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翻天-第1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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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声怪叫,申郡碧听的真切,顿觉心神俱碎,自洞房之后,她全副心思都用在如何讨段南晨欢心上,娘家的事根本无暇顾及,就连三日回门眼见着母亲双目通红,都未问一问究竟何事,此时乍然听到这样的消息,自是不信,满目质疑的望向姚氏,骇然道,“母亲……”
姚氏却不回话,眼里的泪止也止不住,本想上前抱住女儿,却碍于身份不敢上前。
汪氏亦是刚回来,并不知晓发生了什么事,握着申郡茹的手动了动,以目询问。
申郡茹只做不知,满面茫然,怔怔的望着后头的马车发呆。
申元江大感不妙,申郡浩的事怎可在大街之上招摇?更何况还有个谭柏图?遂沉声道,“回府再说。”
申郡碧神色大变,俏脸上红润渐褪,浮上一层淡淡的苍白,哥哥,真的死了?
她身形颤了几颤,也知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仓皇中点点头。
然而人群里有人却等不得了,跌跌撞撞的冲出来,一步奔到申元江跟前,泣不成声,“三老爷,柏图跟您一起回来了么?”
听到‘柏图’二字,申元江的脑袋轰的一声炸响了,稍显慌乱的看着面前的妇人,不知该作何回答。
沈氏见他这般,心头愈发慌乱,她本在家中同人说话,却听到消息说申家的三老爷回城了,奇怪的是他的马车上挂着白帐子,一想到儿子便是在这位三老爷家中暂居,心里头便止不住的忐忑,遂找个理由将客人支走,径自出门寻到街上来了,恰听到申家大少爷死了的消息,顿时魂飞魄散险些昏倒,恨不能马上见一见自己的儿子,这个时候,她怎可放过这个好机会?
申元江沉默不语,她愈加忐忑,若不是碍着男女有别,她几乎就要上前扯住他的胳膊问个明白,“三老爷,妾身唐突,还望您见谅,我儿柏图如今在哪里?”
“谭夫人,您想念自己的儿子没人责怪您,只是我三叔刚回京城连家门都未进,而我大伯父这会子正受着重伤急需求医,您是否等回了侯府再来问令郎的事呢?”申郡碧语带冰冷,句句斥责沈氏不顾及他人安危。
沈氏面色红了红,也觉得有些挂不住,但事关儿子,她怎肯退步?况,心头的不安愈发浓重,如果不问出个结果来,她怎能安心?
“二皇子妃,还请您谅解妾身思儿之苦,妾身不过问一问我儿去处,左右一句话的功夫,不会耽误三老爷太多时间的,还望三老爷成全。”沈氏捏着手帕掩在面上,双肩抖动,似是悲痛欲绝。
申元江略一沉吟,竭尽平和的道,“夫人请放心,柏图如今在荆州很好,夫人不必忧心。”
心里有了怀疑,看什么都觉得不对劲,沈氏此时看申元江,越看越觉得不对劲,总觉得他眼神闪烁似是在遮掩什么,而她心头的不安也越来越强烈,心头一转,便道,“前两日柏图写信来,提起三老爷要回城,妾身还以为他会跟着一起回来呢。”
申元江蓦地抬头看她,谭柏图怎会知道他要回城的事呢?如果不是谭柏图跟申郡浩死了,他也不会这个时候回京的,沈氏是在怀疑什么还是事先得了什么风声?
他强自镇定的回道,“柏图原本想随着一起回来,是我想让他在荆州帮衬一二,便让他留下了。”
沈氏的心颤了又颤,禁不住热泪盈眶,忽的上前一步逼近申元江,一字一句的沉声道,“三老爷,请您告诉我,柏图如今在哪里?您知道的,柏图是不会说要回京城的话的。”
不错,当初她千叮咛万嘱咐,绝不可再回京城,即使儿子真要偷偷的跑回来,也绝不会在申家人面前说出要回来的话,既然儿子不会说,那就是申元江在撒谎了。
她忽的伸手指向后头那辆马车,“那里头躺着的是申府的大少爷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儿到底在哪里?”
她这样的咄咄逼人,毫不顾忌的大声喊叫,让周围的人甚至产生一种她儿子已被人谋杀的错觉。
申元江万没料到她竟敏锐至此,一咬牙,“夫人既然不肯相信,不如跟着一起回侯府吧,到时再细说便是。”
不知为何,沈氏突然心生恐惧,仿佛站在面前的男人是一只老虎,随时都有可能将她吞进血盆大口,她吓得后退两步,直觉摇摇头,“我不去,我只想见我儿子。”
她忽的又疯了似的猛的推开搀着她的丫鬟的手,抬脚奔向后头的马车,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的时候,她已掀开了马车的帘子。
马车上并排躺着两人,均一动不动,面色死灰,他们身体周围的盆子里堆放着一些冰块,许多已经化成水似是要溢出来。
沈氏呆呆的瞪视着车上的人,良久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儿子……”
几乎所有在场的人都被惊呆了,都道母子连心,果然如此,儿子遭难,母亲若然不是感知到了,怎会赶在这样的时候追过来?
申元江情知糟糕,却已来不及阻止,沈氏嚎啕过后猛地向后撅倒,昏死过去了。
“还不赶紧把谭夫人抬起来,赶紧去请大夫。”申元江气的跺脚,万没想到到了自家门口还能发生这样的事。
跟在沈氏身边的丫鬟见势不妙,顾不得主母,趁着混乱之际慌张奔跑出去,回去找老爷报信去了。
汪氏惊得说不出话来,自知此时不宜多说,遂捏了捏申郡茹的手,轻声道,“你父亲甚想你,先上马车见一见老爷吧。”
申郡茹似是未从惊吓中恢复过来,恍恍惚惚的点了点头,温顺的跟着汪氏向那一边的马车走去,目光却在另一侧挂着白帐子的马车上转了转,紧跟在申郡浩车辆之后的那一辆马车遮的严严实实,里头坐着的该是那位怀着申郡浩骨肉的姑娘吧?
她嘴角微微一动,明知申郡浩之死不宜张扬,却还在马车上挂着白帐子,申元江,难道连这一点都想不到吗?
第286章 父爱?()
车帘刚被掀开一条缝,申郡茹就闻到一股刺鼻的药味,目光微动,扶着映泉的手跟着汪氏上了马车,身子还没坐稳,就听到一声急切的呼唤,“茹儿,茹儿……”
热切的呼唤里似是饱含了数不尽的真挚与疼惜,又似是憋在心里许久的感情终于爆发了一般。
申郡茹禁不住微微一愣,目光略顿,很是迟疑的望了望目中已蒙上一层泪雾的汪氏,实在难以相信一向恨她入骨的申元阳,居然会用如此深情的声音叫她的名字,莫不是幻觉?
她愣神的瞬间,申元阳已是热泪盈眶,侧躺在车内的身子动了动,扯得胸前的伤口一阵疼,然而却浑然不觉,满眼里都是半蹲在跟前的小女儿,被他忽略甚至误会了十几年的女儿,也是他最心爱的女人为他留下的唯一,而他之前却做了那么多伤害她的事。
顿时,他心如刀割,喉里似是堵了块大石头,除了一声声的唤着“茹儿,茹儿……”,就再也说不出旁的话来了。
汪氏半跪着上前,轻声劝道,“老爷,您别激动,茹儿就在这里,有话咱们回去再说,您看您都把茹儿吓着了,您切莫乱动,小心扯了伤口。”
申元阳嗯嗯的点了点头,望着申郡茹的目光愈发慈爱。
纵然申郡茹早就对父爱失去了信心,但在这一刻,对上他目光的时候,仍然生出一股难以言说的情愫来,她看得出,他眼里的感情是真的。
只是她很奇怪,为何,他会突然如此?他不是一向厌恶甚至憎恨她的么?
按下心底讶异,她故作关切的问道,“父亲,您是怎么受伤了?现在怎么样了?”
申元阳面上显出一抹紧张,并不是因为身上的伤口,而是女儿对他的态度,女儿会不会怨恨他呢?
他怔怔的望着女儿,心头一阵阵揪紧,又带着深深的悔恨,女儿一定会怨恨他的。
汪氏见他失神,知他心中所想,遂轻轻的捏了捏他的手,转过头对申郡茹道,“茹儿,我们在回来的路上碰到山贼,老爷为了救我受了重伤,差一点连命都没了。”
申郡茹紧紧的握了握手,虽然段南骁早就做了安排,但申元阳仍是受伤了,可见对方派出的人何等厉害,但是为什么段南骁的人并没有告诉她申元阳受伤的事呢?
她故作大吃一惊,又略带惊慌,“山贼?母亲,您不要紧吧?父亲的伤怎么样?”
汪氏忙直起身子,轻轻抚了抚她的手,“亏得有人相救,不然我和老爷怕是都回不来了,老爷的伤已无大碍,只是还需要静养些日子。”
申元阳的身子又动了动,努力的朝申郡茹身边靠了靠,艰难的叫道,“茹儿……”
那目中似乎带了些许感激之意。
申郡茹恍然大悟,许是他们知道了救他们的人同她有关,因此而感激她吧!
她在心底冷冷的哼了声,若不是救了他的命,他便不会生出这慈父之情了吧?到底是薄情之父。
不过,她早已经习惯了,不是向来都如此的么?
汪氏见她沉默,还以为她被吓坏了,忙握了握她的手,柔声道,“茹儿别怕,咱们都平安回来了,总算逃过一劫。府里最近都发生了什么事,怎的这样混乱?你都说与咱们听听。”
“是,母亲。”申郡茹垂了垂头,虽然头上被极其热切的火辣辣的目光关注着,却并不想抬头迎过去,只做不知,简短快速的将近来发生的事一一禀告。
到了侯府门口,申元阳夫妇已知晓大概,汪氏禁唏嘘不已,断没想到申郡浩居然就这么死了,心中说不出到底是什么滋味。
申元阳却冷冷的哼了哼,“真是自作孽不可活,罪有应得。”
汪氏微微皱眉,轻声提醒道,“老爷……”眼角瞥向一旁的申郡茹。
申元阳似有所觉,马上噤声。
这一来一去的互动,申郡茹自是看在眼里,总觉得这两人之间有什么古怪,却又说不上来怪在何处,又觉得这夫妻俩似乎比以前更多了几分默契,这大概便是共同经历过患难的缘故吧。
也不等人来接,三辆马车接连驶入申盛侯府,直到了二门上,申冀与谭氏各扶着人迎出来,目中含泪,神情悲戚。
接下来自是一阵忙乱,来不及一一拜见叙说,先将申元阳送回去,又分别请了大夫替他和沈氏把脉。
沈氏悠悠醒转,睁眸瞥见谭氏坐在一旁,一个骨碌从床上爬起来,直直奔向谭氏,噗通跪在地上,“姑母,您可要替柏图做主呀,柏图死的冤啊,柏图,柏图,我的儿……我的儿呀……”
一想到唯一的儿子唯一的希望不在了,沈氏当即两眼一翻,差点又晕死过去。
谭氏急的跺脚,忙忙吩咐下人们,“还不赶紧把谭夫人扶到床上去。”
屋里只有蓼香和绿薰两个贴身伺候的,自是知道此时情况危急,均不敢怠慢,急忙上前将沈氏扶起来,歪歪斜斜的将其摁倒在床上,立在床边候着,两眼一眨不眨的盯着沈氏,唯恐再爬将起来真出了什么意外。
沈氏稍稍缓过一口气来,依旧挣扎着要起身。
谭氏急忙站起身上前,目中泪珠泫然若滴,一只手捏着巾帕在装模作样的在面上抹了抹,“你的心姑母自是知道的,若你再伤了身子,这可如何是好,让姑母如何跟振书交待呢?现如今咱们总要听一听到底怎么回事,知道了缘由,侯爷自会替两个孩子讨回个公道的,你难道不信姑母么?”
沈氏泪水涟涟,哽咽着本就说不出话来了,此刻也只好缓缓的点了点头,毕竟申郡浩也死了,侯府的人怕是比她还要着急。
她面色苍白,目中带着些焦灼,她身边的人一个也没在跟前,不知是否有人回去通知老爷了。
“老夫人,老侯爷请您和谭夫人去前院。”门外有人禀道。
“知道了。”谭氏看看沈氏,温声道,“这会儿你还受得住么?侯爷定是让咱们过去听一听,这也是要还他们个公道。”
沈氏挣扎着坐起来,身子一软,却又向后倒过去,蓼香眼疾手快,赶紧将其扶住,“夫人,您慢着些。”
恰在此时,又有人禀道,“老夫人,谭大人来了,谭夫人身子虚弱,还请夫人再歇息片刻。”
沈氏精神大振,依着蓼香的胳膊又顺势倒下去,只片刻却又挺着身子坐起来,“我要去看看柏图,我得看看柏图去……”
接着又是一阵嚎啕大哭。
谭氏见此,也不好说离开了,只得吩咐人去前头禀告留下来陪着精神几乎崩溃的沈氏,而原本在屋里的姚氏却悄悄的离开了。
前院内厅里,气氛凝滞,沉闷的令人透不过气来。
疾奔而来的谭振书脸色铁青,双拳紧紧的攥着,双目时不时的瞪向申元江,几次想开口问话,却慑于申盛侯的威严又硬生生的将到嘴边的话吞回去。
申冀目中寒光陡闪,狠狠的瞪了瞪申元江,厉声沉喝,“孽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略一顿,又沉声道,“身为朝廷命官,没有圣旨招你,你说回来便回来了么?”
申元江忙上前一步跪倒在地,声音稍显嘶哑,“父亲请放心,我来之前便已禀明皇上,明日一早便进宫面圣。”
他朝一侧转了转头,冷声道,“把凤菱带上来。”
凤菱一身白衣,头上插着几朵素白的兰花,将白皙的肌肤衬得愈发苍白,也为她美丽的容颜增添了几分凄楚,宛若风中娇花,盈盈欲坠。
她垂首跪在地上,露出一段洁白的脖子,几根乌丝缠在上头,似是理不清剪不断的哀愁,“奴婢见过侯爷。”
申冀眉角微缩,目中露出一抹不喜来,凤菱的身份他早已得知,然而他再瞧不起青楼女子,却也无法此刻就将这女人赶出去,毕竟她肚子里怀着浩儿唯一的血脉,遂厉声道,“将你知道的一五一十讲个明白,绝不可欺瞒,否则……”
他没再往下说,却用刀子一般的眼神剜向凤菱。
凤菱故作惊慌,两手按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三个头,一字一句的朗声道,“侯爷,是奴婢杀了谭公子,奴婢认罪,要杀要剐都随侯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