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毁灭-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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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没有任何遮拦的打在脸上,我要尽量把头往前伸,才能睁开眼睛。雨水像一道水幕流过眼睛,看到的东西有些模糊。好在我这个位置距离对面的榕树近在咫尺,特别是趴在树梢上的老挝人,似乎就在眼前,纵身一跃就能跳过来似的。
不过老挝人没冒这个险,我看见他在使劲拉一个东西,顺着他用力的方向我才看见,有一根东西连在两棵树之间。雨水太大,我没办法抬头看,隐约觉着那根东西不是我们带来的登山索,那根东西比登山索要粗很多。
突然老挝人站了起来,他居然在树梢上站了起来,然后好像脚底下有弹簧一样跳了起来,在空中划了一个弧线落在我上面的一根树杈上。我当然瞬间就明白了他是借助这棵树的韧性跳过来的。不过他的这个方法真得很巧妙。
上面的树枝哗的一下垂了下来,老挝人像猴子一样两只脚盘着树枝,一只手抓着那根绳子,这时我也看清楚了,他抓着的是他的腰带。老挝人的腰带其实就是一根很宽很长的布,可以在腰间缠绕十几圈。老挝人一边晃动着手里的腰带,一边对着布阿松大声喊叫着。
这时,布阿松已经爬向树冠。而那条巨蟒在撞击树干数次,未将自己撞死后,突然做了个更匪夷所思的举动。它的身躯一阵蠕动后,突然吐出一团血乎乎的东西。它是气的吐血了?
很快我就否定了这个臆想,在那团血腥的东西里冒出了白色的光。巨蟒把信号筒吐出来了。
尽管巨蟒吐出了信号筒,可刚才那一阵子信号筒在它身体里喷出的磷火,也足以对它造成巨大的伤害。看看它吐出的那团血肉就让我触目惊心,那些血是新鲜的,是它身体里流出的,可不是胃里的残留物。
巨蟒摇晃着身躯,雨水把血水冲淡,顺着树干流遍大榕树。我看不出这次伤害是否会削弱巨蟒的气息,可是巨蟒的凶性却无疑暴涨了不少。他的头颅晃了一会儿,就马上锁定了布阿松这个距离最近的人,身子在树干上盘了几圈就钻进榕树树冠。
现在是布阿松和巨蟒在拼速度,我眼瞅着巨蟒快速接近着布阿松,心里紧张地喘不过气来。老挝人攀爬的速度很快,而且动作很灵活,很快就接近树梢了。
我现在要祈祷的是树枝不要被巨蟒压断,因为巨蟒一爬上树冠,整个树冠上都被压得一沉。我不认为树冠承受得住巨蟒的重量,特别是树梢部分,布阿松不但要跑过巨蟒,还要在巨蟒上到树梢位置前离开榕树,否则,极有可能会随着被巨蟒压断的树杈跌落下去。
到了树梢上,巨蟒的速度加快了,它似乎无视这个危险,或者说它看不到会面临到的危险,一大半身躯都蜿蜒盘曲到树冠上。分叉的舌头“滋溜滋溜”的伸缩着,我都能看到它的舌头每一次伸出,带出来的一团血花。都特么伤成这样了,还这么拼命,我看着都崩溃。
树梢猛地一沉,巨蟒的身躯压到布阿松攀爬的那一根树杈了。我的心也随之沉了下去。
我面对着布阿松,因为这个树梢被猛地压低,布阿松几乎和我同样的高度面对着我。不过他似乎没有看向我,而是在看着另一个老挝人。
这时候我听见上面的老挝人喊了一句什么,紧接着那根宽布腰带在我眼前飞展开来,与此同时,我看见布阿松往前一跃向我跳了过来。
我看的目瞪口呆,似乎应该张开双臂抱住他,可是我做不到,松开手首先掉下去的是我。
布阿松扑向的是宽布腰带,并准确的抓住了它。随着这个惯性,布阿松抓着宽布腰带向我飞了过来,我眼睁睁的看着飞过来的布阿松,无法做出任何举动,甚至不能保护一下最易撞伤的下体。我只希望不要被他撞死或撞昏过去。
不过我旋即发现这个担心多余了,更危险的并不是被他撞死,而是布阿松身后尾随而来的巨蟒。
布阿松跳离了榕树,并未让巨蟒放弃追击。同样,布阿松离开榕树树梢也没有减轻榕树树梢承受的重压,巨蟒在布阿松跳离的瞬间迅速扑了过来,不但补充了布阿松所占的重量,还更将榕树这一根树杈压得更低。
目前巨蟒的位置要比我们低一点,它迅速从树梢中探出头来,张开血盆大口,上半身如加装了弹簧般向布阿松扑来。血水随着巨蟒张口的一刻喷射出来。真无法理解这些低等生物的行为准则,我估计即便它吞下布阿松,它那个千疮百孔的胃也不可能消化掉这顿食物。
布阿松显然意识到了身后的危险,他在荡过来的同时用力往上爬了两下,其实这样做并没有什么作用,最多就是不会和我撞在一起,根本躲不开巨蟒的速度。
我必须要做点什么,而且我也有做点什么的准备,只不过目前无论做什么对我都极具挑战性。我的这个姿势除了视野好,就没有任何优势,最要命的是无法保持平衡。即便这样我也准备拼一下,我无法面对一个活生生的人在我眼前命丧蛇口。在说这件事对我虽说极具挑战,可并非没有成功的可能。
我的右手再一次用上了力。原本我被老挝人抛过来仰面躺在枝叶垫子上,叉开四肢是为了分担重量,而右臂却是抛过来自然形成的姿势。我现在不但是右臂,右边身子都几乎残了,很难用上力。可现在要靠他保持住身体平衡了。
右手抓住了一根树枝,同时松开左手,从很别扭的角度掏出手枪,把枪夹在腋窝下单手上膛。这几个简单动作做完就让我几乎虚脱,用脱臼的右臂夹住手枪上膛,同时还要不松开树枝,就让我疼的浑身冒汗。
我在还能保持状态的情况下,迅速把枪口对准巨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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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 关节复位()
我瞄准的是巨蟒的眼睛,这将是我最冒险的一次举动。我相信如果击中它的眼睛,让它瞬间失去攻击能力绝无悬念,悬念在于我能否击中它的眼睛。
我对自己的枪法还是比较有信心的,在考古队时经常跟地方部队打交道,有时候需要部队协同保护,甚至在环境恶劣的地方,就住在部队营房里,跟他们一起打靶属于军民交流的方式方法之一。我的枪法就是那几年练出来的。
可问题是我不是左撇子。我也没有用左手开过枪。这个挑战对我太大了。
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设法让自己进入那种非同寻常的玄妙境地,就是大脑无比冷静果断的状态,就是我刚才进入过的状态。那个状态下的我似乎无所不能。
可惜事非所愿,巨蟒喷着恶臭血水的大口已经近在眼前,我奢望的清明状态并没有出现,而握着枪的左手却不争气的微微颤抖起来。这是巨大的心理压力造成的,没有被这个压力压垮已经很幸运了。
好在我的注意力已经很集中,在布阿松的影子从我头顶掠过时,巨蟒硕大的头颅已经近在咫尺,没时间考虑和瞄准了,我扣响了扳机。m9弹夹内十五发子弹在极短的时间内喷射了出去。巨蟒在枪声响起后才发现了我,显然它对我的印象极深,瞬间就改变目标迎着子弹向我扑来。我很清楚的看见子弹打在巨蟒鳞片上击出的火星,听见如击在金属上的叮当之声。
很不幸,我说的是这条大蛇。因为距离太近,尽管我的左手有几分颤抖,还是至少有两颗子弹射进了它的眼睛。灼热的子弹让它的眼睛怦然爆开,我和它的距离之近,让我能清晰地看见子弹从它的头颅内钻出溅起的血花。
巨蟒的头颅如被一根巨大的棒球棒击中一般,猛地向后甩去,庞大的躯干骤然缩成一团,把它的脑袋紧紧缠绕在中间。这一个巨大的如一台重型卡车的庞然大物,在没有任何支撑力的情况下轰然坠落。将榕树下的黑水激起巨大的浪花,瞬间又被淹没。这时我才发现沼泽地的水位涨了很多,已经可以轻易淹没巨蟒。
我没想到开枪距离会这么近,自然也想不到会这么干脆完美的解决掉它。可是我糟糕的右臂没有让我有时间兴奋一下,子弹倾泻完的一刻,我的身体失衡下滑起来。
情急下,我一口咬住发烫的枪管,左手迅速向后抓住身体另一边侧的树枝,让身体保持住平衡和不再下滑。可这时,我的身体已经从厚密的枝叶垫子上滑到树梢边缘,主要承受我身体重量的东西,由厚密的枝叶转变成我抓在手里的几根树枝。也就是说,要靠我的双手来承担我自身的重量。
我的身体已经是垂直的,两条腿完全垂在树梢外面,上半身还勉强倚在树梢上,脑袋更是用力往后仰,我已经把它当成支撑我身体的一个支点。最让我难堪的是我这个姿势用不上力,背部仰在树枝上,背部右边钻心的疼,我担心如果骨头断了的话,这个姿势有可能让断骨戳伤肺部。
这时候一只手从高处抓住了我,要命的是他抓住的是我的右手。随着这个力量向上拉我,我已经麻木的右臂又恢复了知觉,疼得我身体就像打摆子一样颤抖着,嘴里的涎液顺着枪管流到枪柄上,又往下拉出一根细长的涎线。
布阿松把我拖到这个枝叶垫子中间。一定是看到我脸色像死人一样难看,大声叫着我的名字,用力怕打我的脸颊,想要把我从死神那里喊回来。
我的脑袋也说不上是清醒还是迷糊,不过反应很迟钝,特别是对痛感极度麻木。他这么大嘴巴子打的“啪啪”的响,我居然感觉不到疼痛。但只是感觉不到脸上的疼,背部和右臂的疼则直达神经深处,也许是这个疼太剧烈,掩盖了别的痛感。
我一把抓住布阿松还在起劲儿拍大嘴巴子的手,虽然感觉上很迟钝,但是直觉上脸已经给扇肿了,我示意他帮我打开背包。在这个厚密的枝叶垫子上,只要打开身体就不会掉下去,它枝叶的密度和韧性托着我和布阿松两个人没有任何问题。
布阿松打开我的背包,拿出急救包做了个询问的表情,我点点头从急救包里摸出一支吗啡。拔掉消毒保护,对着右臂一下子注射进去。
我解脱般的躺倒在枝叶垫子上,很快疼痛感就减轻了,呼吸也逐渐均匀起来。我的脸色应该好了些,我看到布阿松看向我的眼神自然了。布阿松的眼神依然很关切,不断地对我喋喋不休的说话,似乎在询问我的伤势。
我把嘴里的手枪塞进怀里,比划着告诉他我脱臼了这件事。布阿松摸了摸我的右肩关节,拍拍胸脯说了一串老挝话,我看他的意思是要帮我接上脱臼的关节。关节脱臼我也会接,只不过没办法给自己接罢了,他要是有这方面经验,我是完全可以配合他的,至少不会让他给我接错了。
我的担心多余了,布阿松很熟练地给我接上了右肩关节,吗啡的药效还没过去,没有让我再一次遭受折磨。背上的伤我看不到也摸不到,不过布阿松看得到,我看他这方面还在行,就比划着告诉他我背上被巨蟒撞伤了,让他看一下伤势。
我趴过身子,布阿松在我背部右侧摸了一会儿,摇摇头示意没问题。我只好无奈的放弃了,看来他只是擅长接脱臼,并不懂更深的骨科知识。他在我背上受伤处按压时,我都能感觉出背部骨头似乎断裂般不平整,他居然摸不出来。
背部的伤在这里是没办法解决了,这也迫使我改变了最初的计划,放弃寻找杰克的行动。趴在这个枝叶垫子上,我思考着下一步计划,两只眼睛却沉甸甸的睁不开。
雨水不断的泼在我身上,让我的身体愈发的冰冷,我提醒着自己不要睡过去,这个温度睡着了会要命的。可是疲惫的身体根本不受大脑控制,眼睛无意识的合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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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 树上的声音()
终于我还是睡着了,也许应该说是昏迷了过去。而且是深度睡眠或昏迷。
我是被背部的伤痛刺激醒的。吗啡的药效过去了。我依旧是趴着的姿势,环境一片漆黑,应该是晚上。我身上没有湿漉漉的感觉,也没有感觉到雨水落在身上,还能听见雨声,不过声音小很多,可以分得出是雨点打在树叶上的声音,不像白天的时候简直就是瀑布倾泻的声音,打在树叶上都是轰鸣声。
身子底下是一块布,看来老挝人想的挺周到,为了增加受力面积给我身下铺了块布,这样再怎么不小心也不会从枝叶垫子上漏下去。不知道睡了多久,我屈起左臂想看看时间,这时候发现了两件事。
第一件是我的手表坏了。我的手表有荧光功能,夜晚也能看清楚时针和指北针的指针,这一次我看上去却是漆黑的。我用手一摸表盘碎了。我根本不知道手表什么时候摔碎的,这一路下来险象迭生,自己都身残志不坚了摔坏手表没让我意外。只不过失去了时间概念让我有些不适应。在我摸向表盘的时候我发现了另一件事,我的胳膊是光着的。
无论是进入这个山谷前还是在山谷里奔命,我们都穿着长衣裤。虽然闷热的气温让我们出一身臭汗,可没有人敢于换上短衣裤,不用说蚊虫水蛭叮咬,单纯是林间的枝叶藤蔓划在裸露的皮肤上都让人受不了。可我现在的胳膊是裸露的。
我吃惊地顺着胳膊往上一摸,尼玛,上半身的衣服不翼而飞。在往下一摸,屁股也光溜溜的。我顿时菊花一紧,这俩老挝人别有啥特殊的癖好。感觉了一下,还好,菊门没有不适感,才略微放下心来。
我的背包就在脑袋边上,里面还有一套衣服,我可没有在男人面前秀屁股的爱好,我连忙摸索着拉开背包拉链。
这时候我隐约听见一声夹杂在敲打树叶雨点声音中“刺啦”的声音。雨小了,但依然很密,敲打在树叶上的声音紧密而短促。这个有别于雨点的声音是一个长音,就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这个声音有点突兀,我还处在刚从睡梦中痛醒,脑子还不清醒的状态,对这个声音的来源和方向做不出判断。不过我在摸遍全身的过程中没有触碰到两个老挝人,他们两个应该不在我身边,这个声音很有可能是他俩发出的。因为这个声音像极了撕开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