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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慧剑斩情丝-第146章

小说: 慧剑斩情丝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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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碧秋正色道:“岳父息怒,请听我一言。二哥并非我所杀。碧秋再是不肖,也不会做出手足相残这等悖逆人伦之事。”他苦笑道,“就如同,三哥再是对我们兄弟赶尽杀绝,在我心中他依然是我的亲哥哥。”他停了下来,深吸了一口气,眼中却已经含了泪,哽咽道,“父王虽然亲手杀了我母亲,他也永远是我的父亲。”他看着赫连博格,“小婿毕生之愿,无非是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共享天伦。岳父能明白小婿的心吗?可惜,我生于赫连氏一族,只怕是连这样小小的愿望都无法达成了。”

    赫连博格的神色缓和了下来:“好,本王暂且再信你一次。你且告诉我其中到底有什么缘故?赫连无殊之死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三哥。”沈碧秋低低说道,“三哥杀了二哥,又命我派人将人头送去西屯。我想,他定是想让我与岳父之间产生嫌隙,也让我无路可退。”

    赫连博格挑眉道:“八王子倒是对赫连哲木朗言听计从哪!”

    沈碧秋直挺挺地跪着,面露悲痛之色:“我亦是无法!岳父可知道,三哥他……拘囚了浮舟,我若是不答应,只怕浮舟会遭逢不测!”他膝行向前,“浮舟与我乃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岳父大人,我宁可自己坠入无间地狱,也不忍心见浮舟受到一丁点的伤害!”

    赫连博格有些惊讶:“你是甚么时候找到老九的?”

    沈碧秋道:“沉舟一直流落江湖,不过数月前才与我相认。小婿本想将浮舟送去江南,谁知半道上便被三哥劫了去。之后,我便收到了三哥的密函,他以浮舟的性命要挟我就范,小婿实在不敢不从。”

    赫连博格站了起来,面沉似水,负着手颔首道:“原来如此。”他在房中来回踱了几步,面色越来越凝重,随之,咬牙道,“赫连哲木朗只怕是另有所谋,所以才想着先下手为强。”他转而看着沈碧秋,“八王子请随我来。本王有一件极为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240。储君() 
沈碧秋起身随着赫连博格走进内室; 他刚踏进屋内,一扇铁门便已经在身后阖上,二人骤然间置身在了一间密室之中。沈碧秋环顾四周; 便发现此处机关甚多; 暗想应该是赫连博格平日与下属商议机密要事的地方。但见室内陈设简单,两边挂着的羊皮地图已经有些年月了; 泛着淡淡的黄色。正中悬着两柄弯刀,再往上看去,却是一幅巨型的神兽与苍鹰的图腾。

    沈碧秋一怔; 他望着那曾经极为熟悉的图腾; 久远的往事无法遏制地涌上心头。他似乎看见儿时那个最令自己最为畏惧的男人,此刻正透过遥远的时空冷冷地看着他; 而一旁站着的乌拉刺云珠亦露出了冰冷而阴毒的冷笑。

    『沉舟!你这个逆子; 竟敢亵渎神灵!损毁祭祀的图腾!你现在就跪在赫连氏的祖先面前去忏悔,三天之内不许起身!更不许进食!』

    『赫连沉舟!你记住,这个图腾是赫连氏的荣耀,你必须用自己的生命去捍卫它; 直到你流尽最后一滴血!』

    那个时候,他就这样被扔在了冰天雪地之中; 整整三天三夜水米未进; 除了母亲,没有人会关心他的死活。而赫连勃勃每隔一个时辰就会派侍从来问他:

    『八王子想清楚了吗?八王子知道错了吗?八王子记住自己是赫连氏的子孙了吗?』

    就算他已经浑身滚烫、气息奄奄; 几乎濒临死亡; 耳边依然不断是这样诘问。而年幼的自己却只是倔强地回答着:

    『我没有错……我才不是赫连氏的子孙……』

    然后呢?

    然后; 他在鬼门关外走了一遭,终于还是苟延残喘地活了下来,母亲却因为他一时的倔强遭受了更大的屈辱……而这一切非人的折磨,正是那个被自己称为“父亲”的人亲手加诸在他们母子身上的……

    念及往事,沈碧秋不由地暗暗冷笑起来,在心中说道:当然,父王请放心,我绝不会叫你失望……赫连氏的荣耀,我会用自己的性命去毁灭它,直到我流尽最后一滴血!

    赫连博格见沈碧秋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墙上的图腾,神色凝重,若有所思,不由叹息道:“八王子可还记得这副图腾?”他缓步走上前,伸出手细细摩挲着图腾上繁复的纹路,“此乃赫连氏的先祖传下,当年你的高祖赫连天哲得天启而修筑五羊城,便将这副图腾迎到城中,以五羊供奉。此后,天哲大王又统一了渤海诸部,开疆扩土,尽占燕云十六州膏腴之地,赫赫武功,声震神州。”他的神情略有些激动,握紧了拳,“如今,这副图腾既然传到我的手中,我自然不能忘却祖宗的宏愿,就算是拼了自己这把老骨头,也不能辱没了赫连氏先祖的英灵!”说着,他突然转过身来,撩衣跪倒,郑重地拜了三拜,目光炯然地看着沈碧秋,一字一顿地说道:“老臣拜见大王。”

    沈碧秋大吃了一惊,惊吓之余急急忙跪了下来,脸亦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说道:“岳……岳父大人这是作甚?”他伸出手来相搀,“这岂不是要折煞小婿了么?小婿如何受得起?”

    赫连博格却依旧跪着,正色道:“大王,你乃是先王亲口传位的储君,这一拜如何受不得?”

    沈碧秋瞪大了眼睛:“岳父你在说甚么?”他竟笑了起来,“父王如何会传位于我?这简直是天方夜谭了。”

    赫连博格抬起头来,道:“当年叶赫城被围,先王自知大势已去,却不愿随我出城,反而在战袍上写下血书。先王的遗诏,乃是传位于第八子赫连沉舟,命老臣辅佐新君,收拾旧山河,重振赫连氏。”他的声音低了下来,“老臣这些年来与清廷周旋,忍辱负重,背负了无数骂名,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找到八王子,才不负先王所托。”言毕,又是一拜。

    看着赫连博格俯身叩首,沈碧秋的眸中闪过一丝阴冷的讽笑,却是转瞬即逝。他依旧是一副惶惶不知所措的样子,喃喃道:“岳父,小婿的天资实在是平平……甚么储君不储君的……小婿这等庸常之人如何当得?”他抱拳在胸,连连作揖,“岳父对小婿有恩,常言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小婿情愿继续为岳父效力,鞍前马后,义不容辞。岳父您镇守东屯数十年,才真正是人中龙凤,一代枭雄。放眼漠北诸部,能继承赫连氏宗庙的,除了岳父大人,还能有谁?”

    赫连博格的脸色却沉了下来,道:“君臣有别,大王怎可说这样任性之话!”

    沈碧秋吓得匍倒在地,不住颤声道:“岳……岳父息怒,小婿又说错话了。”

    赫连博格叹了口气:“老臣怎会对大王动怒?只是大王方才的话若是叫旁人听去,那些别有用心之人难免会添油加醋,污蔑老臣有觊觎之心。”他看着沈碧秋,缓缓道,“甚至会给老臣按上一个佞臣的罪名,说老臣是想挟天子以令诸侯。”

    沈碧秋唯唯诺诺,颔首道:“岳父所言甚是。只是……此事实在太过突然。小婿确实是有些难堪大任啊。”

    赫连博格道:“大王莫非还不信老臣吗?先王的遗诏便在我的府邸之中,大王若是心中存疑,随老臣去一看便知真假。”他的神色柔和起来,微微一笑,“将来一切闲杂之事,都有老臣为大王打理,大王又有甚么可担心的?其实,几年前我刚刚找到大王之时,便想将一切都和盘托出。然而,大王应当知道,赫连哲木朗素来野心勃勃,一心想扳倒老臣,吞并东屯,老夫如何能叫他遂愿?假若赫连哲木朗得势,岂不是要辜负了先王当日托孤之情?老臣死后又有何面目再见先王?”他低声道,“老臣是为了大王的安全,才一直未将先王的遗诏告诉你,大王可明白老臣的一片苦心吗?”

    沈碧秋不觉动容,感喟不已,道:“岳父对我实在是恩重如山。你一心为我着想,小婿怎能辜负了岳父的良苦用心?”

    赫连博格含笑着点了点头,复而又长叹道:“只是,看着赫连哲木朗如今的所做所为,只怕他已经知道了那份遗诏的内容。大王,先下手为强,咱们绝不能坐以待毙了。”

    沈碧秋有些不解:“可是,三哥若是知道事情的原委,第一个要除去的,不应该是我么?”

    赫连博格摇了摇头,缓声道:“先王在遗诏中还提到,假若第八子已经罹难,便要我设法找到第九子,传位于赫连浮舟。”

    沈碧秋骤然变色,喃喃道:“如此说来,三哥捉了浮舟,原来用意在此吗?”他此刻心乱如麻,也顾不得赫连博格,霍然起身,两手握拳,咬牙道,“他手里握着浮舟,便是握着足以同东屯抗衡的牌……就算岳父将遗诏公布于众,三哥依然可以在浮舟的身上做文章……浮舟……”他一拳砸在身旁的茶几上,“浮舟如今的处境岂不是很危险?若真是如此,赫连哲木朗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了浮舟的!”

    赫连博格亦站起了身,负手立在沈碧秋的身后,道:“赫连哲木朗这些年来一直想逼老夫交出先王的血诏,他的用心昭然若揭,然而,老夫决不能背弃先王所托。大王,正如你所料到的,赫连哲木朗是绝对不会放了九王子的,只要你死了,他就可以拥九王子为渤海之主,吞并东屯,统一漠北。然后……”他眸光一暗,道,“再杀了九王子,取而代之。”

    沈碧秋低低道:“岳父可有办法救浮舟吗?”他转过身来,目不稍瞬地看着赫连博格,“无论如何,我都要救出浮舟。只要能救出浮舟,我愿意用自己的性命去换浮舟的性命。”

    赫连博格道:“大王和九王子真是手足情深,叫人动容。”他笑了一笑,“事到如今,咱们倒不如破釜沉舟。刘南图已经对大王生疑,而陈州被围数月,漠北诸部亦是疲敝不堪,大王若是现在起事,由老臣将先王遗诏公布于世,拥大王为新君,赫连哲木朗又能奈何?他唯有紧紧握住九王子这张王牌,而九王子反而暂时无性命之忧了。”

    赫连博格的目光中闪过一丝狠戾:“以老臣东屯数十万族人的实力,又有先王的遗命,可以名正言顺地召集各部,与西屯一决雌雄,定叫赫连哲木朗腹背受敌,众叛亲离。到时候再逼着他交出九王子,他自然不得不从。”见沈碧秋深锁着眉,沉吟不语,赫连博格温言道,“大王可以回去好好想一想老臣的话。”他拱了拱手,“老臣一切听从大王的命令。”

241。刺激() 
临近生产; 杨琼隐隐有些害怕起来。这些日子来,他总是困顿不堪; 稍稍坐一会儿便会恹恹欲睡,肚子里的那个活物动得愈发频繁,下腹又时常痉挛,一阵又一阵地发紧,坠胀之感如影随形。鼓起的腹部又硬又沉,让他无法久坐,然而躺下来,却又不堪重负; 几乎喘不过气来。更要命的是,每到夜里,他的小腿就会频繁地抽筋,而那个胎儿也会来凑热闹,在他的肚子里躁动不安地踢动着; 让他感到一阵阵恶心欲吐。

    即使是这样; 杨琼也羞于呼唤侍从,只是自己挣扎着起身; 艰难地弯下身子去安抚硕大的肚子,显得狼狈不已。在漆黑的夜里; 胎动的烦躁和抽筋的剧痛让他忍不住呜咽出声; 不由自主地便会想起沈碧秋。他已经几天没见到沈碧秋了; 此刻心中就好似那失了依庇的小兽; 惴惴不安。他想起沈碧秋日日夜夜陪伴着自己的那些日子; 想起每晚他因为胎动无法入眠时,沈碧秋便会在他身边无微不至地照顾着,那样的温情脉脉,总让他沉溺其中,无法自拔,甚至连江寻那日对他说的话,他都不愿意去细想。

    第二天江有余来探脉时,杨琼终于忍不住问道:“阿秋这几日去了哪里?”

    江有余道:“属下不知。大公子只是命属下照顾殿下的起居。”

    杨琼问不出甚么,不觉有些烦闷,便命江有余退了下去,蔫蔫然抱着枕头蜷缩在榻上,浑浑噩噩地睡了过去。只是他在梦中总是不得安稳,隐隐中觉得有人站在床榻边盯着自己,心底一惊,便睁开了眼。果然,看见榻前站着一个面貌清癯的青衣人,鬓发有些发白,年纪约莫五十上下,正默默地看着自己。

    杨琼一怔,却觉得此人甚是面熟,只是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在何处见过,于是喃喃道:“你是……”突然地,他想到自己如今大腹便便的样子,实在是羞于见人,便手忙脚乱地拽过被褥,想将自己臃肿的身形隐藏起来,不料,那青衣人却缓声道:“我是碧秋的父亲沈眉。”

    见杨琼一脸诧异,沈眉淡淡一笑:“怎么?皇长子殿下不记得老夫了吗?”

    杨琼的头皮一阵发胀,太阳穴传来刺痛,激得他浑身一颤。记忆还是模模糊糊的,沈眉这个名字却是熟悉的,他愣了许久,才讷讷道:“我想起来了……你是父亲的……”

    沈眉答道:“我曾经做过欧阳将军的副将,亦是欧阳世家的家臣。将军临终前曾经托付我暂时代管欧阳世家的族中事务。”他笑了笑,温言道,“假若欧阳家的少主成年,便要辅佐少主继承家业。少主,你想起来了吗?”

    沈眉如此言笑晏晏,叫杨琼绷紧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眼前的这个人同沈碧秋一样温文尔雅,虽然相貌不同,但是气质倒是有些相似。杨琼想到他是沈碧秋的父亲,又想到自己如今的状况,心中颇有些尴尬,只是尽量缩着身体,低着头不说话。

    沈眉的目光却落到了他高耸的肚子上,轻笑了一声:“少主的肚子里,可是怀了碧秋的骨肉么?”

    杨琼的脸“腾”地便红了,手指不停绞着身下的被褥,口中却道:“不……”

    沈眉却露出惊讶之色:“不是碧秋的孩子吗?那是谁的呢?”他的眉梢一扬,问道,“难道少主自己也不知道吗?”

    杨琼觉得羞耻极了,咬着唇说不出话来,他虽然没有了完整的记忆,但是他隐隐觉得沈眉是故意的,这样的羞辱让他有些承受不住,连肚子都一阵阵痛了起来。

    沈眉看着他见见发白的脸色,似乎在忍受着难以启齿的痛苦,唇角不觉一弯,依旧温言说道:“少主,事到如今,你又何必不好意思?”他的目光在杨琼的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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