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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桃花书生-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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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宫慈宁殿。

    几日无雨,天气干燥闷热。太后的心情如同受到了殿外高温的影响,压抑而烦闷,她又想脱去一件衣裳,一旁的宫女脸色苍白,连忙制止,几乎是要跪在地上恳求道:“太后,万万不可啊,如果受凉,圣上又要怪罪奴婢们了。”

    太后睥睨着战战兢兢的宫女,有些怔忪,解衣的手停了下来。这都是被赵倨吓得吧,魂不附体了。自己一个皇太后,竟然连身边的宫女都保护不了,现在也算是窝囊到家了。

    她哀叹了一声,坐下身来。宫女见她不再固执,高兴地连忙找来蒲扇,用力地在她身边左右开弓拼命摇了起来。

    凉风拂面,感觉好了一些。她微闭双眸,心中沉思。

    赵丛里回京,带来永安公主的消息,让她有些心惊。一个嫁到北鞑去的小女子,居然趁乱从大漠中逃了出来,也确实难为她了,不用说是历尽艰辛,吃尽了人间的各种苦头了。永安不是赵家女子,乃是太傅之女,是自己收为义女后嫁给北鞑皇帝的。这着实不是一件小事,弄得不好北鞑皇帝以此为借口,两国就会再起纷争,重开战事。

    如果此事让赵倨知道,那么这个圣上会这么做呢?将永安重新送回大漠之中的北鞑,还是将她砍下人头,送给北鞑皇帝以谢罪?不论他怎么做,结果都是一样,永安都是难逃一死。

    太傅会怎么样?他会继续忍气吞声下去,还是找自己兴师问罪呢?以他怯懦的性格,怕是只敢暗地里咬牙切齿,将自己的祖宗十八代在心里问候一遍吧。

    可他是自己的亲表兄啊。

    赵丛里是个聪明人,这种事情先找自己,那是最佳选择。可是自己又能拿出什么好主意呢?这么多年了,自己一直隐藏着心底的某种情愫,渐渐地已经忘记这个人了,他怎么不经也许就回京了呢?真的只是为永安的事情,还是他想见见自己?从对方的言谈举止中,分明看得出他还在牵挂自己,在意自己。不然为什么他年届不惑还不娶妻,过着苦行僧一般的生活,他还是个王爷吗?为什么就连普通人夫唱妻随这般简单的快乐他都享受不到?

    他真傻。但这份傻是一种执着,也令自己感动,平静已久的心也在他来到病榻的那一刻有些松动,把持不住。

    看赵倨的神情,他是知道自己与赵丛里的事情的,不然也不会如此不悦。含沙射影、指桑骂槐,只是你想过母后的感受没有?为什么做圣上的就可以嫔妃成群,而我这个母后,就连见心上人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她的心很凉,脊背上也有了一丝冷汗。她端起桌上的热茶一饮而尽。

    赵倨这孩子,实在令人头疼。不务正业,荒废朝政,做正事不行,胡搅蛮缠倒是功夫颇深。想起当年为他能够登基继位,自己煞费苦心,真是悲从心来。早知现在何必当初!

    算上赵倨,先帝一共有五个儿子,赵倨算起来排行老四,按说皇位无论如何也是轮不到他的。是太后用尽心机,将障碍一一扫除,这才有了今天的慧宗帝,其余的几个皇子……太后不敢继续想下去,造孽啊!

    她伸手制止了宫女:“把扇子挪开吧。”大热的天竟然牙齿打颤。

    还是应该派个人去山东,名义上办理宋坚招安的事情,暗地里将永安妥善安置好,这件事就瞒着赵倨了,对太傅表哥也有个交代,不能再做些下地狱的事情了。

    但这个去山东的人选,却要仔细斟酌。招安是朝廷大事,为了表现诚意,起码应该去个二三品的大员,但是这样的人,朝中有谁是自己信得过的呢?何况,这个人还应该赵倨能够首肯,放心让他前往才行。

    董光、叶子健、王致远、欧阳山尊、胡志杰、王宇翔、李桐……一张张面孔从她的脑海中闪过,又一个个被她否决,看起来可用的人还真不少,真心能用、自己敢用的人却一个没有。

    她有些沮丧。自己在宫里这么多年,竟然没有一个值得信赖的亲信,这还真是令人悲哀。

    她站起身来,在殿中来回踱步,冥思苦想的滋味很不好受,她感到头疼欲裂,几乎就要放弃再想下去了。

    突然,她眼前一亮,喜上眉梢。

    对呀!怎么就没有想到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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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药店风波() 
成章曰:蔡不群肆意欺弱女,李墨源悉心听教诲

    京都回春堂。

    数十个病人排成一条长龙,等着坐堂大夫切脉诊病。药房里端是一排长长的漆木柜台,靠墙摆着一溜儿高大的药柜,柜上密密麻麻布满小屉,贴满的白纸条上写着各式各样的中药名。几个伙计正娴熟地忙着为顾客抓药,瞟一眼药方,转身不假思索地抽开药柜小屉子,将药抓进戥子,随手一称,倒入柜台上事先铺好的纸上,四角一叠,麻绳一扎,纸包打成捆,几服药就算抓好了。客人眼花缭乱,伙计们却是有条不紊,不慌不忙。

    蔡不群晃悠着脑袋,手里捉着一根牙签剔着牙,踱着方步走进了药店。眼神左顾右盼,终于落在了坐在堂内为人诊病的大夫身上,那个人是罗子珮。

    子珮凝神静气,目不转睛,白皙的面庞透出专心的神情,左手搭着病人的手腕,在寸关尺三关处细心感受着患者的脉搏,间或看看舌苔,问问病人身上的感觉或者饮食起居,侧头沉思片刻,右手执笔开方。转眼间就看好了几个病人。

    “这个女大夫就是不一样,比起隔壁同济堂那家老大夫都要强!”

    “上个月我家小儿子的怪病,跑了好多家药房都没办法,还是她给看好了。”

    “我也只信她,每次都是冲着她才到这里来看病。”

    身边排队的病人七嘴八舌轻声议论。这些话听在蔡不群耳中,令他有些惊讶,不禁对罗子珮刮目相看。

    这个小女子还真看不出啊,人长的年轻漂亮,医术竟也如此精湛,这种才貌双全的美人,自己还真是见的不多。

    想到这里,他几步上前,来到队伍的最前面,将右手袖子一捋,手臂伸在了子珮面前的诊台上。

    “哎,你怎么插队啊……”有人在他的背后叫喊。

    “快到后面排队去!”

    蔡不群的举动引起身后病人的不满,等候看病的队伍一阵骚动,大家吵吵嚷嚷,纷纷指责蔡不群不守规矩。

    “嚷什么嚷?”蔡不群转过头去,目光凶狠地扫视着众人。见他身着光鲜华丽,脸上却表现德凶神恶煞,大家忽然心生胆怯,这种衙内模样的纨绔子弟,谁能惹得起啊?喧闹声戛然而止,无人再敢大声喊叫,只有几个胆子稍大的,还在低声发着牢骚。

    蔡不群回头换了一副面孔望向子珮,满脸堆笑地说:“先给我看看。”

    罗子珮并未认出他来,只道是个插队的病人,没好气地说:“看病一个一个来,请你先到后面排队去。”

    “本少爷还排队?笑话!”蔡不群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旁若无人地一屁股抢坐在凳子上。

    子珮这才注意到他。这是什么人?似乎有些面熟,在哪里见过,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对方那双三角眼眯缝着,色眯眯地一动不动只在自己脸上梭巡。子珮忽然想起来了,对了,这人在太师府见过一次,当时他将自己堵在客厅里面,师父似乎喊他公子,莫非此人就是蔡宇鑫家的公子,那个不成器的浪荡二少爷蔡不群?

    “罗子珮,你不记得我了?你跟李青云到我家中去过的。”蔡不见子珮扑闪着眼睛,神情疑惑,刻意提醒一下,也算故意找话与对方搭讪。

    果然就是蔡不群。风流成性,放荡不羁,子珮可不想得罪这种人,她思索片刻,装出一副笑脸,轻声和气地说道:“蔡公子何必开玩笑,你哪里有病啊。快到一旁去吧,别耽误我给病人看病。”

    美人当前,蔡不群口干舌燥,咽了一口唾沫,咧开大嘴,脸上全是一堆怪笑:“你都没有给我把脉,怎么知道我没有病?”

    对这种死皮赖脸无事生非的人,子佩心生厌恶,有说不出来的烦躁:“看病不一定都要把脉的,我看你的脸色就知道。如果你实在不相信的话,我让师弟给你诊看一下也行。”说着起身站了起来,将自己的位子让给了站在一旁的小师弟。

    蔡不群一脸尴尬,心里冒火。怎么?你这是给本少爷脸色看啊,什么人你都愿意看诊,偏偏本少爷你连手都不肯摸一下?他爬起身来,压制住内心的不悦,嬉皮笑脸地说:“本少爷不干,今天我就要你亲自诊脉!”

    子珮不想跟这种无赖多纠缠,转身朝柜台走去。蔡不群急了,跨步上前,一把攥住子珮的手:“你别走……”

    病人们顿时乱了起来。这是什么人竟然如此放肆,对年轻的女大夫动手动脚,就有几个胆大的人围了过来。

    子珮脸上顿时变了颜色,堂堂太师府的少爷光天化日之下无理取闹,自己还真没有料到。她立定身躯,厉声喝道:“蔡公子,你做什么?快放开我的手!”

    蔡不群却顾不得许多,他是见到美女就失魂落魄的人,早在太师府第一次见到子珮时,他就垂涎三尺心中念念不忘。因而忘乎所以地说:“你今日不给本公子诊脉,我就是不放开,你能怎么样!”

    围观的人三三两两地靠拢,却慑于对方的淫威不敢动手替子珮解围,只是不停地指责蔡不群:“你这人太不讲理了,怎么能强迫人家给你诊脉呢?”

    “干啦还拉着女大夫的手啊,人家可是个年轻姑娘呢。”

    说什么的都有,但蔡不群视若未闻,他的心思此刻全在子珮说上,加上他本来皮厚,这些人絮絮叨叨,聒噪啰嗦,他才懒得搭理。

    子珮急得快要哭出声来。自己在这么多人面前被一个流氓公子哥扯着手不放,实在有失观瞻。可是一时却想不出办法脱身,情急之下,她顺手摸起柜台上的一把算盘,狠狠地朝蔡不群的肩头砸了一下。

    “啊呀……”蔡不群没想到子珮敢于动手,未及防备,算盘结结实实砸在肩头,疼得他呲牙咧嘴。他飞扬跋扈惯了,何时受过这等的窝囊气,一怒之下,扬起手臂就要朝子珮的脸上掌掴下去,嘴里狠狠叫道:“你敢打本公子,活得不耐烦了……”

    “住手!”一声怒喝,蔡不群举起的手腕被人在半空中生生攥住,动弹不得。

    “墨源!”子珮猛然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庞,禁不住惊叫起来。真是太巧了,千钧一发之际自己的救星到了。

    蔡不群见有人敢于挺身而出,阻拦自己,更加没有面子,正要发怒,回转头来望向对方,心里打颤,先自软了下来。

    从人群中闪出来攥住自己手臂的,正是刚刚进殿的赵墨源。

    “你这是干什么?怎么能欺负一个女孩子。”赵墨源一脸正色,一双不怒自威的眼睛死死盯着蔡不群,

    怎么撞到他了?蔡不群顿时有些心虚。这家伙是京都府的府尹,专门管这号扰乱治安的事,如果跟他斗下去,自己必然讨不到便宜。加上他跟爹爹走得很近,圣上也是格外的器重,对了,他还是自己未来的妹婿,如果玲珑也帮他说话,自己在爹爹面前定然没有好果子吃……

    想到这里,他马上换出一副笑脸;“墨源啊,你们两人认识?那就是误会,我跟她闹着玩的……”

    好汉不吃眼前亏,蔡不群再笨,也知道什么人不能惹。

    “二公子,大庭广众之下,你也要检点一些,没事的话,就快点回府吧,不然太师找不到你,你可能会有麻烦的!”墨源的话说得还算客气,但其中的威慑意味,却是对方不得不认真品味的。

    “好好好,我先回去了,你们聊吧。”蔡不群挣脱手臂,摸摸自己的肩膀,三步并作两步一阵风似地跑出了店堂。

    见蔡不群灰溜溜逃走,围观的人们发出一阵哄堂大笑。众人见事态平息,又回到原先的位置继续排队,子珮的师弟连忙坐下,开始逐个给大家看病。

    子珮兴奋地说:“墨源,你怎么来了?今天多亏你……”

    墨源望着子珮,对方的脸上似乎还有刚才受到惊吓和委屈的痕迹没有消退,有些担心,怜惜地问道:“没什么事吧,干嘛动手啊?”

    “他太欺负人了。”子珮也觉得刚才过于冒失,有点后怕,急忙给自己辩解。

    墨源拉着她的手,朝堂后走去,边走边说:“以后遇事要冷静,这药店人多,他也不敢把你怎么样……”

    说话间,二人来到了后堂。李青云一见,艰难地直起身来:“墨源,你怎么来了?”

    一段时间未见,李青云的病情更显严重,惨白的脸上憔悴不堪,唇上已经难见一丝血色,呼吸都有些急促。墨源连忙走进病榻,扶住老先生,说道:“今日得闲,特意过来看看您,没想到您……”

    见对方举止艰难,身躯动一动都会全身颤抖,墨源泪水打转,心就像被刀割的一般难受。眼前这个一生都在为别人解除痛苦的人,到头来却要受到病魔如此的折磨,人世间的事实在是太令人寒心,太没有天理了。

    李青云淡淡地笑了笑,反过来安慰墨源:“生老病死,天之大道。就算无灾无病,人生也不过百年,难逃一死。迟早的事,你就别太伤心了。”

    “李叔,你真是个好人,墨源只怕舍不得你……”说着说着,墨源又有些哽咽。

    李青云伸出手来,摸着墨源的手背,感觉到它的冰凉。这个孩子还是过于善良,如果是普通人,这应该是一件好事,而对于时时处在风口浪尖上的朝廷官员来说,这就是致命的弱点。心慈手软做不了大事,对对手的宽容就是对自己的承认,这样想着,暗暗为墨源的将来担心。

    “墨源啊,李叔是快要死的人了。俗话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死,其鸣也哀。我有几句话想对你说,你听了可不能生气。”

    墨源点点头,连忙道:“李叔有话不妨直说。”

    “我知道你心地善良,为人忠厚。但是入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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