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珮-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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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图克身形疾旋,连转三匝,均未看到对手。明知他就在自己身后,但却无法出手反击,气得“哇哇”怪叫,蓦地身躯向前一伏,一记“倒踢魁星”一脚踢出。
天鸣吃了一惊,晃身疾退,靴底擦胸而过,危极险极。
呼图克一击落空,陡然旋身腾空,双爪齐出,当头抓下,宛如饥鹰搏兔。
“哎呀!”楼上传来一声惊呼。
是窗前的倩影,看到天鸣险之又险地躲过了一抓,方始长吁一口气。
“小兰,以你只见,这位公子的武功,到了何种境界?”倩影头也不回地问。
“回主子,论剑法身法,堪称顶尖之流。”身后有个女子恭声回答,“论拳掌,奴婢以为只在一二流之间。”
倩影道:“不然,顶尖高手,未必都是牛高马大,力大无穷之辈。呼图克一身硬功,已臻化境。这位公子知彼知己,不以力敌,而以巧胜,正合兵家避实就虚之道。呼图克迅猛有余,应变不足,未必能胜。”
身后的声音道:“主子蕙质兰心,见解精辟,分析透彻,堪称武学大家,奴婢万万不及……”
“别捧我,所谓旁观者清,我只读过几部武功秘籍,算什么大家……糟了!”
呼图克接连几招落空,斗的火起,陡然腾空而起,双腿半屈,平空疾射,丈余距离,一闪即至,双脚一前一后连番踹出,极为迅疾凌厉,志在必得。
天鸣被他一阵快攻,迫得步步后退,没料到他会出此怪招,吃惊不小。电光石火,大脚已经到了胸前,躲不及了,更不能封架。这一脚极具威力,如果封架,保证会掌出腕裂,接踵而来的第二脚,也会踢碎他的胸膛。
佟氏兄弟脸色一变,楼上的倩影捂住了眼睛。众侍卫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冷剑则微微摇首。
墙头的老道眉梢一扬,忽现喜色。
“踹死他!”老妖婆兴高采烈地叫。
电光石火,人影接触。
“噗噗”二声,一条人影四肢齐动向外飞,“轰”然坠落,地亦为之撼动。
不是天鸣,而是呼图克。场上高手愈百,没有几人看清他二人如何接触,只看到天鸣突然向后一仰,呼图克便飞了。
说穿了毫不稀奇,天鸣急中生智,向后一仰,双掌撑地,双脚以牙还牙向上电也似踢出,正中对手后背“大椎”与脑后“玉枕”两处大穴。
这两处大穴,皆是要害,功力稍差者,挨一下也会丧命,同时两处受创,如何受得了?尤其是踢中“玉枕”穴的那一脚,呼图克只觉后脑如中万斤巨锤重击,脑中“轰”地一声,霎时,耳中八音齐鸣,眼前云遮雾罩,金星乱舞,地转天旋气机大乱。
总算他一身横练功夫,保住了性命,摇摇晃晃地站起,用力摇摇头,想驱散眩晕感与眼前的云雾。
天鸣到了,左右开弓,给了他两记耳光,呼图克反而被打醒了。
“服不服?”天鸣凶狠地问。“不服再来!”
不服!“呼图克怒火高万丈,双掌一抬,身形移动。
“不服也得服!”天鸣踏进一步,右脚疾飞,“魁星踢斗”恍如电光一闪,踢在番僧的迎面骨上。
第81章()
“嗷……”番僧嚎叫,抱腿向后跳。
这地方少皮没肉最不经打,挨一下保证痛得叫爹叫妈,力道稍重会踢断腿。
“你小子……鬼门道……不算真才实学,洒家不服……”
呼图克此言咧嘴,依然不服输,但却站不起来了。
天鸣不再理他,举目四顾,在人群中发现了伏龙尊者大觉和尚。
“秃驴,你来!”他伸出食指勾叫伏龙尊者:“澄慧老秃驴已经被小爷废了,兔死狐伤,你该为他报仇。”
“佛爷与你势不两立!”伏龙尊者拎着澄慧的禅杖大步上前。
“慢着!”老妖婆挺身而出,迄今不见三仙的踪影,该她大显身手了。“他是老身的,小和尚,走开!”
伏龙尊者不肯退,禅杖一顺便要出手。
“老太婆,说好了单打独斗,你要食言自肥群殴?”老二闪身上前,拦住了老妖婆。
“小秃驴,你二人抓阄,谁抓着谁上。”老大拦住了伏龙尊者。
“不必抓阄,小爷势单力薄,有权选择。”天鸣剑指老妖婆:“老妖婆,过来,小爷替你数数肋骨。”
“小秃驴,滚回去!”老大拔出铁镢沉喝。
众目睽睽,伏龙尊者不敢冒大不韪群殴,含忿而退,佟氏兄弟也退开了。
老妖婆惧怕的是三仙,三仙未到,门人弟子不足为虑,一点也未将天鸣放在眼里。
丘巴德武功平平,但却好大自狂。这类角色,吓唬贩夫走卒和胆小的朋友威风八面,在真正的高手面前,都是银样腊枪头,派不上大用场。
呼图克牛高马大,威猛有余,应变不足,败在对手的小巧功夫之下,不算真才实学。
“小子,前车之辙,后车之鉴,你不该再来。”老妖婆狞笑:“既然来了,便休想离开,接招!”
一声沉叱,连人带杖化狂风迅雷电也似扑上,杖动风雷俱发,招发“狂龙闹海”,杖头如蛇头一般快速灵活地晃动,分袭天鸣胸腹五六处大穴。
天鸣出招了,对手是名动宇内的前辈凶煞,他吃回亏,学回乖,不敢大意。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我先动。对手身形方动,他便抢制先机展开师门绝学,勇猛地切入如山杖影中,以快打快,强攻猛压,气吞山河地展开强攻。
老妖婆连消带打泼野地还击,成功地化解了天鸣的第一轮快攻,如发疯着魔,立刻展开抢攻。
恶斗在继续,剑光流转,杖影飞腾,人影进退如电,凶猛地搏击纠缠,以快打快互不相让,每一击皆直攻要害,步步凶险,寸委死亡。杖风剑气激起漫天沙尘八方分张。
“啪啪啪……”剑杖相接响似连珠,震耳欲聋。
只片刻间,双方便抢攻了五十余招,每一招皆生死间不容发,每一招皆是武林中罕见的旷世奇学。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心旌摇摇,每个人都在衡量,倘若是自己遇到这等高手,能接住对手的几招,每个人都在为能够亲眼目睹双方的师门绝学而庆幸不已。
“老大,小淘气发威了。”老二神飞色舞。“比当年的小兄弟如何?”
“强多了,强多了。”老大喃喃地说:“虎父无犬子……”
“小兰,这才是他的真才实学,以你之见,当属几流?”楼上的倩影问道。
“老天爷!”身后的女子低叫:“他的剑法出神入化,顶尖高手也接不住十招。”
“如此说来,当属绝世高手了?”
“奴才才疏学浅,实在不敢妄断了……”
老妖婆越打越心寒,只觉数日不见,对手的功力比数日前高出不少。斗得火起,怪叫一声,冲天而起,鸠杖点、绞、戳、挑、扫、截,如狂涛般攻出。
天鸣长啸震天,人化龙腾,自下而上,无畏地抢攻。
“铮铮”两声狂震,剑虹与杖影再次接实,在空中疯狂地纠缠飞腾纵掠,鸠杖所发的浑雄内力,被更强、更猛的剑气迫开,森森锋尖灵活地续进,吐出淡淡的虹影排空直入,剑虹疾吐、再吐,突然分张。
“呃……”光影中传出一声闷叫。
锐啸刺耳,一条乌龙飞旋而出,落入黑暗之中。
人影乍分,向下疾泄,洒下点点血花,胜负已分。
老妖婆落地打个趔趄摔倒。
她的胸腹连中五剑,入肉近寸,幸未伤及内腑要害。
老妖婆鸠杖被击飞,却不甘心服输,乍落甫起,白发猬张,发出一声凄厉的怪吼,形如厉鬼,张牙舞爪向前扑,要拼老命啦!
天鸣也不轻松,身上衣袍,自腰以下以及双袖,被杖风扫得七零八落,后背衣袍,自领及腰一分两片,背上有一道被鬼爪抓出的血痕。
老妖婆到了,他丢下宝剑挥拳迎击。
“啪啪啪噗噗呯……”
拳掌如电,拳掌着肉的暴响疾如骤雨,人影急剧地纠缠盘旋,在一声“轰”然大震中倏然两分。刹那间的接触,二人以快打快,各攻了十七八掌,都吃足了苦头。
天鸣的长袍变成了短褂,短褂又被撕扯的支离破碎,两条袖子也不见了,,袒胸露腹,前胸、两臂、脖颈,皆被老妖婆抓出十余道血痕。
老妖婆更惨,鬼爪上的长指甲全被折断崩飞。胸腹中了两拳三掌,丹田要害中了一击力道万钧的重击,气散功消,狂叫着摔倒,肝胆俱裂,戟指天鸣吃力地叫:“你……上一次,你的功力远不及老身,何以突飞猛进,精进了数十年内力?”
天鸣捡起宝剑,叱道:“去你的!休说题外话,小爷不会答复你。上天有好生之德,念你一大把年纪,小爷饶你一命,但你必须招供!”
“你……你要我招什么?”
老妖婆骨松肉软,大汗淋漓,苍苍白发贴在面颊之上,豪气全消。一代英雌,就此江湖除名,哀哉!
“令徒在鄂西山区掳掠了在下的女友太白龙女,人质藏在何处?”天鸣心中一软,语气和缓了许多。
老妖婆颤巍巍站起,道:“小徒行事任性,所作所为,从不对我讲,鄂西之事,老身一无所知。”
“老前辈,回苗疆去吧。”他轻轻叹了一口气,不再追问。
他对卫降雪的脾气知之甚深,老妖婆对徒弟的所作所为,也许真的不知情。劝道:“老前辈,你已经太老了。武林辈有人才出,如果所有的武林前辈,都像前辈你一样,贪恋武林地位,年复一年地在武林中耀武扬威,我们这些后生小辈,岂不要永无出头之日?回去安安稳稳地颐养天年,切勿再踏入中原一步。”
“老身不领情。”老妖婆乖戾地叫:“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十年后,我的徒弟会来找你讨还公道!”言毕,捂着胸口,一步一咳蹒跚而去。
“哪位不服再上,否则,在下要擒人问口供!”他双手叉腰,摆出一副强霸面孔凶狠地叫。
他不甘心无功而返,山庄内一定有知情者,这是唯一的线索,一旦放弃,又会重新陷入茫无头绪的境地。
“公子可否听我一言?”身后响起一个娇脆甜润的声音。
回头望去,十一五年约十六七岁的绝色少女,娉娉婷婷,来到面前,风华绝世。
卫降雪是他见过的最美丽的女孩,而这一位,较之卫降雪更胜一筹。更令男子汉动心的是,她举手投足间,处处显得庄重贤淑,宛如一尊白玉雕就的菩萨,浑身上下,焕发出祥和圣洁的光辉,望之令人肃然起敬。
姑娘一出现,弥漫全场的肃杀的气氛,顿时烟消云散,所有的人皆躬身相迎。
冷剑跨前一步,拦在姑娘身前,狠注天鸣,眼中冷电隐隐,满脸肃杀。
“公子姓雷?”
姑娘推开冷剑,上前几步,盈盈一福,梨涡浅现,露出令人目眩的甜笑。
“正是区区在下,姑娘便是德容公主?”
天鸣天不怕,地不怕,最怕和美丽的女孩打交道。情不自禁,倒退几步,情不自禁地抱拳还礼,眼观鼻,鼻观心,不敢正视。
“我叫德容,但不是公主。”姑娘顽皮一笑。“就算是个公主,也与一般人没有什么不同。公子要问什么,也许我可以回答你。”
“卫姑娘在鄂西山区,劫持了在下的同伴,姑娘可知此事?”天鸣开门见山。
姑娘道:“卫姐姐怪我鸠占鹊巢,负气而去,话不投机,她的事不会告诉我,我的人也与她的人素无往来。因此,公子向他们追问此事,不啻问道于盲。公子,可否听我一言?”
“姑娘要说什么?”
姑娘郑重地道:“当年之事,奴家亦有耳闻,公子一路南下的目的,奴家亦心知肚明。公子,须知为君不易,有时杀人,也是迫不得已,望君三思而行。”
“承教!血债血还,不必讲理由。”他脸色一冷,决绝地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在下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任是龙潭虎穴,也义无反顾。姑娘,在下无意伤害你,你请!”
说罢,不再理睬姑娘,虎目四顾,沉喝:“哪位朋友知道此事,请回答。”
没有人回答,一道道满含敌意的冷电厉芒,投射在他身上,大有群起而攻之势。
伏虎尊者禅杖一扬,率领六名金刚,一言不发向前走。
牵一发而动全局,群雄随之而动,向内缓缓聚压。霎时,场上涌发出无边的杀气。
这些人都是姑娘的卫队,他们虽非卫降雪的手下,但正邪不两立,官家自古便与江湖豪客水火不相容。在他们眼中,所有的江湖武林人物,不是无法无天的奸邪之辈,便是作奸犯科的匪类异端,何况眼前的这位,更是朝廷要犯,而且明火执仗地闯进庄来杀人放火,气焰熏天。斯可忍,孰不可忍,必须以雷霆手段予以迎头痛击,以儆效尤。
冷剑伫立姑娘身后纹丝未动,眼中却突然射出阴森凌厉的冷电厉芒。
天鸣微微冷哂,瞥了一眼冷剑。他虽然不识此人,但从此人身上涌发的凌厉杀气感觉到,这是一个可怕对手。这种气势,唯有类似霸剑的十大剑客才能具备。
他吸口气三吐纳,宝剑出鞘徐徐上扬。
宝剑升至出击定位,剑身发出朦胧奇幻的闪光。虎目中突然涌现出慑人心魄的奇异冷电,全身焕发出一种只有行家才能感觉得到的灵异气旋,似乎他整个人已陷入一种神秘莫测的气氛中。
佟氏兄弟神色一整,拔出兵器,三人成鼎足之势蓄势以待。
恶战一触即发,德容公主花容失色,惊退几步,忽又抢步上前,与天鸣并肩而立,喝道:“你们要干什么?”
冷剑大惊失色,欲进不进,左右两难。
侍女小兰紧随主子战战兢兢。
姑娘俏脸一寒,叱道:“没用的东西,有本事一对一打,动辄群起而攻,以众欺寡,我真为你们脸红,都给我退下!”
众卫士唯唯而退。
伏龙尊者停住脚步,狠注天鸣欲退不退。
“大觉,你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