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木兮,君是哪棵-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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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岸一只手臂揽着莫寻的腰,嘴角挑出一个邪气的笑:“怎么,你就这么想死么。”
莫寻喘了口气,压下心里的慌乱,努力做出平静的样子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除了本君手中,本君不允许你死在其他地方。”在离地面几尺的地方,离岸冷哼一声松开了手,莫寻一个没防备还是被摔了下去,只不过没那么惨而已。
莫寻也没心思跟离岸计较,一心想找到扶摇,于是大声喊起来。
“扶摇老爹,扶摇老爹……”
“师父……”
“师父……”
师父?站在后面的离岸微微眯起眼睛,她是那个老头子的徒弟?那个老头子何时有这么一个徒弟?他刀锋般的薄唇抿起,抬手念诀,悬崖上攀附的层叠海浪般的藤蔓自动展开,露出了狰狞的石壁,还有躺在那里睡觉的,扶摇。
“师父!”
下一刻,扶摇被这一声喊惊醒,一下子跌到地上来,惊起一堆尘埃。
“师父每次出场都是这么惊天动地。”莫寻走上前去,扇了扇尘土,将扶摇拉起来。
扶摇却是一脸惊讶,顾不得满身土,开口便问:“你,你想起我了?”
莫寻只好替扶摇拍去身上的尘土,点头道:“嗯。”
“你还想起什么了?”
“扶摇山,落桐观。”
“还有呢?”扶摇无意识的抓住莫寻的肩膀,眼里不知是喜还是忧。
若是喜,自然是喜她记得这个师父了,若是忧,倘若她记起了一切,就该会恨他了吧,恨他这个师父无能,恨他无情,连自己的徒弟都保不住……
“没了。”莫寻摆摆手,语调波澜不惊。
“好,好,你只要记起我就好了……”扶摇语气里有一丝颤抖,眼睛竟然湿润了起来。似乎是那个一直给他闯祸,一直为他掌灯等他归来的徒儿又站在了他面前,这一百年,她终于又想起她的师父了……
“师父,别这么激动。”莫寻叹口气,片刻,又想起了什么,遂又问道,“师父,你在这幽冥断魂渊里可见到一个叫白罗的妖怪了么?”
扶摇回忆了片刻,信誓旦旦的说道:“这深渊里一共三百四十七个妖魔,没有一个叫白罗的。”
“怎么可能!我上次被扔到这里来还见过他啊!”
“你在这里自然是找不到他的。”不远处一直靠在石壁上遥遥望着这对师徒的离岸冷不丁的开口。
“为什么?难道说他已经逃出去了?”
离岸冷笑:“你以为这幽冥断魂渊是客栈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这句话莫寻还是信的,就算当初蝶冶离开,也只不过是离岸故意放她走的而已。
“若不是逃走了,那就是魂飞魄散了。”不知内情的扶摇不动声色的站到莫寻身前,有意无意的挡在她和离岸之间。
离岸没说话,嘴角带着一丝笑,将眼神投向莫寻,看着她,摆明了一张“你问我我就告诉你”的脸。
莫寻跟离岸对视了片刻,不由得心慌,这个离岸什么时候这么喜欢笑了,他不是一直顶着一张半死不活的脸的么。她索性转过头去不再搭理离岸。
半晌,没有任何动静,莫寻转过来,发现离岸依旧在看着自己,而且似乎是很惬意的样子,难不成他想就这么耗下去么!
“他什么意思,阿寻,你怎么又跟他呆在一起了?”扶摇不安的低声问。
莫寻拍了拍扶摇的手臂,道:“师父你莫担心了,无事。”然后高声对离岸说:“你可以告诉我白罗在哪里么?”
“自然。”离岸离开石壁朝他们走过去,“他并不是离开这里了,因为从一开始,他根本就没有被关进这里。”
“什么,那我上次在这里见到的是谁?”
“是白罗。”
“那……”
离岸饶有兴趣的看着莫寻一脸狐疑的样子,道:“你应该听蝶冶说过,魔界护法的事情吧。”
“同一张脸的事情么。”
“所以,你怎么肯定你看见的就一定是白罗呢。”
莫寻哑然,蝶冶和修罗刹昙是因为身高不同,所以她才能勉强分出来,她竟然真的没想过白夕和白罗的问题:“你的意思是说那其实是白夕?那真正的白罗根本就没有出现过?”
离岸淡淡的回答道:“没有出现过?呵呵,他可是一直都在呢。”
“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夕和白罗,不仅仅是同一张脸,他们,根本就是同一个人,就这么简单而已。”
“苍孤的护法和你的护法是同一个人,显然你早就知道了,可是你为什么还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莫寻古怪的看着离岸,按照蝶冶的说法,白罗是要找到苍孤的,那么他就不可能真心跟随离岸。
“因为,留他在我身边,我才能好好看看他想玩什么花样啊。”离岸朝前走了一步,一把捉住莫寻的手,又道;“所以,你也不要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说着,就带着莫寻朝上面飞去。
“喂,还有我啊……不能把我丢在这里啊……”扶摇见状大喊道。
遂一柄黑色的剑直直朝扶摇飞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不好意思啊,好久没更了,因为没赶上榜单的缘故,再耗下去估计也该完结了,于是乎,上架是没有希望的,但是,安然一定不会坑的……嘻嘻
竟继续支持安然……
、魔君之战
扶摇叹了口气,朝前走了几步,停下,然后又叹了口气,遂又走回来,不消片刻,他就在莫寻房前走了十几个来回,眉眼皱得跟黄瓜的表皮似的。
风陌至今没有消息,冥界的阴差都遍地生根了,这个丫头竟然不着急?
他站在门前,若有所思的样子。肩膀上忽然出现一只手,拍了两下,扶摇着实被吓了一跳,回头一看,竟是莫寻。
“你,你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啊。”
“得了吧。”莫寻轻声开门,示意扶摇进去,“你说您老和我,谁是人?”
“你这是去哪了?”扶摇捋了捋胡子坐在桌前。
“去查千落了。”
“千落?那只小丹鱼?”
莫寻眼神古怪的看着扶摇:“师父,你知道她的事情?”
“咳咳,为师神通广大,自然什么都知道。”
“那你告诉我,风陌在哪里。”莫寻拿话堵他,果真堵得扶摇无言。
师徒二人沉默片刻,莫寻才又开口道:“师父,关于我的身份,你还瞒着我些什么,如今一并告诉给我罢。”
扶摇一怔,这些事情的确不能再瞒着她了,更何况,她现在正一点一点的恢复记忆,等到魂魄归位之后,她便又是那个倾尽天下的丹鱼公主了。
“阿寻,你的仙身,是丹鱼一族的公主,疏音。”
莫寻无奈的扯了扯嘴角,这竟是真的,那个躺在白玉玲珑台上美到令人咂舌的女子,竟真的是她……
“那,我又是如何沦落到如今这种地步的?”
扶摇躲开莫寻的目光,他的眼神瞬间沧桑了起来,沉得如同千年的古林,透不进一丝光。
“罢了,你不愿说,我也就不问了,反正都已经过去了。”莫寻看得出来,那其中的变故一定是扶摇不愿意提起的,就算是知道了,大抵也是徒增悲伤,倒不如糊涂些好。
“师父,我还是疏音的时候,可曾与千落有过什么交集?”
“交集?”见莫寻不再追问了,扶摇便缓缓松了一口气,“哪里有什么交集,她连见你一面,都是奢望。”
“什么意思?”
“你可知道,在丹鱼一族中,血统纯正的丹鱼浑身会带着血红色的光芒,血统越纯正,颜色便越艳丽,等真正修成仙身之后才能够随意敛去光芒。你出生的时候,周身环绕的红色的光芒,像极了一场天火,将整个逝沼海都照亮,久久未熄。”
红色的光芒?莫寻沉眸,如今的她却为什么如此厌恶红色呢,每次看到红色都会觉得心悸。
“而千落……”
“我知道。”莫寻打断扶摇的话,接道,“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浑身散发着莹莹的蓝色光芒,我那时觉得,她甚是美丽,原来是这么个缘故。怪不得她说,她是一只不伦不类的丹鱼。”
“对,她并不是纯正的丹鱼,所以根本没什么机会见到身为皇族的你。不过,你怎么调查起千落来了?”
莫寻缓缓抬起眸子:“我上次到魔界之后便开始觉得有时候竟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如今想来,大抵是那时候被什么人控制了,所以才会做出伤害风陌那一系列的事来,而且,千落她,一直有意无意地告诉我一些事情,我也天真,便一件件照着做了。”
“她都让你做了些什么?”
“那些事情……”莫寻思考片刻,“细细想来,竟都是为了把我留在离岸身边。”
扶摇责怪道:“那你还留在这里,若她有异心,岂不是随了她的意!”
“我想看看她到底玩什么花样。”莫寻笑,眼底泛起狡黠。说完这话,心底却是一刹的恍惚,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遂忙又岔开话题,“对了,师父,上次我看见有人偷偷进了千落的房间,随后离岸再进去,竟像是没有发现先前那个人的样子,这的确有些奇怪。”
“凭离岸的修为,不可能察觉不到房间里有其他人的存在,所以,他当时定然不是没有发现,只是没有揭穿罢了。”
莫寻点点头,离岸的性格就是这样,越是危险的东西他却越是要放在身边,让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发生,而被他这样放在身边的人,就是白夕。
“你可查出那人是谁了?”扶摇看着莫寻,她的神色忽然变得有些落寞。
“师父,他们这般算计我,到底是为何?难不成我曾经屠了他满门,还是毁了他修为?”
莫寻低落的说。白夕就是白罗,那么他所做的一切蝶冶必然早就知晓。记得当初遇见蝶冶的时候,莫寻还以为自己是一株莲花,于是对那个能移步生莲的女子充满了好感,如今看来,蝶冶却是从一开始就已经将她算计了进去,好可笑……
因着莫寻忽然暗淡下去的眼神,扶摇的心,猛然疼了一下。
就这么沉默了片刻,外面忽然响起嘈杂的声音,莫寻迅速起身,将门半开扫视着外面,先是看到了修罗刹昙,然后是白夕,他们身后跟着一群喽啰,都各自拿着兵器朝着一个反向跑去,像是要开战的样子。
“师父,外面好像出什么事了,咱们去看看么?”
扶摇坐在桌边没有起身,手里拿的茶盏就这么毫无征兆的跌落了下去,摔得七零八落,脸上晕散出惊诧。
“师父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莫寻刚要关门,门却被从外面推开了,离岸踏步走进来,先是毫无表情的看了莫寻一眼,然后走到桌边,低头看着扶摇,面容冷傲。
“你,也察觉到了吧。”离岸风轻云淡的对扶摇说。
扶摇冷下脸,镇定了下来,不慌不忙的拂去自己衣襟上的茶水:“察觉到了又怎么样,反正,也是不可能的。”
“你就这么相信风陌?可是你看,如今,他,都出来了啊。”
听到风陌的名字,莫寻几步走过去,先是看了看扶摇,然后又把目光移向了离岸,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离岸!我都说了不可能!阿寻,你不要相信他说的话!”扶摇怒火中生,没待离岸说话便一下子拍桌而起。
“哦,是么?”离岸微微抬起下巴,“扶摇,你当本君是什么人。”
“你是小人!”
离岸狭长的眸子里闪现出危险的光芒,深碧色的瞳孔里没有半点波动,开口道:“即便如此,似乎……也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
莫寻自然察觉到气氛变得有些危险,离岸又开始变得阴晴不定了,于是拉了拉扶摇的袖子,示意他不要冲动。
离岸冷哼了一声,却没有再计较,转身朝外面走去。走到院子里的时候,抬眼扫到了那株紫凉树,枝头上新开的花朵,冷艳高贵。他放慢了步子,分了三分神留意身后房间内的动静,略略皱了皱眉。
“师父,我一定要去看看!”莫寻不顾扶摇的阻拦朝着离岸的背影追了上去,扶摇无奈,自言自语道:“离岸,为了让阿寻跟去,可真难为你还故意跑过来一趟。”遂也咬了咬牙追了上去。
魔界的第三重入口处,修罗刹昙和白夕正带着手下围攻一个男子。莫寻远远望去,那男子中年模样,可是却还是带着几分倜傥,一身玄色袍子,负手立在那里,竟完全没有把眼前的两个护法放在眼里。也是,这么轻易的就闯到第三层结界处,自然是有些本事的。
离岸漫不经心的朝前面走过去,经过一脸茫然之色的莫寻身旁时,他的脚步微微的顿了顿,然后略微侧了侧脸,似乎说了些什么话,然后才缓缓走上了前。
“他刚才跟你说了些什么?”扶摇转头问道。
“他说。”莫寻托着下巴看着那个男子,回扶摇道,“站在这里,莫要溜走。师父,他是想让我过来看戏的么?”
扶摇默然,没有回答,因为他已经知道了离岸的意思。
他离岸,从来对自己能力的相信都超乎常人的想象,最危险的东西放在身边,他才能及时清理,最珍贵的东西放在身边,他才能保证安全。
只是不知,阿寻对于他来说,是属于前者,还是后者?
此时离岸已经走到了最前面,那个男子也看到了他,于是眼神才缓缓集中到离岸身上,一笑,对离岸道:“这百年了,你的长进也就这么点么。”
离岸看似是叹了口气,然后说:“费什么话,打一场试试不就知道本君有没有长进了么。”
“诚然。”那人欣然应允,开始调动法术。
离岸的周身也开始散发出黑色的光芒,那强大的法术光环竟将周围的一些小妖魔生生震了开。
修罗刹昙和白夕见状都退了回来,神色复杂。
漫天交织的法术,像极了那次离岸和风陌交手的样子,只不过,风陌所使用的法术都带着微微紫色的光芒,强大又美丽。想到这里,莫寻无意中抽了抽鼻子,扶摇转头看了她一眼,她却看似无意的解释道:“阳光太强烈就是不好,眼睛都被晃得生了一层雾气出来。”
扶摇没再言语,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师父,那人你认识么?”
“何止是认识。”扶摇叹气,这么些年了,那人竟还是没有变样,“他是上一届的魔君,苍孤。”
“苍孤不是死了么,怎么……”
“谁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