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喜娘子-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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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景阳转过身,不愿意再看杨管家一眼。
等杨管家走后,安景阳还是让账务先生给杨家多支了一百两银子,算是给杨管家最后的安家费。
……
白云初的异状来得快去的也快,秦桑傍晚去看她的时候,已经又和常人无异,活蹦乱跳比兔子还欢脱。
白天白云初在床上躺了一天,现下精神头一回来,便开始大快朵颐:“秦桑姐,你真的明天早上就要走了?”大口大口的吃着饭菜,活像是八辈子没吃过饭一样。
秦桑笑着看她狼吞虎咽,胃口似乎很好的样子,让她悬起的心也稍微落下来了些:“是啊,都和白老爷白夫人知会过了,明天是一定要走的。”顿了顿,笑着说:“这次,你不会在哭着闹着要离家出走吧?”
“什么离家出走?”白云初怔愣着停下咀嚼的动作:“我说过要离家出走吗?”
秦桑凝目看着白云初的表情,她脸上除了茫然便再无一丝别的神态,这让秦桑放下去的心又悬了起来:“没有。”她淡笑着扯了下嘴角:“是我逗你玩的呢。你父母哥哥待你这样好,你怎么可能会离家出走,我这是要搬家了,心中感慨才一时口不择言,你不要介意。”
“不介意不介意。”白云初像个小孩子一样,管不住自己贪吃的本性,纤纤玉手又朝着点心伸过去:“哥哥可派了车驾送你?”
“嗯。”秦桑眼见白云初吃了三大碗米饭,这又啃了好几块桂花糕,不禁失笑:“你这么个吃法,不怕撑着了?到时候长成个大胖子,看谁还敢要你。”
“不要就不要,省的我还得心烦。”白云初不在意的道,手上的动作却是不自觉的慢了半分。
秦桑敛目,果然白云初对魏风华还是多多少少有期盼的,并不像她口中说的那样厌恶至极。
……
第二日一大早,秦桑收拾好了东西,在门口和白家人道别。
白夫人拉着秦桑的手关切的说:“秦小姐执意要走,白家也就不再强留。只是如果以后生活上遇到什么麻烦,一定要来白家知会一声,我们定会尽心帮助于你。”
秦桑盈盈俯身:“谢谢白夫人抬爱,秦桑铭记于心。”
几个人寒暄了好一阵,白云初居然都还没出现,白夫人脸色不太好,吩咐身边的丫鬟:“晴儿,你去看看小姐在墨迹什么,怎么这时辰了还没出门?”
晴儿领命去了白云初的院子,很快便回了前院回话:“夫人,小姐……小姐还没起床。”
“什么?”白夫人圆瞪着眼睛:“这丫头真是越来越不懂事了,明明视秦小姐如姐妹,如今秦小姐要走,她不仅不来送送,怎的还赖在床上不肯起来?哪家的闺女像她这样,真是被我宠坏了!”
说着便一脸歉意的看向秦桑,秦桑微笑了下,表示不要紧。
可她心中却有些疑惑,白云初虽然任性,但是却不是骄纵独断的人,今天的状况似乎有些怪,这么想着她开口道:“白夫人,云初不是不注重礼仪的人,这个情况会不会是……病了?”
白云诺想及妹妹的顽疾,心中浮起了担忧:“娘,要不还是让晴儿去仔细看看,万一是感冒了起不来床呢?”
白夫人被两人的猜测吓得一惊,顿时顾不得再数落白云初的无状,焦急道:“晴儿,你直接去内室看看,若是云初真有个万一,我定要发买了她房里的翠竹不可!作为丫鬟也不知是怎么照应小姐的,连小姐是不是病了都不知道,实在粗心!”
晴儿得了命令只得再跑一趟,脚下的步子更是加快了许多。
秦桑看着垂花门的方向,安慰白夫人:“白夫人,您先不要着急,云初身体向来好,牙口也不错,应该不会有事。”
白夫人艰难的笑笑:“承你吉言。”
不一会儿,晴儿跌跌撞撞的跑出来,惊呼道:“夫人,不好了!小姐她发高烧了,现在脑门子烫得吓人!”
白夫人听得消息狠狠的踉跄了一步,自立的身体几乎摇摇欲坠:“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不行,我要去看看云初,一定不能让我的云初有事!”挣扎着便往内院疾驰而去,留下兀自惊疑不定的秦桑和白云诺。
白云诺朝着秦桑抱歉一鞠,忧虑道:“秦小姐请自便,我现在要去为云初请大夫,恐怕不能多送。”
秦桑不敢耽搁,连忙回答:“白公子快去吧,不用管我,我自己一个人可以。”
原本以为白云初的怪病已经好了,却不想一下子更凶猛了起来,这下,她到底是走是留?
☆、虐小人
听说秦桑决定从白家搬走,最开心的那个人莫过于安景阳。
前一次去白家,他和秦桑之间闹得不欢而散,这次他学乖了,只暗中派了接应的人跟着,一旦秦桑遇到麻烦,才现身帮忙。
只是他的人左等右等,终于等到白家的马车开始动身,可转眼一看,并不是往他交代的方向行驶,反而走了相反的路线。
这下,暗中窥视的人凌乱了,完全不知道要不要按照计划跟上去。
而白家这边,秦桑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先留下看看情况再说,白云初的病来的凶险,她虽然不是大夫,留下也只是手忙脚乱的份,但是她会尽量不添麻烦,只安安静静的陪着白云初,希望她可以战胜病魔。
这样,坐着马车出门的就只有白云诺一个人,马车飞驰在街道上,径直往城中而去。
白云诺心中焦急,忍不住催促一声:“白桐,再快点!”
白桐是白云诺从街上捡来的小乞丐,看他人还算机灵,就放在身边做了小厮,并且给了他白姓。白桐本来是坐在车桓上的,知道少爷着急,便一把拉过缰绳,改为自己驾车,马儿在他手下狂奔起来,速度当真快了不少。
按照惯性思维,白云诺去请的是他白家专用的大夫,大夫住的地方离白家不远,一来一回一炷香的时间足以。
这边安景阳派出的人犹豫不决,最终还是决定先报备,然后等少爷的指示。
此刻郑长松已经到了安家,神色憔悴的他不安的坐在安家客堂中,焦急的等待着安景阳的出现。
只是这一次,他再不是趾高气扬口口声声叫嚣着解约,而是哆嗦着唇瓣,反复的演练着怎么才能让安景阳不解约,只有这样他的生意才能有救,因为在这次特大虫害中,安家的果树遭受到的损失最小,储存的水果也最多,完全可以支撑到虫害过去。
安景阳梳洗完毕,慢悠悠的往前厅的方向走,心情格外的好,连发烧生病都阻挡不了他雀跃的心跳。
秦桑这就要远离白家了,而他马上就可以狠虐郑长松那个小人,只要一想到这个,安景阳就觉得连天边翻滚的灰色云层仿佛都明亮了很多。
安景阳前脚才踏入客堂,郑长松就狗腿的跑了上来,吞吞吐吐道:“安……贤侄,别来无恙。”
安景阳听着郑长松僵硬的声线,弯起嘴角:“哦,原来是郑……伯父啊!”他故意学着郑长松讨好的语气,气得郑长松一下子就吹胡子瞪眼好不滑稽。
不过郑长松此刻根本不敢发作,努力压下心头不快,说道:“贤侄啊,伯父今天来是有事想和你商议。”
“哦?”安景阳不急不缓的坐下,端起茶杯开始细细品茶,半响问道:“伯父是不是来盖印的呀?无妨,既然我都已经答应了伯父的要求,君子言而有信,是不会轻易出尔反尔的。”
郑长松一听这话,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刚要开口说话,安景阳却瞥见阴影处站着的耿小,招手道:“有什么事?过来汇报。”
郑长松心中惶急,可这种情况之下哪有他的插嘴机会,只能又耐着性子等待。
耿小目不斜视:“少爷,白家那边好像出事了,秦小姐没有按时离开,而白公子急急忙忙去了城中,看样子是去请大夫。”
“谁病了?”安景阳语气凌然。
耿小的头埋得更低:“少爷放心,和秦小姐无关。”
安景阳这才恢复淡漠的样子,只要阿桑好好的,白家谁病了谁死了都和他没有半分关系,倒是阿桑因为这事延缓了搬家之行,这样的话生病的人应该和她关系不错,应该是白云初无疑。
耿小试探着问:“少爷,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少爷的人手还在那边观望,现在秦小姐暂时应该走不了,是不是要把人撤回来?
安景阳想了想,说:“把人叫回来,顺便让人去请郝大夫,备好马车我们去白家走一趟。”
耿小应声退下,郑长松急急忙忙开口:“贤侄,你不会是现在要出门吧?我们的事情还没商议好呐!”
安景阳挑眉浅笑:“还需要商议什么?等我取了印戳给伯父盖上,这最后的手续也就完事了,郑伯父不用担忧。”
平安昨天才被遣出府,一回家就被杨管家关在家中不能出家门一步,想必郑长松还不知道他的眼线已经被拔除,现在又一心想要和安景阳缓和关系,好让安景阳答应继续给他供货,自然是没发现任何不妥。
郑长松脑门上已经全是冷汗:“贤侄啊,伯父今天来不是来谈解约的事,而是……”他将心一横,腆着脸道:“而是想续约,而且还希望贤侄尽快给我发一批水果过去。”
安景阳怒气冲冲的站起身:“伯父这是什么意思!半月前你要解约,我看在大家合作多年的份上没为难什么,你提的要求我也尽量满足,如此大家才好聚好散。如今才几天不到,你又来跟我说要续约,你当我安家是卖白菜的吗,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郑长松尴尬的笑起来:“贤侄啊,伯父这也是迫不得已。如今虫害泛滥,四下的果园都受到的极大的损害,唯有安家的果园防范得当遭受的侵害最小,你也知道伯父的果脯口感好是因为水果新鲜,一旦果子有一点问题,那都是要砸招牌的事情啊!”说着便颤颤巍巍的拱手:“贤侄啊,看在伯父的面子上,你就帮伯父这一次吧,伯父答应你,只要你帮伯父度过这场难关,从今以后郑家和安家同为一体,誓死不断往来。”
言下之意就是,只要安景阳这次愿意伸手,那郑家就和安家就永结秦晋之好,荣辱与共。
安景阳敛眉沉思,那样子似乎是有了几丝松动,郑长松见状再接再厉:“贤侄啊,我知道你还在气伯父之前的不义之举,但是我那也是被逼无奈的啊,都是你大伯安慕丁怂恿我那样做的啊!不过我除了默许之外,别的可都没参与过,说到底也只是想降低点价钱而已,毕竟你们安家的果子是方圆百里最贵的了。”
郑长松为了利诱安景阳,跟着便承诺道:“不过,若是这次贤侄能够答应不解约,而是续约的话,我愿意在原价的基础上再升一成,这样贤侄也就放心了不是?”
安景阳越听脸色越好,最后更是忍不住笑了起来,郑长松正要得意,刚才那个小厮却又进来了,这次根本不用安景阳开口,他已经回话道:“少爷,马车准备好了,郝大夫正在车中候着。”
“嗯。”安景阳点点头,视线转向郑长松,淡淡道:“郑伯父,你说的提议我会认真考虑的,但是现下我还有事,只能让伯父先行回去,等我办完要是再请伯父来府上继续商议。毕竟解约的手续都办得七七八八了,那最后一道就算没有,官府也不能奈我如何,所以伯父只要耐心等候,我一定会给伯父一个满意的答复的。”
说完,安景阳便不再看郑长松一眼,长袍一掀大步流星的离开了安家。
郑长松激动的表情僵硬在脸上,明明都已经说动安景阳了,怎么会又突然变卦了呢?
而且最后那句话明显是警告他不要轻举妄动,如果想要利用官府向他施压,他手上拿着郑家之前狮子大开口索要赔偿的凭据,郑家不会因此而讨得什么好处,反而会越发激化两家的关系,这样他再想续约就是难上加难。
郑长松一张脸白了又白,最后已然灰败不堪,灰溜溜的踱步出了安家大门,站在街上不知道该怎么办。
难道就只能继续无头苍蝇似的四处乱撞吗?
……
安景阳带着郝大夫敲开了白家的大门,白家下人眼力不错一下子就将安景阳认了出来,又听说安景阳是特意带着大夫来帮忙的,立马就让了他进去。
安景阳心中嘿嘿直笑:“嘿嘿,管你们谁生病呢,反正他是来看他的阿桑的,带着大夫不过是让借口更充分一点而已。而且,赶紧治好人,这样阿桑才能尽快离开白家这样的是非之地。”
也不知道白云初的病到底是什么病,万一传染给他家阿桑怎么办。
“夫人,安家少爷到了。”晴儿在白夫人耳边低声说。
白云诺找来的林大夫正在聚精会神的给白云初看诊,白夫人听到这话眼中浮起讶然之色,问道:“白公子怎么这个时候来府上?”目光不由看向了一旁安安静静站着的秦桑:“让下人去说,今日府上不方便,请安公子改日再来。”
秦桑一双眼睛紧紧的望在白云初脸上,并没有听到主仆二人的对话。
晴儿犹豫道:“夫人,听说安少爷还带了一位大夫来,是镇上口碑最好的郝大夫。”
“当真?”白夫人也听说过这个郝大夫,不过白家人向来康健,很少有生病的,白云初除了心智有点紊乱之外身体也并无异样,林大夫又是用惯了的,所以一直并未有过换大夫的打算,但是如今的情况当然是多个大夫多份保障,于是她变了主意道:“请安少爷去前厅稍作片刻,让丫鬟奉茶好好伺候着。”
“是,夫人。”晴儿领了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