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池-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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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说他应该比我有钱多了,如果是我,我都不会紧张到那种程度,果然是有够奇葩。
“我顶,我顶,我顶啊……”姚总一边用拇指往上搓着扑克,一边整个肩膀连着身子都在动,仿佛他把扑克抬升所用到的力度,比提一桶水还费力。
“给我顶,顶……噗——”我听姚总热烈的气焰忽然一弱,料想多半没‘顶’出来。果然,姚总失落的声音传来:“哎呀,没啦没啦,差一点。”说着把两张牌丟到了桌面上,一张红桃9从那两张牌之中滑出了半个身位。
荷官本待收起牌洗牌,但是她瞥了那张9一眼,用她带着美甲的手把那张9拿了起来,我看见那张9的牌侧被压出了一个小小的印痕。荷官于是换牌了。我在想幸亏这局子大,要是在咖啡馆打1/2的局,多几个这样的牌手,咖啡馆收的那些座位费还不知够不够扑克磨损的费用。
这一个原本两万的池子,因为买了保险的原因,所以收得还不到两万,距离回水还差两千左右——若不是方才买这接近两千的保险,我现在已经回水了。转念又想:若是不买这2000的保险,违背了我投资人舅舅的建议倒还好说,只是光被姚老板这种搓牌法给折磨三分钟,也是要搞死人了,如此说来这钱也算不白花。
姚总输了这个池子之后,感觉节奏又提了上来,不过似乎也没到很上头的地步,因为方才董少再中间位起了600,姚总跟了这600,可大盲位一直没什么动作的盛言加注到1600,董少跟注后,姚总弃牌了,不过弃牌后,他要求那个服务生给他倒一杯红酒。还问浓眉哥要不要一起来点儿,浓眉哥连连摆手谢绝。
穿服务马甲的女孩用启瓶器熟练的开了一瓶红酒,拿过一个大肚高脚杯,汩汩的倒酒声随即传来,这红酒想必好得很,因为即使在我这个角度,也能闻得到那股子夹杂着香醇酒井的特殊味道。想必这个红酒是免费的,不知道和五粮液比起来哪个好喝些……唔,还是算了吧,打牌要有原则。
如此又闻着酒香蹲了二十来分钟,我发现这张桌子上,那个胖胖的侯大姐根本不在乎底池赔率,中了个什么牌,就是打个1000多,也不在乎底池是什么。盛言则感觉心思好像不太在玩牌上,一边玩牌一边喝着咖啡,时不时还望望窗外的风景,浓眉哥在这里的风格和在小马的场子完全不同,整个就变成了紧弱风格,1000的翻牌前注码要想好久才跟注,年轻的董少和那个也是二十五六岁模样的小涵入池率相对高一些,打码看着也比较符合常理。至于另外一个郑总,截止目前,从没见过他翻牌前跟注600以上的筹码,至今为止也没有收任何一个彩池,所以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个什么水平。
转到浓眉哥大盲的时候,我拿到了一手方块的AQs,这手牌也算是前10强的牌力了,但是拿到这手牌,就像方才拿到那手AKo一样,我感觉紧张多过兴奋,因为我担心翻牌不中,担心即使击中顶对却遭遇两对。枪口位的侯大姐平跟200,小涵弃牌,董少平跟,姚总平跟。他们三个人,都是手牌区间宽泛,我必须起注一下,压缩一下她们的手牌范围,以供我翻牌圈的判断。于是,我起注到了800,哎呀……真他妈的紧张。
弃牌到大盲位的浓眉哥,浓眉哥跟注了,转过来,大姐和董少也弃牌了,姚总又跟注了。现在,池子里剩下三个人。
翻牌,发下来了T84的彩虹面,大盲位的浓眉哥过牌,姚总看了也很快过牌,我毛也没有击中,现在底池2500。浓眉哥知道他跟我一条船,他知道我和他之间的征战没有意义,我打了他不存在反偷我的可能。发出来个彩虹面,姚总也没打,或许也没什么击中。不如我打一枪,给他们编一个《我有顶对T》的故事,但是只是不知道,这放浪不羁的姚总,到底能不能听得懂我的故事?唔……方才我靠牌力赢了他,他或许会读懂我的故事,试一试?要假装击中顶对起码要打1500,最好1800,可是……有点儿多啊,我后手现在不到18000,这一手打不中,就又少了接近两千。
哎呀,好讨厌这被压得扭曲的心态,不行,不能这么压抑下去,就像上次在广州一样,我得寻求突破,这个故事,我还非得讲不可!
“1600。”我数清了1600的筹码,摞到了池子里——上次从广州回来之后我特意观察了自己,我有牌的时候,打码是把筹码摞进池子,于是我决定每次都用‘摞’这个动作,就像每次都有的样子。
第二百一十九章歌苏盛言号(1)(二)()
浓眉哥如我所料的弃牌了,轮到姚总,我心里祈祷着‘快弃牌,块弃牌’,可眼却见他在那犹犹豫豫,又犹犹豫豫与,结果,他跟了。
我日你啊,姚总,你难道不知道,放弃也是一种成功么?为什么非要Call呢?你究竟击中了个卵蛋,才Call的?中8?中4?还是中T小踢脚?好头痛。
荷官舞动着她带着精致美甲的手指,发出了转牌,一张方块2,牌面上两张方块,我惊喜地发现我听后门花了。
姚总在前面又过牌了。
我想持续下注,但是想到姚总行为诡异,我再打他可能用一张8再跟注一站,我的牌在河牌还有出路,或许中了个同花也未可知。那好吧,我也过牌。
河牌又发出来一张草花2,牌面于是成了Tc8d4h2d2c的牌面,干燥至极,理论最大牌型四条2。我零击中,高张A带Q,底池共计5700。
“All…in,我All…in。”姚总忽然把他的筹码抓进了池子里,他竟然……推了?
荷官清点了筹码:“一共4900。”
我想弃牌,但是我真的真的十分好奇,这家伙……究竟什么牌?这个面,什么牌能推出来?让我想想……我从烟盒里抽出了一根场子给的软中华,点着了之后,把胳膊肘拄在了桌子上,手撑着脑袋,看着姚总。姚总看起来面色平静,也没见什么异常。但是,他这个All…in。实在是大大的有问题。我翻牌前加注的,他跟进来,翻牌没打,我打他Call,而且还有些犹豫,转牌出了张2,他过牌我也过牌,河牌又出了张2,他就这么推了?难道他击中了2?击中了2,那第一手他拿什么跟注的?难道让我相信他有T2?有T2的话,为什么转牌没打?即使让我相信他有42,那么在转牌的过牌也是不合理的。而且,真的中了葫芦,会打这么重?
我给他讲的故事是《我有顶对T》,不知道他是否有听懂,如果没听懂,那么他现在通过这个All…in,想给我讲的故事是什么故事?我好像……没听懂这个故事,关键在于,转牌的过牌,好像用什么故事都无法合理解释,我无法通过最后这个All…in,解读他想表达的牌力。
我又瞥了姚总一眼,我看见他喝了一口酒,舔了一下嘴唇,这个……会不会是一种紧张的表现?还是喝酒了的正常表现?
“我这牌就只能抓诈。”我嘟囔了一句,想看看这句话会不会给姚总带来什么能引起我注意的反应。
然而没有。
我又试着玩弄了几下筹码,因为荷官的缘故,我观察姚总的角度十分不适,整张桌子就观察他不得劲,可偏偏最大的鱼就是他,也真是醉了。
‘他在诈唬’是我感觉逐渐在我内心升腾:很有可能是买两头顺,没有买到。就他那手牌质量,79或者9J当然进得来,买两头不中,第二手想看免费,第三手毛也没中,再加上有点儿上头,又喝了酒,只好不顾一切的疯狂诈唬偷底。他甚至在偷底的时候都没想好自己该伪装成什么牌,所以,这个All…in显得非常非常不合逻辑。
想着想着,我这根烟都快抽完了,我这才意识到光盯着牌面,我看了都快一分钟了。忽然我心念一动,猛地一转头,就去看姚总的脸。
他双手肘柱在了桌子上,双手握拳,两食指的指关节触碰到了两个鼻孔,拳头掩住了整张嘴巴,掌根相触,这个动作……看起来,或多或少也有些不自然,被我猛地看了一眼之后,身子还有一个微微的移动,极其微小,但是,我看到了。
我基本认定,要么他演技爆棚,完爆北影中戏,要么,就是绝对的诈唬!
跟这个玩命搓牌的疯子拼了!
我往池子里扔了个筹码:“我跟了。”
第二百二十章歌苏盛言号(2)()
姚老板把他的两只手从嘴前移了下来,抓起他的底牌,翻过来手一扣,扣得台面‘嘭’的一声,随后姚老板大喝一声:“Q”
我听他这一声喝得底气十足,心里难免也是一抽。瞥了一眼,见他亮出一张Q,另一张压在下面,却不知是什么,该不会真的是QT?或者……QQ?
“Q什么,姚总?”我问。
姚总把Q往旁边一扒拉:“Q9!”
虽然姚总的气势让人感觉仿佛中了葫芦一般,但是事实上却是零击中。我终于松了一口气,我的高张A,赢了……我勒个去,实在是太刺激了,其实我说完跟了那一刹那,还真觉得有点儿冲动,虽然强烈感觉是个诈,但是毕竟是上万的彩池,我以前用高张A抓诈最大抓过浓眉哥,也才两千多而已。我想,这个冲动多半来自贪婪,还好还好,总算是抓到了,不然可惨了。
其实本来我预计的是,姚老板纯诈唬被抓,可能直接弃牌。没想到姚老板虽然看着放浪不羁吗,但赌品着实高雅,零击中的Q9也还是毫无顾忌地展示了出来。我又瞥了一眼公共牌,总算明白了姚总的真正思路:翻牌圈,Q9在T84的牌面上,卡J成顺带Q的高张。他靠这个狭窄出路所带来的希望,跟注了我1600的注码,转牌他没有得到J,于是过牌希望看免费的河牌。我因为第一枪就是偷底,所以第二枪也没有打。最后他可能是想假装有2,也可能是觉得我什么都没中跟不动。当然也可能是纯粹一下子来了激情——我认为读姚老板这种牌手,仅仅猜测手牌是不够的,他的情绪,一定要进入考虑范畴,若是他之前没有输,这个All…in或许也推不出来。
我亮出我的手牌:“我AQ。”
姚老板看了我的手牌倒也没见表情如何异常,坐在他身边的董少却大为惊叹:“兄弟,你这牌跟得可真够硬呀。”董少看着我,不知道他是什么行业的,今番他盯着我,只觉他的眼神十分灼灼有光,像是广告里滴了闪亮眼药水的少年。
作为一个高手,我能说什么呢?我能直说我觉得姚老板是条鱼么?我能自吹自擂一通么?那不恰当,也不符合我一个高手的风范,于是缓了缓心绪,尽量用风轻云淡的语气说:“就是感觉最后一个下注有点假。”
“觉得有点假,上去就抓呗?哎,朱老板,这位你在哪儿领来的高手?”董少旁边座位的小涵也开口了。
浓眉哥可能也没想到我胆敢用这种牌以这样的方式活捉了姚老板,听了小涵问,便应道:“他哪里是什么高手,他我外甥。”
“你叫什么?”小涵问我。
“我叫于乐,你叫我小于就行了。”
“你平时都在哪打牌?”
“就是在私局里打,最近在华侨城那边打。”
“不是职业打牌的?”小涵盯着我,似笑非笑的问。
我连忙摇头:“不是不是,我工作是做……做融资融券业务的。”我想说我做股票经纪,但是闪念之间又觉得这工作不够高大上,要说融资融券,才显得我比较高端一些,反正我的业务范围也包括融资融券业务的……开户业务,这么说也不算是胡说八道,只算是强听牌半诈。
“你们玩金融的,牌都打得好。上次来的那个Lucas,也是做金融的,他就打得好。”小涵评价道。
我笑了一下,心想幼稚的小伙子,打牌打得是否好,跟从事行业有什么性关系呢?这只是事关牌手本身的智力和分析理解能力,像我,即使现在是个掏粪工,牌技也一样高超飘逸,我想。
荷官抽了水,把这15000的彩池给了我,打了小费后,荷官转脸冲我笑了一下。她这一笑就值300块,俺们那疙瘩KTV里的小姐陪唱陪跳再容忍大家摸来摸去一整夜,也才拿300的小费,那些小姐长得自然也不比这荷官差。这说明什么问题?这说明在关键岗位上笑一笑,比非关键岗位上卖身收益还高。
想到这里,我又瞥了一眼工作中的荷官,她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大眼睛小嘴巴,虽然算不上是什么美艳绝伦,但是总归也可以归类为美女的范畴。她身上的香水味也颇为好闻。牌打得久了,我也逐渐变得有些迷信,迷信座位号,迷信上桌第一把牌的结果,也迷信荷官是否旺自己。我看这个叫莉莉的荷官笑容甜美,心想今夜这个莉莉应该就是旺我的荷官,而且另一件完美的事情是我坐在姚老板的下家,姚老板也真是威武霸气,竟然还一边打牌一边喝酒,不喝酒打牌都如同跳大神,喝了酒怕是该直接玩跳海了。
在我整理好筹码的同时,姚老板也又买了一个两万的买入,荷官把筹码给姚老板的时候,姚老板也喝光了他高脚杯中剩下的那点儿红酒。身后的服务员看到了,便拿着酒瓶子上来倒酒,结果还没等倒,姚老板却拦住了她:“给我换个杯子,这个杯子用的不舒服。太大了还挡我视线。”
这话让那个服务员一愣:“换?换……什么杯子?”
“你去下面,红酒箱旁边有几个马克杯,洗一洗,给姚总拿上来。”盛言对那个穿服务马甲的姑娘吩咐道。
姚老板冲盛言一笑:“还是小点缀你知道我,我就不喜欢用这个高脚杯,太轻,用着很不舒服。”
服务员下了储藏室,没一会儿就上来了,我见她拿了一个有一个手掌那么高的带把儿的马克杯,看着比一般咖啡店里的马克杯还要大一圈儿,轻轻放在姚总桌前,在姚总的指导下,倒了几乎满杯的红酒。我靠……我记得方珊珊曾经告诉我,若是喝红酒,一定要用个大高脚杯,倒一点点红酒,就填个杯底儿,然后摇啊摇,摇啊摇,把什么红酒和氧气混合还是怎么着,总之就是一定要摇的充分,然后第一口一定要轻轻抿一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