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大人宠妻日常-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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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老夫人听得这话,握着茶盏的手却是一顿。她眼瞧着姚淑卿,红唇一张一合似是想说些什么,可临来到头却还是什么也不曾说等把手中的茶盏重新搁在茶案上,她才与人柔声说了一句:“你既有事就先回去吧,只是如今夜深,你也切莫太过操劳,有些事明儿个再做也不迟。”
她说到这听人应了声,却是又稍稍停顿了一瞬,跟着才又说道:“今儿个定淮回来,你们夫妻也许久未曾见面了。”
姚淑卿听着后话,素来自持的面上却有一瞬得僵硬,不过也就这片刻功夫,她便又恢复如常她是朝程老夫人又打了一礼,口中是又轻轻应了一声,而后才往外退去。
因着姚淑卿这一走,屋中却是静谧了有一会功夫,到后头还是郑宜和换了话题把屋中的气氛重新热络了起来
霍令仪瞧着屋中重新恢复起来的热闹,心下却还是有几分奇怪,她手中握着茶盏微微低垂着眉眼,却是想着先前大嫂面上那一闪而过的僵硬。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
她总觉得大哥和大嫂之间太过疏远了些。
前世她未怎么理会李家事,倒也未曾觉得,可先前那副模样,她却是明明白白察觉到大哥和大嫂两人之间一点都不似寻常夫妻。
今儿个大哥回来,无论是底下的奴仆还是其余李家的主子都是一副掩不住的高兴,可只有大嫂依旧是往日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半点也窥见不出欢喜。
而两人之间的这份异样,好似母亲和二嫂都知晓,或者说家中其余人也都知晓
霍令仪心中虽然有疑,不过她素来也没有多少好奇心,因此也只是在心下转过一回心思便也未再多想了。
花厅。
烛火通明。
夜色已深,李怀信眼看着已醉得不省人事的李怀彦,唇边却是泛开几分笑意:“还是和以前一样,沾酒就醉,也不知他早年的风流名声是怎么传出去的。”等这话一落,他是又倒了一盏酒,而后才又朝李怀瑾看去,他面上的笑意仍旧未消,口中是又跟着一句:“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娶妻。”
李怀瑾闻言,面上也未有什么多余的神色。他的手中仍旧握着一盏薄酒,烛火打在那酒盏中,倒是映衬得那盏中的酒水也有几分潋滟:“我也没想到”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调却是难得的柔和,连带着那双眉眼也跟着泛开几分笑意,他的薄唇轻轻掀起,口中是继续说道:“原本也只是觉得小丫头有趣,只是帮了一回又一回,倒是有些舍不得了。”
“后来想着,既然舍不得,索性就娶了她吧”
李怀瑾这话说完,便握着手中的酒盏一饮而尽,等到那酒香四溢开来,他才又朝李怀信看去酒盏被他握在手中把玩着,而他的面容也逐渐恢复了旧日的神色,却是又过了一会,他才开口问道:“陕西那处如何?”
李怀信听他说及此事,面上的神色也开始变得端肃起来他把酒盏置于案上,口中是道:“你猜得没错,袁怀早已私下投靠了太子。”
“陕西的兵力在我大梁境内最是强劲,袁怀的实力也不可小觑”李怀瑾一面说着话,指腹却仍旧漫不经心地磨着酒盏上头的纹路,待又过了一瞬,他才又说道:“只是袁怀此人向来居功自傲,又鲜少服人,周承宇能收服他倒也不容易。”
李怀信听得这话,面色也有几分暗沉。
他是又倒了一盏酒,跟着是开了口:“我在袁怀身边已安置了内应,倘若他日后有什么动静,我们也能提前知晓,只是”他说到这却是一顿,而后才掀了眼帘朝人看去,口中是又跟着一句:“我记得你并不喜欢那个位置,景行,是什么让你改变了想法?”
往日不管他怎么说,景行却也从未有过什么表示,而今难不成是与那位三弟妹有关?
“我的确不喜欢”
夜色幽深,李怀瑾眼看着廊下的大红灯笼随风摇曳,而他缓缓说道:“可这天下不该由他周承宇来坐,此人心胸狭窄、手段又最是阴险,若是让他坐上那个位置,于我们而言终归不是一件好事。”
李怀信闻言倒也未再说道什么,他只是伸手拍了拍李怀瑾的肩膀,跟着是又一句:“你既然已想好便放手去做吧,无论结果如何,李家上下皆在你的身后。”
李怀瑾循声朝人看去,眼瞧着李怀信面上的那副端肃,他的面上倒是又化开了几分笑意以往他的确不想去争这些,甚至还想过远走他乡,可如今他却明白了,有些事不是一味避让就可以解决的。
他的身份和存在就注定这场喧嚣已不能这样简单的结束既如此,那就一战吧,为了此生想守护的这些人,这一战,避无可避。
夜色清幽,有风拂过布帘打进屋中,散了一室酒香
李怀彦依旧呼呼而睡。
李怀瑾手握酒盏,却是又过了一会,才看着李怀信说道:“我听人说,大哥今次带来了一个女人,如今正置在外头”
等这话一落——
李怀瑾是又一顿,跟着才又淡淡问道:“大哥打算怎么处置?”
李怀信闻言,握着酒盏的手一顿,不知过了多久,他才低垂着一双眉眼看着盏中轻晃的酒水缓缓说道:“你不知道,她和淑德太像了,在陕西刚见到她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她回来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放得很轻,却是又过了一会才又跟着很轻一句:“我知道斯人已逝,别人再像终归也不可能是她,可人的执念,有时候就是这样。”
李怀瑾听得这话,一时却也有些不知该怎么开口。他紧抿着薄唇,等饮下手中这一盏酒才又说道:“大哥屋中的事,我原本不该管,可大嫂为李家辛劳多年,你这样难免寒了她的心。”等这话说完,他便放下了酒盏站起身,而后是又朝人一礼,跟着是一句:“我让人来带二哥回去,至于这桩事,大哥还是再好好想想吧。”
李怀信看着李怀瑾离去的身影也未曾说话,他只是握着手中酒盏轻轻晃着,眼瞧着那酒波轻晃,而他的叹息声在这夜色中缓缓散开。
却是又坐了两刻——
他才起身朝东院走去,院中侍立着的丫鬟眼瞧着他回来自是忙迎了过来,却是要扶他李怀信见此却只是摆了摆手,示意无碍。
他掀了眼帘朝正屋看去,那处还留着烛火,只是还不等他迈出步子,那屋中的烛火便被人吹灭了。
丫鬟瞧着这幅模样,面色一白,跟着是轻轻说道:“夫人自打知道您回来后,便日日高兴得睡不着,这会估摸着是等得累了”她这话说完便又小心翼翼跟着一句:“奴这就去同夫人说。”
“不必了”
李怀信淡淡发了话,他负手立在院中,一双眼依旧看着那间已经灭了烛火的屋子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转身离去。
相隐斋。
霍令仪依着烛火靠在软榻上翻着书,其实如今夜已深,她哪里瞧得进什么书?不过是因为如今李怀瑾还未曾回来,她睡不着,索性便拿本书随便翻翻,只是越往下瞧便越想打呵欠
侍立在一侧的杜若瞧着她这幅模样,便柔声劝道:“您先去睡吧,若不然三爷回来了瞧着您这幅模样又该说了。”
霍令仪闻言是把手中的书一合,而后是轻轻按着眉心问道:“几时了?”
“刚过亥时”
杜若这话一落,还想劝人,便听到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的还有红玉请安的声音却是李怀瑾回来了。
霍令仪听到这个声响倒是睁开了眼,她看着李怀瑾打了帘子进来,便起身趿了鞋迎了过去,口中是跟着一句:“您回来了”这话刚刚出口,她便闻到了李怀瑾身上的那股子酒味。
她轻轻皱了一双眉,跟着是拿手轻轻挥了一挥,待闻见这股子熏人的味道,是又拧着眉心说道:“您喝了多少?闻着怪是熏人的。”今儿个李怀瑾他们用得是李怀信打陕西带来的烈酒,比起往日,这味道自是要浓烈几分。
“杜若,去把”
霍令仪原是想让人去把暖炉上煨着的醒酒汤取过来,只是还不等她把话说全,李怀瑾便已走上前伸手抱住了她他这一举动却是让霍令仪一怔,连带着那喉间的话也跟着一顿。成婚这么久,两人私下再是亲密的事都做过,可在这明面上、在这些丫头婆子的跟前,李怀瑾向来算得上是克制。
今儿个却是怎么了?
杜若眼瞧着两人这幅模样也是一愣,等回过神来她便忙垂下了头打了帘子走了出来,临来还把刚要端水进来的红玉也跟着一道拉了出去霍令仪耳听着帘外传来红玉的抱怨声“你做什么?我这水还未放进去呢”倒是也回过了几分神。
她伸手轻轻推了推人是想挣脱李怀瑾的怀抱,只是挣了许久也不曾挣开,索性也就由着人去了。
“您怎么了?”
霍令仪总觉得今夜的李怀瑾与平日有些不同,难不成是喝醉了?她想到这便又抬了眼朝人看去,只是瞧着他那双依旧清明的眼眸,非但不见丝毫醉意,反倒是比平日还有清亮几分。
李怀瑾抱着霍令仪,一双丹凤目却是又低垂了几分朝人看去,眼瞧着她布满了疑惑的面容,他什么也不曾说,指腹却是轻轻滑过人的眉眼。
霍令仪乍然被他这一番触碰,只觉得心下一跳,又看着他那双幽深的丹凤目,更是忍不住红了脸她稍稍侧过了头避开了他的注视,眼瞧着那轻轻跳动着的烛火,声音却也泛起了几分喑哑:“夜深了,您明儿个还要上朝呢。”
李怀瑾听得这话,倒是终于开了口:“晏晏”
“嗯”
霍令仪轻轻应了一声。
李怀瑾听得她应声却也不曾说别的,只是又轻轻唤了她一声:“晏晏”
这人
难不成真得喝醉了不成?若不然怎么会是这幅模样?霍令仪也不知是无奈还是怎的,却是又拧了头朝人看去,眼瞧着他这一错不错地注视,她的口中是又跟着轻轻答了一声:“我在。”
等前话一落,她是又跟着一句:“您今儿究竟是怎么了?”瞧着怪是不对劲的。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喊你的名字”李怀瑾说这话的时候,手撑在霍令仪的发上却是轻柔得抚着她的长发,他仍旧低垂着一双眉眼看着霍令仪,带着从未显露于外人跟前的缱绻和缠绵,却不再说话。
李怀瑾想起先前和李怀信的那番对话
开弓已没有回头箭,棋局已开盘,不到输赢便无法回头。
这一段时日,他也曾想过,或许当初是不是不该招惹这个小丫头,以后的日子注定波澜不定,小丫头跟着他怕是难再有一日安稳。
只是——
终归是舍不得啊。
人世沧桑,他寻觅这么久才能遇见她,哪里舍得未曾与她共白头就这样离去?李怀瑾想到这,抚在她发上的手却是又一顿,眼中的神色却是又深邃了几分,就算是为了她,他也不能输。
第 87 章()
夜色幽深;如松斋中却灯火通明。
原本在屋中伺候的丫鬟早已被平儿一道领着带了出去;这会屋里头也只剩了程老夫人和李怀信两人
程老夫人低垂着一双眉眼看着跪在底下的李怀信;素来慈和的面上此时却显得有几分暗沉;她的手撑在那刻着万福如意的紫檀木扶手上;一张脸紧绷着;却是过了好一会功夫;她才冷声说道:“你糊涂啊!”
原本儿子回来是一件高兴事,程老夫人也的确过了几天高兴日子,哪里想到今儿个要入榻歇息了;她这大儿子却突然找上了门定淮素来最守规矩,能让他连夜找上门来必定不会是一件小事,因此程老夫人是想都未想便重新披了衣裳让人进来了。
哪里想到;竟然会听到这样一桩消息。
程老夫人想到这;面上的神色却是又暗沉了几分,她眼看着人说道:“从小到大;你们兄弟三人;你最是守规矩如今安和都到了娶亲的年纪;你却行出这样的糊涂事。”大抵是说到了气处;她却是连着咳了好几声。
“母亲要训儿子也切莫折损了自己的身子”
李怀信眼瞧着她这副模样;面上自然挂着未曾遮掩的担忧,他一面说着话;一面是取过搁置在一侧的热茶想给人奉过去只是还不等他把茶盏奉到程老夫人的跟前,便又听她说道:“我且问你;这桩事你究竟是何打算?”
“你如今年岁大了;你房里的事我原本也不该管了”
“可你既然把话说到了我跟前,我就难免要问你一句,你要如何?”
李怀信听得这话,却是把茶盏先奉到了靠近程老夫人的茶案上,而后才又重新端端正正跪在了人跟前他的脊背端直着,面容也依旧是往日那副端正的模样,却是过了有一瞬功夫,他才答道:“秦氏为人乖巧,身世也清白,这些年在陕西也多亏她前后打点着才免去儿子的后顾之忧。”
他说到这是又停顿了一瞬,跟着才又一句:“何况如今她已有了儿子的骨肉,儿子总不能凉了她的心。”
程老夫人闻言却未曾说话,她的手依旧撑在那扶手上,眉眼低垂,面上依旧是一副端肃的模样,却是头回细细打量起人来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叹了一声,口中是轻轻说道:“这些年,淑卿忙里忙外把咱们整个李家都打理得井井有条,半点纰漏也不曾出过错。”
“你说你不能凉了秦氏的心——”
“可淑卿呢?你可曾替她有一丝半点考虑过?她是和你喝过合衾酒、拜过高堂和天地的结发妻子”程老夫人说到这是又一顿,眼看着李怀信较起先前越渐沉默的面容,她是又叹息了一声,跟着才又说道:“定淮,当年是我和你父亲替你做主择了淑卿做你的妻子,你是我们李家的长子,日后要担负得是整个李家因此即便明知道你心中另有他人,我和你父亲还是替你做了主让你娶了淑卿,你若当真要怪就怪我们。”
她这话一楼——
屋中更显静谧,红烛幽幽,伴随着的是程老夫人轻叹一句:“你明明知道,若论无辜,淑卿所受的并不比你少。”
屋中烛火摇曳不止,李怀信听得这话终于还是合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