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风吟-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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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是同路人,小王爷担心的恐怕并非此事。”连璧说的直接,“你担心的永远只是小郡主一人而已。”
“哦?”江奎负手在后,脸上的笑容像是在故意遮住背后的阴霾。“你倒说说看,小王担心她什么?”
“你担心她——在爱上你之前,先爱上了别人。”
连璧的一句话,僵住了江奎脸上的笑,此时的笑变得格外的讽刺,像是沙漠里的曼陀沙花一般,绚丽而又浮华可以随时化成尘烟,消失殆尽。
许久,江奎才慢慢吐出一句话,若有所思,视线飘到了远处的星尘。
“你说她,爱上了谁?”
挣扎
如非必要,连璧是不会再回到这里。
当她出了建宁王府,就不知不觉得走到了这条熟悉的街道,像是梦游一般,虽低着头,但总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汹涌而来,以至于被人喊住时还魂不守舍。
抬头便见那镜花缘金色牌匾,牌匾上开着的窗里探出许多头,正挥着手绢摇曳身姿,个个笑靥如花,却黯淡了神采,冲着街面上的过客娇笑。运气好些或许能够勾到一个金主,再运气好些或许就能够被人赎出做个二三房也是极佳。
连璧淡漠着脸,眼神空洞,似是想起了什么,转身欲走。
“夫人,您……”身边的侍女小舞迟疑着,她家夫人虽是好说话,但小舞打心眼里还是瞧不起那种地方出来的人,但看在小王爷的面上依旧恭敬,这是建宁王府的规矩。
“我去寻小王爷,你要跟来吗?”连璧斜睨小舞一眼,听不出是喜是怒。那冷淡的表情像是北极里冰藏了千年的寒冰,自从进王府之后从未化过。
小舞着急了,建宁王爷千叮咛万嘱咐要看着连璧,怎么也不可丢。但——小舞仰头,皱眉。但这里是京城最大的ji院,恁是个清白姑娘都该避开的地方,怎么好跟进去?
“那你在外头等着……”
“夫……”待小舞反映来时,连璧早已经不见了踪影。“这成何体统。”小舞一跺脚似是已经发泄了自己的观点,但又无可奈何,像战场上助威的旗兵,只能摇旗呐喊,却无半分建功立业的机会。
江奎已经醉了,醉的不省人事。迷糊着眼,只觉得喉咙火热,身体也开始火热起来。眼前之人已经看的不慎分明,只觉得那一袭香味引人入胜。
璇儿——
胸前忽而一股凉意,原来是衣襟扣子被人解开,顿时清爽。
“你是,快解开,好热……”
“是——”一个娇滴滴的声音近在咫尺,“奴家就给小王爷宽衣解带,嘻嘻。”
一阵寒风袭来,让江奎混沌的脑袋顿时清醒了一些。他忽而睁开眼,盯着眼前的人,继而依旧懒洋洋地眯着,嘴角带着讥笑。
“你给小王下药了?”
那女子反倒不慌张,而是顺势依偎在了江奎宽阔的胸前,轻轻击打着他娇嗔道:“奴家也只是想和小王爷尽兴,这样不更好吗?”
江奎一把拉住那女子的手,盯着她看好一会儿,猛然吻了上去,肆虐而又霸道。
那女子似是手被捏的生疼,但碍于江奎的身份只得扭捏着接受。废话,好不容易逮到好色小王爷,怎么着也该混的比那连璧平起平坐。她连璧可以,为何自己就不许?
江奎虽迷离着眼,在他的手探入对方衣襟之时,似乎闻见了一种极为熟悉的味道,清幽淡雅。稍稍睁开眼,依稀瞅见了立在门外冷着脸的连璧。
怀中女子似是感觉到了身后有人,便欲扭头。还没瞧清楚那人的时候,下巴便北江奎捏住,“小王爷,您?”
“你可不许分心。”江奎声出奇的温柔,像是对待稀世珍宝一般,小心翼翼。
那女子自然不曾被金主这样对待过,何况对方还是一个小王爷,若是攀龙附凤,好歹也算个皇亲国戚,于是越发卖力。
“江奎,你要玩便玩。”连璧的脸色淡淡,只在转身留下一句话,“休怪我没提醒你,今晚小郡主便要出城。”
江奎闻言一愣,一把推开挂在自己身上的八爪鱼,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对着连璧喃喃道:“她又要走?去哪里?”
连璧没有回话,而是提起长裙,跨过门廊,拐角而去。
“小王爷~~”那个女子见江奎的心思不在自己身上,妄图最后拿捏机会,却不曾想这回被江奎狠瞪了一眼,顿时惊吓。“王爷您……”
在这楼里都知晓的规矩便是,江奎出了名的花而且出手爽快,对待楼中女子也是温柔,无一不夸他俊秀儒雅,但此时,却像是换了另外一个人一般,眼中的怒气尽现。
那女子也是在风月场里呆了十几年,哪能不知这其中微妙变化,只得站起来,鞠躬道一声告退,便悻悻走了。
江奎没有立刻追上连璧,而是半晌呆在了楼里,蹙着眉头沉思。
手肘搁在腿上,下巴放在交叉了手指的双手上,江奎的视线平视前方。
好你个连璧,这个时候来告诉本王,分明就是想本王替你去。本王若是去,便下了你心意,本王若是不去,璇儿——
江奎站了起来,眯着眼,推开窗户,一阵凉风吹打在脸上,俯视楼下集市,一眼便瞧见了在人流中的那一抹身影,恰巧她也在此时回头,望见了站在楼上的江奎,只是微微一笑,并无多话。
江奎的眼神瞬间变的阴冷,一掌拍在了窗框上。
“连璧……你就是算准了我会去的是吗,原来一开始你便打算好了,打算在完成的计划之前一脚将我抛下,真是一石二鸟。可是那人恐怕,也不会随了你的心意吧。你等着瞧,那人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平庸,小王就看看,没了小王,你还怎么骗得过他。”
连璧一人独自坐在建宁王府偌大的房间内,看着烛光清冷。脸上也浮现了一丝愁绪。慢慢将手抚上唇角,那里似乎还残留了那人的丝丝甜味。打从初见,她就知道她是她命中的克星,那个干瘪的小朋友现在已经慢慢长成了一副绝世容颜,比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打着疼爱的心思,她原本想对她好些,却不想,那人看上了她。
她抚的一首好琴,她的美貌和气质无一不是最好的武器,也是对自己最大的威胁。虽然借着姐妹情义可以让她替自己完成心中之事,但——
连璧望着烛光开始出神,
但,我宁愿毁了你,也不想让你被那人龌龊的碰触。谁也不能对你有所觊觎,不能毁了你。
你能明白我吗,清风——
“咦?”江璇绝对不是故意的,她绝对不是故意要去看身边这个傻乎乎的在睡梦中还流口水的家伙。
可是咱们的江璇郡主也是好奇宝宝,她“不小心”地瞥了一眼顾清风,“不小心”地发现了她脸上变化莫测的神情,又极为不小心的发现了她眼角挂着的一点泪痕。于是乎,伟大的江璇小郡主挪了挪被窝,磨平了中间那条自己划下的三八线,毅然的决定靠近一点点,再靠近一点点……
“江璇……”顾清风慵懒的嘀咕了一声。
这一声可吓的江璇够呛,白白的脸上顿时显露了一抹可疑的红色,急忙倒过身去装睡,却不想动作过大,一下子把脑袋结结实实砸在了地面上,“咚——”
江璇心想这下可糟糕,等会儿真把她吵醒了那就只能死活装睡着,打死不承认半夜在患无人烟的沙漠里偷窥这个睡觉流口水的家伙,打死也不能说还碰到了头。
但顾清风似乎并没有将江璇激烈的心理情感大戏放心上,而是别别妞妞翻了个身,背对着江璇继续呼呼睡着。
江璇听了半天,见对方没有反映,一边高兴之余一边暗暗嘲笑顾清风睡的比猪还沉。裹了裹被子顾不得头上那点疼痛,慢慢睡了过去。
她没瞧见,原本在“熟睡“的顾清风悄悄起身,看着她许久,轻轻叹了一口气。
“傻丫头。”
作者有话要说:呃。。。恢复日更,对不起大家了。。。。出了点事情
聚集
都说漠北的天气变化多端,其实也不必大惊小怪。没有绿色植物的调节,自然是比大都市中来的蹊跷和诡异一些。
江璇睡到半夜,只觉得浑身寒冷,蜷缩成一团,仍旧脚趾被冻的毫无知觉。但不过多时,好像有一个温暖的物体朝自己靠近,依偎在一边。江璇下意识就逮住它,头朝着温热蹭了蹭,迷迷糊糊又睡着了。
一觉天亮。
一缕阳光透过帐篷的陋隙射了进来,稀稀落落散落在熟睡的两个人身上。一个面容清秀,有些发白的脸上噙着一点点笑容,另外一个本眉眼间透着一股傲气,却在此时沾染了一些柔情。
或许是这天气,或许是这地方,或许是一种运气,让这两个人睡的像婴孩一般甜蜜。
一抹银色的影子闪过,停驻在帐篷前。它的眼虽眯,但时刻透露一种危险的味道。蹲坐在帐篷外,一夜却不会冷。它原本就属于白色的世界,本就不怕冷。
远处稀稀落落走过一群骆驼商队,银铃慢悠悠的从那儿传递过来。
银狐听见了帐篷内的声响,不自觉回头,竖立起的双耳灵敏地捕捉到了里面的情形。
“顾清风你给我滚!”
“干嘛这么生气……”
“你还——”那人猛地一顿,继而一声更响的咆哮接踵而来,“出去!!!”
银狐细细眯着眼,尖尖的下巴短短的绒毛被微风吹向一个方向。它回头就瞧见顾清风一个人嘀嘀咕咕走出了帐篷,接着瞧见自己,她的眼就开始放光。
银狐隐约感觉到了大事不妙,预备逃走,却不想被那人一把抱住。
顾清风的下巴在银狐毛茸茸的头顶上蹭啊蹭啊蹭,一种极为舒心的模样。
“还是你暖啊小狐狸,里面那位大小姐恩将仇报,昨晚我是见她冷才挪过去凑惹,却没想到早上起来硬说是我吃她豆腐。”
银狐眯着眼,如果顾清风去看它的表情,一定会从这只狐狸身上辨识出两个字:“不屑。”
一个红色的身影默默地从帐篷里闪了出来,故意掠过眼前这一人一狐,视线挪到了远处的沙丘线上。
“顾清风——”
“嗯?”顾清风奇怪江璇怎么突然就解气,疑惑地抬头看着她,却只见对方似乎并不只是在叫自己,视线循着她的而去,赫然瞧见了远处一队显然是朝着自己这边进发的人马。
“江璇,”顾清风迅速将江璇挡在自己身后,“恐怕来者不善,情况不对你就逃,带上它。”
江璇听见这话,不由得心里一阵突兀的感动,低头果见那只银狐也在瞧着自己,又暗暗腹黑。
竟然拿我和这只狐狸比,哼。
“没想到每次来漠北都这么惊心动魄,上回遇见了马匪,昨晚又碰巧撞上西北狼觅食,今儿个天还没全亮,这伙来历不明的人又来。江璇,你说,咱们凑在一起是不是就这么不带劲呢?”顾清风似是自嘲,眼睛却紧紧盯着那些越来越近的人马,隐约之间觉得,其中一人似曾相识。
“你快躲起来,再近就来不及了。”顾清风见江璇没反映,皱眉道。
本以为后者会毫不犹豫带着银狐离开,却不曾想自己的胳膊被她拽住。
“怎么,舍不得我呀?”顾清风的眼弯成了一轮新月,她本该就预测到,既然在森林里江璇可以舍命陪女子,这里她又怎么会撇下自己离开。
江璇……你这又是何苦?
“是啊,我是舍不得你这个混账。”江璇瞪着眼回她,“你这条命是我救的,要死也应该死在本郡手里。就算是统统化作厉鬼,本郡也不会放过你。况且……”江璇说到这里突然住了嘴。
“况且什么?”顾清风故意要问。但话出了口,终究还是有些后悔,问出来了如何,不问又如何?
“郡主不用回答。”顾清风暂时松了警惕,笑吟吟地转回身,突然拥住了原本在身后的江璇,在后者目瞪口呆的同时在她耳边轻声道:“是江奎。”
江璇没有急着挣脱顾清风,因为她看见了江奎身后另外一匹骏马上的人,不曾想,连璧这样娇弱的女子在马上也可以如此潇洒自如。
一个念头闪过脑海,手便自然地伸出,环住了顾清风的腰,将下巴搁在了她算不得厚实的肩膀上笑道,“一抱还一抱。”
顾清风顿住,刚要问她,却又被后者死死抱住。
“你想干什么我的郡主?”
“做你想做的事情。”江璇笑的诡异,因为她越发清晰地看见了连璧脸上现出的瞬间冰冷。
但她同时却忽略了与连璧一同前来的江奎脸上的神情,那是一种带有愠怒的失落,交杂在一起,汹涌着,差点儿吞噬了他惯有的洒脱。
“终于追上了你们,这回小王来的可算及时。”江奎一拍手,身后的士兵就架起一个蒙面人来,“小王发现此人鬼鬼祟祟,顺带带了来。”
“江奎,”江璇推开了顾清风,装做惊慌,但很快又恢复了寻常模样,打量了那个蒙面人道:“你不在都城享受新婚,却来大漠作甚,难道你也跟踪我们?”
顾清风的视线一直不肯落在连璧身上,但是她能感觉到她一直在盯着自己。
她为何而来?
难道——是为了我?
“江璇郡主听旨——”江奎突然严肃,中气十足喊道。
在场所有人瞬间齐刷刷跪下,连江璇也只能俯首跪着等候。顾清风本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阵势,一时有点惊呆,但电视上的场景多少还是有些记得,只好马马虎虎学着其他人跪着。
“传朕口谕,建宁王府江奎,护送江璇郡主寻果郡王妃,钦此。”
“臣女江璇,遵旨。”江璇站了起来,走进江奎,细细打量了他一眼,突然拽住比自己高了许多的江奎的衣襟道:“你可知道假传圣旨的后果?”
江奎先是一愣,继而笑笑道:“小王自然晓得,但——郡主可知抗旨不尊的后果?”
江璇悻悻松了他的衣襟,甩了甩手道:“也罢,就当多派了几个护卫。随你们便,别拖累本郡。”
一直不开口的连璧说话了,笑吟吟道:“自然不会。”
她看了一眼顾清风,但那人一直回避自己的视线,心里失落之余,只是稍稍叹息。
这几个人就这么不欢而散。
很快,又是入夜,旷阔的沙漠上又多了几顶帐篷,倒也不显得突兀。
“他怎么肯让你来?”江奎的脸阴沉不定,从架着的火炉上夹下那壶茶,放在地面上,又卷了一层厚厚的布,才提起倒入到桌案上的茶盏里。
连璧闭着眼,似是在养神。
“你不是希望我来?”
江奎一笑,递过去一杯茶水,“你知道我好不容易在京城中经营的一切,不能因为一个你而功亏一篑。放你一个人在他身边,小王不放心。”
连璧并不接茶,睁开眼侧着头道:“既然我来了,你也该安心。”
“说实话,小王真没想到你竟肯来。”江奎微笑,放下茶盏。
连璧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