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紫裘-第1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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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一阵步伐有秩的衙役匆匆朝这边赶来。
“让开!让开!”衙役还没有走近跟前,远远地就冲着那群人喝道。
围观的自发地让出了一条道。
衙役们检查了尸体,然后将所有观察的细节都记录在册,询问围观的人:“你们什么时候发现的?”
“好像就是刚才。”
“刚才是什么时候?那时有什么异常?”
围观的人摇头,“就是铜锣响起时发现的。不过那时大家都图热闹,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啊。”
郭夫人面色早已失血的白,她实在无法遏制内心的震惊,吴刚死就死了,为什么死在这里?
郭夫人不由得看向同样面色惨白的李大娘,李大娘朝她摇头。
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郭夫人又看向从后面走上前的朱璺,只见小庶女冲她淡然一笑,郭夫人的眸子被刺了下。
是她!
怎么会?
她怎么让人把尸体搬到这里的?
她不过一个小姑娘,不太可能完成这种事。
郭夫人内心像小船在波涛汹涌的浪里上下起伏。
衙役见问不出什么,为首的头领就走到老夫人跟前,轻声问道:“老太妃是何时见到此人在这里?”
老夫人摇摇头:“不知道。你们快把这人抬走。”
衙役忙道:“老太妃放心。我们问清楚了情况自会离开。”
老夫人脸色不悦道:“怎么,你们还有什么没问清楚的?”
衙役道:“这个人是自杀还是他杀,还要等仵作验尸,验完后,我们才能把人抬起。”
“看样子是他杀吧。”老夫人淡淡道。
衙役笑道:“老太妃明鉴。不过程序还是要走一遍。人死在沛王府门前,真是一种不幸,若不查清,流言飞起,对王府的名声也不好。”
老夫人没有说话。
衙役的这句话,她赞同。
仵作已经捋起袖子,伸出两指摸了摸死者的咽喉,又依次看了死者的剑伤和刀伤,因为死了好几个时辰,身上的血迹已经凝固,而且身子已经僵硬了。
大家看仵作一点不怕死者惨不忍睹的面容时,都暗自佩服。
和死人打交道,真是不简单。
丁夫人突然道:“小乞丐害死了吴大娘,果然有人要替吴大娘报仇啊。”
为首的衙役听了,心生疑窦:“夫人,请问吴大娘是何人?”
“不知道。”
没等丁夫人解释,老夫人已经先开口了。
衙役不满道:“方才我分明听这位夫人提到了一个人,而且这个人和死者的死因有很大的关系。”
“你听错了。”老夫人怒道。
她说着目光冷冷地望向丁夫人。
丁夫人心猛地一窒,支吾道:“我是说,说这个乞丐偷了人家的五斤粮米,被杀人灭口了吧。”
看着老夫人犀利的目光,丁夫人背后冒着冷汗。
老夫人为何这么偏心,郭夫人明明做错了!还藏着掖着!
“死者吴刚,原是居住在土地庙里的乞丐,因为遇上仇家,身上被卸去了七块肉,分别是嘴巴、胳膊、肚子、大腿和脚。事发的第一地点是土地庙,至于为何出现在这里,还要问问运尸人。”仵作说道。
为首的衙役点,道:“这么说是遇上仇家了。”
衙役说着望向脸色沉冷的杜老太妃,“老太妃当真不愿意提供线索?”
“这是什么话,我知道的已经告诉过你,是不是要请王爷亲自过来再说一遍才可?”老夫人生气地道。
衙役忙道:“不敢。不敢。老太妃既已发话,那么这件案子就过去了。”
衙役说着,就朝下面的人命令道:“把人抬走!”
底下的人把尸体裹住就离开了。
为首的衙役这时又转身望向老太妃,想了想,道:“老太妃受惊了。这件事,我们一定会查清楚,给老太妃一个交待。”
他说完也大踏步地离开。
郭夫人心里的吃惊,不亚于被人把天灵盖劈了一般。
这件事实在太匪夷所思了。
小小的朱璺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难道真如李大娘所言,南宫昭会是她的靠山?
可是南宫昭是自己人,不可能帮着小庶女做这种吓唬人的事吧。
老夫人沉冷地看着衙役远离,围观的百姓散开后,她目光冰凉的瞪向郭夫人。
一直心有余悸的郭夫人苍白的脸又因为心虚红了起来。
老夫人转身离开。
“郭夫人跟我来,其他人退下。”老夫人厉声呵斥,甩开荣姑姑和陈大娘的搀扶,走进灵苔院。
身后跟随而来的人突然听到这话,就忙缩回了脚。
丁夫人拉着朱璺去华椒院里喝茶。
这里陈大娘关起了内室的门,屋子里只剩下郭夫人和老夫人后,老夫人不由分说,上前甩了她一个耳光。
郭夫人顿时泪如雨下,“老夫人,儿媳不孝,只求您别气伤自己的身体。”
老夫人眉头一抬,眼中的寒意冰得郭夫人打了个寒颤,郭夫人不由得后退一步,瑟缩着垂下头,扑通跪下。
老夫人咬牙切齿,低声道:“你干的好事!”
“儿媳,没有啊。”郭夫人含糊不清地道。
老夫人冷冷地盯着她一边发红的脸庞,郭夫人不敢摸被打得火辣辣的面庞,老夫人再次沉声问道:“没有什么?”
郭夫人猛地抬起头,想要辩解,只是目光对视上老夫人竖起的眉毛时,脸色一惊,又含糊地道:“那人的死,也许,也许是因为别的仇家呢。”
“呵呵,你当我是傻子,吴大娘的死给你的教训还不够吗?你还想要死几个人心里才满足?”老夫人的话说得郭夫人阴晴不定。(。)
288 更像()
她扭曲着五官,心虚地道:“小乞丐得罪的人不只儿媳,老夫人怎么敢肯定就是儿媳所为?”
“除了你,再也想不出第二个了。”老夫人冷哼一声,看着郭夫人死不悔改的样子,她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从前你和房姬斗,随你。房姬那个小贱人兴风作浪,勾结奸细,想要出卖我大齐,实在该死,不用你动手,自会有人收拾她,但是她人早已作古,只留下一个女儿,不管怎么说,都是王爷的骨肉,你养她这么大,难道就没有半丝半毫的同情?若不是你执意想要害她,她怎么可能叫你一声娘都懒得叫了?你自己想想,女儿不叫你娘,你好意思吗?”
老夫人的话说得郭夫人脸色红得无以复加。
既然老夫人开诚布公,郭夫人也索性放开胆子,痛哭流涕道:“老夫人,房姬那个小贱人真是一辈子阴魂不散啊。老夫人难道不记得她死前的话,‘她死了,她还有个女儿替她报仇’,这样的女儿我可不敢要,随时要害死自己。”
老夫人气得嘴角抽搐:“你还有理了。就因为她一句吓唬你的话,你就要杀一个无辜的孩子?”
郭夫人脸色一白,“儿媳,儿媳没这么说啊。”
“你这么做了!”老夫人直拍得桌子响。
声声惊心。
郭夫人擦着泪,道:“房姬害人不浅,她的孩子也好不到哪里去。有那样的生母,孩子还不和她一样德性,老夫人为了一个不堪的人生的庶女,就对儿媳和长乐不满,是不是有点本末倒置了?”
老夫人额前的青筋突起,郭夫人看了一眼,隐隐地还能看到那筋轻跳着。
郭夫人不由得吃惊。
老夫人轻声道:“你这是要继续斗下去?”
郭夫人语结。
她的天灵盖好像再次被劈了一般,她脑子里嗡嗡作响,唇角翕翕合合,从未有过的弱势。
她娘家三世九卿,难道她在老夫人这里都不如房姬所生的庶女吗?
郭夫人不服,很不服气!
老夫人的目光炯炯有神,眼里带着很多的阅厉,紧盯跪在地上的郭夫人。
郭夫人心塞得很,她最后下定决心一般,打定主意,道:“老夫人,您既然也不喜欢房姬那个贱婢,为何对她的孩子这么仁慈?”
“我已经说过了,她是王爷的姑娘。”老夫人深吸一口气,冷冷地盯着郭夫人。
郭夫人仍无解。
“可她是房姬那个贱婢所生,老夫人怎么会对她这么好?”
郭夫人越来越觉得老夫人的行为可疑。
老夫人冷冷地盯着她:“是不是我只能对你们好,宜安不配?”
“老夫人,儿媳说句实话,她不过是个贱婢所生,确实不配。”郭夫人犟嘴道。
老夫人沉冷地拍了下桌子,“你还要执迷不悟?!”
“儿媳只是不明白。”郭夫人心里咯噔一下,再次开口。
老夫人深吸一口气,难道非要揭开事实的真相,她才能放弃恩怨?
可是那时,郭夫人能有能接受那个残酷的事实?
老夫人沉沉地看着她。
屋子里陷入短暂的死寂。
郭夫人的眼睛红肿,哭过之后,泪痕犹显,她担心老夫人接下来会发更大的脾气。
不过事实证明她多心了。
老夫人缓缓叹了口气,然后饱经沧桑的眸子就落在她的身上,“你生长乐的那天,可有什么异样?”
郭夫人微愣:“老夫人,您怎么问起这个?”
“我只是后悔当日没有亲自去抱嫡孙女,没有看到嫡孙女落地。”老夫人若有所思道,她的目光意味深长地看着郭夫人,“宜安也是那天出生的,两个人同时落地,你为何不能都当成自己的女儿?也许,宜安,比长乐更像你啊。”
郭夫人眨眨眼睛,断然地驳道:“房姬那个贱婢所生的庶女,怎么可能会比长乐更像我?老夫人,不管她叫不叫我一声母亲,她和我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怎么可能像我!”
“你这么说,那我倒想问你,长乐像你吗?”
老夫人一席话,说得郭夫人心里咯噔一下,“长乐是我亲生的,当然像我!”
老夫人摇摇头:“这么些年,我冷眼看了,长乐和你一点不像,倒是,宜安和纬儿长得更像,他们才像一对兄妹。你的心被蒙蔽了,才没把宜安当成自己的女儿。”
老夫人责怪的话语,令郭夫人很不舒服。
她生气地道:“老夫人,你用心良苦我知道,说她像我,不就是希望儿媳能善待她,把她当成亲生的女儿吗?可是事实就是事实,她是房姬那个贱婢所出,若不除去,日后说不定就和房姬一样作妖。”
老夫人的目光微眯。
说了这么多,她还是笨得可以,或许是因为她被仇恨蒙蔽得神智不清,气糊涂了。
老夫人沉着脸没有说话。
再多的生气,郭夫人都不会改掉这个性子。
“老夫人,您心胸宽阔,连房姬的女儿都可以容忍,甚至还要当嫡孙女看待,说实话,儿媳,的确做不到。但是儿媳也知道您的苦心,经过这件事后,儿媳保证不会再找人伤她的性命。”
郭夫人这些意料之外的话,令老夫人有了些安慰。
“你果真能这样,我所做的一切就值得了。”老夫人淡淡地道,“不图你把宜安当成亲生的女儿,但求你给她一条活路。往后她嫁出去,也不过是费一副嫁妆,你放心,宜安的嫁妆不用从你那里出,就从我这里出就行了。”
郭夫人又羞又愧:“老夫人,您说这些话真让儿媳无地自容啊。”
“算了。别在我面前假惺惺地掉眼泪,哭这么多泪水,你的眼泪也值不了几个钱。出去吧。”
老夫人的话令郭夫人松了口气,她忙站起身:“儿媳告退。”
郭夫人离开后,老夫人怅然若失地想着一些事情。
陈大娘悄悄走进来道:“老夫人,若是宜安乡主真有什么闪失,那该多后悔啊。婢妇还是那句话,劝你说出来。老夫人能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郭夫人就能够接受。”
“慢慢地说,不可操之过急。”老夫人若有所思道。
陈大娘无奈地叹口气。
老夫人正回忆着宜安小时候的事。
“宜安,你小时候的性情和现在真的不一样啊。现在给姨娘的感觉好像换了个人似的。”丁夫人和朱璺坐下来喝茶时聊道。
朱璺淡笑:“姨娘过奖了。其实我觉得那时也好,虽然会被责骂,便不至于现在每日提心吊胆地过活,生怕有什么闪失,也许哪一天早上人头就不保了。”
丁夫人知道她指的是郭夫人害她的事。
“你放心,只要姨娘能帮得上的,就一句话。”丁夫人仗义执言。
丁夫人说着又十分殷勤地帮她拿了茶糕,“这是江南的茶糕,南方的特产,谢家人托你四哥送给我做零食吃的,口味竟比中山王府那里的还要好吃,我特意留了一盘给你尝尝,若是好吃的话,我这里还有一大盒呢,你都拿过去,也可以分给你的闺阁好友们尝尝。你和杨家的、袁家的关系不错吧。给她们倒是正好。”
谢家管着几条水道,常出入南方。
朱璺道谢着拿了一块茶糕尝了尝,赞不绝口,给足了丁姨娘的面子。
丁夫人道:“你觉得老夫人会和郭夫人说些什么?”
朱璺吃过茶糕道:“无非是她谨言慎行。不会动真格的。”
“宜安你看得可真透彻。我是觉得老夫人有点让人捉摸不透,其实我看出来老夫人是真得对你好,甚至超过了长乐亭主,但是对郭夫人也很好,明知道水火不能相容,老夫人此举到底是何意思?难不成真得指望你们成为一条心的母女?这是不是有点,自欺欺人啦?”
朱璺虽觉惊讶,但是丁夫人的话有理。
她不由得点点头。
丁夫人又道:“郭夫人杀了那个乞丐是人尽皆知的事实,老夫人还不让人说,难道不说,大家就不知道了,谁不知道吴大娘的背后是郭夫人!”
“她三番两次地这样害你,想拿你的清白说事,到底是想图什么呢?”丁夫人又纳闷道。
朱璺不由得道:“也许是不希望明二公子提亲吧。”
丁夫人想了想,笑道:“这也说得通。毕竟长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