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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慧剑斩情丝-第147章

小说: 慧剑斩情丝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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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他的目光在杨琼的肚子上不住地逡巡着,“如今肚子都这般大了,你还害羞作甚么?”他淡淡一笑,“少主,你可是哪里不舒服吗?”

    杨琼艰难地摇了摇头,沈眉又道:“少主可是要保重自己的身体啊。怎么说,你如今也是怀着欧阳世家的继承人。少主若出了甚么事,老臣如何对得起将军的在天之灵呢?”他目光一暗,又悠然笑道,“将军如果在世的话,想必应该会很欣慰吧,欧阳世家果真是子孙延绵,福泽无疆。”

    杨琼终于痛苦地蜷着身体,冷汗一滴一滴从额头滑落,口中不停地说道:“不……不要再说了……不要……”

    ******

    杨琼如今的身孕还未满八个月,却已经有了早产之兆。江有余有些焦头烂额,点了杨琼的昏睡穴,终于让他安静了下来,心中却仍然有些后怕,不免埋怨沈眉不应该刺激杨琼,只是不敢当着沈眉有所表露,唯有埋着头默默行针。此刻还未到生产的时机,杨琼腹中的胎衣却已经有了早剥的迹象,江有余担心一旦胎衣撕裂,腹内出血,怕是会一尸两命。江有余抹了抹额头上汗珠,只觉得假若杨琼真的难产而死,沈碧秋一定不会放过自己,倒不如三十六计走为上策,现在见好就收,早早脱身才是。

    江有余心中正盘算着自己的退路,沈眉却问道:“江先生可有十足的把握,杨琼如今真的已经失去记忆了?”

    江有余拱手道:“庄主放心,情蛊之毒乃苗疆巫蛊之中顶顶厉害的法门,杨琼这一生一世都跑不出少庄主的手心了。”

    沈眉冷笑了一声:“当日在归雁庄,江先生也是胸有成竹哪。还有衙前镇那一回,老夫也是极为信任先生,可惜还是让杨琼全身而退。”

    江有余道:“此一时彼一时。然而,同样的失误,属下绝不会再犯第二次。”

    沈眉沉吟着点了点头,开口还想再交待些什么,房门却被大力地打开了。沈碧秋风尘仆仆,外衣还未换下,便闯了进来,他大约是走得很急,连冠带都有些散开。沈眉微微皱眉道:“碧秋,你回来了怎么也不先通知我一声?”

    沈碧秋却没有回答他,只是径直走到杨琼的榻边,目不转睛地看了一会儿,转身问江有余:“我走的时候,子修不是好好的吗?”

    江有余觉得自己实在有些难以招架,瞥了身边的沈眉一眼,只能避重就轻地说道:“他现在月份大,身子沉,难免会有早产之兆。属下已经为他行过针,眼下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还请大公子放心。”

    沈眉冷哼了一声,道:“碧秋,你这是来向我兴师问罪么?你是不是以为老夫又要趁你不在的时候害你的儿子了?”他捋了捋胡须,目光凛然地看着沈碧秋,“回来都不先同我说一声,秋儿,你现在竟然这样防备着我吗?”

    沈碧秋直直地站着,面无表情地说道:“一直想置子修于死地的,不正是父亲么?”

    江有余见沈眉父子二人争执起来,知道自己不宜久留,便道:“属下先下去配些药。”说着,借机转身退了出去。

    沈眉却上前握住沈碧秋的手,低声道:“怎么?想在杨琼的面前和我争长较短?”他看了榻上的杨琼一眼,冷笑了起来,“你现在倒是越发无所顾忌了,你就不怕杨琼突然醒过来?”

    沈碧秋一愣,沈眉拉着他往外走去,口中道:“我也正有话要同你说。”

    房门开了又关,杨琼缓缓睁开了眼。他有些讷讷地睁着眼睛,茫然看着床上的纱帐,此时此刻,他的心中只是翻滚着一个让他百思不解的问题:沈眉一直想置我于死地?沈眉竟如此恨我么?为什么?是因为……因为阿秋的缘故吗?

    ******

    沈碧秋随着沈眉进了隔壁的一间书房。一进得屋内,沈眉便道:“我既然答应过你,在杨琼生产之前不会对他动手,便一定会说到做到。”他回过头来,冷冷道,“少主认为老奴是出尔反尔的人么?”

    沈碧秋此刻的情绪已经渐渐平静下来,便低声道:“爹,我只是一时情急,爹不要生气。”

    沈眉叹了一口气:“少主,想不到你对杨琼竟用情至深。”他眯起眼睛,淡淡道,“我只是想试探一下杨琼,他素来隐忍,老奴怕少主为情所困,被他所蒙蔽。”他见沈碧秋露出紧张的神色,又道,“少主,老奴已经想通了,假若杨琼真的失忆,且心智退化,受少主操控,我便再不过问你俩之间的事。”

    沈碧秋颇有些惊喜,道:“多谢爹成全。”

    “只是……”沈眉又沉吟了片刻,“只是,我依旧不放心杨琼。玉虚宫的功夫实在是太过诡异,我少年时曾听过曾家的长老谈起玉虚宫的旧事。渤海当年的云太后百里追云,便是烈火教的传人,竟可以死而复生,一生九命。还有欧阳世家上几代的家主昭清皇后欧阳丽华,亦是神功盖世,百毒不侵……杨琼是欧阳家近些年来难得的武学奇才,天份极高,自幼受萧九渊的真传,倘若他有朝一日恢复功力……”他看着沈碧秋,正色道,“少主若是真心想留下杨琼,唯有趁如今他最为虚弱之时,挑断他的手筋脚筋,再将他的眼、耳、口皆废去,只要他一辈子都下不了床榻,不能看,不能听,亦不能说,才能真正叫人放心。”

    沈碧秋却是低着头不言不语,沈眉挑眉道:“少主还是不忍心吗?”他又道,“少主可曾想过,假若二公子再见到杨琼,即使杨琼如今失了大半记忆,也只需只言片语,便会叫你们兄弟失和。只有让杨琼说不了话,也听不了话,少主才可以高枕无忧。如此时间一长,二公子对杨琼的心思也会慢慢淡了。”

    沈碧秋沉默了许久,终于叹息道:“我知道爹都是为我着想,此事还是容我好好想一想。”

    沈眉见他依旧是犹豫不决,也不再多说甚么,只是嗤笑了一声,将话锋一转,问道:“少主急冲冲从九牧归来,可是赫连博格那里出了甚么新情况么?”

    沈碧秋上前了一步,低声道:“赫连博格以赫连勃勃的遗诏为饵,要奉我为渤海之主,趁机起事。”

    沈眉显然吃了一惊:“赫连勃勃的遗诏?”

    沈碧秋点了点头:“赫连博格说,赫连勃勃死前曾留下遗诏,将王位传于第八子,并命赫连博格辅佐幼主,假若我身死,则传位于第九子。如此想来,赫连哲木朗拘囚浮舟,想必也是知道了遗诏的内容,想与赫连博格决一雌雄。”

    沈眉来回踱着步,捋须道:“少主有何打算?”他转脸看着沈碧秋,“少主不必顾忌老奴,少主若真心想回渤海继承大业,老奴亦誓死效忠。”

    沈碧秋摇了摇头:“我志不在此。”他眯起眼睛,负手道,“天下与我如粪土,碧秋此生只为复仇。”他冷笑了一声,“赫连博格的心思我还会不知?他将拉敏嫁我为妻,亦是想将我操控于鼓掌之中,等到解决了赫连哲木朗,下一个要解决的,便轮到我了。况且我若现在便继承渤海王位,那么,爹在江南十几年来的苦心经营便毁于一旦,而我与杨玲珑之间亦势必决裂,无论如何,都不是一个好时机。”他淡淡道,“其实,依照我最初的想法,是让赫连博格和赫连哲木朗争个你死我活,最后,我再将他们一网打尽,只是如今浮舟在赫连哲木朗手里,我倒是不能轻举妄动了。”

    沈眉道:“少主既然不想出头露面,倒不如来个金蝉脱壳,假死隐身。”

    沈碧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若死了,赫连哲木朗自然觉得高枕无忧,定会奉浮舟为王。如此,浮舟在西屯反而会安全些。”

    沈眉笑道:“便暂时让二公子代替少主做一回傀儡,也让他为少主的大业尽一份力吧。”

    沈碧秋道:“此计甚好。”他眸光一转,悠然道,“我正有些发愁如何应付杨玲珑的急诏,如此死一回,倒是可以再岷王殿下面前交差了。毕竟,死人自然是无法恢复复命的。”

    ******

    沈眉回到自己的厢房,觉得整个人都是疲惫的。他脱下外衣,只觉得眼前一花,不禁笑着暗暗道:果真是老了么?

    此刻已近黄昏,他呆呆站在窗口,塞北的深秋已经一片萧瑟,四处草木摇落,叫人看了倍增伤感,而他今日心中的失落更胜于往昔,摸了摸胸口,只觉得一阵阵难以言喻的怅惘和窒息之感正一点一点蚕食着他的心。

    沈碧秋自然又守着杨琼。他最近和沈碧秋因为杨琼已经起了几次冲突,自然不能再逼得太紧,以免叫沈碧秋对自己离了心。这种爱/欲纠葛之事,本就是不能强迫的,比如:他又如何能放得下青青呢?

    沈眉长叹了一声,将窗户轻轻合上,似乎是将所有的时空都隔绝在了户外。室内静悄悄的,一片昏暗。他慢慢走到案前,摊开纸,提笔想写些什么,心中却是一团乱麻。他突然烦躁地将案上的笔墨推到一边,口中喃喃道:“主公,赫连勃勃居然是想把王位传给你的孩子……他对你……”

    沈眉咬着牙,突然莫名地嫉妒起来,那种酸涩之意来得如此猛烈,竟让他的心为之一颤:赫连勃勃和杨青青之间至少还有一对孪生子,而他,甚么也没有留下。只有少年时那缠绵悱恻的情愫,将回忆和思念缠绕在一起,把他的灵魂深深束缚在了刻骨的仇恨里,永远不得解脱。

    (第十五章  完)

242。情愫() 
夕阳已经渐渐西下; 君嘉树却依然不停地挥舞着手中的长剑,自虐般地一遍又一遍重复着何晏之教给他的招式。自从何晏之答应教他武功以来; 已经过去快十天了,君嘉树每天都很勤奋,然而他很快发现,让自己读读四书五经或许还差强人意,但是要他舞枪弄棒简直是难于上青天。连何晏之也不得不承认,君嘉树根本不是习武的材料。琼花碎玉剑法一共十三招,当日在擎云山,杨琼不过只教了一个上午; 何晏之便能将整套剑法使下来,然而君嘉树已经日以继夜地练了整整十天,依然连第一招都没有学会。

    何晏之靠着一株老树,看着少年紧绷着双唇,笨拙地回旋着身体; 然而手中的剑却依然没有丝毫气势; 脚步也杂乱无章。少年显然已经太累了,他一刻不停地练了几个时辰; 此刻满脸是汗,手脚都有些发软; 终于一个踉跄; 跌倒在了尘埃里。何晏之以为少年会继续爬起来再练; 然而少年却一动不动地坐在黄沙尘里; 只有单薄的双肩微微抖动着。

    何晏之心中不忍; 便走了过去,只见君嘉树正抱着膝盖,将头埋在了臂弯之中,两条细细的胳膊交叠在一起,不禁叫人心生怜惜。何晏之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柔声唤道:“嘉树?”

    少年却不理睬他,只是肩膀一抖,想甩开何晏之的手,哑着嗓子道:“你走开!谁要你假惺惺!”

    何晏之心中微微升起一丝恼意来,不禁哑然失笑,戏谑道:“是啊,我假惺惺,所以假惺惺地替你治伤,还假惺惺地教你练武,是吧?”他站起身来,抱着双臂,斜睨着眼睛看着地上的少年,“可是谁叫你这么笨,这么没用呢?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招,横竖就是学不会,你这个样子还想报仇?只怕练上个十年也接不了我三招。”

    君嘉树抬起脸来,紧咬着下唇,含着泪的眼睛狠狠瞪着何晏之,突然气鼓鼓地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用剑拄着地,稍稍平复了一下气息,便轮开剑势,他这次却是直接攻向何晏之,剑招中带着几分的恨意,竟然比方才快了许多。何晏之一愣,不禁笑道:“原来你还是有力气偷袭我哪。”

    君嘉树此刻的举止在他眼里不过是小孩子闹着玩儿,他也不急着躲,倒是甩开膀子同少年戏耍起来,一边道:“偷袭可是胜之不武哦。”辗转腾挪之间,他已经来到少年的背后,便伸手搂住少年的肩膀,凑到君嘉树的耳边,嘻嘻笑道:“你知道什么叫杀鸡取卵吗?你若是现在杀了我,谁教你下面的招式?谁帮你逃出西屯?嗯?”

    君嘉树只觉得何晏之轻轻柔柔的说话声萦绕在耳边,伴着那人清朗的气息,搔弄着自己的心窝。少年的脸腾地红了,何晏之却一个勾手钳住了君嘉树持剑的手腕,继续嬉笑着道,“你好歹也要卸磨杀驴吧?等用不着我了再对我下手,是不是?”

    何晏之的手腕微微用力,君嘉树便已经站立不稳,一个趔趄向后一栽,倒在了何晏之的怀里,手中的剑也随之应声落地。君嘉树只觉得天旋地转,脑仁一阵阵抽痛,浑身上下都像是被抽走了力气一般,浑浑噩噩的。只有一个念头不断地在他头脑里盘旋着:

    完了,完了,自己今生今世,只怕是永难为死去的至亲报仇了。

    念及此处,君嘉树悲从中来,不禁“哇”地一声痛哭起来,他单薄的身体不停地抖动着,仿佛是积压在心里面无数的悲愤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一股脑儿地要涌出来。何晏之一愣,觉得自己方才似乎是有些过分了,便搂住少年,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低声宽慰道:“好了好了,都是大哥不好,你莫要哭了。”

    君嘉树却越发哭得起劲,抽泣着,断断续续道:“我……我太没用了……我怎么……怎么也学不会……不会……怎么办……我什么都做不了……只是苟活着……等死……吗……”

    何晏之抱住眼前这个孤苦无依几近奔溃的少年,低声道:“你的伤刚刚好,所以手脚的灵活不足,并不是你没用学不会。我刚才是故意激你的,嘉树,我保证,你只要好好练,一定能学得会。”他伸手擦了擦少年的眼泪,自然而然地轻言细语道,“你别哭了,你一哭,大哥心里面就范疼,好嘉树,别哭了,好吗?”

    君嘉树抽抽噎噎地低着头,许久,才感到二人的姿势太过于暧昧,于是挣脱了何晏之的怀抱,红着眼睛道:“我那个杨大哥早已经死了……死了……”他拍了拍自己的心口,“死在这里了!”

    何晏之一怔,只觉得胸口发苦,却听到身后有人道:“九弟,原来你在这里呀。”

    何晏之转过身去,只见赫连赤丹信步朝自己走来,他的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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