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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倾尽天下终成伤-第73章

小说: 倾尽天下终成伤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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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眼眶蓦地热辣起来,鼻尖冲上一股说不出的酸楚之意,她混着鼻音低低“嗯”了一声,似哭又在笑,“你想明白就是了,现在便与我约起,要安然再度过些年岁再走可好?”

    林嗣墨抱住她笑了声,眸中晶亮着闪烁光泽如许,“好,我答应你。”

    “你既是想清楚了,且安心将解药制出,现在董氏也无甚用处,我只打算留下她亲子林重恩,以便往后镇压南疆之用。”

    林嗣墨点了头,“这些事,你自行处理,”他抬眸去看殿外被骄阳烤得模糊成一片的景致,“从前是怎样做的,如今便也怎样做。”

    夏若抿起嘴角笑起来,犹觉不足,凑过去在他面上贴着说话,“看你好起来了,我心里可真快活,往后,你可不许再不听话了。”

    林嗣墨不由得失笑道,“这是甚么话,我何时有不听话,又是怎么不听话了,嗯?”

    夏若扭头不看他,憋着一股笑,“你不听话的次数多着呢,从认识起到现在,数不胜数,难不成我还要一件件儿地说给你听?”

    林嗣墨被她这般小儿女情态逗得满面都是笑意,搂了她亲了亲,“反正有的是时间,慢慢说,一件件儿的,漏掉一句都不行。”

    “刚才还好像不打算与我说话了的,这下又巴巴儿地来找我说,”夏若扬起脸,嘴角都嘟起来,“我偏不同你说了。”

    她这番似撒娇又似赌气的样子,半点平常的皇后架子都寻不着,林嗣墨又仿似瞧见了她小时耍脾气的娇憨之态,直盯着看也觉不够,“那便说说其他有趣的事,许久未同你说笑了,这样闹着,仿似年轻了不少。”

    “你可不许说自己老,”夏若拿食指屈起来,往他面颊上摩挲片刻,笑着调侃道,“这都能捏出水来的脸面,比别人家刚出生的婴儿面都还嫩滑些许,倒还称老了。”

    “我大你几岁的年纪,在你面前,自然得老上不少,”他也有样学样,啧啧了几声,“这如桃花的面靥,当真是人比花容姿貌娇。”

    夏若笑着点了他眉心,“若我与你画个花钿来,只怕世间还寻不到比你更脱俗的美人了。”

    “那也是及不上你,阿若自小时起便独比别人更胜一筹,不论是神态还是容貌,总能教人挪不开眼去。”

    “那现在呢,”夏若拿手指了自己的面颊,“可别说小时好看,长大就老了丑了,那可不行。”

    “怎么会,”他靠近她轻笑了声,目光自她额角流连逶迤而下,至她尖巧白皙的下巴,“倘若我爱着一个人,她便怎生都是极美的,并不是从容貌来观,那是即便忘了你的长相,也会欣喜地,一如既往爱着你的。”

    二人似有絮絮道不尽的情话,浅尝,却并不辄止,夕阳斜落红烛生,满室光辉因了二人生光的容颜都尽数璀璨起来。

    宫人伺候着他二人用了晚膳,林嗣墨因病况未愈,食的药膳也不多,他拿指尖将自己的碗往自己面前拨了拨,笑道,“总是有些清苦之气,阿若别闻多了头疼。”

    他不愿让夏若去想他一身病苦,笑得轻松,手却暗暗攥紧了,夏若低头去夹菜,却是手颤了颤又将象牙箸放下,他不经意转眸去看她,语气温柔,“好端端地吃饭,怎么又哭起来了。”

    夏若低头忙将泪拭了,重又笑了笑,“谁在哭,可不是我。”

    “你泪落到甜汤里去,我都见着了,待会喝起来发咸可怎么办,”他笑着伸出手去在她眼下抹了抹,“好好吃饭,不然就罚你一起与我吃药膳了。”

    “若是你能以后可以离了这药膳,我甘愿日日替你来吃”

    林嗣墨蓦地打断道,“又说浑话,快些吃饭了。”

    她低低应下,“嗯,董氏如今在囚室里不知情势怎样,我待会过去看看,你先用膳,我吃不下,先走了。”

    林嗣墨也悠悠放下象牙箸,“你滴米未进,莫非是与我一起吃不下?”

    “没有的事,”夏若抿嘴笑了,“我担心董氏那处,所以想着先去看看,那你慢些吃,我去去便很快回来,待会再与你一起吃。”

    林嗣墨深深看了她,欲语还休,夏若却是匆匆转身,低头便往殿外走了。

    夜里繁星粒粒,颗颗晶亮余一点,夏若仰首闭目,滑下来尽数是泪,夜风一拂凉透入心,她总觉时间还不够长,还未相守足够便要面临此种缓慢的分别,呼吸都似凌迟,一刀捱过一刀,难免有伤。

    既是说起了董氏,也自然要去探视,虽是无甚价值了,不管她是死是活,在南疆作乱的这当口,自然还是不能怠慢。

    还有林显季。

    夏若一想起他,脚步便不由得停了下来,他既是还存活于世,不杀之不足以警醒世人,可明明是已死之人,再现于这世上岂不是会人心大乱,扰乱民心惶惶。

    她驻了足,于原地深呼吸多时才有了思绪,浅笑起来的倾国佳人抬了深如幽潭的墨眸,仰首朝天际处肆意一笑,辗转的光华尽绽,胜似莹莹月辉。

    董氏在天牢囚室的日子想必是难捱的,看上去比上次更形容枯槁憔悴。

    虽尚还不足一日,可一张脸颊上早已萧索无形,颧骨高突,极长的头发杂乱披散着覆住了半张脸,她见夏若走进去,眼珠便一直恶狠狠地盯住她,从未移动过。

    换做常人,定是觉得宋薇龋上娜羧锤手玮碌眯ψ牛叭绾危竟倒崛媚愠⒁怀⒖嗤吹淖涛叮蝗欢加行┕獠蝗チ耍彼眯浒谡谧】诒牵踹跆镜溃八仪羰也惶龋裨蛞阅阏饴砟芽吹纳耍缇透貌豢傲恕!�

    董氏想必是一直饿着不进水米,连续多日下来,身负如此多的鞭伤尚还余了一口气来瞪她,夏若拿起鞭子,一缕缕拨开了她面上的极长的乱发,“本宫想想就觉得荣幸,南疆毒王东方炎的女儿,竟被我使了小小手段困在皇室天牢暗无天日的囚室里头。”

    董氏的眼眸倏地瞪了极大,直朝夏若方向狠狠啐了嘶喊道,“你动我儿子还不够么!你将我爹怎样了!”

    夏若嘴角带着笑,轻巧避过,“这也只能怪你自己,若你不动本宫心爱之人,本宫自然不会将主意打到你父族身上,”她将指尖吹了吹,似怕沾染上这囚室的寒气,“你竟然想到拉拢南疆各藩主的势力来反朝廷,还不惜亲自去求早已和你断绝父女关系的东方炎,他不是憎恶你远嫁宫中么,怎么想通了反而来助你夺位?”

    “你为何、”董氏进气多出气少,勉力吞咽了唾沫来使自己的话稍稍有些气势,“你为何知晓如此之多?”

    夏若轻巧一笑,“还记得上次你的重儿是被谁抱着的么?”

    董氏囿于方才一喊,力气早就无一分半点,此时只得以眼神来刺着面前这个笑靥如春晓之花却似吐着淬了毒液信子的女子,她缓缓靠近了她耳侧,“正是他带着暗卫队里最精良的影卫,或利诱,或威逼,用尽手段,故而知道这些便并不是难事了,你说是么,东方离。”

    室内寂静悄无声息,良久一声轻笑响起,夏若转身昂首便出了囚室,身后是董氏因突如其来的刺痛而发出兽鸣般的低叫,她瞪得极大的眼珠,几乎要从她本就不深的眼眶中突将出来,她被极大的强烈剧痛感牵引得视线向下,腰腹处堪堪横插了一柄短剑,震颤的剑身还未完全插进去,恰好刻着一朵海棠花。

    她终是被这不可置信的变故刺激得再难平静,瞳孔迅速地涣散下去,被血污染得扭曲的面容之上呈现出一种比崩溃更可怖的神色,堪比修罗。

    血自她腹腔斜着淅沥流出,夏若在囚室之外静立着看着,待血似蛇蜿蜒几近要流出囚室之时,夏若微侧了身,移开视线后启唇,“当初你不是想要这柄剑么,如今,我便让它送你上路,陪你一路黄泉。”

    “她的尸身暂且先不要收殓,锁链也先不要松开,就这样放着,半月后再派人去提醒我便是。”她再不愿看那些污秽的血,抬脚疾步离开,身后自有狱卒上前照她的吩咐去做,她深蹙了眉,有些悔当时不该亲自动手,方才将剑插进肌肤的感觉无比难言,像小时候与阿力一起拿木棍戳进细沙中,呲地一声响。

    短剑自然也是田双河的手下去宫外搜查出来的,并不知他用了什么法子,办事倒极是灵活,还留下一个林显季,先关着就是,只是林重恩,他已是到了会记事的年纪,若是铡草不除根,难免会引火上身。

    天牢之外让人轻松得多,夏若笼袖往回走,正到殿门处,却听得林嗣墨的声音,“可不要吃这个,会苦。”

    一个带了稚气的童声响起来,还咯咯地笑着,“皇帝哥哥又哄人,之前皇后姐姐喂我吃了好多呢。”

    “许是与这相似的糖果,你皇后姐姐怎会让你吃药丸,连我都嫌它苦,你也定不会吃对不对。”

    那孩子轻声轻语道,“我悄悄说过你听哦,其实皇后姐姐可凶了,那天还吓得我哭起来,这些药丸也是她让人灌到我嘴里去的。”

    殿内莫名地便静下来,夏若心沉得咯噔有声,一截一截地自脚底寒到心上。

    竟是忘了,虽东方离有罪,可林重恩毕竟是他同父的兄弟,尚处幼龄,最是让人欲疼爱宠溺的年岁。

    可他又怎会来了此处?

    夏若当机立断上了台阶步入殿门,正见林嗣墨将林重恩抱在怀里玩闹,一副其乐融融之景。

    “属下参见娘娘。”田双河本是不知因为何事出神地望着殿外,夏若甫一迈步进去,他便似惊弓之鸟迅速躬身作礼。

    林嗣墨的眼眸难以察觉略微闪烁了下,继续与林重恩鼻尖抵鼻尖地笑闹。

    夏若走近了他二人,林重恩却突然侧了身躲进林嗣墨怀中,带了湿意的哭腔喊道,“叫她离我远些,我害怕!”

    夏若脸色骤冷,语气不善,“为何怕本宫,又不会吃了你!”

    林重恩开口欲哭,却是林嗣墨看了她,丹唇榴齿眉目如画,“在小孩子面前,多笑一笑也是好的。”

    她突然便愣在了原地,心头卷起的洪荒泛滥着呼啸而来,她却如一叶孤舟无支撑地任滔天巨浪吼叫着要吞噬掉自己。

    林嗣墨像未察觉,依旧在与林重恩好言哄着,夏若怔然半晌,眼前这人似是极为陌生了,明明是一样的眼角眉梢,却何故会与从前一丝一毫都不像。

廿九章 心渐沉底 散() 
“嗣墨,我那些都是骗董氏的,喂于他吃的并不是毒药,之后在董氏面前给他的,说是解药,也不过是寻常润喉生津的甘草丸而已”

    “在小孩子面前,就不要说这些。”他淡淡开口,眉宇无喜无悲,良久未闻动静与她的呼吸,抬眸去看,却是她面色灰败地愣愣看着自己。

    他垂眸避开,夏若嘴角泛苦着自顾自笑了笑,“你变得也足够快,明明说好要你等我,你却早早地撤去了膳食来接他来问话,此时可问出来了?满意了?”

    她虽然心里极苦,眼里却竟是干涩得流不出一滴泪来,“你不让我说,我偏要说,知道我刚才去见的谁吧,”她眸中放出亮色,“我将她杀了,用林显季欲给我的那柄短剑,她死得既是利索,血汩汩地流了一地,可好看了,林重恩,想不想与我看,嗯?”

    林嗣墨抿唇不说话,林重恩却似听出了些许端倪,直犟着要从林嗣墨怀里挣出来,嘴里大声地叫着,“你说的是谁?快说,你说的到底是谁?”

    夏若见他反应激烈,心中某处地方触动得难以抑制,嗜血的兴奋似喧嚣着占据了她整片思绪,“你若想知道,可要与我一齐去看?”

    林嗣墨将林重恩的脸颊扶过去,正视了他眼底,“皇后姐姐是说的顽话”

    “谁与你说顽话!”夏若狠狠打断,“你为何要这般护着他?他的母亲差点就致你于死地了,你却还如此待他?若不是我逼问出药引,你还能与他如此亲近着说话么?只怕是到现在,连解药都不忍真正用上吧?”

    林重恩突然嚎啕大哭起来,手脚不住在空中扑腾着,“我要见母妃,我要见我母妃!”

    夏若怕林嗣墨被他眼泪泡软,抬手便将他从林嗣墨怀里拉出来,硬逼着他站好在地上,“你听着,从今日起,你再没有母妃了!她欲意谋害皇上,方才便已被正法了!”

    林重恩开始有些愣着,被她吼完之后更是声嘶力竭哭起来,“我就是要我母妃皇帝哥哥我”

    “好了,”林嗣墨站起身来,将他推至田双河的脚边,不再看他,“你先回去歇着,明天便带你去见母妃。”

    “你骗人,我母妃被你们关起来了,你们都是坏人”林重恩哭声小了些,一边小声哭着一边揉眼,“只有我母妃是好人,她说南疆会有人来救我们到时候我便再不理你们了”

    林嗣墨闻言眉心一蹙,夏若却倏地笑开来,似繁盛锦绣的牡丹灼灼耀眼,“南疆?就凭他们几个势力的藩主?你母妃竟你还要天真。”

    林重恩自然是不懂南疆,也不懂藩主,更不懂他母妃与南疆与那些貌合神离的众藩主之间打成了何协议,他只听得夏若对他母妃那些轻蔑的话,竟是激得整张脸都通红起来,“我母妃比你们都聪明,你不得侮辱她!”

    “小小年纪,此时竟比你做皇帝的兄长说话更有气势,”夏若不知所以地轻笑了声,斜睨着林嗣墨道,“之前竟也可一日清晨之内手刃众长老,还能在登基之前与亲生母后闹翻,林嗣墨,你先前的气势呢,明明帝王本该冷血,你从前那些不该对人冷酷之事也已做尽,为何现在却在你幼弟面前如此服软了?”

    林嗣墨先未说话,待得半晌沉沉之后,他叹了气,似恍然于梦中觉醒,“我不过,是以免你树敌罢了。往后你主持朝政,重儿也是你臣子,与其为敌,莫若为友。”

    “迟早都会让他知晓的事情,在欺骗他之后再告知于他,岂不是更令他心生敌意?”夏若沉声发问,眸中一片柔光不复,“到底是你心软了,还是我变狠毒了,这些的种种,都是我依照着你往日来的全部来学的。”

    “那便是我退步了吧,”林嗣墨垂眸,面上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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