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跳墙-第2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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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我打赌,你一定没有注意到,那我也劝你,别太在意这些,因为,很多谜面,在被揭开的一瞬间,恐惧,往往接踵而至。
晚上到家时,屋子里是黑着的,肖笑进屋后,开了灯,刚脱掉外套,肚子里开始咕咕地叫,他就去厨房找吃的。
保姆不在家,她这几天请假回老家了,这么大的豪宅里,只有肖笑一个人,他感觉心里空荡荡的。
从冰箱里翻出一袋速冻水饺,他却不急着去拿锅下,而是朝冰箱旁的酒柜望去。
肖笑有个习惯,他吃饭时,必须要喝酒,其实他根本没什么酒瘾,每次吃饭,他最多最多,只喝一小杯。
这习惯是他年轻时养成的,当时他还是个小业务经理,每天最主要的工作,就是陪客户喝酒。
他是北方人,北方人吃饺子,不喝点酒怎么行?
他喝洋酒,高档的洋酒,摆满了他的酒柜,酒柜最上面那层,有一瓶银色的人头马,是几年前,一个生意伙伴从国外带回来的,今晚,他想尝尝它。
那瓶人头马放的时间有点长了,它就独个孤零零地立在酒柜最上层,没人碰过它,瓶身上沾满了灰。
肖笑伸直了胳膊,正想去拿它,他抬起头,顺着胳膊从下往上看,就觉得哪里不对劲,凑到近来,仔细一瞧。
突然,他的心,他全身的寒毛,猛地炸了起来!
那满是灰尘的酒瓶上,有五块清晰的手指头印!
酒瓶子是歪着放的,可他本来昨晚上,就想喝它,后来接了个电话,是场不能推脱的饭局,他就出去了。
临走前,他还依依不舍地看了它一样,当时,它就正正直直地立在那,可现在,它怎么就歪过来了?
有人碰过他的酒!他有些不敢相信,哆嗦着手,就把那瓶人头马拿了下来,对着灯光,仔细地看。
满是灰的瓶身上,五个粗粗的指头印,他一下就想起了那天,窗户上的手印子。
这几天,他家里都没来过什么外人,保姆也不在,而且,就算保姆在,她也不会去碰他的酒。
他嫌她手粗,从不允许她去擦那些名贵的酒。
那个人,不,那个东西,趁着他不在家,又来了?它轻轻地向纸一样,从窗户外飘进来,飘到了厨房里,伸手在他的酒瓶上,偷偷摸了一把!
肖笑一下就怔住了,手里拎着的那袋水饺,掉在了地上,撒的到处都是。
从厨房里出来,他开始回忆,边回忆边开灯,每间卧室,每个卫生间,储物间的灯,全被他打开了,他开始一间间仔细地看,仔细地观察。
他记得早上出门前,客卧里,衣柜的门是关着的,当时他给自己换了套高档西服后,随手就关了门。
可现在,衣柜的门却大敞着,有几条领带,不知何时,从里面飞了出来,躺在地板上。
书房里,电脑桌上,放着本厚厚的辞海字典,他从来都不碰它,那东西对肖笑的意义,似乎就是装装样子而已,可现在,它却被翻开了。
肖笑走近,端起字典,翻开的那页,主要在解释一个字…“我”
“我”的发音,“我”的意思,“我”的由来和造句。全是关于“我”字的。
很快,他就把整间屋子都看了过来,似乎除了之前提到的那几个地方,一切都很正常。
其实正不正常,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很多细小的东西,他根本记不得了,他只是发现自己记住的一些地方,确实被人动过。
当天晚上,肖笑失眠了,一整晚,他都是侧着身,躺在宽大的床上,眼睛瞪着窗外。
那东西,那东西今晚会来么?在他睡着时,它飘进来,轻轻的翻动着每一件与他有关的东西,翻的时候,它把自己的脸藏了起来,没人知道它的表情。
扭曲?疯狂?还是阴毒?我不知道,你不知道,肖笑也不知道。
为什么用“它”,因为至少有一点,肖笑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进入他屋子的东西,应该不是人。
人怎么可能留下那么诡异的手印子,而且,还是从窗户,从二十三层高的窗户外,人怎么可能进来?
接下来的几天,肖笑开始刻意留意,他出门前,都要先检查下屋子里东西的位置,他开始变的神经质质起来,连毛巾,卫生纸那样小的细节,都不放过。
恐惧,就如同黑夜,如约而至。
终于,他可以确定,每一天,那东西都来过,它似乎是不在乎泄露自己的行踪,手机,电视,床,窗帘子,角落里的哑铃,屋子里的东西,每样它都依此在碰,在摸,以某种诡秘的手段,在上面留下自己来过的痕迹。
有一次,他卧室里还留下了一长串的脚印,不,应该是手印,和当时窗户上留下来的一模一样,从卧室的门,延伸到了床边,停下来转了一圈,又连到了落地窗前,最后消失在了玻璃外。
除了一样东西,肖笑留在客厅茶几上的一塌钱,整整一万块,码放的整整齐齐的,从始至终,它连摸都没摸一下。
那是肖笑用来试探它的,现在,他有一万个把握,那东西的来意,不是为了钱。
他开始怕,他开始感到恐惧,那东西的目的是什么?不是图财,难道是害命?
恐惧来时,请闭眼。
肖笑怕,每个人都怕,你往深里想想,你也会怕。
可他怕的同时,又感到好奇,他太想亲眼看看,那东西到底是什么样的?它带着什么表情?它在他屋子里,到底在干嘛?
于是,他去买了几台摄像机,高电量的那种,然后,他在每个房间的墙角上,都挂了一台,出门时,他就把它们打开。
卧室里放的那台,肖笑几乎是整天开着的,他怕,他怕他睡着时,那东西从他床底钻出来,直愣愣地盯着自己看。
摄像机安装好后,肖笑每天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在电脑上播放当天录下的画面。
第一天,它没来,一切正常。
第二天也一样,那东西似乎知道他在找它,一下就消失了。
第三天,那天是周五,肖笑有一个生意上的饭局,男男女女,吃饭唱歌,折腾到很晚才回来,他喝的不多,可头还是晕乎乎的,一进屋,他就迫不及待地去每个房间,从摄像机里取出存储卡,然后在笔记本电脑上播放。
快进,再快进,刚开始很正常,房子里安静的连掉根针下去,都能听得到。
突然,他看到卧室里飘出一道白影,因为是快进着看的,肖笑有点怀疑,自己是看错了。
他小心操纵着鼠标,一点点往回倒,这下,他看清楚了,接着脑子里轰地一声!
他盯着电脑屏幕的脸色,从平静,到震惊,最后再到扭曲,接连进行了几番变化,冷汗,顺着炸起的寒毛,开始从他的额角一点点流了下来。
他看到了他这辈子都没见过的,最恐惧的一幕。
画面里,主卧室的双人床下,一个白色的东西,慢慢地往床外钻,慢慢地,慢慢地,它钻了出来。
那是一个满头白发,白胡子的小老头,连穿的衣服都是白色的,纯白色,白色的长袖上衣,白色的长裤子,比他腿还长,把他的脚遮地严严实实的。小老头个子很矮,太矮了,那样子目测还不到一米五。
这老头年纪有多大?肖笑看不出来,他的白发不长,却长的很茂密,比年轻人还要密。
从床下钻出来后,他开始绕着屋子走,一圈,又一圈,从摄像头拍摄的角度,恰巧看不到他的脸,不知道他的表情是什么样的。
绕着卧室走了十几圈后,那小老头停下了脚步,直接爬上了肖笑的床!
他在床上开始跳,身子直挺挺地跳,那样子诡异极了,肖笑开始觉得,这小老头是个疯子,从疯人院逃出来的疯子,因为他穿的那套完全没有花纹和褶子的白衣服,肖笑
只在恐怖电影里见过。
闹鬼的疯人院里,疯子才会这么穿。
可接下来的一幕,让他彻底推翻了这个想法。
没多久,老头就从床上跳了下来,开始往卧室外走,肖笑赶紧换卡,客厅的摄影机显示出老头直愣愣地往厨房的方向走,他走路的动作很快,身子有点倾斜,胳膊甩的也很不自然,迈左脚时,他甩的是左胳膊,右脚就是右胳膊。
肖笑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小老头走路的模样,就好像是一个木偶,速度虽然快,可动作一点都不和谐,甚至有些勉强。
画面再次切换,小老头进入厨房后,开始一个柜子,一个柜子的开,他在找东西,找什么呢?
先开的是冰箱,门开了一半,他就把它关上了,接着,他来到碗柜前,一个接一个的开,每一个都是只打开一点,就直接关了。
肖笑家的厨房很大,柜子也很多,可老头一点也不急躁,他一个个柜子的找,耐心的找,柜子里的碗筷,油盐酱醋,米面,他都找过来了,可这些都不是他要的。
很快,他找到了!最后一组橱柜上,有一个白色的抽屉,拉开后,小老头动作一下就停了。
他当时的位置正好背对着摄像机,肖笑还是看不到他的脸,他的表情。
他只记得,那个抽屉里,放着的只有一种东西。
刀!
各式各样的刀!从国外带回来的进口刀具,光菜刀就有七八种,然后是,水果刀,剔骨刀
肖笑不喜欢用刀架,他总觉得把刀藏在抽屉里,才显得厨房更整洁和干净。
那么现在,这个潜入他家的古怪小老头,他打开了肖笑的刀柜,他想干什么?
画面里,他就站在那,头低着,盯着抽屉里看,看了很久,他动手了,他伸手从里面取出一把尖头的切肉刀,放在脸跟前不停地摩擦。
从背面看,他似乎是在用自己的脸,来试!试什么?试刀的锋利!
这个想法有点疯狂,不管是正常人,还是疯子,只要是人,恐怕都不会,也不想这么做,可是当时的画面上,那个白衣小老头,看起来确实是在这么做!
继续看,最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把锋利的尖刀,之前在小老头脸上来回摩擦的尖刀,居然,居然直接被他吞进了嘴里!
看到这一幕,肖笑浑身像电打了一样,差一点就叫了出来。
从书房的门向外望,整座屋子里都是亮堂堂的,墙上的空调在嗡嗡地响,吹出来的是暖洋洋的热风。
这里是南方,南方的冬季,温度并不是很低,可南方潮湿,又湿又冷,和北方干燥的冷完全不同,南方的冷,能冷到人的骨头缝里去。
太冷了,不开空调不行,肖笑家里光空调就七八台,几乎是每间屋子里都有,现在全开着,它们呼啦啦地响,给这空荡荡的屋子里带来了些生气。
可肖笑还是觉得冷,刺骨的冷,他的目光从电脑屏上移开,顺着外屋的灯光往外瞧,最后,他站起身来,一把将书房的门反锁了,又回到电脑桌前,心里才稍微觉得踏实了点。
继续看,小老头吞进了第一把刀后,动作没有停,他很快,又抓出了一把,和之前一样,先在脸上来回的摩擦,摩的满意了,才吞进肚里。
那画面太诡异,肖笑有种冲动,想把笔记本合起来的冲动,那冲动只出现了一秒,就被他压住了,他心里怕的要命,可好奇却驱使着他,继续看下去。
第一把,第二把总共六把刀,被那个小老头,塞进了自己的肚子里。
这过程中,有一把没开锋的水果刀,在他脸上摩擦了几下,就又被放回了抽屉里。
肖笑的猜想是正确的,这个小老头,他是在挑选,他只挑那些最锋利的刀,往嘴巴里吞。
吞之前,每把刀都会先在他脸上摩擦,他是在试它们的锋利度,没错,可一把刀锋不锋利,看一眼就知道了,再不行,用手摸一摸,不就能摸出来么?
干嘛要在自己脸上试?肖笑越想,越觉得浑身发冷。
而且,最主要的是,六把刀!最短的那把,都有手掌那么长呀!先不说吞下去会不会伤到自己,单单是那小老头矮小的身材,一把刀进肚,就把他的胃撑破了,他肚子里,是怎么装下这些刀的?
这小老头不是人,绝对不是!肖笑之前以为他是个疯子,疯子好对付,找警察就行了,不是人,那怎么办?他找谁帮忙去?
他有点佩服自己,居然能坚持看到现在,一般胆小的人,可能早逃出家去了,或者找个地方先躲起来,然后打电话报警,叫朋友增援。
他可哪都没去,他就把自己反锁在书房里,他今天一定要把这件事彻底搞清楚!
不管那东西是什么!这里,是他的家!
画面继续播放这,小老头吞下了六把刀后,开始往回走,它回头的一瞬间,肖笑看到了它的脸。
一脸的胡须,白的像雪!太远了,它脸上的细节,看起来一团模糊,除了那些横七竖八的刀痕外,什么都看不清楚。
它继续的走,走出了厨房,歪歪斜斜地飘回了卧室,接着向一张白纸般地,缩进了床下。
接下来,画面开始平静了下来,就如同一副波澜不惊的油画,怎么看,怎么换着角度看,都是千篇一律了。
肖笑把背重重地靠在了沙发椅上,他脸色铁青着,扭曲着,像一张被捏成一团的废纸,他在想,他在思考,他思考的同时,他的身子不停地抖。
现在该怎么办?
回头往窗外看,黑,一片漆黑,夜幕彻底被拉了下来,转过身来,书房里一片明亮,整洁,深色的高档地板,整排的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名著,墙上挂着一字画,那是他重金托人写的。
四个字:“鹏程万里”,背景是一只黑色的鹰,和那小老头一样,远看,模糊着脸。
一切正常,只是不知哪里总感觉不对劲?他是不是错过了什么?有什么东西没考虑进去?
肖笑把头埋进了胸口里,皱着眉,他脑子里太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