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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情剑长歌录-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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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稍一失足,便会掉进无底深渊。他惊吓过甚,反而冷静下来,心想:“假如眼前是幻像,那便不足为惧;假如我真已死了,那还有何好怕?”想通这一节,定了定神,探头往那深渊中张望,只见黑黝黝的无边无际,什么也瞧不出来。忽的眼前一亮,白裙飘飞的成兰陵不知从何处掉了下来,直往深渊中急坠而下。萧云大喝一声,纵身便跟着跳下,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一次一定要抓紧成兰陵的手,再也不能松开。他犹如生了翅膀,似乎能在空中控制自己的行进方向。他也不管那许多,迅速靠近成兰陵,将她死死抱在怀中。却见佳人似笑非笑的盯着自己,毫无惊惧之色。

    萧云心下一暖,所有的惊吓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独剩满腔柔情,笑着道:“谢天谢地,我们总算死也没有分开。”成兰陵只是微笑,笑得好美,像足了他心目中那个从小姑娘到大姑娘再到现在这个成熟女人三者混为一体的“公主小姑娘”。萧云顿时感到身子飘荡,二人犹如在云端踏行,无边的火海再也瞧不见了,目光所余之处,似乎有火红的太阳,有绿色的草,黄色的花,还有蔚蓝色的水。一切都已从刚才的杂乱可怖变为了宁静温馨。

    成兰陵的笑容美得似乎有了魔力,萧云越是贪看,心里越觉静怡,眼皮也重了起来,浑身暖洋洋的极是舒服,一辈子从未有过的舒服,忍不住想要睡去蓦然眼前一黑,萧云猛睁开眼,只见成兰陵静静的躺在车厢里面,紧蹙的秀眉依然未展,自己浑身大汗,犹自托着佳人玉掌。

    耳听那老者嘶哑的笑声从背后传来,连忙回头一看,见那老者正若有所思的向他上下打量,老者身后两名小童困倦的提着灯笼,夜空残星几点,道旁树影婆娑,刚才经历的一切不过是场奇异的幻境。

    那老者走到前面,轻叹道:“可放下她的手了。”萧云略一思忖,已知一切定是那老者作怪。不过自己的心思却也奇怪,刚才以为到了地狱黄泉,着实惊怕了一阵,此时清醒过来知道自己未死,却又没有多少劫后余生的欢喜。他将成兰陵的手放了回去,心想:“只要我和兰陵在一道,哪里去不得?”

    他举袖擦了面上已经冰凉的汗水,走到车前,对那老者拱手道:“在下不知天高地厚,小瞧了老丈的妙法,刚才领教了,佩服之至,佩服之至。”

    那老者笑得勉强,手中鞭子轻扬,道:“走罢。”众人又开始赶路。萧云见那老者有些意兴萧索,问道:“还未请教老丈高姓大名?”那老者道:“我是鲁肃子的大哥。”萧云道:“原来是鲁老先生,失敬了。”那老者摇头道:“我不姓鲁。”萧云一怔,那老者又道:“老夫本家姓刘,有三兄弟,自小都不喜诗书经纶,老二肃子因痴于机关巧器之道,钦慕鲁班,因此改姓鲁。”萧云道:“原来老丈是刘老先生。”那老者道:“老夫眼下也不姓刘。”萧云被连绕两绕,心知这老者性情古怪,自己若越是问,他反会越是扯东扯西,当下来个闭口不言。

    那老者停了片刻,果然自我介绍道:“老夫因痴迷幻术、鬼道,奉前朝大隐士樊英为祖师,于是改姓了樊,人称‘蓬莱鬼士’樊虚子。”

    萧云听得稀奇,这两兄弟竟因崇拜古人甘愿改姓,倒是闻所未闻。他道:“樊老先生昆仲真乃奇人奇风,连这名字也取得这般考究,鲁先生名肃,意含严、真,奇巧之术繁杂精细,自是少不得认真严肃的态度;樊老先生名虚,意指空、幻,倒与樊老先生这门妙法相得益彰。只不知樊老先生的三弟又如何呢?”

    樊虚子道:“不许这样称呼老夫,樊老,烦恼,我成烦恼先生了么?”萧云倒未想到此节,忍俊道:“啊,那称老前辈如何?”樊虚子不悦道:“老夫又不是进士,怎可称前辈?”萧云见此人确实古怪,虽说当时“前辈”一词多用来称谓进士及第之人,但用在后辈对前辈身上,也并无不可。他已大体摸准此人心性,越与他说越说不清,于是闭口不再接话。果然听樊虚子又道:“你称老夫“师父”吧。”

    萧云大讶,奇道:“怎能这样称呼?”樊虚子道:“你觉得别扭么?那干脆拜老夫为师,就不会觉得叫不出口了。”萧云哭笑不得,连连摇头,道:“为师者,视同为父。哪能儿戏为之,还是另选称呼好些。”

    樊虚子怪眼一鼓,手中的鞭子也使上了力,一声脆响抽在牛背上,打得那黄牛闷叫一声,身子左右扭动,带得小车也摇摇晃晃。萧云生怕牵动成兰陵的伤势,快步上前轻抚牛头,令它安稳下来。心里想到:“这老头古怪得紧,且莫和他闲说了。”却听樊虚子长叹一声,郁郁说道:“老夫原本不烦恼,眼下却真是有些烦恼了。”

    萧云不吭声,给他来个不闻不问。樊虚子道:“前些日子,老夫听说蜀中有位姓唐的姑娘善工巧器,做出了比肃子的‘鲁三连弩’还要精巧得多的‘相思小箭’,从此他那‘巧赛天工’的名号只怕要让位于那位姑娘了,老夫还曾取笑过他一番。谁知报应不爽,老夫的无上妙法竟也在今日被你破了,哎!”

    萧云大奇,刚才自己明明被樊虚子的法术迷住心神生了幻象,他怎说是被自己破了?忍不住问道:“刚才在下被迷住了心窍,若非老丈手下留情,在下说不定也就和镇子里那些圣教徒们一个模样了,怎又说是被我破解了?”

    樊虚子神情凄苦,愁眉苦脸的道:“老夫这门妙法本有时间限制,时候一长,自然会解。但你却只被惑住不足半刻便自行醒来,还说不是被你破了?你可知老夫这门妙法从未被人破过,却在你身上竟连半刻也呜呜呜,因此老夫好生烦恼啊,呜呜”说着竟然干嚎起来。

    萧云正不知该如何劝慰,却见樊虚子忽然收住哭声,从牛车上一跃而下来抓自己的肩膀。他连忙闪身避过,抢上驾车的位置拉住缰绳,免得牛车偏离道路。樊虚子抓了个空,回身拉停牛车,逼视萧云道:“你又不愿做老夫的徒弟,更添老夫的烦恼了啊。”

    萧云心下一奇,暗道:“原来他是想要收我为徒么?可我哪里懂得他那些高深的法门。”他虽惊佩樊虚子法术之奇,但却对此道毫无兴趣,推辞道:“在下愚钝之极,老丈如此高深的法门定是学不来了,没的辱没了老丈‘蓬莱大仙’的名声。千万别收在下为徒的好。”他觉得称其“鬼士”的名号似乎不敬,便临时改口成了“大仙”。

    樊虚子瞪眼道:“什么大仙,老夫研习的鬼道,自然号称鬼士才名副其实。”萧云不愿耽误赶路,只得顺他心意应声称是。樊虚子又道:“那你还不叫老夫一声师父?”萧云摇头道:“在下学不来老丈的妙法,不敢拜师。”却见樊虚子扑通跪了下来,语带哭腔道:“你学不来不打紧,但你却能破解这门妙法,老夫必须从你身上找到根源才成,否则老夫定然食不知味,夜不能寐,迟早郁闷致死,你看在老夫救了你的心上人一命的情分上,就答应了吧。”

    萧云见他猛然跪下,大惊去扶。但樊虚子却不肯起身,萧云又不便大力用强,自是一番纠缠。萧云轻叹道:“老丈若要在下做什么,只管吩咐便是,只要在下力所能及,定不推托。不用非拜师不可吧?”樊虚子却道:“在你之前,这门妙法无人能敌。若你不拜老夫为师,老夫却从你身上找出这妙法真正的破解之道,那样你也得知了这门妙法真正的破绽,让老夫如何放心得下?”

    萧云见他越发纠缠不清,大是烦恼。但瞧见白发苍苍的樊虚子非要跪在自己面前,却又甚感不忍。心想:“这老头只怕是昏了头了,这般夹缠不清。可不能再耽误下去,眼下送公主小姑娘去到安全之处才是紧要之务。”他念及此节,正要咬牙认下这个师徒名分,却见樊虚子猛然站起身来,神秘的道:“老夫这门秘术学了大有好处。你小子以为仅仅是能教人昏睡,令人心生幻象么?嘿,那你可小瞧老夫了。”萧云默不作声。樊虚子道:“老夫这门秘术最厉害之处,却是在能控制他人的神志。一旦有人被这门秘术控制住了心神,你叫他往东,他便不敢往西,便是你叫他去死,他也绝不会皱下眉头。嘿嘿,天下还有别的什么趣事能比得上完完全全控制旁人么?”

    萧云微微一惊,问道:“这可是邪术吧?”樊虚子不仅不恼,反而面有得色,笑道:“天下哪有正邪之分?无非都是阴阳之道罢了,难道你能说阴邪阳正,还是阳邪阴正?嘿嘿,老夫看得出来,你小子正是老夫这门妙法最有潜质的传人,只要你愿拜入老夫门下,学成这门无上妙法,以后哪怕是这小姑娘不喜欢你了,你也不用怕,只管每隔一日将这妙法对她施展一番,管教她一生一世心里只有一个你,再也不用担心她会看上别的男人了,哈哈哈,这法子该好吧?”

第198章() 
第153章

    萧云心中大震,低头寻思:“若真象他所说这样,这门秘术竟能控制旁人的心神,那可大大不妙。”一时也想不到究竟有哪些不妙,总觉得这门秘术邪异得紧,绝非君子之道。尤其是听樊虚子拿成兰陵来说事,心下更觉气恼:“兰陵若不喜欢我了,难道我还死皮赖脸纠缠她么?”只觉被樊虚子说的话伤了自尊,越想越气,忽然间,却又心头一动。此前他认准了自己与成兰陵今生就是注定的姻缘,即便以为心上人已嫁人那段时日,也从未想过对方会有一日不再喜欢自己。此时心头虽气,却不知不觉隐隐生了个念头:“万一万一公主小姑娘真要不想我了,那可”只觉假若如此,那自己可就太可悲可笑了。

    樊虚子见他想得出神,只道他已心动,又道:“嘿嘿,倘若是你不想要她了,又怕她纠缠你,也可用这秘法令她忘记喜欢过你,岂不是妙?”

    萧云在心里忽然对樊虚子生了厌恶之感,嘲笑道:“若是这样,难道我还得每日向她施一番法术?那样只怕也就只能与她一生一世了,嘿嘿,嘿嘿”樊虚子摇头笑道:“大谬,大谬。老夫这门秘术可称为心药,虽然因人而异,但总的说来,反复在同一人身上施展数次,假的也会变成真的了。到时候可令受术之人变喜欢为不喜欢、不喜欢为喜欢,心想为不想、不想为心想哈哈哈,世间众生,随你喜好翻云覆雨,岂非大大的好玩么?”

    萧云听他此说,心里突然跳出李长风、温承等人的身影。想及李长风苦恋成兰陵而不得,温承为了月娘、丝丽摩变成一个阴狠毒辣的人,若在他二人身上施展这法术,倒是一件好事想到此处,猛然一惊,连连在心里大骂自己:“该死,该死。我怎能有此妄想?无论兰陵对我怎样,若我被人惑了心志,不知晓她是我的心上人,那我岂非就真在这世上一无所有了?”如此将心比心,又怎能说李长风单恋成兰陵就是苦?温承没有与月娘、丝丽摩的纠缠就一定不会变成今天这样?

    萧云越想越惊,深觉这世上存在这样一门邪术,端的叫人心惊肉跳。任何人随时都有可能被人施了术变成完全不再是自己的怪人,而若一个人连自己的思想都没有了,那不就变成行尸走肉了么?他正色道:“常言道‘良心丧于困地’,因此为盗为窃之人,虽罪不可恕,但也算情有可原。如今老丈这门法术惑人心神,盗人情志,只为觉着好玩,大违天道,实为邪异至极的旁门左道之术,在下不学。”

    樊虚子怒哼道:“小子,拜不拜老夫为师在你,哼,救不救车里的小姑娘,却要看我愿意不原意了。”

    萧云心想:“这老头曾说过兰陵的性命无碍,只须将养数月便会痊愈。”当下道:“天下难道只有老丈一名大夫么?何况老丈看来也非真正的大夫,而是窃人灵魂的鬼怪。”

    樊虚子哈哈大笑,道:“老夫是鬼怪没错,确实也并非真正的大夫,那药铺原本就是我那三弟开的,哈哈哈,老夫不过是用了他留下的续命丹替你的心上人续上七日性命罢了。她的剑伤自左肋穿体而过,虽未伤及内脏,但伤处恰好阻断了心肺相连的脉道,伤不足以致命,这症却不是随便找个大夫便能治得好的,嘿嘿。”

    萧云按住心惊,面色不变,问道:“老丈这话还请说清楚些。”

    樊虚子道:“你刚才不是问过老夫那三弟么?实话告诉你,老夫这三弟有个名号,叫做‘一针索命’,不过他可不是象你们那样拿刀索旁人的命,而是从黄泉路上过来拉人的小鬼手里抢回已死之人的性命,嘿嘿,小姑娘的伤口阻住了肺气通达心脉,因而气血便无法送达周身,若非用了续命丹,不出两日必死无疑。这症状虽不说天下再无第二人能治得了,但至少在这方圆五百里内,除了老夫那三弟外,余人决计救不了小姑娘的性命。”

    萧云虽不通医理,却也略知五藏六府之道,情知心血全靠肺气推动,才能通达全身,人也才能精力不竭,生生不息。不由忧思骤起,眉头大皱,道:“老丈与兰陵应是熟人,难道你竟能眼睁睁看着她病重而亡?”

    樊虚子只瞟他一眼,已知他心里开始感到惶恐,阴笑道:“老夫毕生心血研习的秘术被人破了,正觉生不如死,连去跳崖的心都有了,哪还管得旁人死活。嘿嘿,老夫那三弟最听老夫的话,我叫他救的人,他就绝不会让那人死,我不许他救的人,你便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绝不会动一根指头。”

    萧云被他击中死穴,就连被人威胁的气恼也没有心思去生,想到:“我便是拼了性命,也是要救兰陵的”,但又觉得这门法术邪恶无比,拼命在心里给自己找能接受的理由:“这法术虽邪,但我学而不用,算是权宜之法吧?或者我拜师是拜师,但我不用心学,总成吧?”但无论怎么想,总之是被人强迫干了不愿做的事,颇觉不爽,生硬说道:“拜师也成,不过先得令我确知兰陵的伤势无碍之时,才行拜师之礼,你可答应?”

    樊虚子面色大喜,跳上前举掌在他掌上拍了三下,笑道:“击掌为誓,就这么定了。哈哈哈,你小子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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