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风吟-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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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璧并不接茶,睁开眼侧着头道:“既然我来了,你也该安心。”
“说实话,小王真没想到你竟肯来。”江奎微笑,放下茶盏。
连璧长长的睫毛眨动,许久才喃喃道:“我也不想,我竟会来。”
作者有话要说:头一次到了40章节。。。有史以来写的最多的。。。
揭穿
这是顾清风第二次来到库什。
第一次,在沙漠中被一群莫名其妙的马匪盯上,幸亏被阿瓦娜一群人所救。接着便和江璇一起来到了城中,见到了可以称得上是今生最美的风景。然而,风景还没看够,便为江奎带来的一纸消息连夜回京,几日来风餐露宿。
顾清风的耳朵被风吹的通红却浑然不觉,江奎带来的马都是好马,不过对于清风这样的生手来说,骑在这样的“宝马”身上只是受罪。她还没来得及享受旅途的美好,便一晃晃悠到了库什。
不知道阿瓦娜她们可好。
一想到那个俏皮的姑娘,清风不禁微微一笑。握着缰绳的手也觉得顿时有了一些力量。
“哼。”身边之人冷冷哼了一声,便用双腿夹了夹马,那匹和主人一样倔强的马便高昂着头,一下子窜到了一行人之前,抢先入城。
顾清风不明所以,挠挠后脑勺。
我又哪里得罪这位大小姐了?
“还不追?”另外一个清冷的声音悠悠从身后传来,一下子便刺透了顾清风本来就瘦削的身体,直叫人感觉到彻底的冰冷。
“追什么?”顾清风装傻充愣,这可是她最拿手的把戏。
连璧妩尔一笑,抬手轻点顾清风的鼻梁道:“郡主一人入城,不知道会把城中之人折腾成什么样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蛮横,若是伤到了人,也不好交代。别忘了,这里可不比京都。”
顾清风一愣,呆呆地望着城门方向。似乎能够真的联想起江璇在城中“挥洒自如”地驾驭马匹到处冲撞。回忆起当初见到她的模样,可不是如此?
于是匆忙挥动马鞭,顾不了自己的驾驶技术有限,噼里啪啦一顿乱抽,接着一副熊样抱着马脖子愁眉苦脸地让马儿载着自己“自由飞翔”。
“江奎。”连璧蹙眉,心里泛起一点的涟漪,不由得有些酸痛。“你快跟上,我怕引起麻烦的不是郡主,而是她了。”
江奎原先一直静静地跟在三人后头,盯着江璇的背影若有所思,后见江璇一溜烟儿就跑了出去,心里也是紧张,只是愣神的当头,又听见连璧将顾清风也劝了出去,心中差不多了然。
“不用吩咐,小王自是会去。”说罢转身对着后边的侍卫交代道:“护送小王妃进城,若是有闪失,提头来见。”
“是。”侍卫们齐刷刷答道。这让连璧扶额,心想这些侍卫莫非连答话都是训练过的?
顾清风好不容易稳住那马,回头一望,只想找个坑把自己给买了。只见一路上东倒西歪的摊子,悔不该如此冲动。她现在可真是取代了大名鼎鼎的江璇郡主成为新一代的“街霸”。
“丢人都丢到大西北来了……”顾清风抹掉额前的汗珠,“一条街,卖了我都不够赔……”
正在某人嘀嘀咕咕之时,江奎出现了,果然是见过世面的人,只见他从容地从腰间挖出一丢子票子——银票,以一种很潇洒的姿势朝天抛——是真的抛。
于是乎,街上的人好像看见了萝卜的兔子一般,顿时忘记了装瘸装伤,蹦蹦跳跳义无反顾大义凌然地冲到了抢票子的最前线。
“富二代真是到哪里都吃香……”顾清风暗暗地腹谤了一下江奎,殊不知她现在得以安然无恙完全是靠江奎解围。“小王爷,清风谢过。”
江奎色迷迷的眼神还是没变,“为清风姑娘办事,是小王的荣幸。”
顾清风不想接话,下了马开始四处晃悠。
“清风姑娘去哪里?”江奎问。
“去找江璇。”顾清风留下一句话,慢悠悠地朝着一个方向前行,全然不顾刚刚搭救自己的江奎。
“怎么,跟丢了?”
“没有。”江奎对来人说。
“小王爷可否告诉连璧,你在想什么?”
江奎回头,看着面前俏丽的人儿挑眉道:“小王在想,顾清风此人,到底是何人。”
连璧八辈子不起波澜的脸上终于显出了一丝困惑,摇摇头回道:“我也觉得,她好像变了……”
顾清风狠狠地和面前之人对视再对视,她就信不过瞪不过他。不过是个门口看门的小罗罗,竟然不让自己进去,等下看阿瓦娜出来如何交代!
“这位小兄弟,我真和阿瓦娜认识,您就通传一声有何不可?”顾清风硬的不行就来软的,软磨硬泡才是真功夫。
只见那位倔驴硬是不服输,用着奇怪的发音对着来人毫不客气拒绝道:“不行。”
顾清风无奈,只好装作气馁离开,走了几步又猛然回头,趁着那人松懈之时猛然冲了进去。
“阿瓦娜!你还记得我吗,我是顾清风呀!”
没想到这一喊,阿瓦娜没出来,却又有一丢仆人从房子里面汹涌而出。顾清风惊吓之下,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自己亲自闯民宅,大不了引起骚动请阿瓦娜亲自出马才好。
莫名其妙就窜上了二楼,顾清风原本方向感就不是很好,此时也只能蒙着眼睛乱闯。
“清风哥哥——”一声银铃般的悦耳声音传入耳中,顾清风猛然一回头,却不想眼前一黑。
原来撞上了柱子——
迷迷糊糊之中,有人好像在身边交谈。顾清风听不清那是什么,只记得刚才的那个梦。
梦里,李月秦似乎憔悴了许多。夏城下巴上长了许多小细碎的胡须渣子。付华侬守候在他的身边,默默地为他拭去额角的污泥……
“清风……你该回来了……”
这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递到了顾清风的耳中,像是一瞬间,又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般遥远,那般绵长。
顾清风猛地睁开眼,手紧紧拽住盖在身上的被子,只觉得身上有冷汗冒出。
“顾清风——”
咦?这个声音好熟悉……
顾清风慢慢抬头,从那人的裙摆看起,是那样火红的颜色。顿时心里拔凉拔凉。试问她认识的人之中,谁爱这种骚包的颜色?还能够将这种骚包的颜色穿的如此妖冶?
“郡……郡主……”顾清风没来由的一阵心虚,“我可找到你了。”
江璇的脸色阴沉不定。
“阿瓦娜,你也在这,太好了。”顾清风这才瞅见了江璇身边的阿瓦娜,这小妮子没几日不见,长的越发清秀可人。现在出落成了这个样子,以后定不会被连璧或者——江璇比下去。
“清风哥哥——”阿瓦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看似清纯,但接下来吐出来的一句话让顾清风差点儿哽咽,“你是清风姐姐对吧”
顾清风原本不太清醒的脑袋瓜子顿时被敲了一棒,瞥了一眼江璇问:“你怎么知道了?”
“帮你换衣服的姐姐告诉我的。”阿瓦娜调皮地眨了一下眼睛,乖巧地坐在了床榻边,一手撑住自己的身体,一边对着顾清风继续打击:“既然你是姐姐不是哥哥,那我就不能喜欢你了。”
没来由的,顾清风觉得自己好像不能长久地存留于世了。瞧瞧瞥了一眼江璇,心里一直在嘀咕刚才帮自己脱衣服的“姐姐”是否就是她。
没想到在这个时候江璇也是不怀好意地回望她一眼,吓的顾清风胆小再不能胆小的胆子又开始加倍缩水。
“嘿嘿……嘿嘿……”
江璇正要开口,却听见窗外一阵骚动。阿瓦娜的注意力也随之转移,探出了脑袋望下去。
只见一群中原人在大院内和家中的仆人对峙。
江璇一见带头的那人,脸一下子黑了下去。
“江璇姐姐,你认识他们吗?”
“认识,放进来吧。”
病发
当有人说着你不想听的话的时候,最好最彻底的办法就是捂住耳朵,不去听,不去想。可是人总归是有其好奇心,越是不能听的偏要去听,然后被这些话顿时伤害的体无完肤。
顾清风俨然是有这种自虐的倾向,明明知道偷听是不对,尤其是偷听连璧和江奎的“私房话”必定会是一种特为惨烈的后果,但她还是会像烈士准备就义一般立在门前发呆,她发誓不是故意来这里,也并非故意要听到这些话语。
“连璧,果真要去?”是江奎的声音。
“嗯。”
“这完全是你自个儿的意思吧,那个人只怕不会让你冒险,你也知道今天来之不易,若是有什么差池,后悔的可是你自己。”江奎虽然语调稍稍扬起,似乎蕴含了一点怒气,但却并未爆发。
“只怕连璧出了意外,小王爷也没办法向他交代。”
“哼,”屋里有一声重重的放置器皿的声响,“小王就不信,以他的性子会宠你到何时,你可别忘了,他身上流的血本质上和小王同出一脉,小王风流成性,他自然也是。”
“他和你不同。”连璧漠然回道。
顾清风心中一颤,不小心整个身体倾到了门上,轻轻地“咚”了一声,没想到那门竟然没锁住,于是乎以一种极为尴尬的姿势直接闯了进去,脸朝地扑倒在大理石地面上,直哇哇大叫。
“鼻子鼻子!”
忽而觉得周围安静的可怕,顾清风猛然回神,才发现自己竟然暗搓搓地不请自来,擅自闯入不说,肯定也暴露了方才偷听的事实。
撑起身体抬头,果然一边的连璧脸色发黑,斜睨着自己,另外一边的江奎则是抱着手好整以暇看好戏的模样。
顾清风尴尬到不行,只能装疼。
“我真疼……”
连璧漠然的脸上闪现了一丝关怀,但很快又消逝不见。人还是走了过来,搀住她的胳膊拉着她起来,见她挺直的鼻子果真红了一大片,赫然看去倒真有点滑稽,再加上她那双扑闪的大眼睛,还噙着泪水,真叫人忍俊不禁。
“噗哧……”连璧实在忍不住她那无辜样儿,捂嘴轻笑。
顾清风是谁,一双招风耳此时比大象那对还灵敏,听见连璧笑了,才稍稍安下心,心道总算逃过一劫。
“我还疼……”顾清风绝对装到底,绝对不能让人家看出破绽。但当一人悄无声息的过分靠近自己的时候,顾清风差点儿就蹦跳起来,弃甲而逃了。
连璧在一公分之内的距离盯了她许久,似乎觉得她的脸色不对,便慢慢吐出几个字来。“你是不是又犯病了?”
顾清风一愣,想要摇头,但不知怎的,硬是没有摇头成功。于是成功地让连璧误解了自己的意思。
“我带你回去休息。”连璧再无多话,只是搀着顾清风在江奎的眼皮底下走出了房间,朝着楼道最角落的顾清风的特别居室走去。
阿瓦娜实在也是富足人家,典型的哥特式建筑,大理石的装饰到处可见,颇有西域风采。留给顾清风的是一间拐角处的房间,敞开窗户,便能看见旖旎风景。
楼道实在安静的很,只顾清风只听得见脚步声,以及,掩藏在身体里的莫名其妙的紧张的心跳声。
不知道她猜到了多少。
顾清风瞧瞧斜睨了一眼身边的连璧,鼻间有淡淡的清香一掠而过。
“不用装了。”连璧忽而扭过头,一眼就把顾清风看透,“你发病的时候不是这样,我见过。”
“啊?”顾清风愣神。
“你听到了多少?”连璧皱眉问。
顾清风正思索应该怎么回答的时候,只听见连璧轻轻叹了口气。“这事与你无关,你最好把今天的事情都忘了,好吗?”
“你们说的他是谁?”顾清风沉默了半晌,还是问出了口。那个人才是连璧真正爱的人吗?
连璧低了头,送开了握着顾清风的手臂的手,转身就走。
顾清风此时恨不得扇自己一耳光,“连……”话还未出口,硬生生便被吞了回去。垂下头,慢腾腾地朝着房间走回。还是——休息会儿吧。
没想到推开门,便瞧见了江璇。她立在打开的落地窗前,高挑的影子落在地上。
“江璇?”顾清风的心情莫名的好了起来,“你怎么来了?”
“你去哪里了?”江璇回过头,盯着顾清风的脸上看,似乎能看出一些端倪,“鼻子怎么红了?”
“摔了一跤,没事。”顾清风走了过去。她看今天江璇的模样,不像是故意来找茬,倒像是有话要说。“有事?”
江璇一顿,慢慢才从腰间掏出一块方形玉佩道:“方才梦见母妃了,顾清风,我们即刻出发去寻她。”说罢拉起顾清风的手,便要走。
但是那人却一动不动立在原处。
江璇回头,蹙眉。“怎么,你反悔了?”
“没,没有。”顾清风回道,踟躇地说出口,“叫上江奎吧,他总归是个小王爷,我们独自去怕像前几次一般出了危险便完蛋。”
“你害怕?”江璇的笑带讥讽。她三番两次冒险去救她,竟没想到她连一次为自己舍命的勇气都没有,这心,究竟是错付了。
顾清风爽快摇了摇头道:“不是的,我并不是怕死。”
“那你还——”
“我是怕你死。”
阿穆隆原本是古老的传说,他是海神之子,在远古时代,中华的大部分地区还淹没在茫茫沧海中,西北部的山脉也曾经潜伏于海底世界。时过境迁,当地壳运动巧妙地造就了世间万物的时候,传说中的阿穆隆也安静地沉睡在西北大漠之中。
顾清风一行人骑着买来的骆驼队伍,到了西北人民世代流传的阿穆隆之所在——阿穆隆山。
当见到这雄伟壮观的雪山之时,连顾清风都不由得感叹造物主之伟大。
“就是这里了,阿穆隆山。”向导恭敬地对着身后的尊贵客人道。“只能带你们到此处,其余的就要靠各位客人自己了。”
“你走吧。”阿瓦娜吩咐道。
“可是——阿瓦娜小姐,您?”
“我陪着她们一起。”阿瓦娜用她自认为最强硬的态度来回话,“你敢违抗我的命令?”
“可是阿瓦娜小姐,您答应过送完就回去。”那人不肯罢休。
“对啊,是送完。”阿瓦娜调皮地笑了笑,“我这还没送完呢,不算食言吧?!好了别说了,回去告诉阿爹阿娘,等我回来,。”
阿瓦娜没等那人追上来,就像兔子见萝卜一般溜走。
那人无奈,只能叹气离开。
顾清风瞧着阿瓦娜这气势十足像了一个人,不禁瞧瞧笑出了声。瞥了一眼江璇,心里腹谤。
“顾清风你鬼鬼祟祟偷笑什么?”
“没——没什么。”顾清风眉开眼笑地回答,忽而心头一悸,像是有千百万只蚂蚁在撕咬自己的心脏,顿时疼痛滚滚而来。恍恍惚惚之中又听见了远处有悠远的声音一波一波袭入耳中。
“你带着憧憬而来,而我却要给你更加深刻的痛苦……”
旖旎
谁都没想到阿穆隆山上的天气会如此反常。一般雪山都是山顶积雪,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