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妃正风华-第1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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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叹气，“老三一直都想废了太子，这事和他脱不了干系。”
这，公孙淼可不敢应声，任谁都不敢应声。
“你可知道，朕在东宫搜到了什么？”
“臣不知。”
第233章 舍不下她（）
“傀儡木偶，写着朕生辰的傀儡木偶！”
“这……”公孙淼这下可不敢偏帮谁了，连真话都不敢说了，如今看来，不是太子和晋王有一死的问题了，而是两伤的问题，“臣实在愚昧，对此事没有任何头绪。”
皇上冷笑，“你没有头绪，朕却有了头绪。老三为了废太子，在太子给朕的参汤里下毒，嫁祸给太子。太子呢，怕朕不把皇位传给他，生怕朕废了他，所以就用傀儡妖术诅咒朕，朕死了，他就能顺理成章地继位了！好啊，朕的好儿子，表面上兄友弟恭，对朕百般示好，但是私下里，各怀鬼胎，为了权，为了朕的位子，争得是头破血流啊！老话说得对啊，皇家哪有骨肉亲情，可是朕自问，对他俩都是掏心窝的好，朕对太子是寄予了多大的期望啊，朕何曾有过废他的念头啊！”
“皇上，莫气，身体为重啊。”孙公公见皇上越说越激动，激动得脸色苍白，担心极了，“皇上，喝口茶吧。”
“朕没事。”皇上不想承认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差的事实，“老三呢？”
“在晋王府，由御林军守着，还请皇上定夺。”公孙淼身侍两朝君王，深谙为臣之道，保命之道，这个时候是绝不会为太子或是晋王求情的。
同时，公孙淼也知道，皇上因病重，而糊涂了许多，这件事有诸多疑点，但皇上拘泥于个人生死，忽略了很多事情，说不定也冤枉了太子和晋王。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来人，革去太子和晋王封号，打入大理寺！”
皇上盛怒之下，连孙公公都不敢求情。
……
……
大漠。
落影正站在苍寂桐身边回禀皇城里发生的事情，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太子和晋王双双入狱，因为此事不仅涉及到苍奡政局，也关系到先皇的病逝。
“看来皇兄是病得太厉害了，这么拙劣的陷害都看不透了。”苍寂桐微微皱眉，按理说，沈家若是北牧奸细，那十有八九就是当年用离魂草毒害先皇的人，如今沈家已除，沈疏狂远在北牧，应该没有人可以用离魂草搅动苍奡的政局了，可是偏偏……难道，苍奡皇城中的作局人才是真正的北牧奸细，他的杀父仇人？
一位轻纱蒙面女子踏进医馆后院，在苍寂桐面前停下，暗五在醉生梦死见过这女子，他认得，是沉香阁的人，名唤月瑟。
“王爷，沉香阁收到阁主传信，特来告知。”月瑟口中的阁主自然是瑾兮。
“她如何？”苍寂桐不在意情报，更在意瑾兮的安危。
“阁主很好，衣食无忧，过得也算自在。”月瑟又补了一句，“只要不在启家，阁主在哪都自在。”
苍寂桐点头，没说什么，月瑟将一叠羊皮卷放到石桌上。
“三日前的夜里，阁主在北牧皇宫的屋顶上放了孔明灯……”
月瑟后面说了什么，苍寂桐根本没心思听，“这爬屋顶的习惯，她倒是贯彻了。”
“阁主也时常这样，莫名其妙地想起王爷，把我们的话都当成了耳边风。”月瑟也想起了瑾兮，她那个又傻又疯又精明的主子当真过得很好吗？
“她写了什么？”苍寂桐又把话题转到正事上来。
“楚黎。”沉香阁接到消息后，就翻阅了所有卷宗，“北牧菀妃之子，即五皇子，姓楚名黎，病逝于景瑞十九年，年仅六岁。
苍奡王右相之养子，姓王，名楚黎，六岁时在江南被王右相捡到，收为养子，视如己出，是为家中长子，年二十有五，但出身不详。
苍奡右相，姓王名伯庸，出身不详，十三岁到皇城，十五岁中状元，官拜侍郎，后拜右相，娶长公主为妻。”
把所有相关的情报放在一起比对，这是瑾兮定下的规矩。
王家本是站在苍寂桐这边的，王家父子有本事有能耐，且合苍寂桐心意，本着用人不疑的态度，苍寂桐是不会怀疑到自己人身上的。
但是，前些日子王伯庸义正辞严地爆出了武家前朝世家的身份，将他逼到这般地步，苍寂桐如何能够不去揣度王家的用意呢？
那么，王楚黎的身份，也值得苍寂桐揣测了。
“这么算来，北牧五皇子若是活着，和王楚黎一般大了。”苍寂桐翻阅着桌上的羊皮卷，似笑非笑，让人摸不透他的心思，“她得到了关于楚黎的消息，却没有下死令，这么说来，连她自己都摸不准王楚黎的身份。”
但，瑾兮绝不会无的放矢。
“据说，北牧五皇子后腰处有一抹胎记，但这个信息无从考证。”月瑟道，听这些小道消息也是瑾兮的习惯。
苍寂桐挑眉，他又不是王默轩，怎么知道王楚黎后腰上有没有所谓的胎记。
“还听说，北牧五皇子的眸子不是纯黑，是深蓝，因其母亲是夷人。”
苍寂桐的手停顿了一下，“王楚黎的眸子在太阳底下，倒是很接近于深蓝的颜色。”
月瑟又补了一句，“这一点，沉香阁没有考证过。”
“你就拿无从考证的东西说事？”
“这……是阁主的习惯。”月瑟颇不好意思，“沉香阁创立之初，时局动乱，边境屡遭骚扰，总有难民涌入，阁主心善，但又觉得施舍伤人自尊，所以就立下了以情报换粮食的规矩。我们以为阁主只是闹着玩的，左右都是行善，没人在乎难民到底说了什么，但是阁主却煞有其事地让我们记录下来，整理成册，从中我们也发现，有些东西是确有其事，那些小道消息甚至成了惊世之秘，但有些东西的确无从考证，可是阁主就喜欢在谈正事的时候，听听这些道听途说的东西，有时也会有灵感。”
苍寂桐觉得，他似乎太思念那个古灵精怪的女子了。
“另外，北牧根本没有姓沈的大家，历代没有，甚至在民间，都无姓沈之人。”
“你想说沈疏狂一家是冤枉的？”
“我不敢妄下论断，但沈家一事的确有疑点。能被北牧安插在苍奡的，不是楚翼辰的心腹，也是值得信赖的人。若沈城是改名换姓留在苍奡的，那在北牧入葬时也应该换回真正的姓氏，但是没有，墓碑上刻的依旧是沈，沈疏狂也没有改姓，楚翼辰也没有提及；若沈城没有改名换姓，应该出身世家、望族或是宦官人家，但北牧却没有沈姓大家。最关键的是，沈氏一族起源于金陵城一带，有族谱可究，沈疏狂的太爷爷的名字就写在金陵县志之上，曾是当地富庶之家，是当地有名的大善人，后来没落了，沈氏族人就流落各地谋生。单从这一点来看，沈疏狂一家应该是沈氏后人，是苍奡人不假。”月瑟说道，“若沈城是假借了沈氏之姓，那么又回到了我们刚刚说过的问题，沈疏狂到北牧后并未改姓。”
“沈家的事情，你们什么时候开始查的？”
“沈家出事后，阁主就让我们彻查此事。好不容易有了眉头，阁主就被带去了北牧。”月瑟在这个时候提起沈家的事情，是因为——“当初沈家的罪证是王家提供给皇上的，包括那封书信。”
“她待沈疏狂是真心实意的好。”瑾兮彻查沈家一事，完全是因为沈疏狂，“若沈家无辜，那北牧奸细是王伯庸无疑，那么，北牧五皇子……”苍寂桐没有再说下去，但他话里的意思已经够明了的了。
“王爷，恕我冒昧，月瑟代沉香阁问王爷一句，王爷会不会救我们阁主？”
苍寂桐把手里的羊皮卷放下，他看着月瑟，目光坚定，“我如何舍得下她？”
没有瑾兮任何一句解释，他都不顾一切地奔赴北牧，如今得了瑾兮的解释，他如何能够舍下那女子？
“得此承诺，沉香阁定全力以赴。”月瑟很清楚，瑾兮如今身处北牧皇宫之中，先不说皇宫的高墙深院，就说驻守北牧皇城的大军，都不是他们能够抗衡的，“沉香阁知道王爷手下的黑旗军实力强悍，但又如何抵抗北牧大军呢？”
“楚翼辰要的，是我自投罗网，不需要血流成河。”
月瑟看着苍寂桐，微有惊愕，她不曾想，苍寂桐这般身份地位的人能为瑾兮做到如此地步。
第234章 寒毒发作（）
“王爷。”黑夜走进院子，“君易来了，刚踏足大漠，正往医馆这里来。”
月瑟皱眉，苍奡皇帝的锦衣卫这么快就查到大漠来了吗？
“他一人？”
黑夜点头。
“请他进来。”
苍寂桐用手指一下一下地点着石桌，考虑着君易的来意，但从死牢那件事来看，这人可为友，非敌。
苍寂桐和君易在书房谈了很久，落影等人候在院子里，从正午艳阳等到落日黄昏，晚霞占领了整个天地，院子里的一切都蒙上了金红色的光。
“王爷？你怎么了？”君易慌张的声音从屋子里传出来，伴随着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
落影和暗一对视一眼，转身破门而入。
苍寂桐正伏在案上，满头冷汗，手死死抓住桌角，因为忍受剧痛而用力，手背上青筋暴起，硬生生把桌角扳了下来。
“应该是寒毒发作了。”君易道，他是看得最真切的人。
苍寂桐疼得说不出话来，只能轻轻应了一声。
既然是寒毒发作，那落影他们就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王爷自己熬过去。
在苍寂桐院子里侍候的婢女知道苍寂桐寒毒发作，连忙跑去告诉月瑟。
等月瑟再次踏进院子的时候，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坛子，匆匆忙忙地跑过来
“这是什么？”落影问。
“阁主留下的，里头装着阁主的血。”月瑟一边解释，一边打开纸封，血腥味裹挟着奇异的香味飘散在屋子里。
“为……为何？”苍寂桐强撑着身子去看月瑟手里的血坛子。
“阁主特意留下的，阁主说，若是王爷寒毒发作，这血虽然不能根治寒毒，但也能减轻王爷的痛苦。”月瑟将药人血倒在茶杯里，“阁主割了自己二三十道口子，才放满这一小坛子血。”
在场的人都知道，药人血是寒毒的解药之一，也知道瑾兮受伤比常人痛上十几倍，虽然只是一小坛子血，但他们能够想象瑾兮为此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还有一坛，在炎凉。”月瑟是亲眼看着瑾兮的鲜血从身体里流出来，再落到坛子里，然后伤口就慢慢愈合了，一点疤痕都没留下，所以很多人都不知道瑾兮承受过多大的苦楚。
“疯子。”苍寂桐按住胸口，他从未感受过这般巨大的痛苦。
月瑟本想把杯子递给苍寂桐的，但又看到苍寂桐发抖的双手，就断了之前的念头，把杯子递给落影，但话又是对苍寂桐说的，“阁主应该是容不得别的女人碰你的。”
苍寂桐疼得太厉害了，脸色苍白而僵硬，没有人看得到他眼里的笑意。
落影扶着苍寂桐的身子，把杯子送到苍寂桐嘴边，把血慢慢喂给苍寂桐。
药人血压制了寒毒，苍寂桐的脸色也稍微好看了一些。
正当在场的人松口气的时候，苍寂桐突然剧烈地咳起来，伸手推翻了面前的桌子，从椅子上摔下去，跌在地上，苍寂桐咳得胸腔都疼了，气血翻涌上来，鲜血不断地被咳出来，滴在地上。
“王爷！你怎么了？”落影站得最近，眼疾手快地扶住苍寂桐，“王爷？”
“怎么会这样？”黑夜、暗一等人都围上来，神情紧张地看着苍寂桐。
月瑟皱紧了眉头，“现在连药人血都压制不住王爷的寒毒了吗？”
月瑟的话无疑像一块巨石压在众人心上。
苍寂桐已经不咳血了，气息奄奄地靠在落影怀里，脸色泛青，体温极速下降，四肢渐渐僵硬。
落影将苍寂桐扶到床上，然后束手无策。
“要去请大夫吗？”暗五小声地问。
虽然说这里的大夫能治寒毒的可能性不大，但穷途末路，他们也只能抓住最后一根浮木了，“去请。”
“不用。”苍寂桐陷在床榻里，骨头冻得咯吱作响。
“可是王爷……”
苍寂桐闭着眼，不说话。
“让王爷独自待着吧。”跟在苍寂桐身边久了，落影也能猜到苍寂桐的心思，寒毒发作，只能靠王爷自己撑下去，王爷如今最需要的应该是安静和独处，王爷是不希望让人看到他这么痛苦的样子的。
落影明白的，黑夜、暗一等人又怎么会不明白呢？
一屋子的人都退出来了，只是静静地守在院子里。
苍寂桐觉得自己的血液像是结冰了一样，骨头也被冻住了，他冷得发抖，然后冻住的骨头就开始碎裂。
痛到极致，苍寂桐也就麻木了，他细致地感受着身上的每一丝痛楚。
像是有千万只虫子在啃食他的血肉一样，那些细细碎碎的痛让苍寂桐冷汗淋漓，衣衫很快就被冰冷的汗水淋湿……
……
漫长得像是过了几个世纪，苍寂桐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少次，又不知道被痛醒了多少次，等身上的疼痛渐渐退下去以后，苍寂桐疲惫地睁开眼，打量着周围，屋子里很暗，窗子外头倒有些微弱的光。
苍寂桐动了动身子，才发现身上的骨头像是断开了一样，生疼。
苍寂桐闻到了空气里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他记起那坛药人血，君易的话也在他心里响起——
“这地图上被标注出来的地方，放着我从瑞王府转移出来的黄金，是瑾兮让醉生梦死的人搬过去的，皇上把醉生梦死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有找到的黄金竟然是在你那里。”
身子已经被寒毒折腾得不成样子了，苍寂桐又疲惫地闭上眼，虚弱地陷入沉睡。
……
……
苍奡。
皇后和贵妃向来是不对盘的，除了逢年过节，她们不得不同时出现，寻常时候是不相往来的，她们是连面子上的交好都懒得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