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大人宠妻日常-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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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到这是稍稍停顿了一瞬,而后才又跟着嗤声一句:“是不是这么多年我对你太过温柔,反倒让你忘记了我是什么人?”
周承棠这话说完,眼瞧着柳予安面上的神色,只当他是迟疑了她面上重新绽开几许笑意,连带着先前一直僵硬着的脊背也跟着松缓了许多,就连声音也放柔了许多:“你把那个女人私下解决了,我就只当这个事从未发生过日后你我仍旧和以前那样。”
到底是自己喜欢了多年的人,周承棠也不愿拿身份去压她,因此这话一落,她倒是又软了几分语调:“信芳,你该知道我是爱你的,你想要孩子,我们日后也会有的。”
她一面说着话,一面是朝人伸出手,只是还不等她把手放在柳予安的手背上,便见到柳予安把手中的茶盏搁落在茶案上站起了身。
柳予安一身白衣被风吹得轻轻拂动,他什么都不曾说,只是低垂着一双眉眼看着周承棠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淡淡说道:“公主请便吧。”
等这话一落——
柳予安也不再看人,只朝人点了点头,而后便迈步朝外处走去。
周承棠的手仍悬于半空之中,她怔怔看着柳予安离去的身影,眼瞧着那人越走越远,她似是还有些未曾反应过来他,竟然就这样走了?
他难道真得不怕她去告诉父皇和母后?
柳予安的步子走得并不算快,外头乌云满天,而他的面上却依旧是素日的模样一众宫人眼瞧着他出来自是纷纷一礼,只是还不等她们说话,里头便传来一阵纷吵声音,却是茶盏被砸在地上发出的碎裂声响。
宫人听到这个声响自是互相对望了一眼,她们看着柳予安越走越远,又听得里头的轰乱声音越发响亮,便也不敢耽搁忙打了帘子往里头去了。
东屋正堂。
冯氏虽然端坐在椅子上,却显得有些坐立不安,她思来想去还是站起了身,只是还不等她往外走去便见柳予安已打了帘子走了进来或许是见到了柳予安的缘故,她这颗高悬的心倒是也跟着松落了下来。
她一面是朝人迎了过去,一面是问道:“怎么样?她可同意了?”
冯氏说是这般说,可那一双精细修缮过得眉却一直紧拢着,凭她对周承棠的了解,她又怎么可能会同意?只是就算周承棠这回不同意,她也不能再由着她了这说到底也是他们柳家的子嗣,怎么能放任在外头?
这两年来——
周承棠的肚子一直不见声响,碍着她的身份,冯氏也不敢替儿子安排通房,可这心下总归是有些不舒服的。
原本以为娶了个公主媳妇,她日后也能跟着享福,可冯氏哪里想到,这福没享到,气却是受了不少别人家都是媳妇伺候婆婆,到了他们柳家反倒是换过来了。好在这些年信芳争气,如今周承棠倒也安分了许多。
冯氏想到这便又开了口:“这回你可不能由着她做主,这可是咱们柳家头一个孩子,可得好生照顾着她若不喜欢大不了就把那戚氏放在我这处养着,等日后戚氏生了孩子,再把她赶出去就是。”
柳予安听着她这一字一句,面上也未有什么神色,闻言也不过是温声一句:“我已遣人去接戚氏了,就劳母亲替她准备屋子了。”
冯氏原本还想说话,听得他这一句,却呐呐开了口:“什,什么?她同意了?”
这怎么可能?还不等冯氏问人,外头芷湘便匆匆打了帘子走了进来,她眼瞧着两人是先打了一礼,跟着便又急声说道:“夫人,世子,公主这会,这会已到影壁了,怕是这会就要进宫去了。”
冯氏听得这话,先前还未曾缓过神来的面上便又添了几分焦急
若是周承棠真去了宫中和帝后告上一状,信芳这好不容易才走稳的路子难免又要出几分意外她想到这也有些踌躇起来,一面是柳家的子嗣,一面是信芳的前程,这两样她哪个都舍不得。
相较冯氏和芷湘的焦急,柳予安的面上却没有多余的神色,他依旧端坐在椅子上,却是又倒了一盏茶饮用一口,跟着才又温声与人说道:“母亲不必着急,且让她去吧。”
这些年,他为太子做了这么多事,又岂是她这只言片语就能抹去的?
周承棠虽是公主
可说到底,她也不过只是一个公主罢了。
冯氏眼瞧着柳予安那副风光霁月的面容,倒是也定了几分神,既然信芳说了没事,那就必定不会有事她想到这,心下倒也跟着平稳了许多,而这一份平稳之外便又是高兴:“快,让人去把我身后的抱厦整理出来,罢了,还是我去吧,你们这些孩子毛手毛脚的,只怕也拾掇个不清楚”等这话说完,她是朝柳予安看去,跟着一句:“日后就让戚氏跟着我一道住。”
柳家好不容易才来了这么一个子嗣,她得亲自照看着才能放心。
柳予安闻言也只是温温笑着,他依旧端坐在椅子上品茗不语,面上也照旧是素日的模样,却也瞧不出有什么高兴不高兴的约莫饮用了半盏茶,他眼瞧着冯氏兴致勃勃得往外头走去,才又拧头朝窗外看去,外头乌云压境,天色渐沉,大抵是暴雨将至。
若是她知晓此事,又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柳予安想到这,握着茶盏的指根的手却是握紧了几分。
不过也就这须臾功夫——
柳予安紧握着茶盏的手便又松开了几分,如今她事事顺遂,只怕就算知晓此事也不会觉得如何吧。
他想到这,面上却是又化开一个似有若无的怅然笑意。
李家。
霍令仪正在剪着临窗的一枝梅花,时候虽然未到,可幽香却已在
她想起近些日子李怀瑾时常皱起的眉心,却是想着把这抹梅香置于屋中。等把梅花插进了那美人花瓶中,杜若便把原先捧于手中的帕子奉了过来,霍令仪把剪子置于托盘上,而后是接过帕子问道:“戚氏进府了?”
杜若闻言是轻轻应了一声,而后才又柔声说道:“昨儿个已被抬进府中了,倒是把那外头的一众人都看傻眼了”她说这话的时候,面上带着未加掩饰的笑意,跟着是又一句:“原本他们还以为凭着那位的脾气,这位戚氏却是怎么也进不了府的。”
霍令仪握着那方帕子拭着手,面上却也未有多余的神色,闻言也只是淡淡说了一句:“周承棠这人把自己看得太重,如今柳予安在朝中根基已深,难不成她以为凭借她的一字一句还当真能掀起什么波澜不成?”
“不过——”
她说到这倒是稍稍停顿了一瞬:“这回未央宫的那位竟然什么都没有表示,倒是让我有些意外。”想来当日东宫之事,还当真是让这位皇后娘娘头疼了。
杜若闻言却只是轻轻笑了笑,她重新替人续了一盏茶,跟着是又说道一句:“她不管那是好事,这位安平公主这些年仗着身份做了多少混账事,也是该让她吃吃这些苦楚了”等这话说完,她便又跟着一句:“何况没了天家的庇护,戚氏在府中倒也容易些。”
霍令仪听得这话倒也未曾再说道什么,她只是把手中的帕子置于托盘上,等接过杜若递来的茶喝了一口才说道一句:“日后便不必再去寻戚氏了”
她和戚氏之间本来就不过是互惠互利的关系,如今戚氏既然已进了柳家,日后倒也没有必要再见了。
杜若听得这话却是一怔,她还以为夫人留着戚氏日后还有大用,不过既然夫人已发了话,她自然也不会说道什么,只轻轻应了一声,道了一声“知晓了”。
等到杜若退下——
霍令仪手握茶盏,却是拧头朝院中看去棋局已开盘,她想要的也已经得到了,至于日后戚氏会如何,那就要看她自己的了。
第 86 章(二更)()
日子进入十一月;这天也变得越发寒峭起来;府中上下皆已换上了冬衣;这屋子里头也都摆起了炭火今儿个难得开晴;如松斋中坐了满满一堂人;就连近来事务繁忙的李怀瑾今日也未曾上朝。
程老夫人穿着一身崭新的袄子端坐在椅子上;一双眼却时不时朝那锦缎布帘瞧去;口中也跟着一句:“这都什么时辰了,怎么还没到?”
平儿听得这话却是轻轻笑了笑,她一面是替人又重新续了一盏热茶;一面是柔声说道:“您别急,前头李四不是说大爷已经至城外了吗?估摸着用不着多久,就该到了。”
她这话一落——
郑宜和等人自是也跟着说道了几句;却是让人不要着急的意思。
程老夫人听得她们一字一句;心下倒也跟着平缓了许多,她重新端起一侧的茶盏饮用了一口;等到那口茶刚刚压进喉间;外头便有人兴冲冲得过来禀道:“老夫人;大爷回来了”没一会功夫;那锦缎布帘便被人打了起来。
外头的光漏进屋中;众人皆循声看去,眼瞧着走在最前头的是一个身披灰鼠毛斗篷的男子。男子约莫四十余岁;生得一张端正国字脸,眉目深邃;薄唇紧抿;瞧着便让人觉得沉默端肃
正是定国公府的现任国公爷,李怀信。
李怀信的步子迈得极大,等走到程老夫人跟前,便朝人直直磕了三个头,口中紧跟着一句:“不孝儿请母亲大安。”
“快,快起来”
程老夫人思儿心切,这会见人终于回来,哪里舍得让他这般跪着?她一面说着话,一面是起身朝人伸出手却是想去扶人一把
李怀信见此自是忙起了身,他伸手握着程老夫人的手,等把人重新扶到位置坐好才又温声问道:“这些年,母亲在家中可一切安好?”
“都好,倒是你,在那苦寒之地一待就是三年”程老夫人这话说完,眼眶便又红了几分,她握着李怀信的手细细瞧了一回,眼瞧着人较起往先越发消瘦了几分的面容,便又叹了口气:“瞧你,都瘦了一大圈。”
等说到这——
程老夫人倒也止了那话中的哽咽,却是又握着李怀信的手轻轻拍了一拍,跟着才又一句:“这回陛下召你回京,可是打算把你留在京中?”
“陛下虽未明说,可儿子瞧他是有这个打算”李怀信也只是这样说了一句。
程老夫人心中明白,如今天子之意还未明确,他们做臣下的自然也不可妄加揣测她想到这便也未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又与人说了几句家常话,眼瞧着他眉宇之间是一路舟车劳顿后的疲惫,她的心下便又泛起了几分疼惜:“好了,你这一路赶来也累了,快去坐下吧。”
“是”
李怀信是又朝人打了一礼,而后才朝右首那个位置坐下。他是家中长子,这一坐下,屋中一众人自是皆起身朝他一一问起安来等轮到李怀瑾和霍令仪的时候,程老夫人手中仍旧握着一方帕子拭着眼角还未曾擦拭干净的眼泪,口中却是笑说一句:“这就是你三弟妹,今年七月进的门。”
当日李怀瑾成亲,虽说是给李怀信递了信,只是彼时李怀信还在外处公干,无诏自然也不好回京。
因此这回还是霍令仪重生后,头回见到李怀信,其实对于这位现任的定国公爷,即便是前世,霍令仪也只是在那家宴上见过几回却也算不得熟悉这会等到李怀瑾朝人问过安,霍令仪便也按着规矩朝人打了一礼,口中是跟着一句:“大哥。”
李怀信闻言也只是点了点头,算是受了她这个礼。
只是眼瞧着李怀瑾扶着霍令仪重新回到了位置,看着他面上那一副珍之又重的模样,李怀信的眼中还是忍不住闪过几分讶色当日他接到母亲的信,知晓景行要成亲,他虽然觉得惊讶倒也并无什么感觉。
景行这个年纪也是该娶一门妻子了。
可如今瞧着这幅画面,他倒是真得惊怔了一回,他有多久未在景行的脸上瞧见过这样的神色了?这样的小心翼翼、珍之又重,好似手中扶着的那人是这世间最珍重的瑰宝一般看来这桩婚事并不是他所想的那般。
也是,倘若不是景行喜欢,只怕就算是母亲也奈何不得他。
这样也好
他这弟弟冷心冷情惯了,有这样一个人陪着,总归不至于太过寂寥。
程老夫人眼瞧着这一屋子人,心下欢喜,面上自然也跟着浮现了几分笑意年纪大了,最喜欢得便是家人团聚,只是想着远在外处的安和,她这眉宇之间却是又浮现了几分怅然,也不知道安和现在是到哪了。
平儿自幼就跟着她,自是知晓她心中所想,这会便笑着与她说道:“老夫人,这会大爷也到了,外头的宴席也摆得差不多了,可要这会就去用膳?”
程老夫人听得这话,倒是也敛了那份愁意,她笑着点了点头,而后是与众人说道:“好了,这会时辰也差不多了,先出去用膳吧。”
她这话一落,众人自然一一应了“是”,等到程老夫人由平儿扶着往外头走去,其余人等便也跟着一道朝外走去自打李安和离开家中后,程老夫人也许久未曾有这样的好兴致了,一餐晚宴却是足足用了一个时辰才歇。
等用完晚膳——
霍令仪等人便陪着程老夫人继续回到里头说话,而李怀瑾兄弟三人却是又另择了个地方继续吃起酒、叙起旧来。
如松斋。
程老夫人眼瞧着霍令仪这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心下思绪一转便明白过来。她的面上仍旧挂着素日的慈和笑意,手中握着一瓣平儿递来的福橘,口中是跟着一句:“你别担心,他们兄弟三人许久不见面吃回酒也是正常的”等这话一落,她便又继续笑说道:“何况景行为人最是克制,不会多用的。”
霍令仪听得这话,又见姚淑卿和郑宜和一道朝她看来,面上的红晕便又扩散了几分:“媳妇哪有担心”
她这话说得极轻,倒是惹得屋中众人又跟着笑了一回。
屋中一片欢声笑语,约莫是又过了两刻,姚淑卿便起身朝程老夫人说道:“媳妇晚上还要见几个管事,就先告退了。”
程老夫人听得这话,握着茶盏的手却是一顿。她眼瞧着姚淑卿,红唇一张一合似是想说些什么,可临来到头却还是什么也不曾说等把手中的茶盏重新搁在茶案上,她才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