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妃不好惹-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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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宁明熙不再吩咐,李陵似犹豫半响,这才扬起马鞭驾着马车离开了。
“明六。”转过一条巷子,宁明熙突然对着空气中低唤,空气中立马有声音答,“世子有何吩咐?”
“将今日她所看的书尽数搬进暮云阁。”
“是。”明六得了吩咐,瞬间又如来时般,消失得无声无息。
沈飞清一脚刚踏进丞相府大门,便觉里面气息森严直扑面而来,莫名让人心拧紧一片,守门的人见她回来,目光之中竟也露了同情之色。
沈飞清倒不理会,直向后院走去。
而沈飞清一进府门,院子里一角,露出一个身影,那人不看沈飞清,却是看着走远的马车,莫名便想到那马车的主人的绝世之姿,想到那一日他一袭白衫胜雪,轻缓从容的自人群外走来,铠铠挺拔,松柏雪净,眉眼一动间,俱是山河可倾的风华,连景小王爷,闵王爷之等人物也丝毫掩盖不了他淡却极其灼目的清华,一眼所见,便倾乱了她整颗心。
她本来是想着来提醒沈飞清几句,却没曾想看到了那马车。
“小姐,四小姐回来了,我们回吧,皇后娘娘难得大驾光临,四姨娘方才说了让你多在娘娘面前露脸,到时就不怕婚事没指望……”直到身后丫鬟出声打断,沈轻雨这才从沉淀中收回收绪,抿了抿唇,道,“我们走吧。”
丫头有些疑惑,四小姐平常可没这般好说话的,今日怎得跟丢了魂似的。
沈飞清越往后院走,心越凉,神色也越加镇定。
“大胆奴才,还不从实招来,说,二小姐身上的毒是不是你所下,啊?你嫉恨二小姐对你责骂几句,便下此毒手。”刚走近周氏的院门,入目先看到严守的一队宫娥,护卫,便听到里面传来公鸭般尖声刻薄的责问声。
“皇后娘娘,老奴冤枉啊,什么中毒啊,真是一点都不知道,请皇后娘娘明查啊。”正是奶娘惶而辩诉的声音。
还好,中气较足,没有受大刑。
沈飞清心松一口气,这才上前,对着守在院门口的宫娥道,“烦请禀报,丞相府四小姐飞清特来给皇后娘娘请安。”
其中一个宫娥看了她一眼,这才走进了院子去。
守卫得如此严秘,只为对待一个老奴?皇后娘娘秘访丞相府竟然无意中撞破下人下毒于二小姐,这事安排得多么天衣无缝事与凑巧。
不一会儿,便有人将沈飞清带了进去。
一步入院子里,沈飞清却没有抬头,只是感受着黑压压的人气与落在她身上的各色异样目光,余光微瞄,奶娘此时正跪在院正中,一边脸上已经红肿,其面前站着一个太监,看穿着气态,就知是皇后娘娘身边得宠的近恃总管,再周围站着丫鬟宫娥,院子正前方坐着一人,沈飞清只能看到华丽散开的宫装裙摆,不能看清人,却也是谁,再另一边便坐着周氏,二姨娘,三姨娘,还有沈冰雪,沈轻絮,此时沈轻絮的手指轻动,向沈飞清传达着她无能为力的担忧。
沈飞清掩了掩袖,表示感谢,看来今日这事不太好处理,所有人都在,一个不好,许是全盘皆输,皇后是何人,不管事情如何,从方才的质问里她已经听出,皇后娘娘都让太监以那种语气在审问奶娘,许是,事已无转机。
更何况,皇后娘娘是周氏的亲姐姐。
“这就是四小姐?”带着沈飞清进来的人脚步停了下来,她也停了下来,便听到正前方传来一道端严又好听的妇人声音。
连声音都能让人听出端严与尊贵的女子,此时此地,除了皇后,别无二选。
“抬起头来。”皇后娘娘开口,伴随着茶盖碰杯身的轻击声,沈飞清清晰的听到院子里一静,落针可闻。
第四十八章 死局()
沈飞清缓缓抬起头,这才看清这位天周国领导后宫近二十年的皇后娘娘。
华丽缕金宫裙,朝阳五凤髻,金丝八宝攒珠,璎珞点缀,面容娴舒又丽致,明明已经近四十岁,却保养得如不过三十岁,此时正微微含笑的看着她,看不清其眸底真正情绪,却自有雍容华贵之气凛射而来。
但是沈飞清知道,这身装扮于皇娘娘而言也算精简仆素了。
迎着皇后娘娘的目光,沈飞清使劲的搓着袖子,很是“紧张”。
“倒也生得不错。”皇后娘娘看着懦弱而局促的沈飞清,须臾,笑道。
沈飞清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很是求助的看着向一旁坐在皇后娘娘旁边下首的周氏。
周氏迎着沈飞清的目光,只是淡淡笑了下,便轻轻的移开了目光。
沈飞清似乎有些失望,更是紧张的低下了头。
而一微小动作,却自然逃不开皇后之眼。
不过,抬头一眼,足够让沈飞清看清院内所有情形,没曾想周氏与沈冰雪的坐位距离皇后娘娘这般近,受宠程度,可想而知,且方才余光没看到,在皇后娘娘身后不远处,竟然还坐着一位女子,十四五岁,戴着珊瑚簪子,浅紫衣袂,映得面色红润若芙蓉,与皇后娘娘相貌相似六七分,此时一双凤眼虽微微挑起,但却似乎很无精打彩,整个人坐在那如布娃娃似的,没有精气神。
这样的人物,沈飞清脑中过了一遍,心中已有计较,却是低下了头,一旁奶娘从见到沈飞清到来心就紧着,想说什么,可是知道眼前这般多人在,多说无益,只能用眼神表示,她是无辜,心里却想着法子,如何让沈飞清知道事情始末,又不会将她给牵扯进来。
“妹妹不是去了许老府邸,怎么就突然回来了。”沈冰雪的声音突然响起,沈飞清早知有此一问等着她,这才顺着沈冰雪的目光抬头答道,“是因为宁世子今日身体状况极为不好,许老急着配药,所以便让我先回来了。”不管宁明熙真病假病,反正在“病”的,借他一用,应该不会介意吧。
“宁世子又病重了?”出声的是皇后,听语气,竟当真有几分担忧,沈飞清闻言点头道,“我也是听许老府邸里的下人说的,许老并没有给我说明原因的。”沈飞清声音极轻,配上她那副表情与瘦弱的身子,越发显得怜弱。
“哎,宁世子虽有大才,可是身体似乎每况愈下,待我回宫,定然要好好上禀皇上,再寻一些良药送过去。”皇后娘娘放下茶杯,似有所感。
周氏见此,忙应和道,“宁世子天人之资,自有天神保佑的,娘娘心系后宫之事,又这般关心臣子,为皇上分忧,乃我民之福。”
皇后娘娘闻言,面色笑容盛开,竟有艳丽夺芳之感。
呵呵,沈飞清冷笑,果然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这道理,不分古今啊,就算一国之后皇后娘娘,明明知道这话是恭维,一样开心。
“皇后娘娘这般漂亮,像花似的,看着都赏心悦目,福气肯定大大的。”沈飞清突然天真的笑赞道,一幅纯良模样,引得皇后娘娘一怔,一怔之后,既而一笑,“这四小姐的嘴倒是甜得紧啊。”
沈飞清一幅不知皇后娘娘是夸还是贬的模样,又揉了揉衣袖,方低下了头,只是低头间,对着奶娘不被人查觉的打了个手势。
一旁周氏从头到尾注意着皇后娘娘的面色,见其是真心愉悦,心道,沈飞清这丫头是开窍了,竟然也会说起恭维话,可是那话听上去以极基浅薄,显然是没见过皇后娘娘这般仪态而由心所说,没有别的真正想法。
再说,就算有想法,今日乃是死局,她也救不了奶娘去。
而这时,皇后娘娘身后的那名女子突然偏过头来看了眼沈飞清,然后又飞快的移开了目光。
皇后这时扫了眼奶娘,对着沈飞清笑道,“就冲你这甜嘴,本宫今日也帮你将这贱奴给处理了。”?沈飞清表示很茫然,茫然的看着皇后娘娘,半响才似反应过来般,疑惑的看了眼奶娘,这才道,“皇后娘娘是说奶娘吗?”沈飞清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奶娘一直对我很好的,她犯了什么错吗?”
见沈飞清这么单纯的样子,皇后娘娘一双凤眸眼底流过一丝异光,却情绪不透。
谁知,这时候奶娘却向沈飞清扑了过来,紧紧拉着沈飞清的衣袖,“小姐,小姐,你要救求老奴啊,我没有下毒啊。”
“下毒?”沈飞清惊愕,很是疑惑道,“什么毒,奶娘你在说什么,你连一条虫子踩死了都后悔不已,怎么会下毒。”原谅她这么善良。
一旁皇后娘娘身边的近侍总管似想上前做什么,却被皇后娘娘摆了摆手给阻止了,那近恃见此,退向一边。
一旁周氏和沈冰雪交换了一下眼光,若有所思。
二姨娘由于始至终没有说过话,沈轻絮站在其身后除了眼底露出些许担忧之外,没有别的情绪。
四姨娘眼底似有嘲讽之意,不过也端得极淡,让人只觉她只是那般坐在那儿,而沈轻雨不知何时,已经安静的站在了四姨娘身后,此时若有所思,完全不在同一个频道。
沈飞清知道,如今这般场合,周氏能让沈轻絮与沈轻雨两个庶女在皇后面前露脸已属不易,何况还会让人搬凳子让对方坐下,嫡庶之别,就是这般简单。
沈飞清余光自然也瞟到皇后娘娘阻止近恃上前打扰的动作,心下一松,却也狐疑,方才隔得远看,没发现,如今方才发现,这个近侍虽然着太监服,却是极一般的最低等的太监服,可是看其身份,不可能是一名普通太监。
为什么?
奶娘见无人阻止,得沈飞清示意,又继续哭诉,“今日小姐一离府,老奴就按平常般打扫院子,谁知,二小姐院子里的小丫头小宁过来说二小姐有事吩咐我,我想着那日小姐你说过,因着你救了二小姐,二小姐说让你和她多亲近亲近,你也非常高兴,我就想着,许是二小姐有事,人吩咐不过来,便过去了,谁知刚要走到院门口,便听到里面异响,老奴心惊,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便听到里面传来呼救声,小宁也催促着,谁知一进去,便见二小姐躺在地上,汤药洒了一地……小姐,我不知道啊,我没下毒啊……”
沈飞清一下子全都清楚了,剩下的,自然就是周氏许正好和皇后娘娘说着什么,赶来时便见到这一幕。
奶娘是被人算计了,且她方才说“催促”,显然并非这般简单,奶娘在这院子里生活了几十年,更加看得清这些不动声色的算计,若不是当时迫不得已,奶娘宁愿跑回院子被怪罪,也断然不会闯进那屋子。
第四十九章 不解风情()
沈飞清心思飞快的盘算着,一把抓住奶娘的手,“奶娘,我相信你,你没理由害二姐姐的,你放心,皇后宽仁大度,自会禀公处理。”
感受着沈飞清手中的力度,奶娘一张已被岁月恩赐褶子皮的面上,满是动容,“小姐,老奴这些年一直忠心耿耿,有你这句话,就算死了,也是值了。ⅹ。 。”
“不会的,你没做过,不会死的,对了,不是二姐姐身边的小宁叫你去的吗,把小宁叫出来问问不就真相大白了吗?”沈飞清似突然想起来似的对着皇后道,“娘娘可以吗?”
皇后闻言,眉宇极轻微的蹙了下,还没开口,便见一旁奶娘拉着沈飞清,声泪叹诉,“小姐,那小宁丫头一进屋便晕过去了,至今没有醒过来。”
“这……”沈飞清不说话了,只是眼巴巴的看看皇后,又看看周氏,不用想,院子里当时除了晕倒的沈冰心定然只有奶娘与小宁,其他一切能被叫作证据的定然没有,否则皇后娘娘不会直接审奶娘一个。
沈飞清明白,也自然知道,有人既然计划好一切,自然不允许出现纰漏,而在这丞相府,能这么快造出此局,除了周氏她当真想不出别人,就算不是她主导,也定然有她下意。
唯一证人晕倒,且这一晕不知晕到什么时候,但是她必须一问,找了事件的直接证人,是每个人正常的思维,她不能让皇后生疑。
而皇后娘娘此时坐在院子正中上首位置,一直看着这主仆俩,却好整以暇的没有说话,沈飞清三番几次余光扫过,都没看透其真正心绪,余光又无意中扫到了其身后,那名精神不震,却好似在发呆的女子。
奶娘下毒,事已定钉,看似漏洞百出,却又据可证,就是一个死局,她根本不用想着找证据,定然无证据。
就算有证据又如何,她小小一个无权无势的庶女如何翻得了天,就算她成了许老的徒弟又如何,皇后娘娘可不会羡慕她,而且,人家现在喊打喊杀的是她的奶娘,又不是她本人,就算事后许老问起,她又无任何损伤,更别说,许老到底在不在意她这个徒弟了,你看,从她到得至今,皇后娘娘可是一字没提她是许老徒弟之事。
“分明就是你毒害二小姐,还在这里推脱。”这时原本站在人群后的一位老嬷走上前来,言辞表情颇为义愤填膺,沈飞清记得,这是沈冰心房里的老嬷嬷了,她之前去看她时,还见过,眼下,观其神色,如果不是装的,便是当真不知道,也对,奶娘也说,当时唯一看见事情的小宁都晕过去了。
“我没有啊,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奶娘知道辩不白,只能得沈飞清示意,继续哭诉。
“二小姐至今还晕迷不醒,大夫说,若不是救得及时,怕是……”那老嬷又上前一步,对着皇后一跪,“皇后娘娘你可要给我家小姐作主。”话落,又朝周氏满愧疚道,“夫人,是老奴没照顾好二小姐啊。”
“你且起来,今日之事,既然被皇后娘娘看到了,断然不会有失公允,冰心……”周氏这才满是痛色道,“我定会给她一个交待的,哪里能被奴才欺了去。”
那老嬷闻言,这才住了声。
院子里一时无人说话,安静下来,只闻花草清香,以及皇后娘娘轻轻品茶的茶杯轻击声。
……
纯木色的马车踢踢踏踏缓缓的走过深巷,深深浅浅的阳光稀稀疏疏的落下,格外惬意恣融。
却似有一团雾无声无息靠近马车,须臾,马车内响起宁明熙一声笑叹,“她倒是希望我病。”
明六不说话,似在静等宁明熙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