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喜娘子-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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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夫人。”晴儿领了吩咐下去,白夫人又看向白云诺,勉强扯出一丝笑容:“云诺,前院安家公子来了,正在前厅等着呢,你去接待接待。”
“安公子?”白云诺看了秦桑一眼,垂首应声:“好的,我这就去。”
秦桑感觉到身上猛然间投来无数的视线,沉下眼皮不去看任何一方,只余黑黑的眼球咕噜噜打着转……
☆、戳破真相
秦桑心中不禁思量,安景阳这家伙消息还蛮灵通的嘛!
林大夫号脉号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又望闻问切了好一番,才沉着声道:“夫人,小姐的症状实在奇怪,高烧不退,可是身上却又无半点风寒之症,老朽不知这热为何而发,实在是不知道要如何对症下药。”
白夫人一脸惊慌:“林大夫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云初没有生病,却是无缘无故的发高烧么?”
白夫人玉手紧紧绞着手帕,可见她心中多么焦灼。
林大夫鞠躬,歉意道:“是老朽医术不精,还请夫人另请高明!”
“混账!”白老爷这个时候恰好走进房来,听见林大夫的话一下子就跳脚骂起来:“我白家养了你几十年,你就准备用这种冠冕堂皇的话来敷衍我们?今天你不说出个子丑寅某来,别怪我白某人不客气!”
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警告意味,一张脸更是不怒自威。
林大夫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慌张道:“老朽,老朽不敢说……”
“说!”白老爷不给他任何犹疑的机会,一声令下就让林大夫双腿不自然的开始打颤。
林大夫吓得冷汗直冒,却又不敢伸手去擦,只是战战兢兢的道:“老爷,小姐,小姐恐怕是得了什么怪病,老朽虽然诊不出来是什么病,但是这病恐怕就是小姐心智紊乱的根源所在。”
白云初好几次心智癫狂,都是他来诊的,当下便把两件事结合到一起说了。
他本来是不想说的,既没有查探出是什么病症,又没有医治的良方,说出来只会让自己陷入两难的境地,还不如把这个难题留给后来的大夫,这样他就算是医术不精,也不至于威胁到自个儿的小命。
如若不然,若他哪句话说得不对,白老爷一气之下杀了他怎么办?比起这个,砸招牌什么的简直是微不足道。
“怪病?”白老爷露出极为危险的笑容,但白夫人却已经因为林大夫的话瘫软在椅子上,无助的看着自家丈夫:“老爷,这可怎么办好?怎么会就生了怪病,到底是什么样的怪病把我们家云初折磨成这个样子?”
白老爷瞪着白夫人:“荒唐!就凭他三两句话你就信了?世上的大夫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他诊不出来难道别人还诊不出来?”说着便向门外喊了一声:“来人,拿我的玉蝶去请大夫,务必把镇上有名的大夫全都给我请来!”
白夫人猛然想起一事,拉着白老爷的衣袖说:“老爷,刚才安家少爷来访,据说还带了镇上最好的大夫过来,要不,我们让那位大夫来看看如何?”
“哪位大夫?”白老爷沉着声问。
他对安景阳没什么印象,外界的传闻也不是那么好,往常他可以不介意,但是现在攸关他女儿的性命,便不自觉的多了几分谨慎小心。
白夫人急忙开口:“姓郝,人人都叫他郝大夫,妾身也是听过他的大名的。”
白老爷转身盯着林大夫,问道:“这位郝大夫你可认识?医术如何?”
林大夫躬身回答:“谈不上认识,但是这位大夫名声不小,老朽也有幸耳闻过几次,医术应当在老朽之上。”若是平时,他是绝不会涨他人之志而灭自己威风的,但是此刻不一样,他恨不得赶紧甩了手上的烫手山芋,自然也不会吝啬夸赞那所谓的郝大夫几句。
白老爷这才抛开疑虑,朝下人道:“都杵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把郝大夫请过来!”
随着郝大夫过来的,还有安景阳和白云诺,不过因为安景阳是男宾,被隔在了外室。
白云诺和安景阳都焦急的在外室等候消息,不过对安景阳来说,那若有似无的焦急到底有几分出自真心,就不得而知了。
郝大夫恭敬着上前向白老爷白夫人行礼,却被白老爷挥挥手打断了:“都这个时候了,就别讲那些虚礼了,赶紧看病要紧。”
“诺。”郝大夫大步走上前去,手指搭白云初露在幔帐外的手腕上,细细的诊起了脉。
也是好半响,众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郝大夫才转过身道:“老爷夫人,小姐这不是病,而是中毒!”
一石激起千层浪!
“啊?”白夫人惊呼一声,秦桑也忍不住睁大了眼睛,只听白夫人嘤嘤的开始哭起来:“嘤嘤……怎么会这样?怎么一下子又变成中毒了!该死的,到底是那个没心肝的要害我的孩子!”
白老爷的脚步也顿了一下:“郝大夫,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清楚一点!”说着又忒了一眼林大夫,林大夫被对方狠戾的视线望得一阵心惊。
死了死了,连病和毒都分不清楚,他这个大夫以后还要不要做了!
郝大夫退了几步,离白云初的闺榻远了几步,才道:“白老爷,我们还是外边说话吧,白小姐现在需要静养,不宜有太多人打扰。”
事实上白云初还在发着高烧,混沌中确实觉得吵闹无比,眉头都皱得能够挂油壶了。
于是内室中的人一下子走了个精光,只留下秦桑和白夫人照看着白云初。
秦桑看着白云初通红的脸颊,试探着说:“白夫人,听说酒可以降温,是不是可以用白酒给云初擦拭一下身体,让她就这么烧下去也不是一回事啊?”
白夫人颓败的眼眸闪了闪,看向晴儿:“去问问郝大夫,这个办法是否可行?”
倒不是她不信任秦桑,只是治病的事情还是咨询大夫比较靠谱,而且看秦小姐的样子,应该也不会介意她这么做。
秦桑暗松一口气,不仅不介意,反而很谢谢白夫人的考虑周到。她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冒出这个想法,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说了出来,这下心中还担忧,万一适得其反那不是害了云初?好在白夫人心细,这才没有出乱子。
晴儿很快便已经回来,轻声回道:“夫人,郝大夫说了,秦小姐的方法可以一试,就算没什么效果,倒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白夫人虚弱的笑了下:“那好,你去找一些白酒和棉絮来。”
屋内秦桑和白夫人忙着给白云初用白酒降温,白云初虽然昏迷着,但是滚烫的皮肤上传来丝丝凉气,顿时紧皱的眉头也松开了些,白夫人见状,心中大喜:“好像有用,我们再多擦些。”
秦桑点头,又跟着白夫人一阵忙碌。
安景阳坐在外间,偶尔用眼角余光去看幔帐后的人影,不时的瞥见秦桑娇好的身影忙来忙去,心中愤愤,这时候郝大夫忽然停下话问道:“安少爷,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白老爷和白云诺齐齐把目光探过来,安景阳瞬间回神:“没事没事,刚才说到哪儿了?”
白云诺提醒道:“郝大夫说云初的血液里有不干净的东西,那东西正是导致她高烧不退的源头,而且平时云初心绪不稳,也是因为有那东西作祟的原因。”
“心绪不稳?”安景阳敏感的抓住了这个词,问道:“怎么回事?”
本来白云诺也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把妹妹的症状告诉给安景阳知道,但是又想到安景阳这个人虽然张扬,但是却没什么恶意,要不也不会特意带着郝大夫上门来了,见父亲的目光望过来,又轻轻的点了点头,这才决定要把一切都和盘托出。
妹妹的病得了有一段时间了,这期间家人都是束手无策,现在郝大夫医术高明,他们现下说出来也是向郝大夫坦诚的意思。
而且郝大夫本来就是安景阳带来的,如果他们白家有意避开安景阳,安景阳回去之后也可径直找郝大夫问个清楚,到时候不该知道的也知道了,反而让两家人因为这个产生隔阂,反倒不妙。
想及这些,白云诺这才幽幽开口,把白云初和魏风华之间的龋齿说了,又提及不久之前白云初独自一人出府回来后的症状,以及之后每月都会发作的奇怪顽疾,一五一十,倒真无一丝隐瞒。
安景阳脑海里灵光一闪,和秦桑一样一下子就回想起当日白云初跳湖自尽前后的怪异,便下意识的道:“不瞒各位,安某其实月余之前见过白小姐,而且当时白小姐的情绪很低落,甚至想到了投湖自尽。还是秦小姐起了怜悯之心,把她从冰冷的湖水中捞了起来。”
白云初要是知道她存心隐瞒的事情被安景阳轻轻松松的说了出来,一定会气死,而且绝对不会再为他在秦桑面前说一句好话。
话说,如果安景阳知道会损失这样好的一个媒人,还会毫不犹豫的把真相说出来吗?
但不管如何,安景阳的话宛如惊雷一样在白家轰然炸开。
☆、情蛊
白老爷蹭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目光直直望在安景阳脸上,牙咬切齿的道:“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竟然还闹到要自杀,是什么天大的事情解决不了,云初这丫头未免也太冲动了!”
白云诺还好些,仿佛某些事情已经是预料之中,看着白老爷道:“爹,恐怕还是因为魏公子,云初回来后和母亲说过,是因为魏公子和丫鬟拉扯,她才有些气愤,然后也不知道怎么了,就被丫鬟教唆了几句,心中不平,于是才弄成了后来的狼狈模样。”白云诺摇摇头:“云初故意抹去了跳湖这段,估计也是不想我们担心。”
郝大夫也跟着劝:“是啊,白老爷,姑娘家的名誉总是比什么都重要的,白小姐跳湖这件事,想来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除了是保护名誉,也是因为白云初不能再受刺激,尤其当初她为什么跳湖,这段记忆仿佛才是引起她心绪不平的关键,她身体中的毒只是引子。
白老爷自是知晓名誉的重要性,当下便把目光嚯一下移到林大夫身上,冷冷的问:“林大夫,今日你来白家可听到过什么?”
林大夫哆哆嗦嗦,颤着声音回:“老朽……老朽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没看见!”
“如此甚好!”白老爷微笑起来,只是那笑未免有些渗人:“来人,送林大夫回去,赏十两黄金!”
林大夫一听,登时便扣头拜谢:“谢老爷赏赐!”
一边是被吓得哆嗦,一边又是开心得颤抖,林大夫的反应也未免太精彩了!
他当然乐颠得不行,来这一趟不仅甩掉了烫手山芋,还得了这么巨大的好处,简直就像是天上掉金饼,然后特意往他头上砸一样,爽得不能再爽。
白老爷磨着牙最后警告一句:“记住你说过的话,若是食言,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林大夫磕头发誓,最后才屁颠屁颠的退了出去。
白老爷震慑了林大夫,这会儿又把视线转向了安景阳,不阴不阳的问了句:“安少爷,你既然说是秦小姐救了小女,那秦小姐必定是一早就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了对不对?可她住在白家这么多天,为什么一个字也没有提?”
安景阳露出一副‘你傻啊’的表情,笑道:“白老爷这还想不通吗?除了你宝贝女儿,阿桑能有什么必要瞒着?只不过……好像也没什么必要要告诉你们,因为说了不仅讨不了好,还会有人狗咬吕洞宾!”
可不是嘛,他前脚才把真话说出来,后脚人家就开始怀疑阿桑了,说不定还以为他们这是故意上门讨好处来的。
哼!谁稀罕!
白云诺见父亲的面孔瞬间就气得青白,赶忙灭火道:“爹,不用想也知道是妹妹不让秦小姐说的,妹妹脾气倔,肯定不愿意让我们知道她做了傻事。”
儿子这么一说,果然白老爷的面色缓和了不少,说到底他不是气秦桑,而是气安景阳这种傲慢的态度。
白云诺想了想继续为秦桑辩白:“爹……秦小姐若是别有居心,也不会自己提出要离开安家,并且一听说妹妹病了,又毫不犹豫的留下来照顾,还想尽办法要帮妹妹祛热。”
他爹他了解,骨子里就是个暴脾气,好的时候好得不得了,倔起来更是让人牙痒痒。
妹妹也就是随了父亲的性格,才这样胆大妄为。
若不是她对魏公子有了好奇,想方设法的要看看对方长啥样,又怎么会和魏公子走得这么近?然后泥足深陷不自知,最终被一点小事就伤了,还做下那样的傻事,好在没被外人知晓,万一传了出去,她这辈子就算想嫁魏公子,恐怕都不能了。
成婚之前妒忌心就如此之大,哪户人家还敢娶回家?
他们白家不会逼着女子嫁人,所以其实和魏家的婚事,一直都是妹妹属意的,但是后来却发生了这些事,妹妹的心思三天两头的变,着实让家中焦头烂额。
白老爷把儿子的话听了进去,深深的看了一眼安景阳然后转头问郝大夫:“郝大夫,如今你看我闺女的病到底要怎么治才好?”
安景阳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个性,咦,好对胃口!
郝大夫想了一会儿,沉思道:“老朽虽然看出来是毒,但是这毒不是一般的毒,而是蛊毒。所以并不好解。”
“蛊毒?”白云诺惊呼:“怎么会有蛊毒?”
他博览群书,在医书中曾经看到过有关蛊毒的介绍,蛊毒有成千上万种,其养制手段阴毒。妹妹怎么会沾染上这种东西,白云诺百思不得其解。
白老爷也是一脸惊恐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