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垂象2:接连不断诡故事-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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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忍着恶心吃掉黑狗的真正食物后,果然出现周旋的余地,师傅使出手段,化解了危机。后来为了感谢黑狗,那家人从此以后自己吃什么,就给黑狗吃什么,毫无区别。
王海洋苦恼的说道:“我来到丰云村,听他们一说,也只能同意,吃一碗那种东西,总比被吓死要强。只不过乡下的狗平时怎么可能吃到好东西,饭菜不是馊的就已经很不错了。小武嫌恶心不肯吃,他说宁愿被彩荷姨吓死也不吃。我们没有办法,这种事又不能强迫,只能好言相劝。后来小武实在是被彩荷吓得够呛,才一边大哭一边吃。”
“倘若周旋的余地已经有了,为什么还是没有帮到他呢?”神棍阿宏问道。
王海洋说道:“我哪知道啊请来的大师没有一个能解决问题的,全都是来势汹汹,最后认怂离开。我托关系,找朋友,请来很多人,却无一例外的走进死胡同。最后总算请来一位有真本事的,也就是里屋的神婆,可是她老人家却说小武的腿上有金光护体,触碰不得,这才把您给请来了。”
神棍阿宏对里屋的湘西神婆说道:“请问您都有什么发现?”
湘西神婆说道:“这个村子不太平。”
王海洋说道:“神婆特别厉害,自己用大锅熬了一锅汤,就让全村的狗不再叫起来没完。这是之前那些所谓高人都没有做到的,所以我知道她是有真本事的人,一定能救小武,只不过因为您的金光护体才一时无计可施。”
听完这些,神棍阿宏心中已有计较。为王武祛除阴斑的大诚累的浑身都是汗,在他尽心尽力的努力下,阴斑彻底消失。神棍阿宏检查一番,说道:“王武身上的阴斑已经祛除,观察一夜,确认无误后就可以去解决村里的诡异了。”
王海洋看见儿子的大腿变回光滑白嫩的模样,高兴的不知如何是好。大诚抹着额头上的汗水,得意的说道:“有阿宏叔在,就没有解决不了的诡事。”
神棍阿宏责怪道:“屋里还有一位高人,诚诚,你要懂得谦虚。”
在大诚看来,湘西神婆连阴斑都解决不了,怎么可能是个高人?然而既然阿宏叔提醒,也只能弱弱的低下头继续擦汗。
神棍阿宏说道:“他口不择言,是我教育无方,您别责怪。”
湘西神婆说道:“现在的年轻人懂规矩的不多,像他这样不犟嘴就算难得了。唉,我的那个徒弟就总是跟我对着干。”
神棍阿宏说道:“王武的阴斑已经祛除,您可否出来相见?”
“恩,好吧。”
里屋的烛火被吹灭,王海洋赶忙掀开门帘,湘西神婆缓缓走出。这是个年过七旬的老婆婆,身穿黑色长袍和墨蓝色长裤,左手手腕系有红绳,右手手腕戴有玉镯。花白的头发被黑色发卡箍得整整齐齐,没有一根凌乱的发丝。
湘西神婆手持纸扇,拄着拐杖,面无表情却相当礼貌的注视神棍阿宏。神棍阿宏恭敬作揖,说道:“王海洋说您熬一锅汤就治了全村狗叫的怪事,然而治标不治本,狗不叫是因为您让它们看不见这满村的鬼而已,对吧?”
【9】湘西神婆()
神棍阿宏自从进入丰云村就发现一个怪现象,从天垂象看去,群鬼盘踞,草木逆向,是为兵勇无处。然而再细细品味,本是到了风起云涌的阶段,村子里却没有发生大变动,何其古怪。直到他得知屋子里有个颇有本事的湘西神婆,又知道神婆熬汤阻止全村狗叫,心中便有了答案。村子里的狗之所以叫个不停,是因为有鬼存在,正是因为有很多鬼,而不只是彩荷的尸体有问题,那些没有见到彩荷的狗才会一并叫个没完。
天垂象依旧显示糟糕的气色,说明丰云村里的鬼没有被赶走,那些狗之所以后来不叫,是因为湘西神婆熬制一锅汤,用汤洗狗眼,阻止它们见不干净的东西,颇有掩耳盗铃的意思,因此神棍阿宏才说这是治标不治本。
湘西神婆微微一笑,问道:“你自称神棍,可有大本事在哪里?”
神棍阿宏说道:“不知您是否听说过天垂象,我最主要的本事在天,在天垂象,在纵观一方天地,规拢命运造化。我在丰云村见得群鬼盘踞,草木逆向,是为兵勇无处。群鬼盘踞自不必多说,丰云村里已经不干净了。古人形容草木皆兵,草木又是大地之物,人死后融归大地,草木便是兵。草木逆向,兵勇无处,是说那些魂魄失了兵的尊严和气魄,该有的保家卫国的勇猛丧失殆尽。故而揣测,丰云村的诡事与兵鬼有关,后来又一而再得知有满身是血的身穿军装的鬼,以及解放军的事,便更是笃信。”
湘西神婆说道:“湘西的本事多走地,少走天,对天垂象并不清楚,只是从你所说倒是十分有趣。的确,在我来之前,丰云村里充斥阴鬼,我本要使些手段降伏,却因他们生前的身份舍不得。可是阴鬼就是阴鬼,就像你说的,他们已经失去做为军人的威严和气度,成了无勇阴鬼,放任自流只会使百姓遭殃,便临时想了办法,将他们困在一定范围。”
神棍阿宏说道:“原来如此,难怪这里阴气阵阵,却又见不得半个阴鬼。可是您只能囚禁一时,就像村中犬眼不能永远被干预一样,终有一日阴鬼再出,犬眼再见,到那时又该如何?”
湘西神婆颇为为难,并未给出理想的答案,叹息一声转而说起自己的身世,道:“我本是井村村民,那时候家里穷,养不了我这样无用的女娃,听师傅后来讲,那时正要被爹娘卖掉,以求为我谋得活路。被师傅撞见,将我收留。我跟随师傅在九莲洞修行,师傅一直教导我不能因为身世而痛恨家人,要不是因为穷,要不是担心饿死,谁愿意把孩子卖给别人?师傅名为秃姥姥,已经百岁有余,身体强健,目光如炬,她说丰云村有劫,要我下山相助。师傅还说,此一行会遇见一位抬头高人,要我好生相待,不许乱发脾气”
神棍阿宏点点头,说道:“我自恃有些本事,虽不敢自诩高人,但那抬头的本事说的就是我的天垂象吧?”
湘西神婆点头说道:“我已到这里有些天数,亲眼见到不少所谓高手大师,却无一例外都是些蒙人骗人,或是本事不到家之流,直到见了金光护体才知终于迎来该等之人。”
大诚憨憨的问道:“您说您的师傅让您好生相待,不许乱发脾气,可是我觉得您很和蔼啊。”
湘西神婆笑道:“我这人脾气古怪,正是因为听从师傅教诲,收着性子与你们接触,才会给人和蔼的假象吧。小伙子,你可曾听说过造畜之术?有那么几个年头,在我最控制不住心力时,凡是对师傅不尊,对我不敬的人,都被变成羊卖到市集里去了。”
所谓造畜,蒲松龄在聊斋志异中写到过。有人牵着五头驴来到扬州旅店,告诉店小二不要让驴吃草喝水,而后转身离开。烈日炎炎,驴晒得可怜,不断踹腿嚎叫,暴躁痛苦。店小二于心不忍,便把驴牵到阴凉处,喂其喝水。驴渴难耐,大口大口的喝起来,熟料一会儿的功夫,五头驴在地上翻滚后变成五个女人。店小二大惊失色,忙问她们从何而来,女人们舌头僵硬,说不出话,店小二就把她们藏在屋里。
不多时,牵驴的客人牵着五头羊回来,忙问自己的驴跑到哪里去了。店小二请他吃些酒菜,允诺稍后就将驴牵出来。悄悄出来后,店小二给羊喂水,羊打滚后变成五个小孩。店小二立刻报告衙门,捕快将牵驴人逮捕,动刑杀死。
造畜之术发展出不同旁支、门派,有些更加阴邪,有些沦落失传。清朝时曾有人发现街头卖艺的小怪物竟然是个六七岁的孩子,后经严刑审问方才得知,把狗杀死后剥下狗皮,连同带有温度的血一并披在小孩身上,通过手段使二者结合,创造出可以听人话的小怪物。这说的还不是最可怕的造畜之术,像湘西神婆所说,将人变成羊卖到市集,那些购买者没有看出任何破绽的,才是最顶级的造畜之术,基本就是将人彻彻底底的变成动物。
大诚听说过造畜,当下本能的躲在阿宏叔身后,说道:“婆婆,您可真本事,想吃肉了都不用去买,直接就变了”
湘西神婆说道:“你别怕,一来师傅吩咐我要对你们礼遇,二是你这小子不一般,就是想把你变成牲口也没办法。”
大诚满心好奇的问道:“婆婆,您都看出什么来了?”
湘西神婆说道:“你虽是一人一魂,却有两鬼两珠在身,还有一碧在胸前,诸多保障,我奈何不了你。”
湘西神婆一眼看穿大诚的“护体”,着实令人惊讶,然而不知有意不说还是没有看出来,她并没有提及最重要的皎熊命。大诚虽然憨傻,却也明白不能随便提及,只默默的等待阿宏叔接话,果然,神棍阿宏也没有提起皎熊命,只说道:“诚诚身强体壮,阳气充沛,因缘造化下有了那些常人见不得的,都是些无害的,放心好了。”
湘西神婆定睛细瞧,说道:“恩,的确都是无害的”
瓜头心地善良,一心忠诚于神棍阿宏和大诚,说他无害没有任何问题。然而更加魁梧的猛凉汉竟然也是无害,大诚开始怀疑湘西神婆的眼神。
神棍阿宏说道:“您的师傅请您对我们礼遇,想必有事情要说吧?”
湘西神婆说道:“你先处理丰云村的事,事成之后咱们再谈。再过两天,村里的阴鬼就可以自在行动,狗的眼睛最多还能坚持三天,这些你自己看着办好了。”
湘西神婆用拐杖敲动地砖,从外面走来个十一二岁的男孩。男孩身材不高,敦敦实实,生就一张不同于凡人的面孔,像极从佛家绘画中走出来的佛尊菩萨,有种不可侵犯的神圣气质。男孩低着眼睛,默不作声的将湘西神婆搀扶出去,守在外面的王海洋立刻找人开车送他们回山。
安顿好湘西神婆后,王海洋焦虑的回到屋内,对神棍阿宏说道:“我现在只能依靠您了,请您一定要救救小武啊。”
神棍阿宏说了几句宽慰的话,吩咐大诚留在王武的房间,观察身体是否还会出现阴斑。这一夜,大诚相当疲惫,后半夜时睡了过去,交给瓜头盯着。瓜头站在床边目不转睛的注视王武的大腿,猛凉汉不屑的嘲笑道:“你真是很听话啊,人家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一整夜盯着别人的腿看,又不是女人的,真无趣。”
瓜头说道:“提起女人,你和雉鸡精的良缘就这么断了?”
猛凉汉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说道:“那女人很不错,也只是不错而已,想当年我还活着的时候,受用过太多比她更好的女人。”
“真是很符合你的身份啊,强抢民女不正是你这样的人惯做的坏事吗?”
猛凉汉大声吼道:“老子是抢了女人上山,可是她们虽然刚开始不从,但是到了最后哪一个不是服服帖帖的?老子身强力壮,不比一般男人都更厉害?山上有吃有喝,不比在山下受穷要好?老子可以保护她们,不比担惊受怕要强?”
回想生前见过的把小姑娘送去做童养媳,送到地主家做工的场面,那些狰狞的痛苦即使在几十年后的今天依然历历在目,瓜头无奈的摇摇头,不再说些什么。
第二天清晨,确定王武的身体没有阴斑后,神棍阿宏决定去李奶奶家一趟。大姑父提出自己的担心,自从彩荷死后,李奶奶家变得特别不寻常,这半年里甚至很少看见他们出来,似乎总是有意躲着大家。如果贸然拜访,恐怕要吃闭门羹。
大姑和王海洋赞同的点头,神棍阿宏说道:“你们有所不知,李奶奶家已被阴邪之事死死纠缠,隐忍不言定是有苦衷,我去帮他们解决问题,想必是不会将我拒之门外的。”
【10】衷寒乱色之象()
神棍阿宏带着大诚来到李奶奶家的院外,这里是距离村口的最后一户人家,原本热闹的村口因为李奶奶家忽变古怪冷清许多,除非抄近路,否则村民都从另外两个方向出村。
抬头看一眼天垂象,不仅有忠诚寒心之象,更有乱色之象,神棍阿宏细细揣测后方才上前敲门。院子里极其安静,虽然敲门的力道很轻,却依然清晰,很久之后才有个苍老的声音无力的问道:“是谁啊。”
神棍阿宏自报身份与来意,老人未有片刻迟疑,请神棍阿宏赶紧离开。正如大姑父担心的那样,他们果然吃了闭门羹,大诚倍感尴尬,神棍阿宏却不紧不慢的说道:“在下的本事在天,在天垂象,你家上方的气象告诉我,你们这半年里经历了太多诡异,一道紫煞之锁又将这些诡异封锁,证明你们被阴鬼威胁,如果听之任之,将来定是家破人亡,倒不如和我说一说,寻得一个解决的办法。”
大诚说道:“阿宏叔本事大着呢,如果错过,将来后悔都来不及。”
院子里没了声音,却也没有听见脚步声,老人家似乎站在原地有些许犹豫。神棍阿宏向来不愿强求,反正不处理这家的事也有办法帮助全村。正在他准备离开时,院子里先是出现开门声,而后是急促的脚步声,男人央求道:“娘啊,咱们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昨天夜里有个男孩告诫我有高人阿宏前来,如果错过,将会万劫不复,现今敲门的正是阿宏,这不就是天意吗?”
大诚竖着儿耳朵细听,问道:“阿宏叔,难道您为了和他们说上话,昨天晚上施法托梦了?”
神棍阿宏捋着胡须,说道:“我什么都没有做啊,这是谁在梦里指点了他呢?”
大门缓缓打开,李奶奶和守奎站在门里,大诚定睛一瞧着实吓了一跳,这两个人面色憔悴,肤色生灰,黑眼圈严重,双眼无神。李奶奶头发凌乱,像个老无所依的乞讨老人,守奎身穿长衣长裤,虽然能够看出他的强壮,精气神上却如同病入膏肓的将死之人。
守奎把神棍阿宏和大诚请进院内,大门重重关闭,好像院子上方有个巨大的盖子似的,将外面的空气和阳光彻底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