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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中国十大禁毁小说文库-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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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次日五更三点一同上朝,先谢圣恩,然后各将要还乡祭祖完婚奏上,奉旨准奏,钦锡祭祖完婚,又赐许多异宝奇珍。众人谢恩退朝,择日回家,文武百官俱来送行,李荣春一概辞谢。大家起程而去。这日已到蟠蛇山,陈松下山迎接。进入山寨,李荣春就将札付一道,调遣本处汛弁一员在蟠蛇山扎住,帐下喽罗统归收管。

    且说王春别了众人先到东昌邓府,见了邓夫人,说明这件缘故。邓夫人闻言说道:“管什么花赛金借尸还阳,这我到不晓得,我只知是我女儿邓天香就是。既然姻缘注定,要表兄做主,不必受茶,竟来入赘完婚,也使我有半子之靠。”王春道:“这个使得。”遂别邓夫人又来到蟠蛇山,将此情由对众人说明,大家遂将施必显送到邓府就亲。邓夫人因见女婿面貌生得狞怪甚是怕人,心中不悦,面见愠色。众人劝慰道:“这是姻缘注定,非人所能勉强也。”邓夫人没奈何,只得选定吉日良辰与小姐成亲。此乃五百年前注定,所以邓小姐全无怨恨,请施碧霞进来,将前情细细说明,施碧霞才知详细。遂说:“此乃贤妹平素为人好处,才得借尸还阳。如今红花也有下落了。”邓天香闻言问道:“如今红花在哪里?”施碧霞遂将姻缘簿上注明缘故细说一遍。邓天香道:“怎么能使我见她一面才好?”施碧霞道:“这有何难?少不得我与哥哥要往扬州收回母亲的棺木,贤妹同我前去,自然得与红花相见。”邓天香道:“只是母亲无人相伴,不肯放我还乡呢。”施必显道:“这就奇了,嫁鸡随鸡飞,不怕她不放尔同我回去。”施碧霞道:“哥哥,尔动不动就说蛮话,尔岳母年老无子自然要靠女婿,莫如同到山西早晚相随,岂不两便?”施必显道:“尔这句话到说得有理。”便来与邓夫人计议。邓夫人没奈只得依允,收拾物件与众人一同起程,往扬州而来。

    且说扬州这些百姓三三两两说道:“如今李大爷做了王爷,这都是他平生做人好,今日才有好报。花家作恶多端,今日个个吃刀。”那轿夫殷三道:“我借花兴两千钱,还他五千四百文利钱,还要行凶霸道,害我卖了女儿还他本钱,再不道他今日也是一刀两断。”内中有个财主叫做桃洪道:“尔这还是小事,不要说他罢了,我才是不愿他哩。去年三月初间我的小妾被花子能抢去,到五月半间说不中他意不要她了,赶了出来,我只得收回家去。谁知到今年正月生下一个花贼种,若是别人定然不要,我是无子之人,见了小孩子心就欢喜,只得权且养着。”殷三道:“这是他代尔之劳替尔生子,还有甚不好么?”桃洪道:“别的事情可以代得,这件事岂是代得来的?这是他的贼种,并非我自己亲生的,要他何用?只是我无子之人权且养着就是。”

    不说众人指骂花家,且说李荣春奉旨荣归,船只已到码头,满城文武官员俱来迎接。李荣春吩咐各官回衙理事,单留司狱官李国华相见。李元宰先来拜见父亲,略陈别后之事,李国华喜出望外,又与李荣春等相见,说道:“自从大爷封王之后,地方官早已将大爷府第改造王府,这些分散家人使女若大若小个个各回府中来了。”李荣春道:“有劳先生费心。”李国华道:“岂敢,理所当然。”只见这些家人使女都来迎接,李荣春等并家眷俱各上了轿、骑了马。来到王府,三声炮响,笙簧齐奏。众人来到银安殿,望阙谢恩,礼毕然后一同坐下。外面只有陈松是个白丁,内面惟有施碧霞未做夫人,到后来自然有受封赠。

    且说李元宰辞别众人同父回家拜见母亲李奶奶,一家欣喜是不必言了。卢夫人也回自己家中而去。这些家人们依旧尽来服侍。窦爷夫妇辞别众人还乡,大家备酒送行。田爷夫妇也要还乡,众人亦各备酒饯别。这一日王春说道:“各位未经完婚者不如就在王爷府上完了花烛,然后还乡如何?”李王爷道:“如此甚好。”那卢夫人要赘陶天豹到家,陶天豹并不推辞,遂选定吉日就要完婚。

    忽见门上人进来禀道:“王瑞奇领了王翠儿特来求见。”李荣春闻报说道:“我正要访问王翠儿下落,如今她却自来,这也难得。”陶天豹道:“如今是李家的弟妇了,理当迎接。”众人俱出来迎接,接进内厅,只见王翠儿呆呆立着,那王瑞奇满身只是发抖,李荣春问道:“令爱为何如此?”王瑞奇道:“我那日在沈府中做了七八日衣服,只见对面有个痴呆之女好似我的女儿一样,我就去问他家之人。谁知他家并无男人,只有母女二人,一个呆汉,我就吓他拐我的女儿,他母女道:‘不是他拐的,是门口拾进来的,既是尔的女儿尔带了回去罢。’我只得带了回来,千医万医再医不好。小人实在穷苦,养她不起,如今求千岁爷赏小人几两银子,犹如做件好事一般。”陶天豹笑道:“我师父之言果然不差。”遂取出省人丹一粒,命取清水一杯将此丹调化,命她吃下随即就愈。红花吃下此丹,果然依旧好了,遂叩见了众人。李荣春吩咐入内去见夫人,李夫人问道:“翠姐,尔可认得我么?”红花定睛一看,叫声:“哎唷!夫人,我如何不认得?”李夫人说道:“尔再将这里的人都认来我看。”红花遂逐一细认,便一一指叫道:“这位乃是大娘,这位乃是施小姐,尚有三位我却不认得她。”李夫人道:“这位乃汤姑娘,这位乃方大娘,这位就是尔家花赛金小姐。”红花闻言再仔细一看,把头乱摇道:“为何全然不像?”李夫人遂将前事详说一遍,红花闻言即走上前来要叩见小姐,邓天香一把拖住,二人说不尽前言后语。那李荣春将姻缘簿的缘故说与王瑞奇晓得,王瑞奇道:“待我到史家去说亲。”张顺道:“且慢,我不要拐子的女儿做老婆。”陶天豹笑道:“姻缘簿上已经注定,难以推辞。”张顺没奈何,只得依允。王瑞奇随即走来与史忠妻子说明此事,史忠妻子闻言满心欢喜,亲送女儿上门就亲。众人举眼一看,见莲姑生得花容玉貌,个个称赞道:“果然生得美貌。”遂差人去请李国华来说明缘故,将红花配与令郎为妻。李国华见说是姻缘簿上注定,自然依允。

    择定吉日,李夫人备办嫁妆送红花到李府去成亲,这里陈松与施碧霞成亲,童孝贞与汤姑娘成亲,张顺与史莲姑成亲,李府分了三个洞房。陶天豹到卢府就亲,卢小姐说起遗失丹青小图一事,陶天豹将拾图之事说明,取出真容挂起,卢小姐甚是欢喜,夫妇和顺是不必说。过了满月,施必显要扶柩还乡,陈松道:“我左右无事,与尔一同到山西去住,省得尔兄妹难分难舍。”施必显道:“如此甚好。”童孝贞、张顺、汤隆、王春等各要还乡,李荣春吩咐备酒送行。张顺带了史忠夫妇回乡,因她无依无靠,只得随女儿而去。

    李荣春送别众人回到府中,李夫人道:“李顺、三元、来贵他三人须要替他捐纳一官,以报他平日忠义之心。”李荣春道:“这个容易。”李夫人又道:“我们多亏万花老祖施恩,才能再整门风,须当与陶天豹同去拜谢他才是。”李荣春道:“待孩儿与陶兄弟计议,同去拜谢大恩。”李荣春吩咐排宴拜谢天地祖宗一家团圆。后来诸人俱各往来,互相联姻,世世不绝,正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劝人作善莫作恶,醒眼详观天豹图

第64章 樵史演义(1)() 
——〔清〕陆应旸撰

    樵史演义序

    樵子日存山中,量晴较雨,或亦负薪行歌。每每晴则故人相过,携酒相慰劳;雨则闭门却扫,昂首看天。一切世情之厚薄,人事之得丧,仕路之升沉,非樵子之所敢知,况敢问时代之兴废哉。然樵子颇识字,闲则取颂天胪笔、酌中志略、寇营经略、甲申纪事等书,消其岁月。或悄焉以悲,或戚焉以哀,或勃焉以怒,或抚焉以惜,竟失其喜乐之两情。久而樵之以成野史。不樵草樵木而樵书史,因负之以售于爨者。放声行歌,歌曰:

    山迳兮萧萧,山风兮刁刁。望旧都兮迢迢,思贤人兮焦焦。舟子兮招招,须友兮聊聊。心旌动兮摇摇,樵斧荒兮翘翘。醉起兮朝朝,醉眠兮宵宵。好鸟兮鸣条,好花兮未凋。容与兮逍遥,聊且兮为此中之老樵。吁嗟乎,山中之老樵!

    第一回幼君初政望太平

    奸珰密谋通奉圣

    丝屏稳住莺娇语,荷翻狼藉珠儿雨。砌草逼愁长,花归竹放香。芳池斜照独,妒杀双鸳浴。天外鹭鹚飞,风中健翮低。

    菩萨蛮

    藕花叶烂莼香歇,落赋归兮何处归?

    锦囊蹇用亦得意,桐隐何言严子矶。

    旧径石楼迷不见,藤萝无恙云褰衣。

    笛中仿佛梅花发,剪出商声片片飞。

    结夏空岩曷称快,檐花溪鸟两依依。

    杖接良朋樽贮酒,那得举网鲈鱼肥。

    遴毫磨墨谱轶事,得着如狂失如饥。

    樵夫野史无屈笔,侃然何逊刘知几。

    自古国家治乱兴亡,虽是天命循环,若一味靠天过日子,尧舜枉了做圣主,桀纣落得做暴君;尧舜时的臣宰枉了做忠良,桀纣时的臣宰落得做权佞。可也是,有了好君,用了贤臣,自然天下太平;有了庸君,用了奸臣,自然天下叛乱。到了叛乱的时节,百姓个个困穷,盗贼哪得不生发?海内人人恶乱,地方哪得不骚扰?把一统山河渐渐都弄坏了。就有英君出世,未免过于诛戮,轻于变更,哪里还挽回得来,支撑得住?

    且说明朝洪武皇帝定鼎南京,永乐皇帝迁都北京,四海宾服,五方熙皞,真个是极乐世界,说什么神农尧舜稷契皋夔。传至万历,不要说别的好处,只说柴米油盐鸡鹅鱼肉诸般食用之类,哪一件不贱?假如数口之家,每日大鱼大肉,所费不过二三钱,这是极算丰富的了。还有那小户人家,肩挑步担的,每日赚得二三十文,就可过得一日了。到晚还要吃些酒,醉醺醺说笑话,唱吴歌,听说书,冬天烘火夏乘凉,百般玩耍。那时节大家小户好不快活,南北两京十三省皆然。皇帝不常常坐朝,大小官员都上本激聒,也不震怒。人都说神宗皇帝,真是个尧舜了。一时贤相如张居正,去位后有申时行、王锡爵,一班儿肯做事又不生事,有权柄又不弄权柄的,坐镇太平。至今父老说到那时节,好不感叹思慕。

    泰昌也是圣君,登极不久,就殡天了。这就是劫数将到,国家的大不幸了。一时京师的人都说是郑贵妃希图把泰昌弄倒了,要她儿子福王嗣位伏案,故此先进美色,弄出皇帝病来。又有奸医崔文升、李可灼,未必是郑贵妃买嘱他来,或者借此结纳福藩,希图荣贵。连投劫药,一旦崩逝。

    九月初六日,天启即皇帝位。时年十六岁,英姿渐露,情窦初开。朝里也有忠良,也有奸佞。那时张差一案已过,红丸、移宫两案尚未十分发觉。天下仰望太平,百官各安职掌。给事中惠世扬在登极的第三日就上一本,劾奏方阁老妨贤病国,破坏封疆等事。又道他谄事郑贵妃,交给太监刘逊、李进忠,助选侍占住乾清宫,党护崔文升,赏赉李可灼,其罪不可胜诛。天启批本,虽不曾把方阁老削职,却也慰勉世扬,不肯阻塞言路。这时节常随的太监魏忠贤,虽在宫里掌司礼监,还有好太监王安,次相又是不阿附的。故此头一个本,京师都道:“好了,皇帝是个纳言的了。”从此上本的不只一人,不只一事。

    十二月初旬,有御史方震孺上一本,说三朝的事体道:“设差而癫人也,然不癫于他所,而癫于元子之宫,先帝之宫且在五步之内。”又道:“使乾清而久居选侍,则至尊当避处于何地?使贵妃而久处慈宁,则孝端且怨恫于无栖。曾提宫闱之线索,岂尽虚空?兼以佳冶之薰蒸,惨于挺刃。”又道:“朝夕周旋若惟二三内臣,嘲笑易轻,窥可虑。窃意旨而尝巧,负太阿而不觉。近以中旨之屡宣,恐滋斜封之隐祸。今日所最急者,莫如宫闱。一有主持,则乘间进御者,既有所畏而不敢前;非分矫窃者,亦有所防闲而不敢肆。转于桃夭为期已近,当事者宜惟日不足早完大典。”

    你道方震孺为何说这话?只为魏进忠已经赐名忠贤,渐渐进用。即将司礼监好太监王安,瞒着皇帝,杀于海子里。只说奉旨。若皇帝不问罢了,问起只说病故。天启大婚未成,情窦大破,被乳母客氏——还只得三十余岁,美丽妖妍,污了圣体。天启爱她,百培宫城,封她为奉圣夫人,凭她出入宫禁。外边都晓得这事,没一个不惊骇了。然虽魏、客弄权,尚未里通外连,收拾朝贵,以为党援。方御史本虽厉害,天启还只发在内阁去票。阁老韩炉是个好官,刘一燝又是尽心为主的,因此票得好了,天启在本上批道:“这本说三朝事,朕心靡宁。所请鉴往察来,知道了。”

    都给事中杨涟又上一本,尽述移宫始末。天启批道:“杨涟志安社稷,当日竭力忿争,忠直可嘉。”命昭示中外,以释群疑。不多几日把阁老方从哲,准他闲住了。朝廷新政,亦有可观。只是魏忠贤渐有恃强专权的光景,朝里官员,如阮大铖、杨维垣、傅櫆、倪文焕一班儿希图荣擢的,摩拳擦掌,何止几千人。正人君子,也有在朝班的,也有在南京的,未免有防微杜渐的意思。杨涟又上一本乞归,他道:

    臣妄言宫掖,祸当不测。乃蒙先帝特赐宣召,一介小臣徼主知于大命弥留之日,千载夸其殊遇,乃因备述移宫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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