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书生-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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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大意了,自己事先为什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
消息如果能来的再早一点,提前防备,结果或许就不至于如此被动和狼狈吧,想到围剿北鞑军队的宏大计划,如今已是功亏一篑,心中未免有些伤感和沮丧。
子衿心中也不好受,看到墨源落落寡欢,压抑着心中的痛楚,安慰墨源道:“大哥你也别难过了,我听说北鞑大军此次被围,单是战死的就有两三万众,饿死的也有万余,战马宰杀大半,也算是元气大伤了。”
墨源摇摇头,子衿说的虽然没错,但眼下的局势却是万分危急,对自己不利。敌人攻入驻驾驿后,己方就失去了关隘屏障,要想继续与对方周旋,南边必须退到秦州,而这样一来,战线必然拉长,兵力不够。对方一旦突破,就会成为出笼的猛虎,所向披靡,局面一发不可收拾。
又有军校送来情报,却是萧关方向来的。墨源迫不及待打开柳震方的来信,匆匆看了几眼,顿时面色惨白,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完了……怎会这样?”
他神智似乎都有些恍惚,口中喃喃说道,继而突然清醒过来,朝门口的亲兵喊道,“快,快,去把皇甫军师喊来。”
罗子衿见墨源如此惊慌,心中也不免咯噔一下,难道,又发生了什么意想不到的情况?
她走上前来,拿过柳震方的信函认真看了看,整个人顿时都僵住了。
柳震方说,秦州城殷成传过来消息,要他们分兵增援西安州,不料想,北鞑军队趁机偷袭了萧关,他和随之赶来的西安州援军想要夺回萧关,却是一直难以得手。
信中还说,方协和察觉到了敌人可能会攻击萧关,带人前来帮忙,可依然是晚了一步。
又是这个殷成作祟!这次是假传帅司之命,真是祸害非浅。墨源不由心中大怒,厉声喝道:“赶快去人,把那个殷成立刻给我砍了。”
话音未落,只见皇甫洛急匆匆地赶了过来,进帐就问:“主子,到底什么事,如此惊慌……”
墨源将柳震方的信函递给了他。
皇甫洛细细读完,放下书信,心中也有片刻的茫然,抬头对墨源说道:“敌人打通了退路,这围剿的计划应该算是彻底的落空了。为今之计,必须做退守的准备,要防止敌人占领秦州,长驱直入侵犯中原。”
一进一退,局势已经逆转。听军师如此一说,墨源顿感心中悲凉,看来,现在只能千方百计守住秦州一线,再被对方突破,我赵墨源就成了千古罪人了。
“军师,都听你的。”墨源稳了稳心神,抬头望向皇甫洛。
“不必慌张,中军即刻向秦州城撤退,你带着大队人马先走,到秦州后即刻做守城准备,我这里带着蔡、杨两位将军抵挡一阵,随后撤离。”
墨源点点头,正要吩咐拔营起寨,却见蔡卓尔慌里慌张地跑到营帐中来了。
“各位大人快走,鞑子兵简直玩命了,南城墙已经失守,快备马速速撤离……”
这次不仅是赵墨源,就连皇甫洛也有些沉不住气了,“什么?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快就丢了南城墙?”
“鞑子兵身上带着火油,冲到工事边就……点火**,我们那些……木头搭起来的东西……”蔡卓尔显然是被刚才看到的惨烈一幕吓得不轻,说话都有些不利落了。
皇甫洛心中惨然,到了这种你死我活的残酷时刻,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了。
他冷冷地苦笑一声,命人速速备马,对墨源说道:“还是按照我刚才索说,你先走……”
“不,一道走!”墨源固执地回答道。这时候留下来,意味着什么,大家心中都再清楚不过了。
败局已经无可挽回,自己的命运如何也已经无暇考虑,但他不能不顾先生的生死独自逃命。
“别说了,你快走。”皇甫洛有些生气了,这种时候婆婆妈妈,优柔寡断,真是令人又气又恨。
两人还在争执不下,杨定武操着大铁枪闯进帐来,将众人都吓了一大跳。
他的脸上和身上,布满新鲜的血迹,尤其是那张黝黑的脸,除了一对眼睛露在外面,其余的地方全是血,早已看不清模样。
未经通报即直接闯了进来,帐内众人都大感意外,心道一定是大事不妙了。
谁知杨定武的一句话,却让在场的所有人目瞪口呆。
“敌人撤退了,全都慌慌张张撤走了……”
皇甫洛与赵墨源四目相对,眼神中满是疑惑。
这怎么可能?北鞑军突破了驻驾驿南北城墙两道防线,打通了萧关的退路,再无后顾之忧,只要再组织人马全力南进,汉军就会大败亏输,这点常识只怕是再蠢笨的将帅都知道,这个时候撤军,岂不是功亏一篑,得不偿失,究竟是为什么?
没有粮草了?不至于呀,驻驾驿中未及转移的粮草,足够对方支撑几天的,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放弃获胜的机会。
皇甫洛看墨源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先自回过神来,轻声说道:“不要管了,现在组织人马,全力追击,正是大好时机……”
一语惊醒梦中人,赵墨源像是睡醒了一般,点头说道:“对,全力追击!”
皇甫洛正正衣襟,大声喝道:“蔡将军,杨将军……”
…………
敌军退兵的原因,直到第二日的清晨,才真正弄清楚。北鞑皇帝一命呜呼,病死在榻上。木耳哈人在南疆,心在大漠,一直都在关注着国都里的风吹草动,得到父皇的死讯,他根本不听孛米罗的劝告,毫不犹疑地命令大军北撤,放弃了唾手可得的战果。在他看来,没有什么东西比皇位更重要,为了皇位,他可以舍弃一切。因此,慌慌张张的撤退变成了丢盔弃甲的逃跑,大军被汉军尾随追击,损伤惨重。
算起来,有两万人马在撤军的途中被禁军和西军消灭。
墨源和皇甫洛重整旗鼓,将各处关隘的守军安顿好,带着大队人马回到秦州休整,一边修书向朝廷报喜请功,一边打发各路兵马各回州府。京都禁军也在鲁西黄、方协和、蔡卓尔带领下先期开拔南下。
西北又恢复了战前的平静。逃难的百姓陆续返回了自己的家园。赵墨源感佩罗星汉的大恩,瞒下了他犯下的的大罪,只将他忠心为国、战死疆场的英烈行为行文禀报,为其请功。一直等到柳震方新任帅司的圣旨到来,这才做准备班师回朝。
西北一役,虽然汉军损失合计超过了二万余人,却消灭了北鞑的精锐超过五万,算是大胜一场,尤其是对方战马损失超过大半,其锐不可当的骑兵队伍大伤元气,预计几年内都难以对边关构成威胁。
皇甫洛和赵墨源额手称庆。
北鞑的皇帝死的真是时候,不然哪能如此侥幸!
…………
已经夏末,天气还是相当闷热,墨源一行人踏上了回京的路途。与来时的浩浩荡荡不同,这次东行只有几百人,墨源舍弃了监军大车,骑马随着队伍慢慢前行。子衿和皇甫洛一左一右,伴随在他的身边。
子衿望望身后的监军马车,不知为何说出一句酸溜溜的话来:“大哥这次西北之行,收获可真是不少,尤其是遇到了巧儿姐姐……”
原先兴致勃勃,一路观赏风景的墨源闻言,顿时兴味索然,心情有些沮丧。
皇甫洛朝子衿使了一个眼色,嗔怪道:“罗姑娘……”
只有他知道,墨源为让刘巧儿答应一同进京费了多少口舌,昨天晚上,不是皇甫洛出面,估计刘巧儿就铁了心留在秦州,又或者直接回贾家堡了。
“为什么不愿进京,你怕什么?”皇甫洛示意墨源离开后,开门见山地问巧儿。
“俺……”巧儿欲言又止,吞吞吐吐地说道:“俺只是个村妇,那大地方……俺会不习惯。”
“是不是怕监军大人对你有什么想法?”皇甫洛才不信对方那些托词,他心如明镜,一语点破。
巧儿的脸顿时涨得通红:“俺是个村妇,虽然也识些字,但是有过丈夫,有过孩子,赵大人的心思俺知道,所以俺更不能随他去京都了……”
皇甫洛欣赏地望着这个年轻美丽的淳朴女子,心中终于明白了墨源喜欢她的原因。善良诚实,为人忠厚,不矫揉造作,还处处为他人着想。
“可是,你也是喜欢赵大人的不是?既然喜欢,又为什么要违背自己的意愿呢?”
皇甫洛极可能使自己的话语变得和蔼些,这个巧儿,似乎有些自卑,稍不注意就会伤到她。
巧儿喃喃答道:“就因为如此,俺更不能随他去,俺怎么配……”
皇甫洛轻声笑了:“你知道赵大人有妻子吗?圣上一次就赐他五个,都是金枝玉叶,而他并不在意,独独喜欢上了你,你竟然不愿意?”
刘巧儿震惊的无以复加,一双眼睛大胆地望向皇甫洛,似乎是想证实对方不是在说谎。
皇甫洛郑重地点点头;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和鼓励。
“是真的,听我的话,去京都吧。”
第1章 太后催婚()
成章曰:文德殿君臣议大事,慈宁殿母子谈完婚
京都文德殿。
赵倨的桌前摆放着两份奏折,启奏的虽是同一件事,内容却是截然相反。太师的奏章说,赵墨源身先士卒,亲临前线与鞑子兵短兵相接,歼敌数万,战功卓著,应予以重赏;而董光的折子则称,赵墨源好大喜功,一退再退,在驻驾驿一战中大败亏输,应予重罚。
赵倨头疼的毛病似乎又犯了。他眉头紧蹙,吩咐李德福:“去将太师找来……”
烛火摇曳,大殿内昏暗无光,已是半夜,一个黑色的身影走进殿来,接着是苍老的声音沉沉响起。
“微臣见过圣上。”
赵倨抬起头,漫不经心地看了对方一眼:“赐坐,起来说话。”
蔡宇鑫用眼角的余光偷看赵倨,见对方虽然愁眉苦脸,却也并无愠怒之色,加之说话语气和缓,心中稍稍安定下来。
“太师,你看这赵墨源应该如何奖赏啊?”
赵倨开门见山,一时却将蔡宇鑫难住了。
心道,这不是圣上你自己的事情吗?为何要问老夫呢?
“全凭圣上做主。”蔡宇鑫不及细细思考,将皮球完完整整地踢了回去。他已经听说,董光、何巨贵等人上折子攻讦墨源,说他办事不力,也不知赵倨心里究竟是如何想的。圣意不明时,他可不会冒冒失失地忤逆圣上。
赵倨却有些不耐烦,他向来不喜欢蔡宇鑫这种官场上的作为。所谓八面玲珑,滴水不漏。文德殿内此时没有旁人,双方虽是君臣,如果不能直来直去,吞吞吐吐的,有些话如何能谈得清楚利落。
“有话直说。”赵倨虎起了脸。
“是。圣上,微臣折子里说得很清楚了,只是微臣与赵墨源的关系,不便开口而已。”
蔡宇鑫不愿惹怒赵倨,也不愿袒露心迹,只好趁机搬出一条过硬的理由来。
“家事国事分清楚就行了。说说看,应该如何奖赏。”赵倨步步紧逼,非要蔡宇鑫开口不可。
蔡宇鑫无奈,只得清了清嗓子,回道:“微臣以为赵墨源统兵拒敌,未失一城一池,灭北鞑精兵数万,应予擢拔提职,并赏赐珠宝财物若干。非如此,不能彰显圣上爱惜人才,赏罚分明,奖掖有功之臣。”
赵倨点点头,续问:“那依爱卿所见,擢拔何职比较妥当呢?这朝中还有合适的空缺吗?”
这一问,蔡宇鑫倒也犯了难。墨源如今已是从三品的天章阁直学士、京都府尹,再提升的话,职位自然不能低于三品,可这三品的空缺,却是屈指可数的。
这样一想,便恭恭敬敬地回道:“三品以上的空缺着实不多,这点还请圣上定夺。”
赵倨沉吟片刻,抬头望向蔡宇鑫:“太师,你看副枢密使这个职位如何呀?”
蔡宇鑫心中一惊,副枢密使虽是个闲职,但却是从二品的职位,圣上一下子将墨源放到此职位上,也算是格外加恩提拔了,只是这样做,意欲何为呢?
董光自从丢掉了副宰相的位置后,一直是正二品知枢密院事,其实也还是武官中的头领。副枢密使也就是他的助手,赵墨源跟在董光左右,作为他的助手,这有什么深意吗?
赵倨的目光还停留在蔡宇鑫身上,容不得他过多的考虑,他字斟句酌地回道:“圣上英明,这职位是很合适的,只是这董光历来与赵墨源不和,会不会……”
他的意思是,董光自从为墨源的事情吃了几次亏之后,一直记恨在心,如今送上门去,会不会受到排挤和打击呢。何况,副枢密使一直是个可有可无的清闲官职,朝廷已经多年没有除授现职了,如今让墨源接任,只怕会委屈了他,埋没了他的才干。
赵倨狡黠地浅笑:“太师无需多虑。这朝中的职位,有权无权,有事无事岂能一成不变?副枢密使也罢,知枢密院事也罢,无非只是个称呼罢了。”
蔡宇鑫何等人物,赵倨的弦外之音已是再清楚不过了,当下喜不自胜,连连称道:“圣上英明,如此甚好。”
既然圣上有意让墨源将来掌管枢密院,这武官一头的事情也就大可放心,自己更是再无掣肘,毫无顾忌了。能将墨源这样的聪明人放在董光身边,牵制住这个不听话的老狐狸,更加是一着妙棋。
赵倨接着说道:“北鞑老皇帝归天,这木耳哈继位想是意料之中,如何应对时局变化,太师心中还要早做盘算。”
“是。”蔡宇鑫唯唯诺诺地答道,心中却也有些奇怪,圣上一向懈怠政事,不知为何最近却对北鞑的事情比较上心了,这其中的缘由一时却也想不明白。
“你上次提到那个靳澜,事情办得怎么样了。”赵倨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目前仅凭他的一面之词,还难以定案,不过,微臣已经安排得力人手,对那个人密切监视,只要有风吹草动,一定会事先得知的。”
墨源在秦州时,派来一个名叫靳澜的刺客送信,信中言及赵丛里豢养死士,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