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兰教各民族与国家史-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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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卜杜勒,哈米德统治的末期,文学必经在极其困难的情况下奋斗。由于他害怕年青土耳其党人反对他的专制统治,他跟外界越加隔绝,深居伊尔迪齐宫中,这使他的亲信人物对人民中间的健康进步的运动更容易産生怀疑。由于这些运动的代表不甘心保持缄默,他们的活动受到了极其使人讨厌的检查,例如,《威廉·退尔》的译本也被禁止出版,祖国这个辞汇也不许用。因此这些年代的文学,受到爲艺术而艺术的当代法国诗的影响,只産生了病态悲观的感伤作品。具有代表性的作家聚集在《塞维蒂·福蒙》日报的周围。这一家报馆发表了哈立德·齐亚的小说。《蓝与黑》和《被禁止的爰情》。这两本书尽管作风矫揉造作,在土耳其人当中却打下了这一种文学样式的第一个真正基础。除了哈立德·齐亚之外,艾哈迈德·希克梅的文字简单、想象丰富,内容一般且脱离现实的短篇小说,引起了读者的兴趣。
青年土耳其党的革命把文学马上从检查制度的压制下解放出来。只有象抒情诗人艾哈迈德·哈希姆等少数几个诗人继续忠于前一个时期的纯美学理想。除此之外,年青的民族文学很快走上蓬勃发展的道路。革命后不久,土耳其协会成立。四年后,在1912年,又成立了一个活跃的土耳其之家的团体。它的刊物《土耳其祖国》不仅在文学中而且通过深入研究历史来提倡土耳其民族主义这个新理想;如前所述,在发展新的思想当中,除了土耳其人以外,一批从沙皇俄国逃出来的鞑靼作家也不遗努力。这个运动的领导权落在齐亚·戈克·阿尔普的手里。协约国认爲他是个危险人物,于是在占领伊斯坦布尔后,把他流放在马尔他岛上。他的象征诗《基济尔·埃耳马》和更大程度上是他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新设立的大学里的课程以及讲演,激起了青年人的民族理想。女诗人哈立德·埃迪卜的小说《突兰》,以极其优美的文字表达了这种理想。战争结束时的困难并没有摧毁这个运动。这个运动在新的民族国家里有了生气蓬勃的复兴,下文当另有叙述。
在土耳其本土,和欧洲文明发生的接触逐渐引起了文学生活上的全面剧变。但是在阿拉伯国家,它们受欧洲影响虽然更深、更早,旧的观念在一个很长的时期内仍起作用,到了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才开始逐渐衰落。除北非以外,其他阿拉伯国家仍旧从属于奥斯曼帝国。埃及在政治上脱离奥斯曼帝国妨碍了阿拉伯文学的统一发展。穆斯林人与活跃得多钓基督徒之间缺乏任何共同的民族目标,这样就增加了这种障碍。在埃及,穆罕默德·阿里家族及其追随者这个统治阶层对土耳其文学比对阿拉伯文学有更大的兴趣。第一次世界大战前,在开罗创立的报纸的特点是:不但军事条例用土耳其文刊登,土耳其古典文学作品也大批大批地刊登,而没有采取任何措施来刊登阿拉伯文的作品。在叙利亚,爲在贝鲁特创立美国学院的基督教传教土服务的马龙派和爲它所对立的创立圣约瑟大学的耶稣会服务的马龙派,都竞相复活文学和恢复古典阿拉伯文的纯洁性。纳西弗·亚齐吉(1879年死于贝鲁特)的作品基本上就是爲了上述目的。他在诗中企图模仿穆台奈比,在叙事诗中则模仿哈利利。有一个名叫马鲁·纳克卡什(1871年死于贝鲁特)的试图爲他的人民创作一种法国形式加上东方内容的戏剧。他们孤零零的尝试没有人效法。在叙利亚执行的检查制度,同伊斯坦布尔同样严厉,这妨碍了叙利亚报纸的发展。因此,许多有才能的新闻工作者都宁愿留居埃及,特别是因爲英国当局对埃及的报界给予了更大的自由。在阿卜杜勒·哈米德统治下,叙利亚的阿拉伯文学的典型代表是纳卜哈尼。纳I、哈尼是贝鲁特宗教法庭庭长,苏丹的伊马木艾卜·胡达的朋友。他那极其丰富多産的文学活动表现了旧式的伊斯兰精神,反对基督教欧洲的影响。
在埃及,阿拉伯文学的圈子起初只以穆斯林人爲限,哥普特人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后的新的政治条件下,才开始插足进来。穆罕默德·阿里对欧洲文明的兴趣引起了广泛的翻译活动。除了最初需要的技术和科学作品的译本之外,不久也有大量的法国小说译本出现。这些常常是不加选择地译出的法国小说,经常左右读者的喜好,而成爲民族艺术事业的障碍。叙利亚人素莱曼·布斯塔尼用交替的阿拉伯韵律的诗体翻译《伊利亚特》,能很好地抓到这部史诗的气氛,但是尽管加上许多学术性的注解,总不能够使阿拉伯群心芄槐冉先菀琢私庹庵滞夤谌荨R虼耍枪路甲陨偷呐γ挥腥四7隆T谑夥矫婧芰餍心7掳嗡雇醭贝墓诺浯笫ΑU獗硐衷诰蟪既住ぐ吐车系淖髌分小K诎⒗锩蟊挥⒐鞣诺轿既ィ敝晾夏晔保拍芑刈婀T诹鞣胖校枚莱鲂牟煤投诵南业谋史ㄐ闯隽怂遣恍业脑庥觥H资且桓鐾炼浼易宓暮笠帷6虻墓⑹税醯隆ど芑陌⒗持腥瓷幼磐夤难骸K诘谝淮问澜绱笳街幸蚨灾髯映鲅圆谎繁挥⒐胖鸬轿靼嘌廊ァK彩峭耆蜾嫌诠诺浯常谡胶蟛抛呱狭诵碌囊帐醯缆贰T谛鹗律⑽姆矫妫鹄侨酥於ぴ椎ば戳诵矶嗝枋龉糯了估嫉睦沸∷担剂送持蔚匚弧K淖髌匪淙缓敛簧羁蹋胂蠓岣坏墓适潞推铀氐姆绺袢醋プ×硕琳咝摹R虼耍瑺懻胶笫逼诩湔庵治难а降姆比倏倭说缆贰T椎そ徊脚ο虬⒗私樯芘分薅岳泛蜕缁峥蒲а芯康某晒T诎<埃肪缛狈θ魏未常虼艘仓荒苈⒄埂K淙辉谖辗ü诺浔绶矫嫦铝撕艽蟮呐Γ钦嬲晒Φ幕怪皇蔷哂星崴傻姆ü绺窬绫尽N谒孤げ槔眨�1829—1898年)在作了这种尝试后转向到模仿莫里哀的喜剧,希望能够加以埃及化的改编,来使作品的内容适合同胞的胃口。在这方面他大胆地首先使用大谢姆窖裕挥玫笔敝辉谖杼ㄉ先哉加攀频墓诺溆镅裕浅删秃苄。木绫疽恢钡�1912年才演出,可是不久又停演了。在高度发展的埃及新闻事业方面産生了一种新的散文体。这种散文体被在英国统治下出现的政客们当作一种有效的宣传工具。在这些政客中,嘎西木·艾敏(死于1908年)值得一提。他的两本书《妇女解放》(1899年出版)和《新妇女》(1901年出版)使妇女问题在伊斯兰世界中成爲流行的讨论话题。后来,在土耳其对这个问题采取具体的解决办法并取得进步之后,埃及社会也川继效法,初时还犹豫不决,但不久便取得了持久的成功。
但是埃及的宗教生活,过去和现在都是受伊斯兰教的支配。这是主要由于波斯人贾马尔·丁的影响。他爲了政治原因,愿意自称爲阿富汗人,因爲他在那里曾经度过了青年时代。1870年,他的恩主多斯特·穆罕默德总督死后,他不得不离开他的第二祖国,他到了伊斯坦布尔。在那里他虽然还没有发表过什麽着作,可是大学者的盛名早就传开了。因此,他受到政府和学术界的善意的欢迎。他在新建立的大学里的授课和演讲给他们很深的印象。可是伊斯兰教长却使人们怀疑他有自由思想,终于把他放逐出境。他于是到开罗去。在开罗他备受欢迎。这里他跟官方毫无关系,直至阿拉比起义前,能够自由地工作,并且在埃及青年当中鼓起了这种希望:如果爲着保卫伊斯兰教使它成爲一种比较先进的宗教,他们能吸收西方的物质文明和科学方法,那麽就有可能摆脱掉欧洲的统治。英国占领埃及后,他被流放到印度去。但在1883年他有机会到巴黎。在巴黎他和他的弟子穆罕默德·阿卜杜一道出版了《欧瓦·伍思卡》周报。这家周报虽然不久就停刊,但影响很大。他后来的命运,本书下文在谈到波斯历史中将会述及。1885年,他的弟子穆罕默德·阿卜杜先回贝鲁特,1888年再回到故乡埃及。在埃及,他的同胞把他当做解放他们的使者来欢迎他。他当了人民法庭的法官,开始了他的政治生涯。1899年提升爲埃及的穆弗蒂。他在1905年7月11日死去以前,对法律改革和古老的爱资哈尔大学教学改革起了很大的影响。他创立了伊斯兰教的现代主义运动,目的是要恢复创教者的理想,以便使这些理想清除一切后来添上的东西,在这个已因西方文明而完全改观的东方世界中也能表现出活力来。他的思想直至现今仍然支配着埃及的宗教生活。
第三章 北非
的黎波里,突尼斯和阿尔及利亚自从在十六世纪被奥斯曼征服后,就成了各该省总督的驻在地。这些总督们的头衔或称帕夏,或称代,或称贝,他们和在伊斯坦布尔的中央政府关系上比之在埃及和叙利亚的帕夏更具独立性。因爲从十七世纪起,苏丹手里就没有一支像样的舰队。1835年夏季,的黎波里坦尼亚的帕夏优素福死去。他属于从1711年起就统治这个国家的卡拉曼利家族。有两个族人争夺继承权。一个有法国势力的支援,另一个有英国势力的支援,因拿破仑远征后,法英在这个国家都占有一个立足点。在冲突过程中,这两位卡拉曼利族人都请求帝国政府作主。后者就抓住这个机会恢复它在这个失去的前哨的权力。它派遣一支分舰队来到的黎波里,任命那位受法国保护的人爲总督。当后者亲自到伊斯坦布尔就职时,他被当做政治犯扣押起来。穆罕默德,拉乌弗帕夏代替他来到的黎波里当总督。另外一个争位的人起兵造反,把他困在的黎波里卫城内,而要守住这个卫城是很困难的。直至1836年4月,海军大将率领分舰队增援之后,土耳其人才能再次征服这个国家的内地。次年精明的哈桑帕夏就任总督,诱使居住在人迹罕到的地区柏柏尔人至少在名义上承认苏丹的统治。在土耳其统治下,的黎波里城内不久出现了一个义大利人的居留地;这个国家如何在1911年落入义大利人的手里,上面已经述及。
一直到十九世纪初叶,突尼斯的贝和阿尔及利亚的代(总督)同的黎波里坦尼亚的卡拉曼利家族,和摩洛哥的统治者一样,都极力从事海上抢劫,由于目标是基督徒,穆斯林人认爲这种行爲是值得赞美的宗教战争。基督国家从来不能够联合起来对付他们,而宁愿各自纳贡来交换航行自由。十八世纪末叶法国甚至和阿尔及利亚的总督建立了亲密的关系。拿破仑准备远征埃及时,这位总督运粮来接济他。但是在付款问题上却没有达成协定。这笔交易由两家犹太商行白克里和布斯纳赫进行的谈判。(这两家商行的头子纳弗塔利在1780年起就控制了这个国家,把它的财富吸吮得千干净净,直至1805年新军哗变才把他推倒。他和许多其他犹太人都被杀死。)经过长期诉讼后,到1819年10月28日,才付给他们一笔七百万法朗的款项。但债权人在法国扣留了这笔钱,而总督却要求直接付给他的人。因此,他在海上禁止法国船只的航行,并在他的领土上给法国商行找麻烦。他特别愤恨德瓦尔领事,认爲拖延付款是他捣的鬼。在1820年4月30日开斋节的那天上午招待外交团的会上,总督怒不可遏,竟用手杖打了这位领事,并把他撵走。在他拒绝道歉之后,法国把阿尔及利亚海岸封锁了两年之久。由于法国政府耍避免战争,因此在谈判时表现了温和态度,而总督却认爲这是软弱的表示。1829年7月发生了另一件事情。“拉普鲁翁斯号”舰长一直在阿尔及利亚谈判,但无结果。当这只船驶离港口时,一个炮台开炮袭击。法国对这个新的侮辱不能再置之不理。1830年5月25日,军政部长德·布林蒙亲自率领三万大军分乘六百只帆船及七艘小轮船,从马赛驶向非洲。 6月14日,法军在阿尔及尔附近登陆。四星期后,这位阿尔及利亚统治者被迫投降。布林蒙当时已从海上占领了奥兰和波那,在陆上推进到小阿特拉斯山脉下的布利达。当时7月革命已在巴黎爆发,克洛泽尔将军接替了他的职务。克洛泽尔在9月2日到达阿尔及利亚,立即计划在这个国家进行殖民。到10月时,他已经建立了第一个模范农场。他把君士坦丁省送给突尼斯总督,他代表法国只要阿尔及利亚的肥沃平原——马蒂亚。他这种独断独行引起巴黎方面的愤怒。次年初,即被召回。继任他爲司令官职务的人大多数都把精力消耗在和阿拉伯及柏柏尔人的小接触上。法国政府由于害怕英国,当时已经几乎要放弃这个殖民地了。
与此同时,奥兰省陷入完全无政府的状态之中。这种局势被青年冒险家阿卜杜勒·嘎迪尔所利用。他是一个穆拉比特伊斯兰教隐士、一个托钵僧的儿子。他年青时,曾经到麦加朝拜过两次。哈希姆和阿密尔两族爲了连年格斗,疲于奔命,都投到这位勇敢.聪明而虔诚的年青人的麾下。当时他只有二十二岁。他在短期内,就在战场上击败了其他酋长,然后自称爲“信徒的领袖”,并且宣传耍对法国进行圣战。奥兰省司令官德米歇尔将军和他进行谈判,但是这位将军的继任者特雷泽尔,低估了对方的力量,率领力量不足的战斗部队深入内地远征。1835年7月26日,他在马克达河一带遭到惨败。从此以后,阿卜杜勒·嘎迪尔在整个北非被认爲是伊斯兰的救星。
在这种紧急情况下,法国政府在1835年8月再度任命克劳泽尔爲总督。他把阿卜杜勒·嘎迪尔赶出他的马斯卡拉首都,将被后者的军队包围在特累姆森的土耳其人解围。由于巴黎方面对于大举远征的开支颇爲踌躇,克劳泽尔只得暂时满足于远征君士坦丁。当时有一位觊觎王位的年青人答应帮助克劳泽尔将军反对执政的总督。后者从奥斯曼帝国政府那里获得了帕夏的衔头,但是他的横征暴敛引起了百姓的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