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枭臣-第1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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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竿船桨样来回划拉,根本令人无法靠近坞堡院墙。
鲁达的犟脾气发作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回,眼看着韩世忠那边吸引了大部分庄客,耳边还能听到坞堡院墙内史进等人的呼喝声,再耽搁下去,史进可能有危险。
“你们几个,把我扔进去。”鲁达将自己的镔铁棍扔进龚家坞堡,随后让小西山寨的喽啰们过来。
喽啰们起初没明白鲁达的心思,随后得知鲁达异想天开的办法。
一个个都晃起脑袋,把鲁达像石头般扔进龚家坞堡,那不是送死吗?
“哪来那么多的聒噪,快快动手。”鲁达勒紧腰间丝绦,双眼瞪圆了吩咐道。
喽啰们没办法,二十几个人手臂连环把鲁达兜在正中,嘴里喊着号子。
一,二,三鲁达嗖的一声朝坞堡院墙上空飞去。
噼啪噼啪之声不绝于耳,鲁达在前冲的惯性下越过坞堡院墙的中线。
与此同时身上也被长竹竿抽打命中,胳膊和腿传来的痛楚令他倒吸凉气。
眉骨上方还被竹竿劈裂的毛刺扎伤,一缕鲜血糊住了他的左眼。
鲁达顾不得痛楚,双手抱住脑袋,双腿蜷缩膝盖顶着腹部,很快就像一块石头落地翻滚,但也因为这个姿势缓冲保护,没有再受什么伤。
鲁达站身起来,耳边传来一阵风声,身子旋风般朝后面踢出一脚,把一个袭来的庄客踹飞丈远。
捡起事先扔进坞堡的镔铁棍,鲁达疯魔一般冲杀,挡者披靡无人能挡他一个回合。
庄客们惊骇暴退,以免被鲁达的镔铁棍敲打头碎魂飞。
龚端发现鲁达突入自家坞堡,毫毛瞬间倒竖,呼唤着庄客的同时提着兵器拦住奔向大门的鲁达。
之前在房山大寨亲眼看到鲁达三五个回合击败酆泰,轮到龚端自己和鲁达交手,只是一下,手里的兵器就被镔铁棒磕飞,剩下的只有左躲右闪倒退不迭。
鲁达也不去追杀龚端,舞动镔铁棒吓退了庄客,几步来到史进近前,大喝一声道:“尔等闪开。”
镔铁棒挂着呜呜风声砸在铁锁上,刀剑难以劈开的铁锁,却在钝器重力打砸中断开掉在地上,只此一下可见鲁达蛮力何等强悍。
鲁达随后一撩镔铁棒,将门闩挑飞后顺势一脚踹开坞堡大门。
史进握着卷刃的大刀,赞了声好,“哥哥如此力气,当真世间罕有啊!”
坞堡大门一开,韩世忠带人冲进来,面色却有些不悦,语气责备心却关怀。
“哥哥缘何冒险?一个小小坞堡最多半个时辰就能拿下,若是哥哥有个三长两短,让我如何跟大郎交代?”
鲁达蹭了蹭眉骨上的小口子,“没事,只是被竹子茬给刺了一下,良臣别耽误时间,我们快去捉了龚家兄弟。”
龚正见坞堡大门洞开,急忙去寻大哥龚端。
龚家庄肯定保不住了,当务之急是保护父亲杀出去,落到鲁达手里必定受辱吃苦头,小命能不能保住都是未知数。
李茂和韩世忠一样,对鲁达冒险之举有些生气。
看着虎狼般驱赶着庄客的鲁达,觉得稍后得找鲁达谈谈,不能让其养成行险的习惯。
放眼打量龚家坞堡,和范权的庄园无法相比,仅有范家庄一半大,堡垒的样式也很老旧,看样子传承有些年头了。
韩世忠不用李茂吩咐,带着小西山寨的人马开始清场,那些跳上院墙想要逃命的庄客,皆被神臂弓射杀。
龚家兄弟被堵在老宅内,看着庄客四散,看着少华山的人马越来越多。
龚端气怒难忍道:“鲁达欺人太甚。”
龚正喘息道:“大哥,现在还讲什么欺负不欺负,我们俩护着父亲逃命要紧,今天的债,来日连本带利讨回来便是。”
龚端也知道这个道理,不舍的看着传承百年的龚家坞堡,恨声道:“你先走,我放把火把这里烧掉,万万不能便宜了鲁达那厮。”
龚正想到自家百年来积攒的财货,觉得烧掉坞堡也好,免得藏匿的金银落到少华山鲁达手里。
等他们兄弟去房山大寨搬兵回来,定要让鲁达后悔今日的所为。
龚正带着几十个肯给龚家卖命的庄客,护着龚老太公从后宅突围暂且不提。
龚端趁着还有时间,将家中常备的桐油,灯烛,洒落老宅的门上,窗户上,掏出火折子准备放火。
火星还未溅落,羽箭破空声袭来。
火折子的火头竟然被一箭射飞,吓的龚端出了一身冷汗。
第三二零章破门毁家()
“百步穿杨,大郎好箭术。”
邹渊看到李茂一箭射飞龚端手里火折子的火头,大声夸赞着李茂,完全没有注意李茂的脸色微微一红。
李茂自从差一点被庞万春射杀,在弓弩技艺上持之以恒的练了近两年,自诩小有所成。
虽然达不到庞万春和鲁达那样百步之内箭无虚发的程度,可五十步内肯定指哪打哪。
可是,他刚才明明是想射杀龚端,哪曾想歪打正着射飞了火折子。
脱靶有点严重,只能厚脸皮承认自己原本射的就是火头,说开了太丢人啊!
李茂稍微痴愣的时候,没等他补射,龚端吓的拔腿就跑。
李茂那一箭吓破了他的胆子,几个闪身跑进内宅。
邹渊看着老宅门上的桐油,又不自觉的夸赞了李茂两句。
李茂直接把邹渊打发去捉拿四散的庄客,听着是夸奖,自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听着委实太刺耳了。
龚家庄坞堡内外完全是一面倒的局势,韩世忠等人很快清场完毕。
逃向后宅想要突围的龚家兄弟也被堵住,还有去过范家庄的禁军老卒散的更远。
就怕龚家庄也有密道,功亏一篑的闹心事再上演。
面对越来越多的少华山贼人,看到鲁达等人奔来,龚家兄弟肝胆皆裂。
二人身后的龚老太公亦是面色如土,知道龚家遭了灭顶之灾。
逃是不可能逃走了,心腹庄客只剩下二三十人,坞堡内外放眼所见都是少华山人马,不远处已经有人抬起神臂弓瞄准。
龚端高声喊喝道:“鲁达,如此行径就不怕江湖中人耻笑吗?少华山的名头,怕是要顶风臭着八百里”
鲁达看着已经成为瓮中之鳖的龚家兄弟,“早就跟你们说的明白,事情不算完,少华山的脸面岂是白丢的?怎么也得找补回来吧?”
龚端色厉内荏,给自己壮胆打气道:“鲁达,龚家庄可是淮西十三把金交椅之一,我们兄弟死了,自有王庆哥哥给我等报仇,黄泉路上,我们兄弟等着你们。”
鲁达大笑不止,“淮西王庆?淮西绿林什么时候轮到王庆做主了?尔等把金剑先生李助置于何地?”
韩世忠不等鲁达的话说完,一挥手命人绑了龚端。
在神臂弓的重点关照下,龚端不敢激烈反抗,很快被邦成了粽子模样。
龚正负隅顽抗还想操练两下,但是被弩箭射穿了胳膊和小腿,英雄顿时变成狗熊,躺倒在地哀嚎不已。
反倒是龚家老太公,李茂等人没有太过为难。
不止老太公,龚家庄的妇孺也被小心妥善安置,这是原则和纪律。
在没有攻打龚家庄之前,李茂在小西山寨的人面前说过好几次狠话。
交战时宰人杀人是勇敢,是功劳,会给奖赏,但战后不得放羊劫掠,管不住裤裆里的玩意儿,掉脑袋就别抱怨什么。
门上的桐油,散落的灯烛等物被小心收拾起来,李茂走进老宅大厅正中坐下。
时间不长,韩世忠统筹完毕后向李茂汇报。
“大郎,我方阵亡十九人,受伤一百五十七人,斩杀龚家庄庄客二百零三人,擒获龚家老小五十九口”
李茂见韩世忠说话的时候,瞥了鲁达一眼,知道韩世忠想说什么。
按照韩世忠的战术,小西山寨那十九个人未必会死,死的自己人中只有两个是史进麾下的喽啰兵,余下的皆是鲁达麾下。
“鲁家哥哥,回头我给你写一幅字,戒骄戒躁,每天睡觉之前默念三百遍”
众人听罢哄堂大笑,鲁达羞臊的满脸通红。
他一打起仗来,一向冲冲冲,嘴上答应李茂,心里却埋怨小西山寨的喽啰不给力,若是换做他麾下的禁军,肯定不会死一个人。
龚家兄弟被绑着跪在李茂面前,兄弟二人仍然有点懵圈。
他们以为鲁达是少华山的头领大当家,结果少华山众人为首的却是一个俊逸的年轻人,二人不禁面面相觑。
李忠把龚家庄的求援信扔在龚端面前,“说吧!龚家庄的银钱藏在何处?你们这点小伎俩无用,大家都是打家劫舍出身,谁还不知道谁呀!”
龚端沉默不语,这个时候把银钱家底儿交出去,他们全家的脑袋估计随后就会摆在地上垒京观。
银钱是他们最后的保命筹码,哪能轻易开口告诉少华山的人。
龚正双眼瞪视着在场唯一坐着的李茂,“你又是何人?可知道我们淮西好汉的厉害?现在把我们放了,还能念你们一些香火情,否则等我家王庆哥哥一到,尔等插翅难逃定会做刀下鬼”
李忠不等龚正说完,上前抽了龚正几个耳光,又把龚正踹倒在地,专门朝龚正的伤处下脚,直把龚正痛的惨叫连连。
龚端眼见兄弟被打,转首看着李茂,“你说话算数吗?是少华山能做主的人?如果我们交出银钱,能放过龚家老小的性命吗?”
龚端也看出来了,眼下只有两个选择。
舍财还是舍命,钱财没了还可以再赚,命没了,只能去投胎,这辈子算没指望了。
李茂正琢磨自己是不是也起一个绰号,否则这次乔装南下混一次江湖,总觉得缺点什么。
听了龚端的话,李茂回过神来。
“大家都是江湖绿林中人,你们淮西不义,我们少华山不能不仁,至于能不能活命,那就要看我们少华山这口气能不能出来,或者说的明白点,你们龚家老小命值几何?”
有过剿灭范家庄的经验,李茂等人都知道龚家庄的金银肯定秘密藏匿了起来。
虽然他们掘地三尺能找到,但浪费时间啊!能从龚家兄弟嘴里问出来再好不过。
都是千年的狐狸,谁不知道谁的底细?龚端信不过少华山的人。
“龚家百年积累的银钱,可以全都送给少华山,不过你们要先把我家老太公和二郎等人放走,如若不然,尔等还是动手吧!”
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龚端做了最坏的打算,必须要把父亲和弟弟送走。
至于自己,是生是死听天由命吧!
第三二一章一根藤上七朵花()
李茂沉吟一声,放走龚正等人,龚家庄的事情肯定瞒不住。
房山深处淮西大寨必会倾巢而出,以他们收编的小西山寨和数千近万的淮西贼匪对战,有败无胜。
但是打好时间差,倒不是不能及时脱身,和龚家兄弟的性命比起来,钱财价值更大。
即便把龚家庄剩下的人全放了,对他们也造不成丝毫威胁。
“渊哥,你去把龚正等人放了,良臣,立即修筑防御工事,小西山寨的人这两天就驻扎在这里。”
坞堡的防御性能怎么都比小西山寨强的多,李茂之前想的是野战不是淮西贼匪的对手。
但据坞堡而守,淮西贼匪想要拿下坞堡付出的代价,足以让李助和王庆望而却步。
“龚端,我说的话你听清楚了?少华山和房山大寨的梁子已经结下,但我仍然网开一面答应你的要求,所以你也光棍一点,别耍花样,说吧!龚家庄的金银财货藏匿在何处?”
龚端打定主意不见兔子不撒鹰,非要让龚正带着龚老太公等家眷先离开。
等龚家的人到了相对安全的距离,再派个庄客回来言语一声,唯有如此他才会把龚家财货埋藏的地点据实相告。
李茂赶时间,一概准了,让龚正带着家眷离开龚家庄,随行还有十个禁军老卒随行。
两刻钟后,禁军老卒和一个龚家庄的庄客返回。
龚端确定家人安全,心里压着的大石头彻底消失,没再跟李茂等人耍花样,带着李茂等人来到了老宅后院的一口水井旁。
“龚家百年积累,都沉在这口水井里”
李忠没等龚端说完,一脚踹了过去。
“到了这个时候还敢糊弄我等,金银沉在水井中,如何捞取出来?你是想拖延时间等着李助和王庆来救吗?”
龚端挨了一脚,吐了口血唾沫,“我的话不是还没说完吗!派个人下去,距离水下三尺处有个铁链,拉着铁链就能把金银提拎出来。”
真假一试便知,李茂叫来两个水性好的小喽啰,潜入水下三尺,二人真的合力托举出一根手臂粗的锁链。
人多力量大,锁链很快被拉扯出水井。
起初一丈多的锁链空无一物,但超过一丈后,铁链上就多了很多零碎,有三五十斤重的银冬瓜,有拳头大的金球。
李茂顿感龚家兄弟太有意思了,这种藏匿金银的手段令人大开眼界,他都忍不住想哼哼。
一根藤上七朵花,风吹雨打都不怕,啦啦啦叮当当咚咚当当
真有才啊!
大开眼界的还有韩世忠鲁达等人,锁链很长,锁链上的“果实”很多。
龚家庄看起来破旧,规模不如范家庄,但是起获的金银却比范家庄多了三分之二,价值高达三十余万贯。
“大郎,这买卖做得,再来这么几次,家里可就装不下了。”
邹渊一路和李茂成长起来,两次吃大户,让他觉得以前做泼皮捣子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看看人家混的,再回想当初自己叔侄那日子,如果不是投靠李茂,估计现在还在街面上游游逛逛混吃等死呢!
李茂又喜又愁,喜的是收获惊人,这笔银钱可能是王庆等淮西贼匪发展壮大的资本,如今都落在自己手中,等于给王庆设置了崛起的障碍。
愁的是这么多金银不好运输,从淮西到信安军州路途遥远,半道再被其他贼匪劫走,岂不是白忙一场空欢喜。
龚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