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大人宠妻日常-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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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周边都是一片喜闹声,霍令章也仰头看着天上的烟花,他的眉眼温隽、面容含笑,大抵是瞧见了霍令仪看过去的眼神,霍令章便低垂了一双眉眼朝人看去,口中跟着谦顺一句:“长姐有事?”
霍令仪闻言却未曾说话,她的指腹仍旧磨着袖中的那只锦盒,却是过了有一瞬的功夫她才抬了脸。而后她握着手中的锦盒朝人那处递去,眼看着霍令章微怔的双目,霍令仪的面上虽然仍是旧日那副模样,可心中却还是难得生出几分别扭。
这还是她头一回送霍令章东西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送他,只是前些日子和李安清出门的时候瞧见了一方玉佩,那个时候她不知怎得就记起过些日子便是霍令章的生日,而后便鬼使神差得买了下来
今儿清晨霍令仪踌躇了许久,临来却还是让杜若备了锦盒装了起来,东西买都买了自是退不了,何况这玉佩是男儿所用,令君如今年岁还小也用不上,权做当日霍令章不顾风雪赶来救她一回吧。
霍令仪想到这,心中的那一份别扭倒也少了许多,她仍旧低垂着一双眉眼,面容平淡,声调也没什么起伏:“你的生辰马上到了,这就当做你的生辰礼物吧。”
霍令章眼看着她手中的那只锦盒,面上却是还有着几分怔楞,那颗素来平稳的心也泛起了几分波澜。
他的确未曾想到霍令仪竟然会送他东西
霍令章眼看着那只锦盒,却是足足过了有一瞬的功夫才伸出手小心翼翼得接过锦盒,等到手心有了这一份重量,他那颗高悬的心也跟着落了下来。
“这还是长姐第一次送我礼物”
霍令章微微低垂的面上带着未加掩饰的笑容,这抹笑意与往日不同,少了几分深沉,多了几分这个年纪该有的少年郎模样。他一面说着话,一面是又握紧了手中的锦盒,而后才抬了一双沾着笑意的眉眼朝霍令仪看去,口中是跟着柔声一句:“多谢长姐,我很欢喜。”
他是真的欢喜。
这么多年——
他眼睁睁得看着霍令君向她讨要礼物,心中不是没有过钦羡的。就连先前,他看着霍令君握着那只锦盒的时候,眼中也忍不住滑过几分羡慕。霍令章知晓这个锦盒中的东西定然是比不过她替霍令君亲手挑选的礼物好,可他还是忍不住欢喜,欢喜到一双眉眼也与旧日不同,多沾了几分真心实意的欢愉。
霍令仪看着他面上这幅未加掩饰的笑意,心下只觉得越发别扭,不过就是一个礼物罢了,霍令章有必要如此吗?何况他连看都未曾看过,怎得就知道喜欢了?她想到这便又淡淡开了口:“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前些日子出门瞧见一方玉佩觉得不错便买下来了,你若不欢喜”
只是她这话尚未说全,霍令章便又弯了一双眉目轻轻笑道,他的手中仍握着那只锦盒,口中是跟着柔声一句:“只要是长姐送得,我都欢喜。”
霍令仪眼看着他这幅模样,心中还是生出了几分怪异,不过她终归什么都未说,只是淡淡说了一句:“喜欢就好。”等到这话说完,她便迈了步子往前走去,却是未再理会身后人了。
烟花已放至最后一响。
没过一会那天上仅剩的那几道光亮也跟着消散了。
霍令仪眼瞧着霍令君脸上的欢喜,面上是又多添了几分笑意,她一面是握过霍令君的手,一面是握着帕子拭着他额头的汗,口中跟着一句:“玩得差不多了,咱们也该进去了。”
天寒地冻的,若是受了风寒可就遭了。
霍令君虽然心中犹还觉得不满足,不过他也未曾再说道什么,只是乖巧应了“是”,而后便跟着霍令仪的步子往里头走去。只是在路过一处的时候,他看着尚还立在廊下的霍令章却轻轻“咦”了一声,口中是跟着一句:“二哥看起来好似很高兴。”
霍令仪闻言倒也止了步子朝霍令章那处看去一眼,他仍旧站在先前那处方向。在那琉璃灯盏的照映下,他虽然半低着头,可还是能从他那微微侧露的脸上看见几分与往日不同的欢愉。
她的眉心轻轻折了几分,不过终归也未曾说道什么,只是与杜若说了一句:“你去唤二公子进去吧。”
等这话说完——
霍令仪便握着霍令君的手继续往前走去,只是心中对霍令章今日的表现却是免不得生出几分奇怪。
她从来都看不透霍令章,这个人有时候看起来沉稳得让人觉得可怕。她原本以为霍令章这次回来定然是为了林氏母女的事,可这段日子,她却是从未听他替林氏母女求情过,平日该如何还是如何,让人全然想不透他究竟在想什么、要做什么。
可有时候他却又仿佛只是一个不知世事的小孩
就如今日,不过就是一个礼物,他也能开心成这幅样子。
当真是个怪人。
虽说除夕夜有守岁的习俗,只是林老夫人年岁终究是大了,何况她身体尚未痊愈,众人自然也不敢当真让她守岁。因此尚还在亥时,林老夫人由许氏服侍着睡下,众人便也回去了霍令仪和霍令君扶着许氏回到锦瑟斋继续守岁,霍令章便独自一人回了陶然斋。
陶然斋中。
云开正坐在圆墩上做着女红,自打林氏去了西山,她也就自发到霍令章身边服侍起他的衣食起居。
如今耳听着外头传来的脚步声,云开便放下了手中的女红,而后是打了帘子迎了出去眼瞧着霍令章面上难得的高兴,她先是一怔,而后是笑着替人解下了身上的斗篷,跟着是又一句:“奴还是头回见二公子这么开心。”
霍令章闻言却也只是笑了笑未曾说话。
他握着手中的锦盒,而后是打了帘子往里间走去,只是在瞧见摆在案上的那只荷包时,霍令章的步子却是一顿,连带着面上的笑意也跟着凝滞了几分。
云开走在霍令章的身后,自然未曾察觉到他面上的神色,只是见他停了步子便也随着他的目光往那处看去。眼瞧着那只荷包,她便柔声解释道:“奴瞧这只荷包的针线坏了便重新修补了下”她这话说完是又替人倒了一盏热茶,跟着是又一句:“这只荷包的样式太过老旧,布料也过时了,不若奴再替您重新做一只?”
她口中这般说着话,心中更是免不得诽语了一句:也不知这荷包是哪个丫头做的?这也亏得是二公子好说话,若不然就这样的手艺合该被赶出府去。
霍令章却未曾说话,他只是合了双目,却是过了许久才淡淡说道:“以后没我的吩咐,不要进这间屋子。”
云开闻言却是一怔,她红唇一张一合刚要开口说话,眼瞧着那烛火下霍令章脸上显露出来的漠然,心下却是一凛。这么多年,她还从未在二公子的面上瞧见过这样的情绪,在她的记忆里,二公子的性子一直都很是温和。
今儿个二公子虽然不曾发火,可那面上显露的漠然,还有话中那掩藏的暗愠却还是让云开止不住一怔。
二公子这是怎么了?原先还好好的。
不过云开终归也未说什么,她把手中的茶盏重新搁于案上,而后是轻轻与人应了一声“是”。等这话一落,她是又朝人屈膝打了个礼,跟着才往外退去只是走到布帘那处的时候,云开还是忍不住折身往身后看去一眼。
她看着霍令章紧紧握着那只荷包,微微垂下的眼中好似闪过几分挣扎和隐忍。
云开眼看着这幅画面,更是一怔,她一面打了帘子往外头走路,心中却是忍不住起了几分猜忌这只荷包究竟是谁做的?二公子竟如此上心。
等到云开退下。
霍令章握着那只荷包往里间走去。
里头烛火只点了几盏显得有些昏暗,而他立在窗前,手中握着这只重新被修补好的荷包,半仰着头看着天上的那弯月亮默声不语。却是过了许久,他才低头看了眼那只锦盒锦盒早已被打开,里头放着一块玉佩。
玉佩通身翠绿,两面外侧皆刻着祥云做纹饰,正面中间却是一副秀丽江山。
霍令仪先前揣着这只锦盒走了一路,心中是从未有过的欢喜意,可如今这样垂眼看着,他的心下却不知是何等感觉他什么都不曾说,指腹却是缓缓拂过那块玉佩上头的纹路,带着几分珍重和小心翼翼,生怕多用了几分力道便会损坏了它。
此时已快子时,屋里屋外皆是一片寂静。
而霍令章的脸上却依旧挂着那抹挣扎和隐忍,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合了双目,微微蜷起的指根有几分颤抖,或许他真得什么都留不住吧就如这只荷包,不是他的东西,终归是强留也不得。
第 54 章()
大年初一。
霍令仪醒来的时候;外头已是一片喧闹之声;伴随着那阵阵爆竹声;还有丫鬟们的喜乐声她这处离得远;可隐隐也能听清几分;大抵是母妃遣人过来送封红;几个丫头正在说着吉祥话呢。
她手撑在眉心处轻轻揉了揉
昨儿个她过了子时才睡;如今还有几分困倦。
杜若听见里头的动静倒是打了帘子走了进来,她一面是在帷帐外头轻轻喊了人一声。等听到霍令仪应声,她便把那帷帐挽到了那金钩子处;而后是又从一旁的架子上取过一件外衣,等霍令仪半坐起身便替人披上。
她取过一盏热茶奉了过去,口中是跟着一句:“可是外头那些丫头说话吵醒您了?”
霍令仪闻言也未说什么;她接过那杯茶盏;等用下一口温水润了喉间才开了口:“难得一个好日子,也不必去说道什么;且让她们高兴着吧。”何况她今儿个应诺了令君;要陪他去拜访江先生;也到了该起的时辰了
霍令仪想到这便把手中的茶盏重新递给了杜若;跟着是又一句:“让她们进来伺候吧。”
杜若闻言便又轻轻应了一声“是”。
她往外头喊了一声;东西是早先就备下了的,没一会功夫红玉便领着她们走了进来。
等到一番梳妆打扮;外头的早膳便也备的差不多了。霍令仪近来胃口不佳,小厨房里日日变着法子给她准备吃得;为得就是想让她多用些。大抵是今儿个桌面上摆着得这些菜肴瞧着爽口;她倒是也难得多用了些几个侍立在一旁的丫鬟眼瞧着这般,面上的笑意自然也跟着深了几分。
用完早膳
霍令仪一面是接过杜若递来的帕子拭着手,一面是问道:“东西可都备好了?”
“都备下了——”杜若笑着接过怀宁手中的斗篷替人系好,口中是又跟着一句:“老夫人知晓您一片孝心,心中不知该有多高兴打前儿您送得那块抹额,她就舍不得摘下,日日宝贝着。”
霍令仪闻言,面上的笑意倒也跟着柔和了几分。
自打跟着许瑾初学做女红后,她这针线活比起往日的确要好上了不少,平日里她也会做些小物件给祖母和母妃祖母怕冷,一到天冷的时候膝盖就受不了,她近来便又绣了一副护膝。
如今年里年节的,各家各户自然也到了走动的时候她是怕祖母出门走动的时候,那双膝盖会受不住。
等到系好了斗篷,杜若也携了礼。
霍令仪便又接过红玉递来的兔毛手笼揣在手上,而后便往外头走去去往昆仑斋的这一路,还是能瞧见不少年节里的气氛。那树上的大红灯笼皆是崭新的,因着这会时辰还早,里头的蜡烛也还未曾燃尽。
而经由抄手游廊往前走去的这条道上,还能窥见那些窗棂、门户上也贴着倒福和对联这会外头还有人在放着爆竹,却是取“辞旧迎新”之意。行来走往的那些婆子、丫鬟更是个个穿着新衣戴着新的头花,眼瞧见她过去便恭恭敬敬打上一个礼、说上几句吉祥话。
这件件桩桩都在提醒着她,建昭二十年是真的来了。
霍令仪手揣着手笼中,她的步子仍旧未停,心中却是动了几分思绪这时间过得是这样快,一打眼的功夫竟然就到了建昭二十年。
建昭二十年啊
前世这个时候她在做什么?霍令仪其实已经有些记不真切了,不过隐约倒是记起几分,那个时候的她定然是不如现在开怀的。那会家中一切事物都由林氏看管着,令君因为落水又损了身子,母妃与祖母的关系也依旧是那般不咸不淡好在如今不一样了。
如今林氏母女皆在西山,令君跟着江先生也越发出色了,就连母妃和祖母的关系也越渐好了
一切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走去。
霍令仪想到这,眉眼还是止不住泛开几分温和的笑意。
杜若瞧见她面上的笑意,面上自然也跟着开怀几分她们做下人的,期望得就是主子能够高兴,主子高兴,她们也就开怀。她仍旧扶着霍令仪的胳膊往昆仑斋走去,昨儿放了一夜的爆竹,此时地上还有不少碎屑,几个婆子正在那处清扫着,眼瞧着她们过去便又齐齐打了一礼、连着是说了几句吉祥话。
霍令仪闻言便也笑着点了点头。
她刚要迈步往里头走去,迎面却瞧见霍令章披着一件玄色大氅从里头走了出来霍令仪倒是未曾想到霍令章会来得这么早,不过她面上也未有多余的情绪,眼瞧着他出来也只是与人点了点头。
霍令章见她过来,却是先与她拱手打了一礼。
他的礼数周到,口中也如往日那般带着谦顺一句:“长姐来了”等这话说完,他是又跟着一句:“祖母已经醒了,这会正在里头用膳。”
霍令仪闻言是点了点头,她眼瞧着霍令章这幅样子却是要出门的打扮,便跟着问了一句:“你要出门?”
“是”
霍令章站直了身子,他的面上仍旧带着旧日的笑,口中是又跟着温声一句:“过几日我就要离京了,打算趁着如今尚还在家中去西山探望下母亲和三妹”他这话说完便又与霍令仪拱手一礼,余后是又一句:“外头天寒,长姐且进去吧,我也要告退了。”
霍令仪点了点头,眼瞧着人退下却也未曾往里头走去。
她看着霍令章离去的身影,一双眉眼还是轻轻折起了几分。相较起如今的霍令章,她还是觉得昨儿夜里的霍令章更加真实一点虽然有些怪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