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瑾-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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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大人板着脸,直说老妻糊涂:这可是个大好机会,木嘉下去历练个几年,回来指不定就能升上一升。真是妇人之见。况且,他是真心喜欢木嘉,别人都道他是喜欢木家的银子,当然,这也算一项。更重要的是,木嘉比他那个儿子可争气多了。
他这是在儿子身上看不到希望,转而把满腔的抱负都放在了这个小女婿的身上。至于老妻说的问题,他脑子一转,说:瞎担心什么?叫慧芳跟去就是了。
刘夫人高兴了,可又发起愁来,这家翁还在,且木嘉又是独子,这儿媳妇留在家里侍奉老人,是推卸不了的责任,她拿眼溜着老爷:这能行吗?
刘老爷捋一捋胡子:有什么不可以的?木华阳刚刚说了一门亲事,是吏部郎中张大人夫人的远房亲戚。昨儿,张大人还与他说道,说是他们以后也是拐着弯的亲戚了。
他当时听了一声,打了个哈哈,这张大人的夫人可是贵妾扶正,原是杂货店老板的女儿,因为生了两个儿子,前几年,主母死了,张大人就把她扶了正。
这样的亲戚,他撇了撇嘴,是以,他都没有与刘夫人说。
这会子,听得老妻念叨,就想到了这茬。
刘夫人张大了嘴,这木华阳要续弦了,那这芳儿不是多了一个婆婆出来?也是,一早该想到的,这木华阳才四十几岁,再娶是迟早的事。
她脑子一转,已经是明了老爷的意思,觉得这样可行。
又不是正经的婆婆,没得比芳儿还小呢?木华阳子女众多,但儿子只得一个,这新妇进门,想必也不喜欢家里有儿媳妇当家的吧?这个时候,芳儿提出去颍州,不管是木华阳还是新夫人,应该都不会阻拦才对。她这般想着,放下心来。
隔日,刘夫人就叫了木嘉来,与他商议这事情。
木嘉也正发愁这件事情,听刘夫人这么一说,也就放下心来,这样最好,只是又担心另外一件事情:自己要赴颍州,父亲在这节骨眼上又要续弦,那木瑾怎么办?
刘夫人一眼就猜出他在想什么。生怕木嘉再生出把木瑾也带到颍州去的想法来。
这可不行,好不容易,芳儿可以跟着木嘉到任上去松快几年,最好在加把劲,再怀个小子。多美的事情,这小姑子跟去作什么?
她忙笑着,一脸诚恳地说:“你新到一处地方,必定忙得很,芳儿跟了你去,也好照顾你。瑾姐儿就留在这里,我帮你看着。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见木嘉犹豫,忙加了一句:“看你,不是娘说你,你这欠考虑了。你想,瑾姐儿今年多大了?十七了,不小了。你娘如果还在的话,他也必是焦急的”
说着,用衣袖拭了拭眼角。木嘉抿着嘴不语。
“所以,这时候,你把她带到颍州去,那天远地远的地方,是打算把她嫁到那地方去么?”
她看着木嘉:“留在京里,咱们就在这京里找,过个三五年的,你们回来,可不就近了?这样多好。”
木嘉张了张口,看着刘夫人,忽然起身,说:“娘,拜托你了,”
刘夫人心里高兴,也有点动情,连声说:“你就放一百个心,娘向你保证,上回的事情,是你嫂子疏忽,不过,她也没有想到。为着这事情,她已经懊恼得不得了了,一直说要给瑾姐儿赔罪。以后,娘定是睁大了眼睛,好好把关,真有合适的,必定是先问过了你,你点了头,才算。成不?”
木嘉这才一揖到底:“谢谢娘,妹妹就拜托娘了。我和芳儿这里谢过。”
刘老夫人微微笑,说:“那是自然。”
木嘉这才回家与木瑾说了,说罢,看着木瑾:“瑾姐儿,你怎说?”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110新夫人()
木瑾有些震惊,她听木嘉说完,低垂着头,半天不语。
木嘉看着她乌黑的发从颈边垂下,耳朵上缀着的耳环一晃一晃的,闪着金光,刺疼了他的眼睛。他眨了眨眼,有些酸涩!
“瑾姐儿,你要实在不想一人呆在这里的,哥哥”
“哥!”木瑾忽扬起了头,唇边一弯笑容,可还是带了浓浓的鼻音。
“你几时走?”
木嘉温温笑着,摸了摸她的头顶:“不急,半个月后!”
木瑾双手支头,看着一圈围着的人,抚额。
“小姐,我们可不能回青州!真的,不能回!”安嬤嬷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老爷要娶亲了,因木嘉要急着上任,就赶在十日后办喜事。
听说新妇是青州人,原是张同知的本家堂妹。是张同知牵的线,家里是做香油生意的。
安嬷嬷的意思是木瑾随木嘉先回青州去,等办了喜事,再随木嘉回建阳。她很是担心,怕木瑾留在青州,吃了新夫人的亏。
她看着木瑾的脸,满脑门子的担心:夫人去了,大爷也走了。就剩下小姐,可不就像一只小羊羔,谁都可以咬一口!不行,她得护着小姐。
木瑾却是双眼迷蒙,她想得却是其它的:大哥要走了!就剩她一个人了。她一时有点不太习惯。重生以来这二年,她一直生活在家人的疪佑之中,原以为这幸福的生活会一直伴随着自己,一直到嫁人生子,就这样过一辈子,也挺好!
可现在,却告诉她,木嘉也要走了!她才恍然惊觉:终究是要分离的,只不过迟点,早点而巳。
就算大哥要带她去颖州,她也不会去的!她想得通透,路还是要自己走的。不比前世,这世她手里有田产,她抽了抽鼻子,叶氏留给她的。
所谓:手中有粮,心中不慌!她与其当心手里的东西,还不如操心如何经营好手头的铺子正经!听成掌柜说:近来生意不好做,建阳城多了不少店铺,什么赚钱做什么,就好似一夜之间突然冒出来似的!且价格压得极低。叶大舅也有些忧心:现只剩下那些风险高的店铺还在营业,比如皮毛行、珠宝行
日子还是在安嬤嬷的担心中到来了。
青州。
木府张灯结彩,到处悬挂着红绸布,铺天盖地的红,甚是喜庆。
木瑾呆呆地窝在安云居里,坐在窗前的几案上,双手抚摸着桌子,上面的算盘已经被她随身带到了建阳。此时,硕大的紫檀木桌清爽得很,刘妈妈隔三岔五地来打扫一遍,很是洁净。
她关了门,起身到了里屋,摸出随身携带的小钥匙,打开墙边柜子,半个身子爬了进去。在里边摸索了一回,终于找到了一个锁眼,用小钥匙插了进去。
墙壁悄无声息地移了开来,露出一个大洞来。她摸了一会,拖了一个箱子出来。这是她的箱子,托叶氏保管的那个。
当日,叶氏叫刘妈妈与自己两把小钥匙,她就纳闷,嫁妆库房只有一把,她试过了!还有一把是哪里的?她旁敲侧击地问过刘妈妈。发现刘妈妈也不知道。
她也是近来才想起,自己的妆盒还放在叶氏那里,该是这密室的钥匙?
她抱着盒子,翻出另外一把钥匙,开了锁,看着上面的红宝首饰,眼睛又红了。
唏嘘了一会,才翻出底层的那个锦袋,拿了出来,放到了贴身的口袋里,想着,万不能再放到梳妆匣子里了,待会找个地方藏好一点,床里更是万万不能放了。上回被劫持,现在想来还心有余悸!
她抱着小匣子回了碧芸居,吉祥几人正着急等她。见了她进来,忙拉着她进去,知琴捧着一件玫红的衣衫过来,给她换上。吉祥又拿了一朵红绒花要给她簪在发上,却被安嬷嬷一把拿了下来,另换了一朵珠花,歪着嘴说:“行了!簪那么红干啥?又是红衣裳又是红花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们小姐出嫁呢!意思意思得了!”
她在心里撇嘴:到底是香油店出身的,这品味!
吉祥惴惴不安地看一眼木瑾,埋怨她娘:“这是新夫人一早送过来的,说是叫小姐换上,五小姐那也有一套”
安嬷嬷翻了个白眼,装没听见。杜鹃也是撇过头去。
知琴、知棋几个也没有主意,见前头这两人不吭声,也就闭了嘴。
木瑾看着身上的红色衣裙,忽觉得心里涩得慌,院外,前头一阵阵的唢呐声传了进来,很遥远又很热闹
她忽跑进里间,三五下脱了身上的这件衣裙,挑了一身鹅黄衫子,走了出来。
几人面面相觑,安嬷嬷也禁不住叫道“小姐!”
木瑾顾自走到桌前,拣了那朵红绒花插在发上,对镜端详了一下,满意,说:“走吧!”率先走了出去!
几人赶忙跟上。安嬷嬷满心后悔:自己怎么就忘了小姐的脾气呢?唉!这下可真把这个新夫人给得罪死了!自己也是,这办事办老了的,竟差这最后一哆嗦!
几人到了前面,已是一片欢声笑语,热闹得很。到处都是红彤彤的,宾朋满座,杯盏交错。木老爷正领着蒙着红盖头的新娘子在前面拜堂。
木老太太一身簇新衣裳坐在堂前,正微笑着接受新人的跪拜。因木老太爷十几年前就出外云游,并未归家,她递过去两个大红封。
邹氏双手接过,再次拜谢。边上围了一圈人,笑吟吟地叫着“新娘子!”
木老爷一身红衣,喜气洋洋,红光满面,不断地拱手,呵呵笑着。
木瑾与木冬在一桌坐着,还有蕊姐儿。木瑾正叫丫头把鱼剔了刺,喂给蕊姐儿吃。刘氏正忙得脚不点地的,顾不上这边。
吃了一半,蕊姐儿要睡觉,木瑾抱着蕊姐儿,往刘氏院子里去。途中,蕊姐儿闹着要撒尿,木瑾只得叫知琴几人在道旁等,自己抱着蕊姐儿往一旁净房里去。
净房门口也挑着两盏红灯,幽幽地闪着光。木瑾刚给蕊姐儿提上裤子,忽听得另外一边有说话声传来。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111香油店的新夫人2()
“我说,今儿个你看见了没?那个穿黄衣裳的就是前头的嫡小姐?啧啧啧!瞧那一身穿的!夫人送过去的红衣,竟未上身”
“是呢!你看,这夫人大喜,阖府都着红的,我们这些下人都扎了红腰带,戴了红绒花噢,想起来了,她戴了红绒花了!”
“是么?听说还没说亲呢?!几个妹子都嫁了,就她剩下了啧啧!“
两个妇人正说得热闹,有人往这里来,两人也就住了嘴,去了。
木瑾抱着蕊姐儿,在原地呆了半晌。这两个仆妇,听着应该是邹氏带过来的,要不,谁敢这样在背后嚼她舌头?
她还未见到邹氏,就已经觉到了一股莫名的不舒服。本来,她出了门子,见到前头木冬她们几个都穿着红衣,连刘氏也套了一件银红的比甲。本思量着待会子去新房的时候,还是把那件玫红的衣裳给换上。
现下,忽然倔强脾气上来,忽然就不想换了。本就心里不愿,听说,这邹氏先前原本要搬入叶氏的安云居,后来因不知什么原因,又弃了。
重新选了另一处院落,那里原是空着的,叶氏族在的时候,用作女眷的客院。风景不错。但是位置在西头,没有叶氏的安云居好。
木瑾因为这院落的事情,心里就不舒服。
安云居是叶氏生前居住的院子,一般只要不是小户人家,实在是没有房子的,才会居住在前头夫人的房里,新进的新妇那个肯住进去?没得心里硌应。可这小邹氏,一上来就要入主安云居,要么不是太蠢,要么就是太过精明,想着彻底抹去叶氏在这府里的存在。
她把蕊姐儿送了回去,刘氏还在前头忙活,没有回来。她吩咐奶娘带着蕊姐儿睡觉,自己转身往新房走去。
这里远离新房,一路上黑咕隆咚的,经过安云居时,她的眼角一跳:安云居从门口到里面院子竟然亮着一溜红灯,满院子都是。一眼看去,还以为这里才是新房。
她停住脚步,吉祥几个面面相觑,也是满脸震惊。
木瑾胸口的火终于腾腾地上来了,已经跑了过去,眼睛乱转,四下找竹竿子,就要把那几盏灯笼给挑下来。
吉祥与知琴忙跑去搬了长梯子来,杜鹃一撂袖子,“噌噌噌”地爬了上去,踮起脚,去摘那红灯等知画叫来小厮,一院子的红灯笼已经被几个丫鬟摘了个七七八八。
木瑾喘着气,板着脸问那个小厮:“这院子里的红灯笼是谁挂上去的?说!”
小厮缩着脑袋,嗫嚅着:“是夫人身边的万妈妈,说是夫人吩咐的“
一旁的杜鹃早厉声喝问:“这是先头夫人的院子,你不知道么?她不知道,你不会说?”
小厮战战兢兢,喊冤:“杜鹃姐姐,我说了的。可那个万妈妈说,正是先头夫人的院子,才该挂了这许多红灯,说压一压,没得冲撞了新夫人的喜气。”
话未说完,见木瑾一脸寒霜地转过脸来,直直地盯着他:“她是这样说的?”
小厮吓得趴在地上只叩头,再不敢言语。心下叫苦不迭,这新夫人与大小姐对上了,怎么是好?他怎么这么倒霉?“
静默了一会,木瑾忽然抬脚往前面新房奔去,吉祥几人一见,忙跟了上去。也不知谁的脚下一软,踩到了什么,捡起来一看,一朵红绒花,也不知谁掉了,甩手给扔了。
新房内,小邹氏正除了红盖头,坐在窗沿,娇羞低着头。一旁两个喜嬷嬷正在往她与木老爷身上撒着花生瓜子,说着吉祥话。木老爷也不知是酒的缘故,还是这新房里热,脸孔红扑扑的,一张脸白里透红,比那少年郎也不差几分。
他不说话,只是笑嘻嘻地瞧着小邹氏。小邹氏愈发不敢抬头,心内却是欢喜异常。
忽门口有声音传来:“小姐!”
紧接着,一个人咚咚地跑了进来。
正是木瑾。
小邹氏抬眼一瞧,眼前一亮:一个穿黄衣的少女,正不错眼地看着她。凤眼桃腮,眉间一点殷红朱砂痣。因跑得急,皮肤成了粉色,好一个美人。
她知道这定是木瑾了。叶氏所出的嫡女。满府里,除了一个五姑娘木冬,还待字闺中的小姐就剩这位大小姐了。
她瞧着木槿身上那件黄衣,今天阖府之中,都是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