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谣-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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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万万没有料想到来人竟是景烟。
他趁两方激战,从我乘坐的轿顶破轿而入,我没有看清来人就慌忙想逃,却被他牵制住双手困在身后,他扯下我的面纱跟盖头,冷眼看着我,“惠德公主,没有收到在下的书信么?”
“景烟,我是南国跟黎国的联姻公主,你疯了,你想姜国成为众矢之的吗?”我加大力气想要挣脱他的牵制,却被他困得更紧。
他无所谓的笑笑,身躯却将我『逼』迫在轿中的角落,连呼吸都成了费力的事。这是我们距离最近的一次,却是在这种境遇。
“如果你想救你母后的脸,最好乖乖闭嘴!”他深知我一直想要医好母后,一句话便起到了打蛇打七寸的关键点上。
我低声斥他:“你又想了什么法子捉弄我,若在平日,倘我信了也无妨,可今日是我大婚,关系的是我国子民,你还是走吧。”
他不依不饶,继续道:“如若我有保你南国跟你母后容颜两全的办法呢?”
“那我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激烈的打斗并没有持续多久,当四面皆奏起笛声的时候,我看见黎军人马纷纷应声倒地,我不知道景烟用的是什么邪术,只觉得整个身体都在迅速的往下坠落,折翼的鸟儿应该体会过这种没有重心的致命伤害,倒下去之前,我听司徒空说“不要伤害青儿。”
我已然失去了挣脱景烟的力气,只得软软的摊在他怀中,努力集中精力说,“求你……保司徒空『性』命……”
我不知道景烟是如何把我从南黎两国交界处带回姜国的,其中路途遥远,艰辛可想而知。可是我竟然全然不觉。待醒来,才知晓了后来的事情。
黎国因为在国境内让南国公主丧命,我父皇大发雷霆,几次想要攻打黎国,都被众位大臣劝了下来。想惠德公主乃是为了南国百姓远赴黎国,虽无法结成连理,但求和目的已达到,父皇是位仁君,断不能因为私爱而使百姓陷于水火而不顾。
只是我有些担心父皇与母后不能接受我因祸『乱』去世的消息,整日跟着茶饭不思,人也日渐消瘦下来。
从此,我只是一个已死的人,再不能有什么奢求了。
第二章 寻梦()
半年前从姜国皇城走出去的时候,我以为我今生再不会踏入这片土地,而今不过半年,我便又穿上了原来的棉衣坐在这城中,没有了大师兄的陪伴,也不能与他人诉说我的思乡情切。
景烟自我醒来就再没有出现过,我无从跟他考证他那日所说话是否属实,即便是谎话,我如今又能奈他如何?怕是自取其辱罢了。
又一日。我只是吃了两口煎饼便没了食欲。离家这么久,怕是今后再无吃家乡粟米的机会了,在我放下碗筷之时,景烟终于出现了。我想他也是知道终究要面对我的道理,我起身,沉默地冲他作揖却并不问安。
他遣了周围的侍女,坐下来,“慕青,那日我依你,并没有要那司徒空的『性』命。”
“如此,便多谢太子。”
“想是你谢早了,”景烟手中把玩着一株灵芝,似笑非笑地看着我:“需要我拿血『液』来灌溉这株灵芝,才可救你母后。”
我看着他的眼睛笑而不语。
他表情有些愠怒:“用不得旁人的血,需是我景烟的才行。”
“你怎么才能帮我救我母后?”我再也笑不下去了,只觉得现在的景烟与早前的判若两人。
他不作答,却用右手揽住我的腰肢,『逼』迫我直视他的眸子,“你说,你是心甘情愿要嫁那黎国公子的?”
我点头,“是我心……”话未说出口,就被景烟用他的唇封住了嘴唇,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欲伸手推开他却被他整个人圈进怀中,我不知道景烟在我们分别之后发生了什么事,他从未主动吻过我,可是这吻,像是他在发泄着某种不满。
他终于放开我,我踉跄地倒退了好几步,“我……我还是做大夫……帮你医治百姓来报答你,可好?”
现在的景烟,完全像个陌生人一样,我不由得感到恐慌。甚至不能确定他就是我爱了六年却始终得不到他的心的景烟。
“你医治得了别人,却医治不了自己,你不知道,我有多厌恶你,和你的口是心非。”
“我知道我骗了你,可是我没有恶意的。”当初没有跟景烟说明我是南国人,实属迫不得已之举。
“慕青,我不爱你!可是你必须要留在我身边。”
我近日鲜少出这“鸾凤殿”,很多事情都是在侍从口中得知。中间倒是去求过景烟两次,因这灵芝半月就需浇灌。他大抵也是烦了我的,两次都是将血『液』直接盛在『药』瓶之中打发了我。我也乐意这样图个清静,只想着他最好派人送了过来,也省的我一趟趟去求了呢。
可是这终究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药』还是要自己去寻的。
我换上殿中侍女的衣裳,为的是不想惹人耳目。据我所知,这个时辰景烟是呆在房中批阅奏折的。我端着沏好的茶水走进他的书房,才知道他今日是在同皇太后聊起家常。我自不敢多言,这位母仪天下的皇太后我是知道些的,自觉上了茶水乖乖地站在一边侍候着。
“烟儿,母后知晓你对那慕容雪是一片情深的,可是你万万不能将她纳为皇妃,这件事,你一定要答应哀家。”
“母后,儿臣心中自有定夺,还未曾想过立妃一事。”
“烟儿,母后年纪大了,你即位也有些时候了……还是,让母后给你张罗选妃的事如何?”
“母后,儿臣爱江山也爱美人,而今国事刚刚安定下来,儿臣实不想将精力放在策立皇妃的事情上。”
“也罢也罢,”太后叹口气,“选秀这等事,就算母后为你『操』持妥当,还要皇上你亲自点头才是啊。”
我站在一旁,听也不是不听也不是,无奈景烟并未下令让侍从回避,我也只好随时斟茶倒水伺候着。那慕容雪我是知道的,想是景烟爱她爱的太深,才不知如何是好吧。
皇太后走了之后,还未等我开口,景烟便道,“怎么,你是来恭喜我的?”
我不晓得该如何回答,只是低头不看他。很多人很多事,你一旦决定了转身放手,等到再想挽回的时候,已然是错过了。景烟是,慕容雪是,我也是。
“你快要成婚了么?”
“没错,但是——”他语锋一转,“你别妄想我会让你走。”
“景烟,我不明白?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变了?”你不爱我,为什么不能放我走呢。
“不明白我为什么去抢婚?”景烟『露』出耐人寻味的笑,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我。
我道:“你并不爱我。”
他冷哼一声,仿佛我说了一句笑话,他的表情一如刚才,语气却寒如冰霜:“可是我见不得你幸福,我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灭了南国,我按兵不动,因为南国百姓没错,错的是你父皇那个昏君。”
“景烟,我父皇一直廉政爱民,你怎么能这般诋毁他?”
“我倒也想让你诋毁我的父皇,可是我的父皇呢?慕青,这是你们南国欠姜国的。”
这一次的不欢而散,我自然没有讨到母后的解『药』。如果你们想要问我为何如此相信景烟带来的灵芝能够救我母后的脸,我其实也是不知道的。但是内心却是对此十分笃定的,当初他赶我走的时候那般决然,现今也没有理由为了骗我将我再带回姜国。我唯一不能确定的是,景烟今日同我讲的话,南国与姜国向来没有交集,两国一南一北,怎会生出些事端呢?
我冥思苦想仍不得解,最后却想出一个法子,这是我在海师父睡着的时候偷看他的经书时发现的,从未验证过。
我收集了景烟的血『液』,这个不难办,他给我的解『药』我留出了一些以便进行我的计划。我将这血『液』加入了一些草『药』,熬制了七天七夜,内心忐忑了良久还是喝下了。据海师父经书上讲,喝下这些草『药』之后,我便能走进景烟的梦中寻求答案。
因为求知心切,我甚至不能保证这副『药』理有没有什么后遗症,两眼一闭喝到肚中才想起这等事,后悔已无他法,只得心中默念着景烟的名字等待入梦。
一开始感觉周围尚无任何改变,但随着我默念他的名字,感觉全身像被往高空中抛掷了一般,最后周身都暗下来,待光明重现之时,我竟然回到了南国。
我看到景烟一行人在回雁山上将我救下,他们去了皇城拜见父皇请求支援,父皇允诺了他们,可是景烟满心欢喜的回到姜国之后,却发现自己的父皇已战死沙场。
梦中的最后一个镜头,是姜国的皇太后抱住景烟哭泣,我听到她说,南国与楚国狼狈为『奸』,将景烟的父皇『逼』死在了战场上。
我的心突然剧烈的疼起来,就好像我是皇太后怀中的景烟,那一刻,我听到景烟内心的声音,他说,他一定会灭了南楚,为父皇报仇。
我吓得一身冷汗,想要挣脱出这个梦境,却如何都动不了身。我想喊却发不出声音,这种无望的被压迫的感觉就要使我的心脏骤停了,最后像被一双手往下拉一样,直到拉着我醒过来。
我大口喘气,不断的擦额头的冷汗。
景烟看我这样,似乎兴趣盎然,“慕青,梦里有人索命?”
我跌跌撞撞的跑下床,犹豫了很久还是小心抓住景烟的袖口,“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景烟玩味的挑起我的下巴,“如果当时直接绑了你,说不定事情就好办多了。”他甩下袖子我就瘫坐在地上,我不相信我父皇是景烟母后所说的样子,我不相信。
第三章 失身()
第三章 失身
自知道了这件事之后,我像是着了魔一样想要当面向父皇求证。可是景烟自那日起便不准我走出“鸾凤殿”一步。一边是我爱慕了六年的男子,一边是生我养我的父皇,我竟觉得如若我是平民百姓,我跟景烟之间,是不是会好一些呢?
姜国国君景烟册封皇妃的事情满城皆知,连我这荒无人烟的“鸾凤殿”也沾了些喜气,看着侍女们忙里忙外的贴着大红『色』的喜字,我竟仿佛看见几年前的自己,也是这般兴高采烈的看着姐姐们出嫁,跟在后面讨喜糖吃,想着自己以后也会嫁给景烟,这个想法成了我最大的愿望,要做景烟的新娘子。
可是不过几载光阴,我就为别人穿上了鲜红的嫁衣,这期间的无可奈何,想必也只有自己是最清楚的。景烟给了我最沉痛的打击,他要我看着这一切,可是他不知道,当初赶我走的那个景烟,已经将我对他的爱也一并赶走了。
景烟,我在我最美好的年华遇见你,恋上你,你只教会了我三个字——爱不起。没错,你是我爱而不得、爱不起的人。从答应司徒空的那刻起,我就再也不敢对你心存念想了。
这世间的事情有多少是我们迫不得已的,我本以为我与景烟此生再无瓜葛,可是而今,我却要笑着对他说恭喜。
讽刺么。
姜国的皇妃是慕容雪,那一日举国同庆,鞭炮声不绝于耳,我也应旨穿上了『色』彩鲜艳的衣裳,满眼的喜气,却跟我毫无关系。因我只是同司徒空穿着嫁衣未真正成婚,所以其中的一些礼数我是不懂的,这一日我跟着吃了筵席,又喝了少量的酒,不免感觉困乏。
筵席一结束,我便回了“鸾凤殿”准备歇下。今日看到景烟大婚的场面,突然感伤起来,于名义上讲,我是个已死之人,出不出得姜国还说不准,考虑成婚,就有些天方夜谭了。
不晓得睡到了几时,因口渴起身喝些茶水,却蓦地发现桌案边端坐着一人,不觉吓了一跳,定睛细看,原是景烟,我走过去将蜡烛点上,待去点燃下一支的时候景烟却将灯吹灭了,我不解的转身,却不想他已站在了我身后。不晓得是不是今日成婚太过高兴多喝了些酒水,他整个人仿佛重心不稳般将我作为支柱,我侧身搀扶住他,“你先坐下,我倒杯水给你解酒。”
“我今日成婚,你可替我高兴。”因房中未点蜡烛,我看不清景烟的表情,但是他的眸子却清澈异常,像一汪湖水,盈盈闪着波光。
我笑言:“今日整个姜国都高兴着哩。”
在黑暗中,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我,一字一句道:“慕容雪是我的皇妃。”
我恭维:“皇妃美艳动人,与国君甚是般配。”
“你还想着黎国长公子吗?”
“……不想了。”不知道为何,景烟在问我这话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来司徒空曾对我说,我与他,本就是要在一起的。他是第一个说温暖的情话给我听的男子,他让我知道,原来被爱可以那么幸福。而今物是人非,他已认定我是赴了黄泉的。
“你用短短半年时间爱上的人,就这么难忘。”
“景烟,时间不是衡量一个人难以忘怀的标尺,我还记得他,是因为他值得。就像慕容雪于你,她那般待你,你还是忘不了她。”
他冷哼,“好一个他值得。”景烟将握在手中的茶杯一个施力便五马分尸,茶水混着他的血水一同流下来。
我见他受伤,便去找干净的衣物为他包扎,谁料他自个本不在意,我却心疼那些血水,白白流走了多可惜,还不如去浇灌一下灵芝。这个时候,我还能想到这般,我还真是个不一般的“已死之人。”
景烟用他受伤的右手扳住我的后脑勺,“他还说不得了?”
我强装镇定,“景烟,今日是你大婚的日子,皇妃她还在等着你,你还是……”
我本想说,你还是赶快回去吧。可是他再一次向我展示了他的蛮横,冰凉的唇猛的捉住我还在讲话的唇,不晓得是不是夜『色』撩人的氛围,这一次我倍感恐慌,于是只有不断的转动脖颈来反抗他的侵略,而他却没有退却的意思,一步一步将我『逼』仄到了床边。
我用尽力气将他推开,大声呵斥:“景烟,我是慕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