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娇-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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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初这才睁开双眼,满眼泪光,望着他孤寂清冷的背影,再也无法挪开视线。
她深知,这一眼,便是自己最后一次看他。明日之后,自己同他便要生死相隔,缘尽今生。
这一瞬,宛初积压多日的情意,随着她的泪水,一点点溢出。她多想出声叫住他,让他转过身来将他的面容好好的细看一遍。
但,她终是忍住了,只默默流着泪,看着他一步一步向外走去。
拓拔雷步履沉重而缓慢,因喝醉酒的缘故,身体还有些摇摇晃晃。
拓拔雷情绪低落,神思恍惚,待他临到门口之时,竟忘记了那里还有一块一尺高的门坎。
顿时,他脚下一个踉跄!
“当心!”宛初心下大惊,不由脱口而出。
拓拔雷急忙用手扶住门框,这才稳住了身形,不至跌倒。
他直起身来,倏的转过头来,满眼惊喜的望着宛初,“你醒了?”
宛初这时,才忙不迭的胡乱的抹了抹眼睛,装作睡眼惺忪的样子,轻轻点了点头说道,“我刚刚醒过来,便看见你险些被门坎绊倒,这才出言提醒。”
拓拔雷很久没有听到她对自己说这许多话,当即欣喜若狂。他打消了离开的念头,而是返身向宛初一步步靠近。
“你许久不曾这样关心过我了。”他声音有些微颤,因醉意而猩红的双目中满含着期待。
他一边说着,人已经走到了宛初的床边,一屁股坐了下来。
见他不打算离开,宛初既喜又忧。喜的是,自己终于能够再一次看到他的脸,将他的样子牢牢记在心间。忧的是,接下来,他若对自己说出一番深情的话来,自己如何还能掩藏得住对他的一片真情。
果然,拓拔雷下一个动作,便是将宛初的手拉住,紧紧的握在自己的手中。
他深情的望着她,一字一字,霸道的唇中,说出祈求的话语,“宛初,从前的一切,我们就一笔勾消。我们从头来过,好吗?”
这一句,令宛初的心一阵战栗,她的泪险些不受控制再次滑落。
从头来过,自己何尝不想?宛初的心痛得几欲撕裂。痛得她再也没有力气,象往日一样,将他的话怼回去。
拓拔雷见她低垂着眼眸,比往日温顺百倍,心里不由又是一喜。
“宛初,让我们回到安宁村的样子。你是那个善良温柔的小镇姑娘,而我,还是守护在你身边的阿贵”一边柔声说着,拓拔雷一边抬起宛初精巧的下巴,让她与自己四目相对。
耳畔的温声细语,目光所及是他浓浓的情意,令宛初无法硬起心肠说出伤他的话语。
拓拔雷见她没有反抗,目光里也是柔光一片,以为是得到了她的默许,便渐渐俯下身去,将她的唇瓣含住。
由浅入深,二人渐渐沉沦在对方的温软之中。
拓拔雷本就饮多了酒,如今又被宛初吻得意乱情迷。他胸中的热力越来越火热,最后,他难奈的低吟一声,反身将宛初压在了身下。
宛初身体还未完全复原,此时被他的身体一压,顿时有些喘不过气来。
“做我的女人!”拓拔雷稍稍隔出一线间隙,向宛初发出一声沙哑的询问,猩红的瞳子里全是渴求。
宛初满眼迷蒙,心乱如麻。
将自己完完整整的交给他,自己今生无憾;但,若明日,他势必面临更深的绝望。
宛初纠结难舍之间,拓拔雷以为她是默许了自己,便一边细吻着,一边伸手解她腰间的裙带。
宛初心里越发两难,随着他动作一步步深入,她不由急得涌出泪来。
拓拔雷的唇舔到了这抹苦涩的味道,不由大惊失色。
他直起身来,定定的望着她。
只见她神情痛苦,满眼泪光。
“你别哭!都是我不好!”拓拔雷急得不知如何是好。他一边慌乱的替她抹着眼泪,一边向她解释道,“都怪我今日喝多了酒,才会如此心急。”
宛初闻言,心里又是一阵钝痛,眼泪越发的汹涌了。
看她哭得如此伤心,拓拔雷的心都快碎了,他手忙脚乱的替她拭泪,心急如焚,却又不知如何安慰她才好。
宛初勉强忍住哭泣,哽咽的说道,“你出去,我想一个人待着。”
拓拔雷生怕再惹她伤心,连忙应道,“我这就走,这就走”
他一边自责的望着宛初说道,一边往后退去,动作狼狈的掩上房门,落荒而逃。
第二日,当拓拔雷打开宛初的房门,准备为昨日的莽撞行为再次向她道歉之时,却只见床铺已是空空如也。
“宛初!宛初!”他急得大叫起来,慌乱的四处寻找。
但最终一无所获。
侍卫得知宛初失踪的消息,也是惊得呆立当场。这些日子,拓拔雷对她视若珍宝的样子,众人都看在眼里,如今她莫名其妙失了踪,这如何得了?
“你们整日守在门外,竟不知道王妃何时出去的?”拓拔雷眼中怒焰滔天,他对着下属大声斥问。
“属下确实没有听到任何异动,还有这大门一直紧闭着,并未开启过,属下实在不知王妃是如何离开的。”侍卫满脸惶恐,急急说道。
“她一个活生生的人,难不成还能插上翅膀飞出去不成?这分明是尔等的疏忽,却还要推搪罪责?”拓拔雷心急火燎的斥道,脸色难看到极点。
侍卫满脸委屈,但却不敢再出言辩驳。
“还杵在这里做什么?快去寻找王妃的下落,即便掘地三尺,也要将她找出来!”拓拔雷厉声下令。
众侍卫立即领命,分头寻找。
但足足找了几个时辰,仍然没有半分宛初的影子。
拓拔雷正欲再次发火,却听一个侍卫尖声叫了起来,“这里。竟有一个暗门!”
拓拔雷闻言大惊,急忙朝侍卫指着的地方望去,只见庭院假山石后的墙面上,竟然有一个狭窄的门洞。
“殿下,王妃身子瘦弱,这个门洞虽小,却足以令她通过。”侍卫估算着门洞的尺寸,如实向拓拔雷禀报。
拓拔雷双目盯着那无端冒出的门洞,几欲喷出火来。他气得将拳用力的击在假山石上,直击得碎石落了一地。他恨恨的说道,“这屋主究竟是什么鸡鸣狗盗之辈,无端在墙上开一个暗门!可恨的是,他只管收钱走人了事,这宅内的机关竟并没有知会过本王一句!”
“王妃平日里最爱在这院中散步,她极有可能是偶然之间发现了这暗门的所在。”侍卫谨慎言道。
拓拔雷无瑕理会侍卫的话,只盯着门洞懊恼不已,“宛初,昨夜我一时情难自控,惹恼了你,你才会选择不告而别。难道,在你的心里,已经如此厌恶我,甚至今生今世再也不愿见到我?”
他灰心之余,强打起精神,哑声说道,“你们继续寻找,一天不找到她的下落,一天不用回来见本王!”
众侍从满脸为难状,但却不敢拂他的意,只得应声领命而去。
诺大的宅院,顿时只留拓拔雷一人。他望关冷清寂静的院落,心底一片怅然。
“宛初,你只身一人,身无长物,到底能去哪里?”他心里焦急万分,无力的问道。
而此时,宛初骑着一匹快马,向着一个地方疾驰而去。
她骑术已经十分娴熟,加上脚下的骏马是拓拔雷从北蒙带来的汗血马,她一日之内,便马不停蹄的赶到了自己的目的地。
望着曾经熟悉的一切,宛初庆幸着自己能在毒发之前,回到这里。
她坐在马上,穿着样式极为普通的男装,头发高高绾入一顶方帽之中。加上天色已黑,没人看得清,她便是曾经在这个小镇经营包子铺的小娘子。
坐在马上,她环视着自己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双眸在夜色中莹莹发亮。尽管此时,一天不曾进食,连续飞奔了十几个时辰的她,已经没有多少力气。
曾经由自己亲手打理的包子铺,如今已换作一家裁缝铺。而曾经自己住过半载有余的夫家,也早已经易主。
望着那改得面目全非的店面,宛初不由悲从中来。
这里有太多过往的记忆,有甜美的,有酸涩的,历历在目。
没有作过多的耽搁,因为她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她吸了吸鼻子,勒马提缰,调头向另一个方向行去。
第一百零七章河滩奇遇()
一路沿着她与阿贵曾共同行过的路径,同阿贵一起买面粉的铺子,曾经为他烤过衣服的小河。她走马观花一般一一掠过,一幕幕的画面重回眼前。
最后,她再次挥动马鞭,急疾起来。等她再次停下的时候,面前是一处河滩。
“阿贵,你曾对我说过,这里便是你跌落山崖,第一次醒来的所在之处。你从这里开始,我便从这里结束吧!”她凄然的自语,然后纵身下马,然后坐在河滩上光滑的大石上。
她静静的等待着,等待着自己毒发的一刻,那时,只要自己纵身跃入河中,所有的一切便终结了。
但她等了又等,直等到天明,自己的身体却没有任何的反应。
“怎么回事?那奸相不是言之凿凿,说我昨日定然毒发吗?为何会如此?”宛初心里烦乱不安,自言自语。
这样毫无着落的等待,也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煎熬。
这时,身后传来了男子的歌声。
她心里有些纳闷,这么僻静的地方,何人会来?
她好奇的转头望去,只见一名身着粗布的年轻男子,肩头扛着扁担和绳索,一手拿着斧子,沿着河滩向自己走过来。
“原来是一个樵夫。”宛初从他的装扮不难看出这男子的身份。他这么早便行到此处,一定是住在附近。
此时,男子也发现了她。
他满眼惊讶的问道,“小兄弟,你是迷路了还是坠崖,竟会出现在此处?”
宛初眼底闪过一道疑惑,顺着他的意思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迷了路?”
樵夫停下脚步,指着周围的环境,细细解释道,“这里前有悬崖,后是河滩,荒无人烟。若非走迷了路,或是从那崖顶失足落下,怎么可能走到这里来?”
“那你来自何处?”宛初好奇的问道。
“我是一个农夫,喜欢清静,自己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种几亩薄地,养几样牲畜,再偶尔上山砍砍柴,也能将就过活。我的茅屋就在离此地不远的山脚下。”农夫一边说着,一边将手顺着上游指了指。
“原来如此。”宛初当即了然。
“既然你迷了路,不如我替你引路。”农夫放下扁担,热情的说道。
宛初根本不需要他引路,但他却热情过头,不待宛初作答,已经替她牵了马,在前面带起了路。
不忍拂他好意,宛初便跟在他的身后,漫不经心的走着。
“这个地方,一年见不到一个人。我记得上一次见到生人,已是两年之前了。”农夫一边带路,一边碎碎念道。
“两年前?”宛初眉头一皱,那不正好是拓拔雷出现的时候?
“不错。我记得那时,我正好从这里经过,看见一名男子从那高高的悬崖落下,连人带马,一齐坠入河中。”农夫接着说道。
“连人带马?你记不记得那名男子的长相?”宛初心下一紧,急急问道。
“那男子坠入河中,便被河水卷走,不知是生是死。在他落入水中之时,他身上的裘袍被水冲落,刚好被我打捞起来,那袍子可真是个好宝贝,冬天里不管再冷,用它覆体,便暖和无比。”农夫满眼闪着光,啧啧的感叹着。
宛初听闻此话,越发确定他口中所指之人便是拓拔雷。安宁村这么荒凉的地方,即便是家境殷实的大户,也是买不起裘袍这类贵重服饰的。
她没想到,自己在拓拔雷坠崖的地方,竟能遇上那日刚好从此路过的农夫。
“只可惜了那马肉!”农夫在前面走着,又喋喋不休的念叨起来,“若是它没有中毒的话,本可以将它制成肉干,足够我应付一整个冬天。”
宛初听到这句,不由脸色大变,尖声问道,“什么?你说马中毒了?”
农夫转过头来,有些忿的说道,“你也觉得可惜是吧!幸好那日一只老鼠抢先偷吃了几口,不然,我早就丢了性命。”
接着他皱起眉头,喃喃自语道,“你说就奇了怪了,这好端端的马肉,怎么会有毒?”
这一句,令宛初心里也咯噔一下。
拓拔雷的骑术和身手,自己是见识过的。莫说拓拔雷的坐骑,向来是驯练有素的千里宝马,即便是普通的货色,也不致于被它摔下山崖。
莫非,他是由于马匹中毒失控,才被一齐带下山崖?
但,好端端的马,怎么会中了毒?
宛初心里顿时升起深深的恐惧。难道,是有人刻意下毒?
“你还看见其他的新鲜事没有,也说来听听?”宛初压下心里的慌乱,故作好奇的问道。
“还真是有一件事情,令我匪夷所思。”农夫想了想,说道。
“是什么?”宛初迫不及待的追问。
“第二日一早,我又从那里经过,却在那河滩上,发现了许多凌乱的脚印,看上去,有不少人呢。”农夫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紧拧着眉心说道,“你说,这样的荒凉的地方,怎么会来这么多人?而且,还是从天而降。”
“‘从天而降’,何出此言?”宛初惊讶的问道。
“那些脚印,只在那一处地方才有,其他的地方毫无痕迹。若不是从天而降,又是什么?”农夫说这句的时候眼里升起明显的惧意。
“从天而降?”宛初轻轻重复着,在脑中思索着。突然,她抬眼望向那高高的悬崖,脑中灵光一现。
同时,她心里为自己这个念头所惊骇。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农夫发现了她的异样,好意的问道。
“没没什么。”宛初连忙矢口否认,慌乱的回答。这个时候,她的肚子却不争气的咕咕叫了起来。
“哦,原来你是肚子饿了,难怪脸色这么难看。”农夫恍然大悟,脸上现了温和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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