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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栖木缘-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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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幅异样的打扮欧阳驰绝不会忘记,他就是那天当着自己的面将徐子娇掳走的“大淫贼”童关山。

    “你是哪位啊,要不要过来一起吃个饭?”童关山面带微笑邀请徐子虎道。

    徐子虎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多谢大侠的好意,刚刚我情绪失控,多有冒犯。敢问贵帮是哪一门哪一派?坐在您身边的姑娘是我的妹妹,她几个月前与家人失散,我一直在找她,不知道贵帮是如何碰到舍妹的,能不能叫她出来和我说几句话,在下感激不尽。”

    童关山越听脸上的笑容越是荡漾,等到徐子虎说完,他已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厅里随之也零零落落地响起几声坏笑,就是没人回答哪怕一句话,徐子虎被晾着,隐约感觉到这些人是在羞辱自己。

    欧阳驰怕徐子虎受不了,不愿告诉他此刻他面前的这个人就是那个将他的妹妹拐走的令他恨之入骨的大淫贼,可即便欧阳驰什么都不说,看样子这群毫无德行可言的人也绝不会轻易放过他。

    果不出欧阳驰所料,童关山直接将手放到了徐子娇的胸前摩挲了起来,这一次整个大厅响起了更加淫荡的笑声。徐子虎的脑袋上仿佛着了一铁锤,人几乎都傻了,他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如此地寡廉鲜耻,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自己的妹妹竟一点也没有反抗,她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看上去仿佛还有些享受。

    “你个王八蛋把你的脏手拿下去!”徐子虎一时间竟不知自己的愤怒跑去了哪里,被冰冻住般的面无表情,然而一开口,声音却出奇地歇斯底里,仿佛不是从自己的喉咙里发出来的一样。

    “把手拿下去?”童关山右边的眉毛向上举,顶出许多道抬头纹,左边则眯着眼,一副不知羞耻的模样,“他叫我把手拿下去!”他边对周围的人说着,真的将手顺着徐子娇的前胸往下挪向腹部,缓慢而轻佻,并且没有任何收手的意思,四周哄笑的声音越来越大,徐子虎再也无法忍耐,疯了似的想往童关山那边冲去。

    一瞬间,童关山身上散发出一阵凌厉的杀气,欧阳驰早便预感到他明着调戏徐子娇,暗中却是等着这个时机偷袭徐子虎,正待上去阻拦,哪知徐子虎只迈了一步就被身后的萧十三娘拽住了,提前遏止了童关山的杀机。

    徐子虎头也不回,口中滚落出毫无感情的声音,“你松手。”

    萧十三娘反而张开双臂从背后死死地抱住了他,厉声喝道:“你醒醒吧,她已经不是你那个妹妹了,你打不过他们的,算我求求你”

    徐子虎依然死死地盯着童关山,尤其是盯在他那因回头看自己的反应而暂时停滞的手上,没有半点要罢休的意思。童关山狡黠地笑着,手从腹部继续向下探去,“松手!”徐子虎的声音十分细微,却如刀般锋利,划伤了萧十三娘的心。他不想活了,她如是想着,为了他的妹妹,他什么都不顾了。萧十三娘的双臂犹如与徐子虎长在了一起,她隐约觉得这就是一道锁链,维系着徐子虎的性命,乃至他的心,如果断了,他就再也回不来了,哪怕不死,也回不来了,所以就算有人拿刀来砍,她也坚决不会松手。

    所有的人都在观望这两个人的举动,或嗤笑、或怜悯、或鄙夷,表情各异,心中的想法却是一致的:不论你们俩今天做什么挣扎,皆是徒劳,敢跑到这里来闹,就唯有死这一种下场了。

    正在这时,盈满整个三楼的徐子虎的低声咒骂和萧十三娘的苦苦相劝中,忽地冒出一声格格不入的清脆响声,众人循声看去,徐子娇已经站起来了,手扬着,她旁边童关山头极度地扭向一边,冲向大家的这面脸颊印着鲜红的五个指印。

    “哈哈,哈哈。”童关山边拿手抚摸自己的脸,边夸张地笑着,“我就喜欢你这股劲儿,真是太喜欢了,要不是这么多人在场,我恨不得好好疼你一番。”

    若是换做别人说出这种话,只会叫人觉得他是在为自己挨的一巴掌争面子,稍稍懂事的人就会低头装作什么都没看见没听见,而童关山显然做惯了这类事,非但他不尴尬,边上的人也不尴尬,一个个都嬉笑着,仿佛看一出糜乱的戏。

    “这么多人在场又何妨,你大可当着他们的面疼我一番,只要不怕姥姥阉了你,再挖掉他们所有人的眼睛。”

    “好哇好哇,只要你愿意给兄弟们开开眼,我即便舍掉那话儿也无妨,哈——”童关山的话音未落,刚刚被打的那边脸又结结实实地挨了徐子娇的一巴掌。先前那次大家没有看到,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这回整个过程则完完整整地映入了眼帘:徐子娇既没用什么虚晃的招数,扇过去的手掌也不是快得看不清,只是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一巴掌,与平民百姓家老娘教训儿子的那种没有任何差别,可就是这普通人都躲得开来的一巴掌,硬是不偏不倚地拍在了名震江湖的“四大怪侠”之一的童关山的脸上,状况十分的滑稽可笑,然而没有人敢笑,因为他们发现童关山并不是在演戏,而是当真没有躲开。他话没说完就着了一掌,偏巧咬了舌头,口中血流如注,顺嘴角流下,他因疼痛而呲起了牙,牙龈一片鲜红。

    “不要以为你疯疯癫癫的,别人跟你说什么就都是反话,我懒得和你画圈绕,你听清楚了,不许再碰我。你们也是,少在旁边嘻嘻哈哈,要不是姥姥说不许杀人弄乱子,你们根本活不到现在。”徐子娇忽然一反先前任人摆布的姿态,变得强硬起来。

    童关山从身上取出一片白色花瓣状的东西含进嘴里,血立时就不流了,他没有擦去血渍,所以仍然是一副满嘴鲜红的可怖模样,“你装什么黄花闺女,婊子!老子刚刚摸你的时候你不也很享受?忽然就跟老子翻脸,还拿祖母来压我,你入帮才多久,祖母带我的时候,你娘还是个姑娘呢。别忘了是谁给你领进帮来的,我若想,立刻给你赶出去,卖进窑子里,不过就冲你这长相,估计也卖不上什么大价钱就是了。”

    童关山若是依旧装疯卖傻、避而谈其它,旁人并不会觉得有什么异样,然而他字字句句都如此认真,却是大大的失态,令人提心吊胆,预感到要发生不得了的事了。

    徐子娇笑了笑,“我刚刚任你那臭手摸,一来是确实觉得挺舒服,二来是想看看我们的欧阳公子会有什么表情。”她说着将目光转向欧阳驰,神态如春风中的柳枝般娇媚,“你真是叫我失望,看到我被别的男人这样,你就没半点要来解围的意思?”

    童关山见她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不禁火冒三丈,刚要开口,那一直闭着眼的老妇人却先说道:“子娇,不得动情。”

    她的声音虽不大,也没有什么大人物的腔调,却带着十足的威慑力,令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打起一阵寒战,徐子娇表现得却颇为自然,答道:“姥姥你多虑了,我只当他是玩物,就跟童先生一样。”

    众所周知,徐子娇一直以来是童关山亵玩的对象,然而忽然间身份就对调了过来,童关山反倒成了“玩物”,他仿佛被人扒光了衣服当街羞辱了一般,实在无法接受,“你——”童关山刚要大骂一番,张开的嘴立刻就僵住了,看起来犹如一个风化的凹洞,枯朽破败而毫无生气,他全身上下都钉在地上一般动弹不得,样子就好像被吊死在那儿了。

    于是童关山只能眼睁睁看着徐子娇在自己面前指指点点,“你的毛病主要有两点,一是贪图肉欲,留恋女色,是以连中了招都不知道,亏称得上什么‘四大怪侠’!刚刚挨了一巴掌还没有醒悟,现在动都动不了了,终于有些明白了吧?我趁你这些天和我翻云覆雨的时候,偷偷地一点一点地将雪蚕之气输到你的体内,过程虽然费时,效果却完美无瑕——如今的你,就是我的傀儡,我想让你做什么,你便只能做什么。”徐子娇刚说完,童关山就提起手掌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与此同时,他身体恢复了自由,因为打得太过用力,脚下打滑,一跤坐在了地上。

    童关山就像逃命一般,连滚带爬地冲向祖母,跪在她的面前,眼泪鼻涕脏兮兮地撒了一地,“恭喜祖母神功练成,恭喜祖母,祖母就放我一马,今后不论什么事,我都听祖母您的。”

    祖母一句话毫不留情地挖走了他的魂魄,令他浑身无力地伏在地上,巍巍地颤抖——“你听子娇的就是。”

    徐子娇更加得意,对着他的后背继续说道:“第二就是,你只注重表面功夫,所谓的怪只是囿于形式,说个反话就以为自己赚足了怪侠的风头了么?真是可笑!所以‘四大怪侠’中数你最没长进,功夫虽超绝,却是年代积累使然,再给多少年,也就是这个模样。这也就是为什么姥姥选你当雪蚕神功第三层的第一个试验者的原因,哪怕不经意弄死了,也没什么好可惜的。”徐子娇说完还冷笑了几声。

    见到在帮中一向十分有地位的童关山忽地成了这幅模样,所有的人都陷入了深深的不安之中,伴随着徐子娇寒意涔涔的笑声,她刚刚的威胁仿佛在耳际边萦绕,久久不绝——“若不是姥姥不许,你们根本活不到现在。”令他们不禁汗毛直树,噤若寒蝉。

    壹零陆、恩断义绝缘无奈,成仙悟道终迷茫

    徐子虎从徐子娇与童关山的对话中听到了许多不该知道的,一时间心力交瘁,面若死灰,有气无力地苛责道:“子娇,你怎么变成了这幅模样,你怎么能和和这种家伙我还以为你是被强迫的,还为你担心,可你你怎么对得起死去的爹爹?”

    这话当真起了效用,徐子娇一时间失了神,眼神飘忽不定,仿佛忽然迷了路,周围都是素未平生的陌生人,她费了好大劲儿才在其中找到徐子虎,将目光对准他,眼里闪烁着泪光,“他当真谁干的?”

    “是徐齐鲁徐麒麟那两个混蛋,和忘恩负义的徐昌荣串通一气,想趁爹爹病重的时候将游蛇帮据为己有,结果却失手将爹爹杀害了。妹妹啊,现在咱家就剩咱们两个了,你还要胡闹到何时?回来吧,只要你想回来,我一定拼尽全力将你救出这个魔窟,到时我们兄妹俩一起,找到徐齐鲁那几个混账,为爹爹报仇。”

    徐子娇咬了咬牙,勉强将话吐出:“算了,那是他活该,我被人拐走时他在哪里,你又在哪里?现在我过得很好,根本犯不上和你淌这浑水,你们已经跟我毫无瓜葛了,无论发生什么,都与我无关。”

    徐子虎听到这话大吃一惊,既十分歉疚又极度气愤,解释道:“那时父亲病重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一直昏迷不醒,还没得知你被——”

    “我不想听你说话,”徐子娇毫无听下去的兴致,一眨眼便恢复到了之前蛮不讲理的状态,眼中的泪花没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冷漠疏离的眼光,“你若是被请来吃饭的,就下楼去吧,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不会和你计较。你听清楚了,我们虽有同一个姓,从那天开始,已经是两家人了,你要再纠缠不休,别怪我给你好看!”

    “你是怕这些人与我为难么?你不用顾忌什么,只要想离开这,就直接说出来,他们杀不了我,你这些绝情的话可是会杀了我的啊。”徐子虎仿佛又看到了些许希望,充满期待地望着她。

    徐子娇表情更加轻蔑放纵,“哼哼,我都说过一遍了,你耳朵聋了还是脑子不好?我说我们没有任何关系!”她将脸贴近自己的哥哥,呵了口香气过去,“嘻,你要是想玩玩,大可在晚上过来找我,我比你身边的那个要好多少,你试过便知,哈哈!不过”忽地又转成凶狠的面目,“你要再叫我妹妹,或是随便说我的名字,我就把你、你身边的这个、以及楼下那些杂七杂八统统都杀了干净,一个不剩,记住,你是你,我是我,你有爹娘,我没有。”

第92章() 
最后一句话彻底揉碎了徐子虎的心,“好!既然你话说到这份上,我们两兄妹从此恩断义绝,爹爹的仇,我自己去报便是!我只想对曾经的妹妹,再说最后几句话我想告诉她,她变成这样,都是我的错。想当初我一直娇她惯她,她和别人起了争执,我都不分青红皂白地站在她这边,叫她变得蛮横无理,总觉得自己都是对的,而我这样地纵容她,却又不能保证一直待在她身边,不能保证有足够的功夫保护她,才致使发生了后来这些事。都怪我,怪我太喜欢她,太心疼她,一看见她受委屈,就变得失去了理智,一心只想着叫她好一点,更好一点原以为是疼她爱她,最终却毁了她害了她,全部的责任都在我,都是我的错。如果如果她还能听得见的话,我想说,身为一个哥哥,我十分的不称职,抱歉了。”徐子虎边流泪边饱含深情地倾诉着,几乎耗尽了所有的心力,到最后仿佛大病了一场般憔悴,跪下给徐子娇叩了两个头,扶着栏杆下楼去了。徐子娇咬着唇皱起眉,脸上的愁云越积越多,最后不得不把头低下,转向一个别人都看不到的角度,因此没有看到萧十三娘那副恨不得要生吞了她的憎恶模样。萧十三娘也只是这么瞪了一眼,不敢多做停留,随即快步追了下去。

    整个三楼一片静寂,没有人敢说话。虽然徐子虎和萧十三娘认为徐子娇不近人情,可在场的帮内之人却觉得她问也不问祖母的意思就斗胆将两个人放走,已经足够仁至义尽了,他们现如今只是静待祖母的态度,看她究竟要如何处置徐子娇。

    “子娇,”祖母终于开了口,声音平静如水,“我说过了,不许动情。你若是想成仙,就该扫却一切牵挂,不要沉溺于俗世的纲常,而是驱空杂念,秉持本意,叫你这么做不仅是为了跨越凡与仙的界限,也是为了免去成仙之后的麻烦,不然像这位请上来的客人一样,虽有仙体,气却浮躁得一如凡夫俗子,不是太过丢人现眼了么?”祖母说到最后罕见地露出了笑容,眼角微微向下,怎么也看不出是在讥笑。

    大部分人穷其一生也未能有机会一睹仙人的姿容,如今有一个出现在面前,谁还顾得上观察祖母脸上的表情,都将目光对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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