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木兮,君是哪棵-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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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风陌在哪里?”莫寻大喜,几步走了过去。
“我要是知道大帝在哪里还会派这么多阴差去找么!”伍南心里本就不甘,另外三个鬼帝和所有的阴差都去找大帝了,唯独他要在这里等人,如今莫寻到了,他只是盼着把大帝的话转告给她然后快些去找大帝,“只不过大帝曾经来找过我一次,只告诉我在这里等你,有些话要我转告给你。”
“什么话?”
“大帝说,他费尽了心思做了这许多,却不知道对不对,有些事情瞒着你是他的私心,若你疑惑,便到你第一次遇见他的地方,安静地坐上片刻。”
伍南说完,不解的摇摇头,来不及管莫寻的反应捏了个诀就消失了。在五方鬼帝里,风陌单单选了让伍南来传递这个消息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因为伍南个性粗犷,不像伍北伍中那么心细,这番话里面的意思,他大抵是弄不明白的。
莫寻抬头,明晃晃的阳光直直刺下来,她的眼睛开始蒙上水雾,光线一点点晕散开来。她知道风陌的意思,他是说,让她去那里,静静地聆听,聆听那个白玉玲珑台上那个女子的呼唤,如此,她便能知道那一切。
那么,蝶冶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么。
既然风陌一直瞒着她,却为什么如今来告诉她呢,难道是说,他再不能保守这个秘密了么,再不能,在她身边守护了么?
莫寻眨眨眼,视线又变得清晰,这一刻她坚定的告诉自己,不管因为什么,都要先找到风陌,于是她提起裙摆就往扶摇山上跑去。
可是,扶摇山上却空无一人。
梧桐树硕大的枝叶将整个道观掩盖,莫寻快步跑到门前,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满地的梧桐花朵,硕大而拥挤。
莫寻愣在门前,这个画面曾经不止一次的出现在她的梦境里,在梦里她总是梦见自己走到一扇门前,缓缓推开门,然后是满眼寂静的紫色,缓缓铺展。
如同眼前的画面一样。莫名其妙的熟悉,就像她曾经在这里生活过许许多多的春秋。
道观里寂静又索寞,没有扶摇的身影,甚至没有一个弟子的踪迹,莫寻缓步走进去,正前方那房间的门开着,就像是在等待着谁的归来。
“师父,你看见我点的蜡烛了么?以后我每天都在这里点蜡烛等你好不好?”
“师父,我昨个在天庭看见师兄了,那么多仙女都盯着师兄看,弄得师兄都没机会跟我说句话,我觉得无聊就自个跑回来啦。”
“师父,我怎么看怎么觉得师兄比你优秀多了,你怎么把师兄骗到你门下当徒弟的啊?”
“咦,师父,这几百年了,为什么你还是只有师兄和我两个徒弟啊?”
“对了,师父,那天我在百花宴上偷溜出来玩的时候遇见战神了,他长得像是神仙一般,哦不,他就是神仙,我觉得他比师兄还好看……什么啊,师父你不信?”
“师父,师父,你带我去天庭找战神好不好,我想见他嘛!”
繁杂而恍惚的话语不停的在莫寻的耳畔回荡,眼前浮现出忽远忽近的画面,那个一身雪青色衣服的女子靠在门边,手里执着一根蜡烛,目光慵懒的看着道观的大门。
再一恍惚,所有的画面都隐没,莫寻走进房间里,看见书案上摆放着一张宣纸,旁边放着笔墨,而宣纸上那尚未完成的字,生生的将莫寻的眼泪逼了出来。
你若归来,花开正好。
一股巨大的空落毫不留情的朝莫寻袭来,将她紧紧包裹。
作者有话要说:再三感谢看文的亲们……
、再入魔界
“你在这里找不到他。”
沙哑低沉的声音从道观门口响起来。莫寻回头,看见了那白色的面具。
“白夕,你知道他在哪里么,你知道对不对?”莫寻几步跑出去,紧紧盯着白夕的眸子。
“我不知道。”白夕看着眼前女子眼里的神色黯淡下去,随即又道,“可是有人知道。”
“谁?”
白夕抬起右手,朝着莫寻的眉心伸出食指,莫寻本能的躲了开来,戒备的看着白夕。
白夕的手指悬空停在那里,他缓缓道:“我不会害你,因为你身上还有我想要的东西。”
闻言莫寻又想起白夕曾经说过这四百年里会护她性命无虞的话来,于是便没有再躲,白夕的手指按上去之后,莫寻忽然觉得脑海中有什么在飞舞,一片一片犹如蝴蝶的翅膀,拼凑出一个黑衣男子的模样,冷厉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眉心的火焰印记熠熠发光。
是离岸。
莫寻忽然觉得身体里有些异样,似乎与此同时还有什么被抽离了身体一般。
“他们抹去了你关于离岸的记忆,我只是帮你恢复而已。”白夕将右手收回背到身后,淡淡解释道。
“你的意思是,风陌的失踪和离岸有关?”
“在百法会上,风陌让扶摇幻成他的样子去见离岸,他以为离岸不会同扶摇计较,可是他算错了,他忘了,魔君离岸是从来不按常理出牌的。”
“离岸把扶摇怎么了?”莫寻隐隐能猜到事情的前因后果了。
“扔到幽冥断魂渊。”
果然,莫寻猜的没错,那么风陌听说了之后一定会去救扶摇,难道说,风陌如今落在了离岸手里了,于是她急急问道:“那风陌呢?”
“他去找离岸了,之后的事情,我也不知道。”
“好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找离岸。”莫寻看了白夕一眼,不管他到底是什么人,不管他是处于什么目的才告诉她这些,至少,她知道该到哪里去找风陌了,于是还是对他说了声“谢谢”。
“你不必谢我,我只是在帮我自己。”白夕沙哑的说着,右手始终放在身后。他侧了个身,将路让了开。莫寻去找离岸,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只要呆在离岸身边,她总有一天能想起来所有的事情。白夕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晶莹的蓝色魂魄,如今她自愿去找离岸,也便用不着这魂魄的控制了,他微微叹了口气,然后也离开了扶摇山。
莫寻心下急切,一路上拼命的朝魔界赶去,调动了身体内所有能调动的法术,可是越是如此却越觉得力不从心。
刚赶到魔界的入口处,莫寻便看见了那张熟悉的脸,天真精致,小巧可爱。
“蝶冶?”莫寻开口,忽然又发现眼前这女子的身形颇高,才意识到这不是蝶冶,心里一阵慌乱,她只想着去找离岸,可是却忘了,离岸并不是她说见就能见的啊,要是硬闯魔界估计她也不能活着见到风陌了。
修罗刹昙以一种十分轻盈的姿态站在那里,绿色的丝沙披挂在玲珑有致的身体上,仿佛随时都会滑下来一般,纤长的双腿就像是莲藕一般光洁,她的眼神波澜无痕,缓缓扫视到莫寻身上,道:“你不必如此恐惧。我是奉魔君之命在这里等你的,带你进魔界。”
莫寻一怔,难道离岸早就知道所有的事情了,还是白夕根本就是故意骗她来魔界好让离岸捉住她的?
“见了魔君你自会知道所有的事情。”
·
莫寻跟着修罗刹昙顺利的进到了魔界,脑子里所有的记忆都浮现出来,她糊里糊涂的被离岸掳到魔界的样子,她在这里伤了风陌的样子……
“喂,喂,你做什么?”
修罗刹昙将莫寻带到一个房间里之后就忽然消失了,莫寻立刻反应过来去开门,却发现这房间早已经被下了结界,她打不开。
为什么要将她关在这里,离岸要做什么?她这不是找不到风陌反倒将自己又送进狼口了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门被“砰”的撞开,两扇门摇摇晃晃的倒在了地上,逆光里离岸的身影就像一个修罗,满脸冷漠。
莫寻不自觉的朝后退了几步,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他,她心底里总有一股隐约的疼痛和不安。
“听说,你把我给忘了?”离岸先开口,嘴角带着戏谑。
“我记不记得你,对你来说有什么关系么。”莫寻用戒备的眼神看着离岸,语调微冷。
“你该是不知道,我最不喜欢别人忘了我呢,尤其是你。”停顿了一会儿,离岸眼里浮上更深的嘲弄,“难道你忘了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骗我吃药来勾。引我的事了么。”
莫寻先是一愣,然后迅速反应过来,她却不怒,反而笑道:“是呢,不过可惜了,我姿色平庸,魔君没有看上眼呢。”
“好啊,那么,我便再给你一次机会。”离岸隐去了所有的笑意,又换上那张冷冰冰的脸,将手里的东西朝莫寻扔过去,“这次你若成功了,本君就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事情。”
莫寻扭头,于是那东西没有砸到她的脸上而是落到了她怀里,她低头一看,那一团火红色的轻纱状的东西,大概,是一件衣服?
“你什么意思?”她不解。
“换上它,然后来见我。”
莫寻抖开那件衣服,下一刻,她的脸就和那衣服一个颜色了,她立刻说道:“不可能!”
“除非,你不关心他的死活了。”离岸挑眉,随后就转身离开了。
·
“你在不安。”
离岸回头,千落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于是他淡淡道:“如今你能行走了,甚好。”
“我宁愿一直拖着一条鱼尾躺在那里,也不想看见你这个样子。”
“你是说,我花了将近三百年的修为为你换来的这些,你本就不屑要?”离岸慢慢转过身来,眼眸里闪着危险又邪气的光芒。
“不,不是。我只是不想你这么难过。”
“呵呵,你倒是哪只眼睛看见本君难过了。”
“可是你分明……在不安。”千落走近,缓缓将手覆上离岸的胸膛,那心脏的跳动分明说明他正在隐隐的不安。
“是,我的确在不安。”离岸倒是大方的承认。
“一个曾经战功赫赫的战神,一个能亲手将酆都大帝逼成那个样子的魔君,竟然也会为了一个女人不安?”
离岸皱眉,低头看了一眼千落,千落知趣的把手拿了开,道:“你不必不安,她真的是你要找的那个女子。”
离岸没有回应,像是在思考着什么,是啊,他何曾像如今这般不安过,可是若她真的是他一直要找的那个女子,那么他那一段丢失的记忆也便能找回来了吧。
所有人都知道如今的魔界魔君离岸曾经是天庭战功赫赫的战神,魔界的人也都知道魔君一直在找一个女子,可是却没有人知道,离岸失去了一段至关重要的记忆,而他要找的那个女子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他不知道她长得什么模样,只知道一定要找到她。
离岸只是觉得,那个女子的身影一直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他那么努力的去找她,所以,他大抵是曾今深爱着她的吧。
“离岸!”莫寻的声音打断了离岸的思绪,他循着声音望过去,看了站在院子里紫凉树下的莫寻。
、找到师父
离岸循着声音望过去,看见紫凉树下的莫寻。
他微微抬起下巴,狭长的眸子眯起来,深碧色的瞳孔里弥漫出略带锋利的眼神,嘴角挑出一丝邪气。
“你这是什么意思。”他问莫寻。
莫寻仍旧是穿着那一身浅蓝色的衣裙,蝴蝶状的发髻上插着一支蓝莲花发簪,她的注意力完全在身旁的这棵紫凉树上。
紫凉,花开成紫,遇风而殇。
那日在龙宫的紫凉树下,一身雪青色袍子的风陌坐在石桌前抚琴的样子,安静又美好。
离岸见莫寻一直在出神的看着紫凉花没回答他的话,于是左手轻轻一握,所有的紫凉花瓣都纷纷飘落,跌进莫寻的视线里,莫寻缓缓回过神来,在漫天花雨中把目光投向离岸。
离岸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眼神里的那种依恋和不舍,都像极了自己残存记忆里那个女子的感觉,一丝一毫的重合,勾勒出这张脸来。
“不是说了么,你穿上那件衣服,我告诉你他的消息,如此看来,你是不想做这交易了。”
莫寻伸手接了一片紫凉花瓣,放入口中,清凉的味道顿时盈满口腔。
离岸扔给她的那件火红色的衣服,红得就像是天边燃烧的火焰,是她最厌恶的颜色,每次看到这种颜色,她都会觉得心悸。而且,直觉告诉她,那件衣服像是丹鱼一族的东西,因为那并不是一般的丝线织就的,而是鲛绡。
她将目光移向离岸,道:“因为我不相信你。”
离岸低声轻笑,朝莫寻走过去:“你倒是变聪明了么。不过,可惜了,我原本是真的想告诉你风陌的消息的。但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莫寻嗤笑一声,不甘地回道:“你从来就是一个小人。”
“本君从未说过自己是君子啊。只有风陌那样的人,才会辛苦去背负那么多。”离岸不恼,深碧色的眸子里氤氲着浓重的雾气,重新扫视了莫寻一遍,然后就转身离开,“你我本是公平交易,如今是你毁约在先,那也怪不得我了。从今天起,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魔界。”
“待就待,在我找不到风陌之前,就算是你赶我,我也未必会走。”
“好。”离岸背对着她说道,“希望你不会食言。”
千落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莫寻,然后缓步跟上离岸,她看着离岸的背影,莫名其妙地皱了皱眉头,他刚才说话的神色和语气,真的不像平日里那个桀骜的离岸,甚至,平和地像溢满了笑,就像是在耐心地跟莫寻玩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千落轻叹,可是为什么,自己却没有预想中那般的高兴呢。
莫寻在紫凉树下站了片刻,才缓缓伸手拂掉肩上的花瓣,捏了个诀朝幽冥断魂渊飞去。
第一次莫名其妙的被扔到幽冥断魂渊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如今却又心甘情愿的来到这里。莫寻站在断崖之上,低头看着那深不见底的深渊,心底涌上一丝恐惧。
“扶摇老爹,扶摇老爹,你听得见么?”
莫寻扯着嗓子喊了几声,那声音迅速的湮灭的深渊里,根本没办法传到下面,看来,真的要跳下去才能找到扶摇了。莫寻眼睛一闭,纵身跃了下去。
糟糕,忘了在幽冥断魂渊里是使不上任何法术的,那这一下子还不得摔成肉泥!莫寻听着耳畔呼呼的风声,终于发现自己下落的速度快得惊人,法术一点作用都起不到。
就在快要摔倒谷底的那一刹,一切却忽然停了下来,风声,压迫心脏的感觉,还有眼前快速的画面,都停了下来。莫寻才察觉自己腰间已经多了一条黑色的丝沙,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腰上又多了一只手。
离岸一只手臂揽着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