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秘闻录-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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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直在练《昆仑易》,假死只是一个幌子。”
“对,假死只是幌子,我跟你相处的时日,还不及分开的十分之一,我怎么会轻易去死。”说这话的时候,因为生气,我的声音自己听来都觉得陌生,冷淡疏离,似乎又变回了望川宫那个无恶不作的魔道头子。
但对于假死,我自己毫无把握,早已做好了命归黄泉的准备,白望川臆测的与事实南辕北辙。
他写满恨意和恼怒的一双眸子格外好看,若是现在无人,我一定肆无忌惮吻上去,不准他再这样看着我。
“你知道方才,你为何深陷癔症之中,难以自拔?”
“……”
“若论机关幻术,天底下又有几个人敌得过黎素。他初上幻海山,费劲心力重布机关,越是武功高强的人,上山途中越易迷失心智,进入幻境。”
“你猜的不错,我早些日子就醒了,直到昨日才出现在你面前,只因出关前重修了《昆仑易》。”
他一脸平静望着我,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从今以后,我不会再骗你。”
他听了这话,只是转身继续前行。
阿北大概是见我们太久没有跟上,往后看了一眼,声嘶力竭吼过来:
“快些啊,待会天黑,结了冻路滑难走,就要在雪地里过夜了。”
第154章 番外二九重云霄(九)()
我们在天黑前上了山,白望川趁无人之际,迫我吞了一颗血红色药丸。
惊愕之中,我只觉得那颗如鸽子蛋大小奇苦无比的药丸,顺着食道艰难行进,我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指着喉咙发出“嗷嗷呜呜”的声音。
“小兄弟怎么了,为何无故嚎叫?”
白望川微笑道:
“癔症还没好清,待会找到笔墨,我开个药方,下山抓药,服三五日即可药到病除。”
阿北领着我们登上幻海山的至高处,略带歉意道:
“这里景色独好,山下一览无余,原本是主人最爱待的地方,但高处不胜寒,况且山尖上还挂了条瀑布,听久了便觉恼人。主人近来睡眠不好,总是半夜就醒,大哥坐在他房里守着,有一回强行将他的住处搬到了飞云峰,那里地势较低,气候宜人,附近还有泉眼环抱,是整个幻海山最宜居的地方。”阿北说着,指了指窗外与我们遥遥相对的山峰,低矮平缓,植被丛生,漫天飞舞的雪飘忽而下,融入无边黑夜之中。
飞云峰当然好,那是我一心想着要与白望川长相厮守的地方。十多年前,第一次见到他,我就觉得他像谪仙一般,天生就该住在云雾缭绕的仙境里。
“这么晚了,大哥不喜欢被人打扰,不能即刻上飞云峰,委屈你们暂时住在此地。”阿北给我们安排了两间厢房,白望川却一反常态道:
“一间就够了,这位小兄弟方才被癔症所扰,我晚上与他住在一起,看着他为好。”
待阿北三步五回头地离开之后,我终于忍不住眼角笑意,低声道:
“你怕我出事?”
“我怕你害人。”
“……”
“给你吞下的红药丸暂时可解你迷失心智之苦,但同时,也将你的奇经八脉封锁住,如果强行运功,只会筋脉爆裂而亡。”
这一点,我早就发现了,白望川自小就有过目不完的本事,对医学典籍又钻研有成。偏偏对自己,无可奈何。
他不说话的时候,嘴角依旧上扬,眼睛里俱是流光溢彩,如果从前早些出现在我面前,即使易容,我也一定会把他认出来。
我想从他的眼睛亲到嘴巴,抚平岁月不动声色的伤害,不知道他是不是从我的眼神中发现了什么,故意收起上扬的嘴角,冷声道:
“你看什么?。”
我眼见他收拾了衣裳,从我身边绕道而过,出门进了隔间的汤室。
他背对着我,将外套连同亵衣都一层一层剥去,最后踩着水钻进了池里,口中发出“嘶嘶”的声音。
“你的寒症犯了。”
他不为所动,一言不发,我顺势而下,游到他身后,一摸他肩膀后背,才片刻工夫,都是汗。
“你体虚,寒气又重,这地方不能久待,明日我们就下山。”
“不行,我来是为别人解一桩心结,事关重大……”
“我有更要紧的事。”
“什么?”他回过头,竟欲认真听我诉说。
“你。”我的手心贴在他脊背上,慢慢向下,摸到后腰,继续向下,水温很高,他的身体却是冷的。
“是在望川宫积下的病根?”
他没有回答,只是抱住我。
我的身体滚烫,心在沸腾的血里扑通扑通跳得惊天动地,他安安静静地抱住我,汲取一点温度。
“多久犯一次?”
“冷得时间久了,就……”他有气无力,我抚着他的背,轻轻拍了拍,示意他不要再说。
我像抱着一只大猫那样,将他抱在怀里,捉住他的手,将手心贴在我脸上,缓缓地摩挲。
他的脸渐渐被水温染红,现出迷离的模样。我同他说话,他费力睁开眼,看着我开口,一双手还缠在我的脖子上。
一朵在风吹雨打中弥漫致命香气的娇花。
“阿川,你抬头。”
“嗯?”白望川真的抬头,然后失望道:
“没有星星。”窗外只有一轮明月,夜风呼啸,大雪纷飞,他抱着我,头枕在我的肩上,轻声念了这四个字后,不再说话。
“有啊。”
“在哪里?”
“你的眼睛里。”我趁着他再次抬头的工夫,顺着他仰起的脖颈一路吻下去。他抱住我,不想让天然暖炉离开,也不想被我亲,犹豫的样子像个吃不到糖的小孩,我不时回到他耳畔,亲他的侧脸,低声问他:
“还冷么?”
他睁开眼睛,眼里凝了一层水雾,再闭上眼,便有泪水眨下来,顺着侧脸滑落下巴。
我偏过头,将他脸上的泪痕都吻干净,然后便一点一点,从他的胸腹开始,慢慢往下吻,最后潜入水中。
我埋头沉醉在他胯~下,他的姿势放~荡,双腿大张,接受我唇舌的引诱;双手向下,指尖插在我的发间,来回烦躁梳理。
“还是有感觉的,对不对?”
“你上回,不就知道了么?嗯……”他的嗓音慵懒,尾声带着充盈的愉悦感,毫不掩饰那一两声若有似无的呻~吟。
“但是你不准我碰。”
他把双腿更张开一些,我用牙齿轻轻衔住突起的那处,不到寸长,由根~部向上稍作刮挠,他便带了哭音道:
“曾经让你痛不欲生的东西,换个方式,就能收获千万倍快乐。不好么,啊……”他的身体比从前更加坦荡敏~感,我轻轻吮~吸,他的指尖就在我后颈上留下抓痕,声音更让人百爪挠心。
我迷恋他的身体,他的气息,他的声音,他鲜活的所有,但未料想他竟有这样一天,我快要被他的若即若离逼疯了,即刻破水而出,将他抵在池边石壁上,托高了他的腰,热烫的胯~下之物抵在湿润的臀~尖,画圈却不入:
“要我么?”
第155章 番外二九重云霄(十)()
歇息片刻之后,毕竟是严寒天气,我怕白望川受冻,要抱他下水清洗干净,但他拒绝了我,径自钻进水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悄悄往我这里瞧了瞧,见我还在痴痴望着他,便潜入水中消失不见。
水面漾起一层波纹,慢慢向外扩散开来,我能想象得出,白望川在水中像鱼儿一般自在快活。
我去另一个池子里把自己浑身上下洗个干净,先回房里将火炉点好,望着窗外簌簌而下的大雪,等着白望川回来。
我记得,十多年前,听到他不在人世的消息,也是一个冰天冻地的雪夜。我从此很怕冬天,觉得那是万物归去的季节,生命对任何人都一样公平,不分贵贱。
我死于冬季,许多年后,又在同样的季节里重生,真是有趣。
从今以后,我绝不会放白望川离开。
正在此时,厢房的门开了,白望川裹着狐皮大氅走进来,身上还沾着晶莹的雪花。
我迎着他走过去,趁他转身关门之际,双手扣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肩颈处深深地嗅。
大概是热水泡得久了,他脸上绯红一片,脖颈处还有我留下的吻痕,我开始心猿意马,其实方才那一回,于我来说,远远不够。
他的腰柔韧又温暖,我将手往深处去摸,狐裘下竟什么都没有穿,他的肌肤光滑细腻,还透着一层刚从水里浸润的湿热气息。
他无奈拍掉我的手道:
“亵衣都湿了,你走得太快,我只得披了你的狐裘出来。”
何必遮掩身体,我的衣裳从此都沾染他的味道,欲戒不能。
白望川似乎累了,由着我抱了一会儿,寻个理由说口渴,趁我给他斟茶之际,竟偷偷爬上床去,用厚重被子将自己裹成一只大蚕蛹,狐皮大氅就横铺在被子上,他不时伸出手,捋一捋狐狸毛。
我悄无声息坐到床沿,将鞋脱了,用膝盖跪行两步,在他身边躺下,以手撑头,侧身对着他道:
“累了就睡吧,我守着你。”
他很喜欢狐裘,把它拿近一些,挨着脸去蹭光滑水亮的狐狸毛:
“这是一只白狐狸。”
“是啊,有一次我去山里狩猎,偶然间抓到的,想来有七八年了。”
他不说话,将狐狸皮抱在怀里,我怕他冷,抱住他道:
“喜欢吗,天寒地冻,你穿着好看,不许再脱给我。等我们离开此地,找个山水好的地方住下,我给你捉狐狸,做狐皮大氅。”
“不喜欢,我喜欢活蹦乱跳的狐狸。”他的声音闷闷的,转过头就不再理我。我真是蠢,说错了话,只好顺着方才的话接下去:
“那我给你捉活狐狸,我们养很多很多只小狐狸。”我怎么会说出这种蠢话,真怕他立即给我一记白眼。
他的半边脸枕着狐狸皮,安安静静地望着窗外的星星。我用指腹反复摩挲他的后颈,心道,这下可好,我在他心中,是真正十恶不赦的大魔头了。
一整夜,他都没有理我,直到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我隐约听到了猫叫声。
白望川睡得很浅,显然他也听到了,睁开眼望着我道:
“这间别院建在悬崖上,怎么会有猫出没?”
我忘了他从前就爱养些花草鱼虫,在岛上时,更是有十数种动物相伴,真正神仙一般的日子。
“我去看看。”我披上外套就出门,脚踩在积雪上,落地无声,行至院门外,发现一排饱满的梅花烙印在雪地里,向崖边延伸。
白望川也跟了出来,仔细瞧了一眼道:
“一只受了伤的成年黑猫,真好看。”
“你怎么知道?”
“你看它的脚印,左右几近一条直线,姿态优雅,但一深一浅,无疑受了伤,发力不均。再看脚印的大小和深度,就能约摸估测出它的体型,应当是只成年猫。至于毛色……”他从雪地里捡起一根黑色毛发,道:|
“眼见为实,这只是我的猜测。”
我为了白望川,一把年纪爬到悬崖峭壁上,捉了一只猫,还被它狠狠挠了一爪子。
踩在松树枝干上,我把猫举过头顶,白望川站在崖边,接过去抱住了。
“吃了你的药丸,我的武功暂时消失了。”
“不错。”
“如果一脚踩空,我随时可能摔下去。”
“那又如何?”
“还没有一个魔教教主因为救一只猫送命,传出去对望川宫的名声不好。”
“传不出去,我不说便是。”
我后悔把猫递上去了,这棵松树在崖壁上拔地而起,距离崖顶还有丈余高,但雪太厚重,我无法抓住壁身借力,狼狈不堪。
“阿川,其实我有些恐高。”
“……”
“阿川,雪这样大,再过半个时辰,我就要成活雪人了。”
“……”
“昨晚我不够好么,你觉得不开心,可以罚我跪在雪地里,或者进屋陪你解闷儿,千万不要憋着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悬崖上方终于露出白望川一张辛苦忍笑的脸:
“你好吵,猫都不愿意让我抱了。”
他趴在崖边,上半身悬空,伸出手递给我。那一刻,明知不可能,我依旧怕他承不住我的重量,与我一同摔下山崖。
爱似漩涡,不能同升天,就要共入魔。我与他之间,实则一场博弈,或者我拖他就此堕入无边深渊,或者他救我逃离悬崖峭壁。
但有一点不会改变,他与我同舟共济,再不会离开了。
第156章 番外二九重云霄(十一)()
白望川费尽力气将我拖上悬崖,我与他一同倒在雪地里,阳光洒遍周身,暖意扩散开来。他忽然静默不语,侧卧在皑皑白雪上,猫儿摇了摇尾巴,在他腿边坐下,乖乖等着发落。
我与他相对而卧,双手环抱着他,我的下巴抵住他的额头,轻轻地来回磨蹭,时间在这一刻停滞凝固。
直到猫儿在我们脚边“喵呜喵呜”不耐烦地催促,我捉住他的手,拉他起身:
“你的寒症还未好,不可任意而为,起来。”
他站定之后,我低头仔细为他扑掉身上的小冰晶,那只黑猫倒是会见缝插针,即刻便跳进他怀里,一甩尾巴,抽了我一脸。
早茶之后,阿北带我们赶往飞云峰,黑猫一路尾随我们,无论白望川如何安抚,都不肯离开。
“主人需要静养,而且一路机关众多,这毛团子不能跟去,待会找个林子,将它丢进去便是。”阿北拎住黑猫的尾巴,将它倒过来观察片刻,扑哧一声笑了,做出个要远远扔下山谷的动作。
这黑猫终于发了狠,后腰柔韧,愤而倒袭之,那蠢笨莽汉的粗壮手臂上立刻现了一道血印子。
“啊,你这畜牲!”阿北将猫甩开,那黑猫肉垫子很厚,落在雪地里,悄无声息,咕噜噜滚了一圈,又跳进白望川怀里,尾巴翘得高高的,一脸挑衅,眯眼去望阿北。
我们到达飞云峰的时候,已近中午,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