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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大雪满弓刀-第117章

小说: 大雪满弓刀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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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狗剩嗯了一声,拱手道:“那就叨扰小哥了。”

    小伙子羞赧摆手,连连说不用客气,二位看得起小的,那是小的荣幸。又问了狗剩一些关于应天学宫的琐事,敬佩向往之情油然而生,看得狗剩感叹不已,心道应天学宫不以门户之见将士族寒门一同收录的规矩果然深得人心,看来应天能够稳居天下第一学府,还是有很大实力的。

    此时正是未时,天气炎热的厉害,酸梅汤小铺此时的生意也正是最好,不过那小伙子为人朴素淳良,见得狗剩二人在火辣辣的太阳下颇为辛苦,于是也不管是否赚钱了,马上就要收拾摊子领着二人回家。小可可和狗剩都觉得有些过意不去,便多补了些铜钱给他。小伙子坚决不收,狗剩也不强迫,只是趁他不注意将一袋铜板塞进了小伙子的汤瓮里,然后与小可可一起随着卖酸梅汤的小伙子而去。

    神州里坊制度规定严格,原先是不允许商贩居住在坊市之内的,不过随着涌入坊市的商家越来越多,越来越大,再加上坊市不断的扩张和重建,官府也就放松了禁忌,开始准许商贩举家迁入坊市之中。不过这样一来那些商贩也就被改换了居住籍册,赋税方面自然也就多了些,不过比起租赁房屋的费用,还是缴税更加方便了。说起来,这倒也是朝廷官府机构对里坊新兴商家的一次妥协,只是方式略显委婉,不过毕竟做出了让步,如此一来,坊市商业发展便尤为迅猛了。

    小伙子为人善谈,一路上和狗剩聊的热火朝天,不时询问狗剩应天学宫到底是个什么去处,比如是否像人们传言的那样,霞光万道瑞彩千条,又或者紫气升腾云蒸霞蔚;又问学宫里的先生是不是各个都像那画中似的美髯长须,和蔼可亲!一路上竟是问个不停。狗剩有的还好说,有的却是答不上来了,好在小可可在这里,又偏爱热闹,便和卖酸梅汤的小伙子聊了起来。这小伙子听了小可可随口瞎扯三分真七分假的话,不由得对应天学宫更加神往了,一激动竟喊道日后定要让我儿子去应天学宫上学去的话!刚说出口便红了脸,低着头傻笑个不停。

    狗剩也随着笑,不过略一想,又朝那小伙子问道:“先前小哥说到祥记的时候语气略有迟疑,不知为何?”

    那小伙子表情为之一滞,忍不住叹了口气,摇头道:“这位大哥有所不知,祥记虽是老字号,但如今这日子,却是越来越过不下去了。先前之所以对大哥抱有敌意,全是因为怕大哥是那巡城兵马褚山狼派来的人!”

    “褚山狼?这是谁,好怪的名字!”小可可皱起眉头,抬眼望着那小伙子。

    小伙字笑了起来,道:“寻常人家当然不会起这么一个名字。这褚山狼原名褚山良,是咱钧城巡城兵马司副指挥使。此人品行不端,贪婪乖戾,加之行事残暴为人凶恶蛮横,所以百姓们都将他名字中的良改作了狼,这是说他像那饿狼一样,为祸钧城呢。”

    狗剩点点头,又问道:“那这褚山。。。。。。狼,又和祥记灯笼铺有什么过节!”

    小伙子愁眉苦脸,叹道:“天可怜见的,咱们都是些草头百姓,能和那些入品的大老爷有什么过节。还不是因为祥记的掌柜曾老汉有个小儿子,生的粉雕玉琢极为可爱,那姓褚的。。。。。。”小伙子说到这里,猛然意识到不该在来自应天学宫的客人面前讲那些污浊不堪的事儿,当即住嘴,只是不停摇头,显然无奈至极。小可可不明就里,追问道:“那姓褚的怎么了?”小伙子神色尴尬,顾左右言他,实在不知怎么说才好。

    狗剩皱了皱眉,小伙子虽然含含糊糊语焉不详,但他已经能够猜出了其中缘由。世上好色之徒实在不少,但这好色二字,却不仅仅说的是好女色,有时男色,也在其间。士族自命清高,不过有短袖龙阳之癖的,也着实不在少数,这些阴浊不堪的事儿,小可可哪里会明白,当即寻了个话头将此事引了开去,解了那小伙子的围。小伙子心思玲珑,立刻就明白了狗剩只怕已知道其中因果,不禁朝着狗剩投去一个戚戚然的表情,小声道:“祥记曾家一家人丁稀薄,拢共也就曾老汉与其妻,加上那小儿子三人。曾老汉又哪里舍得将唯一的小儿子送给褚山狼糟蹋坑害?而那褚山狼又哪里是好相与的主儿,几次三番指使豪奴来老汉家里要人未果,已是雷霆大怒,以他的身份自然不肯屈尊降贵亲自到此,于是就遣了打手将曾老汉打成重伤,并逼死了老汉妻子余氏,要强行带人。那曾家小儿郎倒也是个年纪轻轻身具傲骨的人物,当下就以绣针刺瞎了眼睛,死也不愿屈于褚山狼淫威之下。那一日左右街坊围观者甚多,褚山狼派来的人虽然霸道,不过还是露了怯,骂骂咧咧离去,只留下祥记一家一条冤魂,孤儿寡汉!”

    小伙子说着说着眼眶便有些湿了,小可可虽然依旧没有搞明白褚氏与祥记的梁子结在了哪里,不过听到这里的时候已经是勃然大怒,柳眉倒竖银牙紧咬,喝道:“那姓褚的也欺人太甚了,这事儿就没人管管吗?”

    小伙子苦笑道:“小娘子说的轻巧,谁敢管?巡城兵马司总领钧城治安维护,直接奉命连亲王府,手握巡城甲士三千七,那指挥正使又乃褚氏姻亲,钧城府无论府尹还是提刑司,谁敢触那个霉头!”

    小可可冷哼一声,道:“还以为‘千钧王’多么有能耐,原来也是个纵容属下包庇豪强的家伙,南宫舒当真做的一个好王爷!”

    这南宫舒便是如今坐镇钧城的皇室亲王,此人自受封钧城以来,无论是行事还是政令,都被人赞誉为“仁义千钧”,故得名千钧王。此时小可可怒极反笑,对这个连亲王爷大加讥讽。那小伙子听后脸色一变,本想说什么,却又闭上了嘴,然后尴尬的笑了笑,不知所措,停了好久,才嗫嚅道:“两位,小的有个请求。望二位离去之后,切莫与任何人提起祥记之事是小的对二位所言,可否?”

    狗剩笑了笑,点头应下,又皱眉问道:“敢问小哥,祥记适逢如此变故,可还愿意做灯笼?”

    那小伙子点头道:“当然愿意,他妻子如今还是欠着左右街坊的债下的葬,他儿子眼睛也需银钱疗伤,他若是不做灯笼了,岂不是活不下去了!”

    不知不觉间,小伙子已经带狗剩二人来到了一处狭窄的巷子口。小伙子冲里面指了指,朝着一处挂有两个泛白灯笼的门口说道:“二位且看,那里就是祥记了。。。。。。”这小伙子行事颇有深意,他家既然和祥记一墙之隔,直接带二人去家里,然后再领着去祥记便是,在巷子口介绍个哪门子?狗剩不易察觉的笑了笑,已然洞晓那小哥心事,于是拱手笑道:“劳烦小哥带路,小哥盛情我们心领了,自去祥记便可,就不去小哥家另行叨扰了,多谢小哥。”

    那小伙子尴尬的笑了笑,向狗剩弯腰行礼以示抱歉,然后惶惶窜进巷子,回到家中。

    小可可不满的哼了一声,道:“不就是不想让咱们进他家吗,之前说的倒好,现在却改了主意,也不是什么好人!”

    狗剩笑道:“话不能这么说,你连南宫舒都敢骂,人家哪里还敢让咱们进家门。咱们是学宫的人有学宫庇护,可他们毕竟是升斗小民,万一惹了什么麻烦,可真要家破人亡喽。呶,祥记不就是个典型的例子?”

    小可可翻了个白眼,走入巷子,又换个哀叹的表情,喃喃道:“这祥记也真够可怜的,家里媳妇儿被逼死,自己又重伤,儿子又被逼瞎了眼,回头我把这里的事儿告诉爷爷去,让他写一篇大赋,好好治治钧城的不正之风。”

    狗剩无奈的摇了摇头,心想若是董老先生真写了文章赘述此事,那倒霉的就不光是钧城了,依着董老先生的名气和神州四国那些无风起浪的言官脾性,恐怕连西晔朝堂都要背上累累骂名!

    说着说着,小可可已经走到了祥记门口,抬头望了一眼白色的两只灯笼,拉起门环拍了拍。

    院里响起一声有气无力的询问:“谁呀?”

    狗剩正准备说话,却听到木门“吱呀”一声开了,小可可往前一看,不禁“啊!”的惊叫一声,平白向后退了两步!

    狗剩眉头骤然聚在一起,倒吸一口凉气!

    本书首发于看书罔

第七十五章 不速之客() 
第七十五章不速之客

    眼前,是一个身高四尺左右的男孩儿,穿麻衣孝服,额缠白纱,笔直站在门口,他容貌清俊明朗,极为可人,一头乌发梳了孩童常见的小辫,也以白色带子束发,双手紧握,冷冷站在原地,嘴角抿起,略带着丝不屑的冷笑意味,仿若初出山林的小豹,面朝门前的狗剩和小可可,一动不动。这一切远远不足以让小可可和狗剩动容失色,真正让人惊叹的是那孩子已然盲去的双眼。男童的眼睛并未用纱布包裹起来,就那么倔强的睁着,眼中瞳孔细缩成了一个小点,看着极为可怖,乍一看仿若蛰伏在黑暗处的凶猛异兽,正冷冷打量着一切。小可可明知道这孩子只怕就是那自毁双眼的祥记小儿,也知道他双眼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可还是觉得好像这孩子就是在盯着自己,狠狠的盯着自己,所以心中骤然腾起一股寒意,情不自禁的就惊呼了一声。狗剩心中想法与小可可无异,不过他不像小可可,久居应天学宫不问世事,多年的锤炼打磨已经让狗剩练就了满身强悍的承受能力,所以他只是匆匆一瞥,倒吸凉气后反而镇定下来,看了看那孩童,目光瞄向院子里,朗声道:“曾掌柜在家吗?”

    “在家,在家!”那个无力的声音重新响起,一个神色憔悴面色枯槁的老头艰难的从堂屋中迈出步子,向狗剩远远看了看,然后才拄着一枝竹棍缓慢的走到门前,挤出一丝笑容问道:“二位来找老汉,所为何事?”同时又轻轻扯了扯那冷眼“看”向狗剩和小可可的孩童一把,低声吩咐道:“回去屋里,谁让你出来的!”

    孩童很是听从父亲的话,慢慢扭过了身子,接过了父亲手中递过来的竹杖,亦步亦趋走回了看着一片漆黑的堂屋,坐在堂屋正中的一只小凳子上。他容颜清俊惹人怜爱,虽然称得上粉雕玉琢,可此时看着却丝毫没有孩童应具备的天真生气,从他的脸上,只能看到无穷无尽的阴翳与寒冷,这让小可可的手心默默攥紧,在心底深深叹了口气。

    目盲小男孩儿很安静,安静的仿佛不存在于所有人的眼界中似的,一言未发,只是默默的盯着眼前用来糊灯笼的白纸红纸。一白一红占据了不大的屋子里所有的地方,鲜艳的红色和惨淡的白色泾渭分明,割裂了堂屋中的当中,而小男孩儿就坐在二者其间,气息沉沉,倔强而冷漠,沉静而苍凉。

    小可可一时看的愣了,狗剩也猛的心中一提,眉头轻皱。

    曾老汉发丝皆白,凌乱不堪,落魄姿态令人涕下,他看两个人的目光都盯向坐在堂屋中的儿子,心中愈加惶急,微微颤抖着声音问道:“二位。。。。。。二位要干什么!”

    狗剩回过神来,先是冲老汉笑了笑,他容颜俊朗,让人颇有如沐春风之感,展颜一笑自然能消除老汉不少警惕不安,看着老汉的表情略微舒缓些,狗剩便道:“曾掌柜,我二人从应天学宫而来,想向您买几盏灯笼,仅此而已。”

    曾老汉这才放下心来,既然是应天学宫来的客人,自然不会如他所想与那褚山狼有什么联系。舒了口气,曾老汉才侧了侧身子,将狗剩与小可可二人请进院子,沙哑着声音有气无力道:“二位且稍待,坐下喝口茶,老汉身子不济,还要听听二位需多少灯笼,若是太多,恐难以受命。”

    狗剩与小可可来到院中坐下,笑道:“不多,只四个红灯笼就够,长一尺三寸,宽九寸便可。”

    “四个呀。。。。。。”曾老汉这才轻松下来,点头道:“如此用不了多长时间,二位既然从应天学宫而来,自然不能耽搁,老汉且将手头的活都放下,先为两位赶制。二位且等上一等,很快就好。”

    狗剩点头,小可可却无动于衷,她正斜眼看着那沉默的小男儿,眉梢间全是忧愁,不知不觉又叹了口气。狗剩留心,发现小可可从进到院子到现在,已经是叹了第七口气了,他从来没见过小可可这个样子。曾老汉已经忙活去了,狗剩想了想,轻声对小可可道:“同情心泛滥了?”

    小可可回头瞪了他一眼,叹道:“只是觉得他好生可怜。”

    狗剩唉了一声,“第八次了!”小可可愕然,反问:“什么第八次?”狗剩笑道:“加上刚才那次,你已经叹了八次气了。”

    小可可翻了翻白眼,不搭理狗剩的无聊,托着腮再看那男孩儿,忽然向狗剩问道:“眼睛被扎瞎一定很疼吧?”

    狗剩点头,嗯了一声道:“没错,很疼。”

    “说的好像你被扎瞎过似的!”小可可瞥了狗剩一眼,又忍不住问道:“那他为什么一声不吭呢?你看,他好像什么事儿都没有!”

    狗剩嘴角扯出一丝笑容,摇了摇头示意小可可这个他也不懂。只是心里微微叹了口气,痛,自然是要喊出来的,但若是痛的太厉害,喊的太用力,反而没了声音。就像是声嘶力竭的呼喊,反而会寂静无声,然而,此时无声怕胜似有声啊。。。。。。

    狗剩也斜了目光看着那个目盲的男孩儿,看着他罕见的清朗容颜,像是一株深谷幽兰,只觉得这般漂亮的脸蛋,应是那天界的金童才是。无怪乎堂堂钧城的巡城兵马司副指挥使为之大动肝火,只是这样的容颜,放在如此贫寒的家庭,实在不知是福是祸。

    小可可揉了揉脸,叹了口气道:“如果可以,真想把他收进应天学宫里。”

    狗剩笑道:“那便收进去呗!”

    小可可瞪了他一眼,愁容满面的道:“你以为那么容易啊,爷爷可不是什么好脾气,再说应天学宫又不是善堂,至多对这孩子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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