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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暗间行者-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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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肖满堂把抱着的东西,放到了桌上,打开外层的报纸。露出那个外观很粗糙的玻璃瓶和里面一堆蓝色的玻璃弹珠。

    高翔心头一沉,真的是文小忧?说实话,他极其不希望确定那样一个优雅的女孩是御魔杀人的罪犯。

    肖满堂表情凝重地将瓶子发现的经过说了一遍。然后说:“里面的蓝色玻璃弹珠,跟你那天第一次来我家的时候,给我看的东西一模一样。”

    高翔沉重地叹了口气。没说话。

    “小忧,小忧他是不是跟江边的那个案子有什么关系?”肖满堂无比担心地问。

    高翔没法回答他。他望着桌上玻璃瓶里的蓝色弹珠,又望了望桌子另一端的那两张写满了乐谱的纸,高翔突然有一个想法。

    “你说过,你未婚妻的爸爸是t大音乐系教授?”

    “嗯。”

    “你能不能带我去你准岳父的家里?你应该告诉他你未婚妻的事情了吧?”

    “瞒不了多久的,已经超过了48小时,我报了警。今天下午,警察就已经去过他的家。这么晚去合适么?你找他做什么?”

    “家里发生这种事情,老人应该睡不着的,我想去了解一些事情。也许对找到文小忧有帮助。”

    “好,我打个电话。”

    “你也别太担心,我朋友今天晚上已经发现很重要的东西,说不定,明天就有消息。”

    “谢谢你们”

    肖满堂立即与文教授通了电话,证明老人果然没有睡。他们便驱车来到了t大的家属区。

    在去的路上,他接到云峰的电话,声音听起来已经发现了一些线索。

    云峰查到了高翔说的另外两名以同样的方式被害的死者。通过联系当地警方,已经发过来部分资料。

    目前能肯定的也还是只有一点,四个人年龄段相当,在32-35之间。其他任然没有共同点。

    云峰认为,犯案动机是最重要的。即是:坚持用这么一个复杂的方式去杀害四个处于青壮年时期的男人到底是为什么?

    这个问题也让高翔一路思索着,来到文教室的家里。

    文教授是一个颇具音乐家风范的老人。齐肩的银白色头发很整齐的梳在脑后,扎成一个马尾;襟盘扣米白色衬衫让老人更有艺术家的古风,一种老知识分子特有的睿智闪烁在一双有神的眼睛里,不过此时那双眼却写满了重重的忧思。

    “小忧还没有一点消息么?”一见到肖满堂老人就问。对方以痛苦的表情做了回答。

    “爸,这是我的朋友,是日报的记者,他也在帮我找小忧,他说有些问题想找您了解。”虽然还没有结婚,但有了婚约,肖满堂一早就改了口。

    文教授打量着高翔。

    一双英气逼人的剑眉,高高的眉骨,使得眼窝深邃,眼里却透着一股子机灵。硬朗的鼻梁,透着内心的刚毅,宽厚的双唇让这个孩子看起来充满了善意和可亲,黝黑的皮肤是常年在外日晒的结果。神情有些疲惫,却写满斗志。

    落座之后文教授和蔼地说:“好,你问吧,孩子。”

    高翔拿出了记录本,开始了自己的问题:“我想知道您女儿学小提琴的情况,她的朋友圈子,以及她小时候的事情。”

    教授点燃了一斗烟说:“小忧是个很优秀的孩子,对于小提琴她有一种非比寻常的热爱。从小,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练琴。不去玩耍,不看电视,什么公仔、芭比都不碰,她只有一件玩具,就是她的小提琴。长大了之后,别的女孩子都是逛街打扮或是拍拖,这些仿佛跟她完全没有关系,她所有的时间都用来拉琴。”

    “小忧有没有特别的好朋友,闺蜜之类的?”

    “没有,那孩子太内向。小学到大学,工作,她身边没有一个非常好的朋友。她就是这样对任何人都彬彬有礼,却与任何人都保持着距离。只有小提琴才是她唯一的好朋友”。

    说到这儿,教授的眼神变得迷离:“那孩子,就好像是为了小提琴而活着一样。”

    “小忧的是个对任何人戒备心很强的人,我对她是一见钟情,之后,整整追了两年多,接近她都花了大半年的时间。”肖满堂补充着。

    “那她小时候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小忧小时候,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除了学琴就是练琴。”

    “爸,”肖满堂犹豫着,但是还是下了决心:“爸,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小忧,五六岁之前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事情?为什么你跟妈从来不提她很小时候的事?”

    听了这个问题之后,文教授的脸色暗沉了下来,没有说话。拿出檀木烟斗,沉默地往里装着烟丝。

    见状,肖满堂坚定了追问的信心:“爸,我想小忧的失踪会不会跟她小时候发生的事情有关。你应该告诉我们,也多条寻找的线索。”

    “教授,不瞒您说,现在已经死了四个人,还有一个初中生失踪了。你的女儿说不定也在危险之中。”高翔十分诚恳地说,他记得幽龙过提,御鬼的人现在是相当危险的,快接近死亡了。

    文教授慢慢的起身,来回踱着步子,狠狠地吸着烟斗。一言不发。客厅里弥漫着一种焦躁的压抑。最终在几分钟之后,文教授打破了沉默。

    “我的女儿?唉,小忧其实不是我们亲生的女儿,在她五岁的时候,我们把她收养了。”

    “啊”高翔和肖满堂异口同声。

    “这件事情,本来是我们家的一个秘密,我跟太太保守了很多年,”文教授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说:“那一年,我跟太太被安排到k县去教育帮扶。在那里唯一的一所中专院校授课。为期一年。”

    k县,高翔怎么这么熟。他马上翻开记录本,上面写着云峰刚刚发来的信息,美国那名死者,叫做李明伟的,其籍贯是本省的k县。

    “你说的k县,是不是就是现在的k市?”高翔问。

    文教授点点头:“嗯,十年前经济腾飞了,撤县设市。但是二十年前是个穷县。”

    高翔望了笔记本,其他几个人却不是。难道这只是一个巧合?

    “当我们结束一年帮扶要离开的时候,在宿舍门外,捡到了小忧。”教授继续着他的回忆。

    “能说说详细么?”高翔问。肖满堂则一脸忧郁地听着。

    老教授点了点头,“我还记得,那是一个挂台风的夜晚,台风带来的雨已经下了整整一周。我去接太太,她去一个学生家家访了。回到家的时候,我们发现家门口的墙边靠着一个小女孩,全身都湿透了,紧紧地抱着一个小提琴盒。我们就把她抱进了家。”

    教授的回忆,飘回十七年前的那个雨夜。

    女孩子很瘦弱,四五岁的样子,全身冷得瑟瑟发抖,唯有一双眼睛明亮无比。怔怔地望着他们什么话都不说。

    不记得自己姓什么,爸爸妈妈叫什么,住哪里,都不知道,只知道自己叫小忧。小草的草,无忧的忧。

    抱着的琴盒里有一把小提琴。问这个琴的来历,这孩子也说不清楚。

    文教授跟刘阿姨结婚多年,因为他自己身体的原因,刘阿姨一直没能怀上孩子。

    当晚刘阿姨就带着孩子睡了,四十出头的她,第一次享受搂着一个孩子睡觉的滋味。

    第二天,刘阿姨便死活不让文教授报警,又哭又闹,把小忧紧紧地搂在怀里,说什么都要收养这个女儿。

    文教授其实也已经动摇了。一来是对妻子的愧疚,二来他也蛮喜欢这个看起来很有灵性的小女孩。更重要的是孩子带着的那把小提琴,她的父母可能跟自己一样是搞音乐的,也许有某种苦衷不能继续养育孩子。

    命中注定相遇,就是一种重要的缘分!

    教授夫妇当即决定收养这个孩子。而且希望她长大了不会记得自己被收养,也不希望被朋友同事说三道四。知识分子的自尊心是很强的。

    于是,夫妇俩带着孩子悄悄地离开了k县。刘阿姨向学校了请假,带着小忧躲回山西老家。老家的亲戚们多年不见,便以为小忧是刘阿姨亲生的。

    为了让孩子合法化,教授有史以来也是唯一一次动用了自己所有的关系。

    他们有计划地离开以前的学校,应聘到二级城市新的学校,再辗转着,同时帮孩子办好了所有的相关手续,就这样小忧成了他们家真正的一员。

    新的同事们不知道具体的情况,都以为孩子是夫妇俩亲生的,知道情况的少数好友,自然对这个事情三缄其口。

    十七年,他们为小忧付出的心血不比亲生父母少,小忧自己也从未提过被收养的事情,就如同亲生女儿一样,没有罅隙,孝顺着二老。

    听完了教授的叙述,高翔觉得迷雾中开始看到一点亮光。k县也许是个突破口。虽然只有一个人跟小优有共同点,但是至少能查一查。

    他给云峰发了个短信。告诉他调查的方向。

    然后,他拿出了那两页手抄的乐谱递给了文教授说:“教授,我想请你看看这个曲子。”

    教授接过乐谱,认真地看了起来。

    逐渐地,教授的表情,越来越激动,还夹杂着一种难以名状的欣喜与不可思议。

    之后,他拿着烟斗的手微微颤动着,无比激动地问高翔,“你,你这个曲子是哪里来的?”

第二十九章 教授的分析() 
面对教授激动的情绪,高翔安抚道,“教授,您先激动,我暂时无法从头跟您说起。只是,我很想听听您这个专业音乐家对这首曲子的评价。曾经有人跟我说,它很像一首世界名曲。”

    “《魔鬼的颤音》”教授用一种难以抑制情绪的语调说道。

    “果然专家。真的很像么?”

    “是很像,”教授激动的表情中透着严肃,“但绝对,绝对不是同一首曲子。我就是觉得不可思议。两首曲子曲谱的组织有些相似,但编曲方式完全是不同,表现形式也不同,连曲子里面所蕴含的东西都很不一样。就像有两个人长得很像,可他们完全没有血缘关系,甚至相隔千万里,生活环境不同,气质不同,阅历也不同。”

    教授已经开始抑制不内心的激动了:“这太不可思议,太令人震惊了。怎么会有这种曲子。《魔鬼的颤音》原本就是一首音乐造诣很高的乐曲,这首还在它的成就之上。”

    “那能不能说,《魔鬼的颤音》是在它的基础上演变的?”

    “呵呵,有这个可能。这首曲子的音乐的组织方式非常奇怪。如果是小提琴曲的话,是不可能演奏出来的,绝对不可能有这种技巧。”

    “它最初是一首胡琴演奏的曲子。”高翔解释道。

    “胡琴?这么奇怪。”教授嘟囔着,手指舞动着,走来走去,一种不可思议的表情。“太怪异了,这首曲子。乐谱可以演奏,可是按照乐谱的话演奏难度相当高。即使是胡琴演奏也很难。”

    “这是它与《魔鬼的颤音》最大的不同么?”

    教授停下来,神情凝重,“不,这首曲子跟《魔鬼的颤音》最大的不同,在于这首曲子里蕴含的东西。说实话,在在整首曲子,弥漫着一种暴戾的、死亡的气息,但似乎还飘扬着另一种难以纾解的悲伤在里面。太神奇了,真是太神奇了。”

    高翔想了想说:“如果我说有人将这首曲子用在了小提琴上,然后用这首曲子去杀人教授您相信么?”

    “你是说江边的······”肖满堂一下子反应道。

    高翔没有回应

    “什么?”教授的表情很不可思议。

    “您手上的这首曲子,当时的创作初衷就是为了杀人。”

    “啪”文教授将乐谱愤怒地拍在桌上:“是什么人?怎么可以这么亵渎神圣的音乐!把音乐做为武器,真是荒唐!怎么杀的?”

    “一个亲人们被全部杀害,想要复仇的胡琴师。”高翔说。

    教授听了,半响没说话,然后,老人缓缓地说了一句,“那这个人一定很憎恨自己。把自己最喜欢的东西变成武器,然后去复仇,他最恨的不是那些施暴者,而是他自己对自己的憎恨。”

    高翔没有想到,这位老音乐家是这么诠释这个问题的。

    是的,也许有道理,同样是音乐人,老教授能感受到胡琴师的心情。

    “可是,再怎么悲惨,杀人是不对的。以暴制暴更不对。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有权利和理由去剥夺别人的生命。这只会让自己的心变得跟恶魔一样。”教授正色道。

    高翔没有解释,他并不想把那个悲伤的故事说出来。老教授能体会胡琴师的心情,但是感受不到他曾遭遇的痛苦。

    因为,每个人所经历的万千的痛苦除了他自己,别人是很难体会的。面对被屠戮的亲人,冤死的灵魂,要宽恕很难。

    道理或许都能说,但是针要切切实实地扎到自己的肉上才会感觉到疼痛。

    高翔不知道自己这种想法是否狭隘,却一时间悲天悯人起来,非常同情那个千年前西域那个悲情的胡琴师。

    肖满堂在一旁沉默着,他有一个重要的问题想问高翔,然而碍于教授,他问不出口。

    “教授,虽然你说首曲子没有办法演奏,但是您能不能试试看?”高翔提了个要求,也是他此行的目的之一。

    教授沉吟了好一会儿说,“好,我就试给你看。”说着教授走进了书房,拿出了一把小提琴。

    乐谱放在一旁,教授开始了尝试。

    最初的一小节还可以演奏,但是很快,就不得不停下来。教授又尝试了两三次次。还是不能继续。

    他拿着琴走到他们两人面前慢慢地演示着,“看,这把位的在跳动。”

    说着,他用手指着琴身上部琴板的位置说,“先在这儿,然后在这个位置。很快的换位,高低把位的变换很大,即使手指灵活也不能换这么快。而且,”教授说着放下琴,拿起乐谱,指着其中一个位置:“这儿,通过揉弦来表现,但是我觉得演奏的人,得有两双手一起来,才有极其强烈的音色效果,否则间隔上根本不允许。还有这儿,跳弓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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