几人吃睡可以全在车里解决,省去住店打尖的费用。

    不过马夫见要运尸,心生忌意,不愿接活。

    沈月然提出加两倍车费,吴兆容又拿出一枚上好玉佩,好说歹说,马夫提出要将遗体隔离安置在车尾后,才总算答应。

    沈家原就一贫如洗,值钱的物件少得可怜,除了吴兆容总是有些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嫁妆之外,几乎不需要怎么收拾,沈家兄妹俩都是带了随身的衣物就可以出发了。

    启程定在次日一早,九月初五。

    一打开房门,沈月然吓了一跳,赶来送行的男女老少在沈家门前围了个水泄不通。

    奇怪!

    不是早就商量好要“凡事力求低调”的吗?怎么左邻右舍的全知道了。

    她看了一眼满面春光的吴兆容,心里明白了一半。

    进京么,多么有面子的事,还不得趁机炫耀炫耀?

    她撇了撇嘴,自顾自地提物上车,然后坐在车梁上,晃着双腿看好戏。

    “沈家嫂子,我连夜蒸了一笼馒头,带上路上顶饥。到了那边,要是还记得咱这个姐妹,就写封信来。”

    “沈家大哥,这是哥几个凑的棉衣,带上御寒。平日里没少得大哥的照顾,一路平安。”

    “沈重,你上次想玩我的沙包我舍不得给你,这次你要走了,我送给你。”

    ……

    沈月然听着听着就眼白朝上了。

    只是进京葬父,又不是一去不回,用得着这么装模作样的么,嘁!

    她正想回身上车,几个红着眼眶的老人家围住了她。

    “京城富庶人多,要是瞧着个顺眼的公子哥儿就嫁了吧,别再守着那荒唐的誓言了。”一个老者语重心长的道。

    “就是就是,沈家公抱憾离去,往后别再让沈大哥沈大嫂担心了。”另一个老者连忙附和。

    “还有啊,往后为人勤快些,嘴巴可不敢再恶毒了。”第三个老者赶紧补充。

    “沈家丫头呀,你这一走,文池少了一个‘老姑娘’,可我老人家心里咋还怪惦记的呢,呜呜……”

    沈月然哭笑不得。

    她突然想起梅采莲隔着窗纸和她说的一句话。

    “其实,他们和你玩,是喜欢你。”

    或许,这就是他们喜欢自己的方式?

    ——好特别。

    她逐个和这些老人家们抱了一抱,嘻嘻笑道,“好啊好啊,那你们就一个个地好好保养自个儿,最好来个颐养天年,长命百岁,别回头我拖家带口地来了,看到的只有一抔黄土。”

    老人家们顿时全黑了脸。

    在马夫的再三催促下,沈家人终于启程。

    马车颠簸,再加上路途漫长,崎岖,最初的行程肯定很难适应,沈月然想到这点,一早就做了晕车准备。

    她准备了充足的应季新鲜桔皮,一早只进了些流食,又准备了一条柔韧十足的布巾。

    上车后,她用布巾把自己固定在椅背上,防止身子晃得厉害,又将桔皮握在手中,一旦出现不适,对折放于鼻下,吸入油雾,缓解症状。

    她闭目养神,不看车窗外快速移动的景物,不一会儿,倦意来袭,沉沉入睡。

    不知睡了多久,好象也没多久,她觉察到马车缓缓停下,睁开眼睛,只见吴兆容和沈重二人争先恐后地跳下马车,弯腰呕吐。

    “月儿可还好?”沈日辉见她醒了,轻声问道。

    沈日辉干了多年的粗活儿,整天爬上爬下,适应得很好,没有出现眩晕的症状。

    “好。”沈月然应道,指了指窗外,“到了哪里?”

    沈日辉笑道,“连文池边境还没出去呢,兆容和重儿都快不行了。”

    沈月然笑笑。

    应该说,多数的晕车是一种症状,而不是一种病。可是这种症状一旦发作,比一般的病痛更为折磨人。幸好她做了万全之策,要不肯定也如车下的二人一般,翻肠倒胃,面色苍白。

    她趁机解开布巾,下车透气。

    边境之地,荒无人烟,一望无际的漫漫黄沙在正午阳光的直射下,如同一只只在空中飞舞的微生物。

    她只看了一会儿,就觉得眼睛干涩,灼热不已。

    她揉了揉眼睛,看见一个瘦瘦小小的身影渐入黄沙深处。

    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再次揉了揉眼睛。

    只见那个身影东倒西歪,仿佛再也走不动,瘫倒在地。

    “嘿,那是——”她脱口而出。

    她确定,那是一个人,还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小丫头!

    “哼。”马夫冷漠的声音传来,“每年,想靠着一双脚走出西北的人不计其数,可是,又有多少人最后死在了这片荒漠。”

    沈月然黯然。

    自古以来,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谁不向往繁华,谁不向往富庶,可是又有多少人能够享受到真正的繁华和富庶?

    她再次远望,那个身影似乎动了一动。

    还活着!

    她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呕吐的吴兆容和沈重,不顾马夫的阻止,毅然向倒下的人影跑去。

    ******

    “绿苏?”

    沈月然扶起那人,惊呼出声。

    就是那个带着一众李家下人来饼铺找她算账、后来又在公堂之上替她澄清的李心仪贴身丫头之一绿苏。

    绿苏口唇干裂,有气无力,睁眼见是沈月然,用力抓住她的手腕。

    “沈姐姐,救我,救我,救我……”她意识回笼,发出连声的呼救。

    “好,好,好,我带你出去。”沈月然想都没想,连声答应,扶起绿苏,走向马车。

    ******

    “说好了一共五个人,怎的多出来一个人?”马夫面露不悦。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让她一个姑娘家家怎么办。”沈月然打着商量,“到了前面驿站就放她下去行不行?”

    “不行,走走停停地,耽误行程不说,马儿容易尥蹶子。”马夫拒绝。

    沈月然心中暗骂,什么尥蹶子,不过想坐地起价罢了。

    她摸了摸干瘪的荷包,想了想,让绿苏先倚着车轮,然后走到吴兆容的跟前。

    吴兆容正吐得头晕脑胀,连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二话不说,抓起吴兆容的手腕,冲内关穴(手臂内侧,腕横纹三指宽处)狠狠按下去。

第三十五章 赶路() 
“喛哟——”吴兆容大叫,疼得呲牙咧嘴。

    她气急败坏,指着沈月然骂道,“死丫头,干什么你?”

    沈月然笑眯眯,偏了偏头,“嫂嫂有没有好一些?”

    “什么好一些?”吴兆容揉着被按出红印的手腕,没好气地问。

    “头晕,恶心,呕吐,也就是你现在有没有感觉好一些?”沈月然又问了一遍。

    吴兆容一怔。

    “这么一说,是觉得好些了……”她喃喃道。

    沈月然得意地道,“我知道如何治晕车的毛病,不过刚才那一下只是治标不治本。你若同意,我可以保你一路像我一样,安然渡过。”

    吴兆容怦然心动。

    “我若同意什么?”她听出她的话外音。

    沈月然指了指她耳朵上的水纹金坠子。

    吴兆容下意识地捂住耳朵,但是马上又想起晕车时翻江倒海的难受滋味。她骂骂咧咧地取下一对儿耳坠,塞到沈月然的手中。

    “居然算计起你嫂嫂来,等到京城有你好瞧!”她不甘心地补上一句。

    ******

    沈月然存了心眼,收起一只金坠子,只给了马夫另外一只。马夫得了便宜,不再多言。

    她从包裹里找出暂时不穿的衣裳,搓成长条先后将吴兆容和沈重固定在椅背上。又拿出提前备好的新鲜生姜片,分别贴在二人的肚脐上。之后,给二人一人冲调了一杯兑有少量食醋的温水,让他们喝下。然后,又给了二人一人一包新鲜桔皮,示范如何吸进油雾。最后,教二人找到内关穴的位置,说明难受时紧紧按住。

    二人一一照做,又加上已经吐了个干净,再次上路,果然舒服很多。

    安置好那母子二人,她得下空来,与绿苏说话。

    “粉姐姐,你们要去哪里?”绿苏喝过热水,气色好了许多,她轻声问道。

    沈月然这才发现,绿苏的两颗门牙不见了,说话时露风,“沈”字发成了“粉”。

    她指了指绿苏的牙齿,“你这里怎么了?”

    绿苏不好意思地捂住嘴巴,“那、那天被塌的。”

    “塌的?”沈月然不解,想了想,恍然,是被“打”的。

    那天,张文兴命掌嘴五十,打掉了她两颗门牙。

    沈月然唏嘘不已。

    “那你又怎么会晕倒在边界?”她又问道。

    绿苏红了眼圈儿,“小姐死了,糊(夫)人说看见我们几个丫头就难过,塌(打)花(发)我们一些银子,让我们另寻主子。他们都少(笑)话我,说我为人冲动,好生事非,没有主子愿意用我。我一时去(气)起,想离开文曲(池),弗(不)料,晕倒在半路。”

    沈月然想了又想,终于弄清楚绿苏究竟在说什么。

    李心仪死后,李夫人触景伤情,打发走了曾经侍候过李心仪的一众丫头,其中就包括她。余小莹被捉拿归案后,李家下人将当初上饼铺闹事的罪过全都推到她的头上。再加上被县令掌嘴的事情传开,没有人家愿意用她。她无依无靠,只得一路东行,却晕倒在黄沙之中。

    “粉姐姐,那天是我的错,弗(不)该带人去你的饼服(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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