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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情剑长歌录-第1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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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樊虚子面色大喜,跳上前举掌在他掌上拍了三下,笑道:“击掌为誓,就这么定了。哈哈哈,你小子福气大发也不自知,来日学到老夫这门秘术,世态万象再也逃不过你的双眼,嘿嘿,想要成神成鬼,全凭你的喜好,走,走,赶紧上路,离肃子那里还有几日的路须赶呢。”

    萧云默默跟在车旁,忽然悟道:“学不学这法术在我,学了用不用也在我,怎么用还在我,这不是阿儒爷爷以前常常教诲我的阴阳之道么?”一念顿开,万法皆明,继而想到:“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学到这门秘术,才能得知破解之道,假如有人以此道害人,我才能以彼道救于人啊,是了,是了,霸王神刀不也有斜异之力么,但我如今却丝毫不受邪力牵制,自是因我心术还算得上正,又形同死过一回,勘破了生死障,于是才会刀法大成那温承呢,难道他原本就心术不正,才会变成一个心狠手辣之人么?不,不,我又错啦,阿儒爷爷再三说过,世间万物都脱不出阴阳之道,只有阴阳相济才是正道,任何偏离此道的事物都会出现异状,想那月娘欲从温承身上找到情爱,而温承却更多的是争夺的欲望,长此以往,二人才会时常吵闹,后来生出大变,更令二人的所思所想南辕北辙,于是月娘临死前才会那样怨毒的咒他,他也才会故意不阻止月娘寻死”这一想深入进去,便再也出不来了,一路上只管痴痴盯着昏睡的成兰陵,走路也在琢磨,停歇也不忘思索。

    樊虚子与他说话,他全充耳不闻。但樊虚子根本不需他回应,自管说个不停。萧云将心思理出了轮廓,想那温承后来又暗恋上丝丽摩,偏偏丝丽摩一开始以为他是杀父仇人,竟还妄图委身于高仙芝来折磨他,后来得知真正的仇人是萧云,又一心利用温承来设计陷害,及至温承背义入了圣教,丝丽摩却又遭刘锦云肆意玩弄,温承还不敢说半个不字,经历这么一番曲折,又有几人能保心术不偏?

    想到这里,又觉不对,暗道:“若说这样,岂非他害我父母亲也算情有可原了?不是,绝不是。”于是又往下琢磨,那日瞧见温承本已被霸王神刀控制了心神,却在一听见“圣教”二字之后立即醒来,想来是怕极了刘锦云,令他心头如同有道屏障,既能因此而镇住霸王神刀的邪力不至将他完全控制住,也因此令他刀法终究不能练至心刀的境界。幸得如此,否则江湖上早已多出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了。

    萧云渐感想对了路,又琢磨自身际遇,寻思:“我当初被霸王神刀那股邪气控制得最厉害之时,也只须兰陵轻唤我两声便可惊醒,自然是因为我心里的那道屏障就是她。我在少林寺内明明捂出了心刀,却不愿去练,应是暗地里舍不得兰陵,以为心刀一成,我就变成了无情无爱的怪人了。如今看来,我在少林寺悟出的心刀只怕还不完全对路,这次在那药铺前刀法威力何止倍增,想来这才是心刀的关键。”他将诸多可能一一列出,又一一排除,最后想到:“难道说仁爱之心,竟比仇恨之心更能给人以力量么?心刀,心刀,自然是以什么心,出何种刀吧?”想到最后,停在了“仁者无敌”四个字上,但想来想去,又觉得有哪里还是不对。仁爱之心虽可带来力量,但更多的情况下,却令人软弱。他知道心刀的真义远远不止仁者无敌这般浅显,但也知道自己已离真正顿悟心刀不远了。

    这一通突然出现的心悟,令他不知时日,转眼已至第六日上。成兰陵每日略进水食,便即昏睡,看来伤势确实不轻。萧云这才惊觉樊虚子说的续命七日之期将至,连忙抛开心中的各种念头,问他道:“还没到地头么?”樊虚子执鞭前指,道:“前面就是‘没庄’,已经到啦。”

    萧云举目前望,只见此处是座小山,山前一片缓坡,四下里怪石嶙峋,不见一树一木,更不见梅花,奇道:“这里叫做梅庄?”

    樊虚子哈哈笑道:“是没有的没,并非梅花的梅。此地一草一木都被铲除掉了,什么都没有,因此称为‘没庄’。”

    萧云早已领教过此人的古怪,当下也不再问,忽听马嘶阵阵,回头一望,却见数十名白、灰衣衫的“御剑山庄”打扮之人远远跟在后面。萧云心下惭愧,这一路只顾着琢磨心事,竟不知成兰陵的手下早已沿途跟着护送自己一行人等。他最挂心的却是成兰陵的伤势,又问樊虚子道:“老丈的三弟‘一针索命’先生在庄里吧?”

    樊虚子诡异笑道:“明日便教你的心上人气血复通,到时候你小子准备好向老夫拜师吧。”

第199章() 
第154章

    萧云既已与他有约在先,当下也不多说,与他一齐进入庄内,回头察看跟着的御剑山庄众人也进了庄来,却不上来打搅萧云等人,自管分散在各处把守,显然是这“没庄”的常客。萧云也不多疑,心知鲁肃子是成无心的属下,成兰陵必定曾带这些手下来过此地。

    樊虚子转眼便不见了人影,庄里的下人过来领着萧云将成兰陵安顿在后院主楼。萧云微觉奇怪,虽说鲁肃子是成兰陵亲爹的属下,但此处是他的庄子,却也不用让出自己的楼来给成兰陵居住吧?又只见卧房明净整洁,丝帐高挂,暗香扑鼻,哪里象是男人的居室。再看房内还有梳妆台镜,云屏香炉等,却原本就是女子的居室。

    这一来令他顿觉尴尬。成兰陵身受重伤,他本打定主意一步不离的守在她身旁,如今此处是别的女子居室,也不知主人家会不会允许自己在这里彻夜陪伴成兰陵。

    少时进来几名丫头,手中各持女子梳洗用度之物,其中一名丫头掩嘴一笑,对萧云道:“请萧郎君回避片刻,奴婢们须为小姐擦洗更衣啦。”萧云面上一热,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昏迷之中的成兰陵,摇头道:“她身受重伤,不宜多动,还是暂且不用更衣了。”几名丫头对视一眼,不知所措。刚才说话那名丫头道:“这一路走来风尘仆仆,总要为小姐擦洗梳妆吧?”

    萧云犹豫片刻,道:“这几日里我已经做惯了,还是我来吧”回头又看了一眼成兰陵那白得没有血色的面容,道:“伤病之中,哪用那般讲究。何况她的美丽正在于自然而然之间,何须上妆?你们将东西留下好啦。”

    那几名丫头面露惊异之色,就连刚才说话那名丫头也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话,却又不敢依照萧云所言行事,只得硬着头皮道:“萧郎君只管放心好啦,樊先生已经关照过奴婢,说小姐伤势无碍,只须数日调养即可痊愈。何况奴婢们服侍小姐多年,自会小心周到的。”

    萧云微觉意外,心想:“原来这些竟是兰陵身边的丫头?”他问道:“这里的主人是谁?”说话那名丫头道:“鲁老爷子呀。”萧云摇头道:“我是问这栋小楼的主人是谁?”那几名丫头一齐掩嘴偷笑,还是刚才说话那丫头回道:“这里是小姐的居楼,自然小姐是此楼的主人了。”

    萧云哦了一声,不动声色又问道:“樊先生怎么跟你们说的?告诉我原话。”那丫头笑道:“樊先生把奴婢叫过去,说,‘秋霜啊,老夫为使兰儿的伤势恢复得迅速些,给她用了安神养精的方子睡足了六天六夜,你们赶紧去伺候她梳洗,待她醒来看见自己干干净净,打扮得漂漂亮亮才会高兴。’樊先生既然吩咐奴婢过来伺候小姐,自然小姐的伤已不碍事了。”

    萧云点点头,心想:“樊虚子称呼公主小姑娘为‘兰儿’,自然是她身边极为亲切之人,这里原本就是兰陵的居楼,看来我是被这贼老头骗去做徒弟啦。”不过由此得知成兰陵的伤势并非樊虚子说的那么严重,心里却只有欢喜,并不生气。

    忽听躺在床上的成兰陵动了动身子,弱声道:“你先去四处走走,让秋霜她们在此就行了。”

    秋霜等几名丫头面露喜色,鱼贯从萧云身旁走过,齐声道:“小姐醒啦,伤可痛么?”

    萧云正是心中欢喜之时,回头一看,见成兰陵面朝里躺着,显然是不愿让他瞧见伤后憔悴之色,当下应道:“兰陵,你醒过来就好,我等会再回来陪你。”成兰陵应了一声。萧云走出房来,暗在心下奇怪,刚才脱口而出,叫的竟是“兰陵”二字,难道自己与她太久不见,不知不觉变得生分了么?但自己从未有过片刻不想念她,又怎会有生分的感觉?他信步下楼往庄子里胡乱走去,路过一处小小池塘,猛见塘水中倒映着一名面带风霜的男子形象,正是他自己的倒影,顿时明白了刚才为何突然间称呼了成兰陵的闺名,却原来二人在不知不觉之中,都已不再是十几、二十岁的少年少女了,心性也都变得沉稳起来,刚才当着两人以外的人,他便下意识中规中矩的叫了一声“兰陵”。这一次重逢,他便总在心中觉得成兰陵比原先更加美丽了些,却原来是她比往日增添了一份妩媚柔和的女人气质。

    “没庄”庄内极为古怪,除了后院两栋精舍小楼,余下的均是一幅乱糟糟的景象,几处高地各有塔楼,其上驻有手拿强弩的瞭望哨位,庄内不见一棵树木,放眼出去,一切人等都无可遁形。另一头却见堆放着小山般高矮的原木和矿石,旁边烟尘冲天,许多人忙忙碌碌的抬着箩筐进进出出,却是一处制作木炭、熔炼矿石的大作坊。

    萧云奇道:“这圣教这般大胆,竟公然私铸兵器么?”隐隐听见若有若无的打铁声,显然这座庄园占地甚广,工房离后庄隔得极远,如此大规模的炼铁声也几不可闻。他心生疑惑,仔细观望一阵,发觉整个作坊区域只有一条通道连接庄外,门口站着数十名刀弩皆备的精壮汉子,正在查验几辆骡车运出货物。

    萧云心下一动,抢先走到进出庄子的必经之路上。少时那几辆骡车缓缓行来,数十名护卫跟着押送。萧云仔细一看,见车上装满了麻布口袋,瞧来绝非运送的兵器。他俯身拣起一颗小石子,待与车队擦身经过时随手往车上一抛,打在麻袋上发出“嚓嚓”声响,心下更是一惊,想到:“原来这里是圣教铸造私钱的作坊。”那些护卫横眉冷目,神色警惕,显然是严防有人私劫公夺。

    萧云见自己在庄子里乱逛甚是引人注目,又见天色渐暗,当下转身往回,心里却大为不安,思忖道:“这里是成无心的地盘,我可不能毫不防备。公主小姑娘的伤势看来应无大碍,我该何去何从?”这数日以来,他所忧心的只是生怕成兰陵会伤重不治,这念头大过了其余所有的一切,令他丝毫也未去想自己今后该如何面对成兰陵的问题。此时成兰陵已无性命之险,他便不得不回到现实中来,心里烦恼已极,想到:“迟早我也必须要杀掉成无心的,但但兰陵会不会伤心?”心里虽然这样问,却深知人一旦丧了至亲,哪有不悲痛欲绝的。可他想了又想,自己却又非杀成无心不可。他不得不想到:“即便雅莎所言属实,兰陵的爹并未指使刘、温二人杀害我的父母亲大人,但我却已答应了柳傲,定会拼力为他儿子报仇,我绝不能食言。”

    想到此处,他竟恨不得当时死在潼关城下的是自己,而非柳傲。又或者柳傲没有战死,自己便可找个不是理由的理由反悔,哪怕因此背上个不守信誓的骂名,也比会让成兰陵伤心悲痛好些。可柳傲一家人都已死绝,若自己不去杀成无心,柳家的仇便永世也不可能报啦。

    萧云想得头痛欲裂,搜肠刮肚想要找个能够悔诺的理由。但柳傲带着青衣刀手们杀回战场来救自己一干人的画面不停盘旋在脑际,挥之不去。他想得出神,连步子也忘了迈,痴痴站在道路当中发呆。渐渐天色黑了下来,忽听女子声音在叫:“萧郎君,萧郎君”这才猛然惊醒,打定主意道:“人死不能复生,答应死人的事,无论如何也要做到。兰陵兰陵若要怨我,待我杀掉该杀之人后,将性命给她便是。”

    他循着叫喊声走过去,见是秋霜提着灯笼正在四处寻他。当下跟她回到庄后楼内,只见成兰陵换了一身杏黄丝绸制成的仕女装,披着缀点有朵朵祥云的罗莎披帛,秀发未盘,万缕黑丝垂于腰间,正被丫头扶着坐到桌前。萧云瞧得目瞪口呆,眼中只剩下佳人玉臂与灯火交辉、流光使柔肌添彩的画面。这座凡间的小楼,只因这名美得叫人窒息的女子身处当中,便幻化成了天上的琼楼。

    秋霜上前道:“小姐,萧郎君来啦。”成兰陵点头道:“你们下去吧。萧云,你坐过来。”

    萧云痴痴走到桌旁坐下。成兰陵施了粉黛,原本伤后失血的面上洋溢出瑰丽的色彩,瞧见他目光发直,不由面上发烫,微微垂头道:“天都黑啦,你还不饿么?”

    萧云忽觉心中一阵刺痛,此时此地,面前的佳人越是看来美丽温柔,周遭越是宁静温馨,他心中那股酸楚却也越发浓烈。他一惊醒来,暗自反复告诫自己道:“切不可失了意气,切不可贪恋”只见桌上摆有几道精致菜肴,还有一小壶酒,成兰陵刚才正在等他回来一齐进餐。

    成兰陵见他魂不守舍不语不动,又道:“我的伤不碍事啦,你不用担心。”

    萧云点点头,嘴唇动了动,却又不知该说什么话。成兰陵轻声叹道:“天幸你终于醒了过来,这几年我我知道你一定活得好苦”说话间美目顿红,强忍清泪。

    萧云神思恍惚,仿佛与她离得好远,忍不住伸手握住她的玉掌,道:“你今年都二十六啦还未嫁人,都是被我拖累成这样,我”成兰陵道:“忽然说这做甚,我只比你大月份,你不也是二十六了么?”

第200章() 
第155章

    萧云强自一笑,缩回手拿起酒壶倒了一杯,道:“你爹只是想杀我,并未指使刘锦云害我爹娘,是吗?”

    成兰陵面色黯然,点了点头,又摇头道:“你家的惨剧刚发时,我便不信我爹会做出这等心狠手辣的事来。我听说你被下了狱,还听说你身受重伤,急切无奈之下,只得潜入皇宫去求求我娘想法子救你。但当时加在你身上的罪状甚多,想要全身而退殊无可能,我娘她也只能求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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