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成侯夫人-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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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
即便二人不是兄妹,可方才他们那般亲近,关系已是不言而喻。
只是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陆老夫人实在也不好再多问什么。
她稍微整理了自己的仪容之后,思忖半晌后道:“既然你们二人无血缘牵绊,若实在要在一起,我也无话可说。但宁丫头”陆老夫人目光落在阿宁身上,“你是个姑娘,还是矜持些为好。”
言落,又对陆昭行道:“你真对对宁丫头有心,那便该与她保持距离,待她认亲之后,再做打算也不迟。”
陆老夫人心情着实复杂得很,留下这几句话便拂袖离去。
陆老夫人前脚刚走,陈允便匆匆而来,在陆昭行耳边附耳几句。
陆昭行下意识凝眉,眸光一沉,对阿宁道:“我有急事要料理,得去锦衣卫一趟。你若有事便寻陈允。”
阿宁点头,知道朝中有事,让他放心去。
翌日,天刚放亮,自皇宫而来的封赏便送到了镇国侯府的跟前。打头的太监不是旁人,乃是永昌帝身边最得力的内监总管郑全,他着一袭暗色宦官袍服,头顶纱帽,手中捧着一道明黄圣旨,身后跟着的大力太监抬着的赏赐从镇国候府内一直蔓延到府外的朱红大门。
来往的百姓见状,皆是不由驻足,暗自猜想镇国侯府又立了什么功劳,竟得了这么厚重的赏。
陆家众人听到圣旨降临,皆是不由一惊,连忙穿戴整齐,齐齐于前院接旨。
谢昭今日有事寻陆老夫人,极早的来了侯府。他到后不久便听闻侯府有圣旨到的消息,也很是意外。
谢昭虽是外人,但圣旨乃是大事,自然不能避,便与陆家人一道老老实实地等着接旨。
“”
圣旨的前半段主要言阿宁是如何阴差阳错,以顾铭之女的身份被寻回了镇国候府,后半段便旨在说明阿宁的身世。“顾氏惜宁,蕙质兰心,娴熟端庄,有长公主之风今特赐为宁安郡主,赏杭罗十八,潞绸十二,珠十斛”
郑全笑眯眯对着跪在靠后的阿宁道:“宁安郡主,接旨罢。”
第084章 情意()
阿宁恭恭敬敬上前;双手高举过顶,从郑全的手里接过圣旨。
“谢陛下恩典。”
众人无不吃惊地看着立于人前那道腰背挺直的身影。
她声音清朗;身姿纤细如柳,本该是娇柔的姑娘;此时腰背挺得极直,无形中自带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威仪。
众人在这刻猛然意识到,这个姑娘似乎突然变得有些不同了。
方才郑全宣读的圣旨再次在众人脑中回响,久久不能平静。
多么令人难以置信啊先前嘉德长公主寻回的静和郡主竟是认错了人。原来她真正的骨肉已在机缘巧合之下入了他们镇国侯府的大门。兜兜转转,好在嘉德长公主而今终于寻回了自己的骨肉。
至于先前被认错的静和郡主要如何处置,自然不在他们的考虑范畴之内。
在场之人只知,他们府中原本这个无依无靠;孤苦伶仃的表小姐;已然摇身一变成了高高在上的长公主之女。
世间之事,怎一个阴差阳错能道尽?
尤其是陆姝,听闻旨意后的瞬间脸色就变得苍白起来。
这是一种怎样的感受呢?
原本她心中那个处处不如她;只是凭好运得了陆昭行青眼的顾惜宁,而今竟成了她都要仰望的存在。想起自己先前还废了心思去巴结那个假郡主静和,陆姝就觉脸皮发热;好似有谁当头给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打的她脸颊火热热发疼。
当然,在场大多数人都平日里都与阿宁处得还算愉快,骤然听闻此讯;还是惊喜各自参半的居多。
白芷白芍就不同了;眸中全是受宠若惊的狂喜。
她们的姑娘;竟是长公主的亲骨肉?
二人是打心底为阿宁高兴。
就在这众人惊讶的同时,郑全又宣读了另外一道旨意。
这道圣旨是赏给陆昭行与镇国侯府的,大意便是陆昭行立了功,寻回了嘉德长公主失散多年的骨肉,嘉德长公主与永昌帝甚是欣喜,顺便对镇国侯府对阿宁这大半年来的照顾表示感谢。
陆昭行昨夜因公务出门,一大早都未归来,这道旨意自然是由府中位份最高的陆老夫和镇国候陆俨接下。
旨意宣读完毕之后,郑全想起永昌帝的吩咐,笑道:“宁安郡主,长公主殿下等候已久,郡主还是准备一下与奴婢入长公主府,前去向陛下谢旨罢。”
阿宁眸光微沉,长长的睫毛敛住眼瞳,瞧不清楚情绪,微微点了点头。
今日这事阿宁早有预料,只是她原还以为至少还要缓上两三日她的身份才会公之于众的,未想竟来得如此之快。
郑全眸光一转,笑道:“郡主无需担忧。”他微微一个眼神,清一水的太监便鱼贯而入,“这些人手郡主随意使唤便是,外头车马也已备齐,自然不会漏了郡主的贴心物件儿。”
这意思实在是太明白不过了,这是要让她即刻从镇国侯府搬出。
也是,永昌帝的旨意一下来便相当于将她的身份昭告天下,若她继续在镇国侯府待下去也的确不合适。
阿宁道:“有劳公公,不过我闲杂物件多,怕是需收拾一阵。”
郑全摆手,“无碍,郡主只管好生收拾。”言落,他扬手一唤,一个二十出头,模样俊秀的太监上前。“这是我义子郑修,郡主有什么事,差使他便可,奴婢还需回宫去回禀陛下,就不就留了。”
郑全张口还欲再言齐王今日也亲自来送阿宁归府,只是不待他言,骤然出现的一道身影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来人着一袭团花苍青缎袍,腰系金玉相见革带,一头黑发以玉冠高束,冠中嵌红宝,许是时辰尚早,天气还带着些潮,他最外头还系了件玄色银地的斗篷。
深沉的玄色将他衬得很是威仪,即便面带弱色,仍难磨灭他举手投足间散发出的上位者的威仪。
郑全上前见礼,“见过齐王殿下。”
陆俨眸光一动,与眼中惊疑相交的陆老夫人对视一眼,也领着侯府众人同她见礼。
齐王以拳抵唇虚咳一声,在空中一扶,笑道:“侯爷与诸位无需多礼。”
“本王今日是奉姑母之命前来护送”他的眸光掠过阿宁,思忖了瞬间,“宁表妹的。”
此话落下,众人眼底皆是了然。
唯有在一旁的谢昭,却在齐王话落瞬间,眼眸陡然暗沉。
也是,齐王与嘉德长公主之女有婚约在身,既然之前那个静和郡主乃是误会一场,而今已寻到了真正的郡主。日后那婚约要落在谁头上,已是不言而喻。
且齐王方才言他是封长公主之命而来,单凭这个,就足以说明长公主对他的态度了。
谢昭忍不住咬牙,手指紧握成拳,面带隐忍。
陆老夫人一眼便瞧见了谢昭的煎熬模样,心中很是不忍,低低唤了他一声,“阿昭。”
谢昭闻言,微微垂首,敛住眸光,将一应喜怒也尽数掩住。
齐王眼风自谢昭掠过,眼眸微眯了眯,神色无常,唇边的笑却愈发的深了。
他故作才看见谢昭一般,“谢二公子竟也在?”说着,像是不经意间问道:“听闻谢二公子与府中诸位姑娘关系都极好。”
陆俨分明瞧见齐王若有所思地目光在阿宁和谢昭二人之间游移,想到阿宁与齐王将来极可能便是夫妻,觉得有些不妙,当下笑道:“哪里,老夫人以前最疼我小妹,自然也连带着这小子一起疼了,这小子不过偶尔来府上陪陪老夫人,家中的姑娘们平时里课业多,不过混个眼熟罢了。”
陆俨搬出老夫人,主要是说明谢昭虽在侯府出入得勤,却大都是有长辈在场。
齐王了然点了点头,目光再度落在阿宁身上,感叹道:“说来我与表妹也算是有缘,难怪陆老夫人寿辰那日初见你便觉眼熟。”
算起来齐王和阿宁打过的交道已是不少,期间他还曾助她两次,算上元宵动乱那次,便是三次了。
他一连三次救她于危难之时,是个姑娘都应对他亲近放松许多,可他却觉阿宁每每对上她时,实在有些疏远得过分。
阿宁面色无常,心底却暗暗叫苦。
齐王今日故意来护送她,岂不是变相向人表明了他们的婚约关系?
可眼下他人都来了,阿宁就是有一千个不愿,也无法在面上表露出来,只好不咸不淡对齐王点了点头。
齐王已到,郑全也没有再留的必要,当即又对陆老夫人陆俨告辞。
他有公务在身,旁人不便留他,寒暄几句之后,郑全便离开了。
阿宁的行礼还要收拾一阵,众人自不可能就这样在院中干巴巴站着。
陆俨打头,请齐王入内等候。齐王便面带笑意由陆俨引着入内。
事实上,齐王今日来这一趟并非是受嘉德长公主之命。
昨日阿宁对嘉德长公主的话已然说的那么清楚,既然她那般明确表示了不愿嫁齐王的意图,在今日这样的场合,嘉德长公主自然不会让齐王主动前来护送。
可昨夜齐王去了长公主府上拜访,向长公主言明他已经从永昌帝那边听说了阿宁的事。
他当即就向嘉德长公主表明了态度。
为了以示诚意,他愿意亲自去镇国侯府护送阿宁回府。
齐王的态度实在太过陈恳,嘉德长公主着实为难,本想借齐王身子为托词让他不必前去,可齐王却十分坚持。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齐王从始至终的态度都极好,嘉德长公主着实无奈得很。
就算阿宁不喜齐王,可要取消婚事也不是一朝一夕便能成的,嘉德长公主无法,最后只得答应了齐王由他护送阿宁。
齐王与陆俨一走,院中登时只剩下镇国候府的人。
陆姝最先发话,“宁姑娘可真是藏得好深,想不到你竟是嘉德长公主的女儿。”虽竭力隐忍,但还是忍不住话底一股子往外泛的酸气。
陆媛虽也对此事十分意外,却极替阿宁高兴。
长公主之女自然比小小的侯府表小姐身份珍贵,有了嘉德长公主做靠山,日后阿宁能走的路自然也就越远。
“三妹这是说的什么话?你这意思,莫非是阿宁有意要瞒着我们她的身份的?”言落,她看向阿宁道,“阿宁,想必你应当有什么难言之隐罢。”
阿宁因陆媛的体贴感到十分暖心,她对她笑笑,“在此之前,我也不知自己身份,直到昨日嘉德长公主留住我,我才知晓此事。”
“此事关系重大,阿宁不敢胡乱声张,故而昨日回来之后没能告知,望老夫人,两位表婶赎罪。”
阿宁恭恭敬敬向陆老夫人几位长辈行礼。
林氏心底本还有些不舒服,此时听到阿宁这样说,心底那点不快当即烟消云散,摆手道:“这是哪里的话。”末了又道:“不过宁,”林氏还想唤她‘宁丫头’话到嘴边才觉不合适,笑着道:“现在改唤你郡主了,若你不嫌日后一样可唤我表婶,不过若在人前还是唤陆夫人罢。”
林氏这是为阿宁,也是为她自己着想。
世家大族关系素来复杂,有时一两个称呼看似无足轻重,可若落到有心人的耳里,指不定怎么编排。
阿宁自然也以笑对之,甜甜唤她与张氏,“二表婶,三表婶。”
林氏与张氏对视一眼,二人都不由感到欣慰。
她们是见惯了那些势利之人的,阿宁而今这般身份,压根不需要再讨好她们,她没借着郡主身份在她们跟前吆三喝六便是难得。
可她还是如以往一般,将她们当成长辈。
这份心,着实可贵。
陆姝看着林氏等人对阿宁的笑容觉得着实碍眼,只觉她们全是谄媚之辈,心闷得很,再也待不下去,与陆老夫人说了几句话便匆匆告辞。
陆老夫人也没想过阿宁的真实身份竟是这般显赫。
她想起方才入府前来护送阿宁的齐王,眉头紧蹙,终是忍不住道:“宁安郡主,老身有些话想单独同你谈谈。”
陆老夫人面色是少有的严肃,林氏都有些吃惊。
陆媛很是担心,扯了扯林氏的袖子,“娘,阿宁她”
林氏用手肘捅她,眸光渐深,示意她安静。
林氏的眼又落在陆老夫人身旁不远处的谢昭身上。
先前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老夫人急急想将阿宁的婚事定下,原先本考虑的是谢昭,后来不知是什么原因黄了,最后才让她安排阿宁与她娘家的侄子相看。
不过,后来在庄子的那次相看,也因谢昭搅局以失败告终。
林氏也知道谢昭心里头压根没放弃对阿宁的念想,可事到如今他怕是不放弃都不行了。
林氏心想陆老夫人对阿宁谈的应当是谢昭的事。
然事实上,阿宁被陆老夫人叫去偏殿之后,谈的却是别的。
陆老夫人拧着眉,“宁丫头,你与”陆老夫人咬了咬牙,最后终于问出口,“你与阿行,到底是如何打算的?”
阿宁道:“自然是好好过日子。”
这话让陆老夫人再也绷不住情绪,“好好过日子?!而今你与齐王有婚约在身,你这样是好好过日子的样子么?”
陆老夫人觉得陆昭行这次一定是发了疯,以他的本事,必然早早知晓了阿宁的身份,可他明知晓她的身份之后,竟还敢去招惹她
这不是疯了,是什么?
陆老夫人摇头,语气极沉,“我不同意。”
嘉德长公主之女与齐王的婚约乃是圣上御赐,金口玉言,陆老夫人丝毫不觉得有动摇的可能性。
陆昭行的性子,陆老夫人是清楚的,一旦他决定了什么事,便再无更改的可能。
陆老夫人面带苦涩,十分煎熬。
他陆家是怎么回事?怎么尽生些痴情种。
而今的陆昭行就与当年的陆雍一样,陆老夫人十分清楚已经劝不住了。
陆老夫人与阿宁对视,恍然间好似又回到了当年劝顾柔离开的情景,她心口极痛,只觉煎熬至极。
可即便煎熬,她也不能任由陆昭行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