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陵-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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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床上的杨砚卿心中莫名地暖,谢七看着杨砚卿紧握的双手,突然上前,轻轻地握住了杨砚卿的手:“从很久以前,就想这么试一次,看看你是什么反应,无坚不摧的杨老板,会不会一巴掌把我推开?”
杨砚卿没有丝毫反应,谢七便笑了:“要是令铮看到,一定以为我疯了,好好睡吧。”
谢七推门离开,杨砚卿立刻睁开眼睛,将左手抬起来,愣愣地看着手心,谢七的温度仍停留在上面,他便将手放在鼻下,安心地闭上眼睛……
谢七推开门,便看到孔令铮站在屋外:“你什么时候来的?”
“跟着你来的。”孔令铮换上了一身军装,腰间的佩枪醒目:“姨父有新指令下来,我要先回十里洋场了,他醒了吗?”
谢七说道:“还没有,俗话说得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希望以后的事情能够顺利一些,你回去的路上要小心,那个逃走的高手仍不知底细。”
孔令铮突然笑了起来:“这样就好了。”
谢七好奇地问道:“什么意思?”
“你不止关心姓杨的,我在你心里至少还有些位置。”孔令铮说道:“你会开口安慰我,我真的很高兴,谢七,我在十里洋场等你,转告姓杨的,大事未成,以后小命要悠着点。”
谢七心里一咯登,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马上浮上心头,自己也无法名状,只有点头答应下来:“十里洋场见。”
站在旅店门口,目送孔令铮上车,洪三与方副官有些难舍难分的样子,仍在一边说着话,孔令铮耐住性子等了一会,见方副官还不上车,摇下车窗说道:“再不上车,我就一个人回去了,你就待在这里吧。”
方副官这下子慌了神,最后摸了一下洪三的脸:“我就先走了,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洪三嗔怪道:“快去吧,你家少爷已经心急了。”
方副官上车,车子终于驶出登州,洪三叹口气,一转身,就看到陈六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六妹,你笑什么呢?”
“我笑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可是美人也难过英雄关呀,看三姐现在这样子,恨不得要千里寻夫,马上就跟着离开吧。”
“六妹的嘴皮子最溜,我不和你说。”洪三没好气地说道:“不过,我是真想离开这个鬼地方了,哪怕是在地下城,也不像之前那么提心吊胆的,这一回,感觉身心疲惫一般,这地方,肯定和我们的八字不合。”
第193章关乎身家性命1()
“合,不合,也要等杨老板醒了才知道。”谢七说道:“他一直昏睡,不知道是否海下地宫有什么东西影响了他。”
“大夫来看过了,说是营养不良,休息不够。”陈六说道:“七妹,你就不要多想了,杨老板困在地宫那么久,没吃的没喝的,又耗费了大量体力,老实说,我本来以为杨老板这一劫是逃不过去的,还好,眼下的结果已经很不错了,你就不要杞人忧天了,对了,吴老六和齐石到哪里去了?”
“他们在城中寻找曹疯子的下落。”洪三说道:“那个曹疯子,自从先一步溜回登州以后就不知所踪,这个人的来历成谜,可是也奇怪,他的消息是真的,海下地宫确有存在。”
“所以才要找他。”谢七说道:“他们回来了。”
吴老六与齐石双双站在旅店门口,齐石抹去额头的汗,摇头:“不在原来的地方,卖水饺的大娘也找过了,她倒是承认自己认识曹疯子,但她说,两天前,曹疯子去她家给她留下了一笔钱,说要外出一阵子,就再也没见过了,外地指的是哪里,曹疯子没有提。”
“他这是避祸去了。”杨砚卿突然出现在门口,披着外套,面容依然憔悴:“对不住各位,让几位担心了,不过,现在能陪我去吃点东西吗?真饿啊。”
齐石的鼻子一酸:“老六,这是大哥吗?”
吴老六给了齐石一拳:“胡说什么呢,大哥说饿,还不快点?”
坐在饭店的二楼,此时正是说书人的时间,二楼却是静静寂寂,食客们都有些意兴阑珊,更有人在问伙计:“唉,伙计,曹疯子去哪了,这都断了几天了,还来不来?”
“别等了,不来了。”伙计说道:“大娘来过,说了,曹疯子以后不会回登州了。”
此话一出,现场的人一片唏嘘声,马上就有食客觉得食欲也没有了,当下结账走人,杨砚卿听得分明,表情却很淡定:“意料之中,井大派来的人没有下落,他一定不死心,追杀继续进行,他留在登州不能保障自己的生命安全。”
“大哥是不是想得太单纯了?”齐石说道:“那家伙身上可疑的地方也很多。”
“既然如此,回去查个底透。”杨砚卿看着手里的饭,一碗饭已经空了,谢七关切地说道:“还要加吗?”
“不加了。”杨砚卿说道:“凡事只能适度,不能过。”
杨砚卿吃得满意了,撑了一个懒腰:“好像重新活过来了,走吧,我还欠你们一个交代。”
杨砚卿并不看谢七,好像刚才的一幕完全没有发生过,谢七也坦然自若,好像心内的柔软不曾有过,一行人回到旅店,杨砚卿将在海底地宫的一幕讲来,听得众人目瞪口呆,齐石率先跳了起来:“大哥,你这不等于救了无名一命?”
“难道要杀了他吗?”杨砚卿反问道。
“这……杀了他也不行。”齐石说道:“唉,可惜,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井上跑了不说,连无名也跑了,唉,这回真是憋了火。”
“人还活着,就有希望。”杨砚卿找来自己的罗盘:“这罗盘是彻底废了。”
罗盘的指针已经成了粉末,在祭台的时候指针就已经断成两截,后面也没空去看,杨砚卿醒过来后想到罗盘,这一看大吃一惊,那祭台的生气实在惊人,“无名知道地底的玄机,龙吸水可以进入海底,祭台的八卦图是出来的玄机。”杨砚卿说道:“无名与井上汇合以后,恐怕会拿这里开刀,必须解了这个后顾之忧。”
“这事好说。”谢七说道:“可以派人来守着。”
“人是最容易攻破的防线。”杨砚卿说道:“他们有高手在,可以一个对付六个,再多几个人,驻守的人又算什么?要解这个后顾之忧,只有彻底将进去的路给堵了。”
“大哥想怎么做?”齐石问道。
“我要重新进去一次。”杨砚卿说道:“地下有个池子,龙吸水会将人带进那个池子,这是无名知道的唯一通道,找到水涌进来的源头,彻底堵死,还有曹疯子发现的那条路,多半是桑九命开辟出来的,那条路也要彻底堵死,没有入口,就算知道出来的路又如何?”
“大哥你刚醒,这件事情也不急。”齐石着急道。
“不,必须要快,已经搁误了这么多天。”杨砚卿说道:“一旦无名与井上汇合,他们的动作会比我们快,我有一张清单,齐石,老六,你们按着上面的去采购,完了,趁着今天子时我们一起进去,了了这桩心事。”
齐石点头:“老六,我们走。”
谢七说道:“我们三姐妹能帮上什么?”
“三位今天子时必须在外面替我们望风,三位的身手好,但这不够。”杨砚卿说道:“准备枪,小心行事。”
陈六笑道:“放心吧,我们仨的枪法和身手都不弱,放心交给我们就好。”
这一番计划之后,到了晚上子时前,跟着杨砚卿三人进入泥室,谢七长舒了一口气,待一个小时以后,三个男人钻了出来,出来后,杨砚卿便说道:“我们已经找到源头,在中间划出一道沟渠,引瀑布的水到了别处,这样一来,龙吸水的力度就会减少,不足以将人带入水池之中,现在只剩下这里了,老六,看到那个小山丘了吧,能否炸开它,让它将这里掩埋掉?”
小山丘距离这里仍有些距离,吴老六吸了一口气:“我试试。”
吴老六让众人远离,自己独自一个上了山丘顶,吴老六配制火药的功力是在长年累月的实战经验中累积出来的,没有所谓的理论,完全靠感觉,这种天成的能力是老天爷赏饭吃,杨砚卿等人站在远远的地方,只看到吴老六在上面不断地走来走去,有时,就停下来望着前方,似乎在用目光丈量距离。
良久,吴老六蹲下身开始忙活,齐石不禁说道:“老六行不行啊。”
“用人不疑。”杨砚卿说道:“在火药方面,他在我们中间的能力是最出众的。”
“不知道和东瀛的那个小矮子比起来如何,可惜,这次他们没有正面遇上。”齐石惋惜道:“要不然可以分出个高下。”
他的话音刚落,前方就传来“砰”地一声,吴老六已经从山丘上下来,近在眼前,尘石飞扬,溅落在地上,吴老六抱着头趴在地上,等地震山摇之后,迫不及待地回去查看,见达到目的,心满意足地回来:“大哥,搞定。”
“好样的,回十里洋场,一定好好犒赏你。”杨砚卿说道:“走吧。”
此时正是半夜,无人来到这里,趁着夜色,一行人悄然回到城中,次日一早,就返回十里洋场,回去的路上,也看到了押送尸体的车辆,那是死去的六名尸体。
孔令铮临走前就安排妥当,杨砚卿靠在车窗边上,谢七关切地问道:“现在还觉得不舒服吗?”
“不,好多了。”杨砚卿说道:“只是有些事情想不明白。”
“不妨说来听听?”谢七说道:“群策群力,说不定能让杨老板茅塞顿开。”
第194章关乎身家性命2()
“海底地宫的生气自不用说,因为太过强烈,连罗盘的指针也碎成粉末。”杨砚卿说道:“地上的圆形坑最让我不解,还有头顶的七颗夜明珠……”
“七颗夜明珠。”陈六突然露出羡慕的神色来:“整整七颗呢。”
“不止,加上外面的七颗,一共是十四颗。”吴老六也觉得可惜:“十四颗夜明珠,这一辈子,下下辈子都不用愁了。”
“打住,打住。”洪三没好气地说道:“什么夜明珠,这次没有缘分了,听杨老板说。”
“夜明珠的特征中并没有让人迷惑这一点。”杨砚卿说道:“抬头看夜明珠的时候,有一瞬间发生了变化,头顶的夜明珠好像更亮了,在那之后,脑子里突然记起以前的事情来,记得孔老爷说过的吧,他到江城找爷爷时,我仍是三岁,那时的记忆丝毫没有保存。”
“当然记得,而且,三岁的孩童的确不可能记得当时的事情。”谢七说道:“完整的记忆至少要在六岁以后,而且不同的人,对于儿时的记忆能力也不相同,杨老板还记得八岁时的情景,已经是出人意料。”
“可是在抬头之后,突然想起来了。”杨砚卿指着自己的脑袋说道:“好像脑袋受到了什么刺激,关于娘亲和奶奶的最后一面,清晰地出现了,娘亲就站在那里,一直让我乖乖地,说要和奶奶出门去买东西,还说要带糖葫芦回来,爹还捧着娘亲的脸,那些东西都很真实,就像发生在昨天似的,坐在爷爷腿上玩拨浪鼓也是一样,声音响起来,就像是真的,可是……”
“可是什么?”谢七问道,所有人的耳朵也竖起来。
杨砚卿说道:“不想清醒,就想那么一直看着,应该说,自己意识到了这一点,可是,身心就像被七颗夜明珠勾住了,怎么也没有办法动弹,看到桑九命的姿势,他也与我有同样的感受吧,才会最终把命留在那里,他喜欢独来独往,身边没有同伴,所以在遇到这种情况时,没有人可以提醒他,叫醒他,桑九命就这样死去,直到弥留后这么久,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说起来,我还要感谢无名。”
“他明明有机会杀你,为什么放你一马?”谢七疑惑道。
“我也很想知道。”杨砚卿说道:“或许是担心杀了我,他一个人没有把握离开那里,在当时的情况下,保命是最重要的事情。”
“也许还有其它的原因,或许杨老板身上还有他需要的东西。”谢七说道:“比如玉扳指。”
杨砚卿的表情变了,他叹口气:“人在情境变得困难时的确很难保持绝对的理智,他近在眼前,我却没有问他玉扳指的来历,一心只问他杀陈阿七的理由。”
陈六转过头来:“我倒觉得那个高手值得注意,我们三人合力都对付不了他,孔少爷的枪法我有听说,精巧得很,居然打空,这样的人在暗,我们在明,吃亏的是我们。”
“如果他死死地盯住我们,迟早会露出马脚。我们要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谢七说道:“六姐,我了解你的个性,一定不要冲动。”
陈六吐了一下舌头:“高手过招勇者胜,可是实力悬殊这么大,我不想送死,放心。”
待回到十里洋场,大家各自回到自己的家中,推开门的一刻,屋子里尘封的沉闷空气扑面而来,新鲜的空气涌进去后,杨砚卿松了一口气:“回家了。”
“大哥,困死了,我先去睡一觉。”齐石打了一个呵欠,便往楼上走,吴老六老实一些,默默地在他们后面拎行李,杨砚卿上前:“我自己来。”
吴老六看着杨砚卿:“大哥,你大病初愈,多休息,我来。”
“大病?”杨砚卿摇头:“其实更像是休息,睡了这么久,身心反倒轻松不少。”
吴老六踟蹰了一下,突然将杨砚卿拉到一边:“大哥,我有件东西要给你。”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团纸,塞到杨砚卿手里:“这是我和齐石在曹疯子家找到的,人去屋空是不假,我在垃圾桶里发现了这个。”
纸团皱巴巴地,杨砚卿展开来,浑身一震:“这是……”
纸团上面写着一排批语——心较比干多一窍,智比卧龙胜三分,情义若欲长久时,惊天改命不自禁!
这是不是爷爷给自己算的命批吗?怎么会出现在曹疯子的家里,吴老六见杨砚卿面色微变,便说道:“不止如此,我还在曹疯子的家里发现了一些东西,还有这个。”
“这是阴阳牌。”杨砚卿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