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锁清魂-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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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下的荷塘波光粼粼,荷花绽开在漫无边际的荷叶之间,圣洁而迷人,令狐沉玉快步上前,在接近池边的地方停住弯下腰去。
姬沧上前静静地看她,对于令狐沉玉的怪招百出他已是见怪不怪了。
“好了。”令狐沉玉说罢笑着回头,抬手拂去脸上的发丝看向姬沧:“我的船,要不要试试?”
姬沧似是一愣,看着令狐沉玉欢快的笑颜终是点了点头。令狐沉玉见状率先跳上了船,拿起船舱里的桨瞧一眼姬沧:“坐稳了。”
姬沧笑看着她没有说话,随手折下一段荷叶置于手畔,身子轻轻躺下,漫天星辰闪烁,月华倾泻,令狐沉玉的发髻微微松散,发丝轻舞,听着身下悦耳的水流声,这一刻,宛临仙境。
令狐沉玉自顾自划着桨,自己不谙水性,除去偶尔能求了母亲同意红袖白日里陪着自己泛舟水上,其他时间都是自己一个人默默的对着荷塘发呆,下人们碍于母亲吩咐,没有一个人敢陪着自己划船,更不用说是夜里了,如今能拉得一个王爷,也算是无奈之举。
驶到荷塘中间,令狐沉玉收了桨,独自在船头坐下,看着夜空里那一弯皎洁的明月,她的心却是说不出的空旷,后天便是大婚之日,说实话,她根本没有做好嫁人的准备,也不知道嫁人后需要做什么,对于那个太子,她更是无一丝感觉。手中轻轻拨弄着清澈的池水,若是人生可以选择,她不是令狐沉玉该多好。
手枕着膝盖,令狐沉玉渐渐睡去,肩上披风滑下亦不知觉,姬沧缓缓起了身子,帮她将披风披好,看着睡梦中依然眉宇紧锁的令狐沉玉,姬沧微微别过脸去。
红袖取了外衣出来却不见了小姐和王爷,正发愣着,
“玉儿呢?”
淡淡的一声传来,红袖忍不住转了身子,见是令狐月,于是微整了脸色上前行礼道:“红袖见过二小姐。”
“我来瞧瞧玉儿,她人呢?”
红袖没有抬头,依然恭敬道:“回二小姐,我家小姐下午出去后还未回来,怕是有什么事情给耽搁了。”
“你手上拿的是什么?”令狐月眉梢轻挑,面无表情道。
“是我家小姐的外衣,奴婢正打算就近去找找看,大小姐素来贪玩,许是在哪里玩过头了。”
“是吗?”令狐月看一眼红袖:“这么晚还不回来,你确定只是玩过头了?不会是出什么事儿了吧。”
“这——”红袖不觉抬头看向令狐月,转而又低了头恭敬道:“二小姐过虑了,夫人发话让大小姐这几日呆在府里,而且奴婢问过了门人,大小姐并未出府。”
“没有出府?”令狐月意味深长地看一眼红袖,随即试探道:“不过我倒是听说有人看见玉儿去了岐院的方向。”
“岐院?”红袖作势一愣,随即摇首道:“不可能,岐院乃府中禁地,没有老爷的指令,谁都没法靠近的,大小姐虽然贪玩,这个理儿还是懂的,二小姐怕是听错了。”
“听错了?”令狐月突然笑的暧昧:“既然如此,那本小姐便不打扰了,若是明日还未见到你家小姐,作为奴婢,还是早些向老爷禀明吧,免得耽误了时辰,错过了救人的良机。”说罢,没再看红袖一眼,令狐月转身出了竹苑,红袖看着令狐月淡漠的背影,手心不觉握紧。
第66章 湖心小亭()
月色渐渐黯淡下去,厚厚的云层涌来,姬沧抬眼看去,不觉微皱了眉头,于是轻推令狐沉玉:“玉儿,醒醒!”
半梦半醒间,令狐沉玉困惑地看向姬沧,恍惚的眸子落在姬沧的脸上辗转不定。
“变天了,我们还是快些回去吧。”姬沧看向令狐沉玉,瞧她迷糊的样子又不觉失笑:“你醒了没?”
令狐沉玉揉了揉了昏沉沉的脑袋,这才反应过来姬沧说的话,不觉抬头看天,月亮已经消失无踪,夜风骤起,水面涌动,小船瞬间晃荡起来。
硕大的雨点落下,令狐沉玉心中暗叹倒霉,随即提了桨用力超前划去。
“你这是要去哪里?”姬沧瞧着方向不对,不觉开口道。
“湖心亭。”令狐沉玉皱了眉头:“现在回去来不及了,看这天气想必是一时的,不如待得雨去了再走。”
姬沧闻言不觉放眼瞧去,不远处果然有座亭子,只是这样一座湖中凉亭,能挡得住这雨吗?
待得将船停好,二人刚踏入亭子,豆大的雨点便砸了下来。令狐沉玉忍不住轻喘一声,心中暗呼好险,姬沧不觉笑道:“赏荷变成赏雨,玉儿当真会挑时间。”
令狐沉玉闻言瞧他一眼:“及时行乐,心情好哪里都是风景。”
“玉儿心情很好?”姬沧挑眉道:“此前不是还在担心岐院之事的么?”
令狐沉玉刚要开口,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紧接着便是一道惊雷,将令狐沉玉瞬间震住,忍不住看一眼姬沧:“这亭子是不是小了些?”
姬沧见她没有被雷声吓到,反倒问出这么个颇具理性的问题来,于是笑着点头:“照目前的情形来看,确实小了些。”
“百密一疏。”令狐沉玉不觉顿足,片刻后转向姬沧面露为难道:“是玉儿之错,让王爷受委屈了。”话毕,大雨倾泻而下,狂风四起,令狐沉玉不察,身子骤然一晃,想要抱住亭柱已是不及,惊慌间,一双有力的手臂勾住了自己的臂弯,随之一拉,令狐沉玉来不及反应便扑向了姬沧,姬沧顺势抱过令狐沉玉,背转了身子挡掉随之而来的雨柱:“你要不要紧?”
令狐沉玉摇头,身子却已被雨水浇透,风一吹,凉意由内而外,令狐沉玉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随即贴近了姬沧。
姬沧身子微颤,有些不适地想要避开,熟料却被令狐沉玉拽紧,还一个劲的往他跟前凑,“王爷别动,抱团取火总好过一个人撑着,方才王爷帮了玉儿,玉儿这里,性命要重于男女大防,王爷无需忌讳。”说罢,令狐沉玉还固执地将姬沧往自己面前拉了拉。
感受到令狐沉玉身体的温热,姬沧的手瞬间无处安放,尴尬地别转了脸看向亭外暴风骤雨,心中却是乱七八糟。
风势渐弱,雨跟着停了下来,令狐沉玉松开姬沧转身看向亭外,不觉欣喜道:“雨停了。”刚说完,紧接着便打了个喷嚏。
姬沧无奈地看她:“看来是着凉了,我送你回去,这赏景的代价未免也太大了些,误了婚事可就麻烦了。”
“王爷害怕太子?”令狐沉玉忍不住玩笑道。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在下既是答应了太子照顾好玉儿,自然该守承诺。”姬沧解了绳索跳上船,转而伸手给令狐沉玉。
令狐沉玉似是一愣,随之笑着拍一下,纵身便跳入船舱。姬沧微微有些愣神,但也只是片刻,雨后的空气冰凉而清新,令狐沉玉却无心欣赏这难得的清凉,缩紧了身子喷嚏不断。
见到红袖的时候,红袖已经频临崩溃,面上雨水混着泪水狼狈不堪,正提了油伞准备去找元氏。
“红袖。”令狐沉玉见状忙喊住她,“你在找我?”
红袖脚步一顿,见是令狐沉玉,瞬间喜极而泣道:“大小姐您这是去哪儿了?奴婢找遍了竹苑也没见到你人?眼下都急的要去找夫人了。”
“别。”令狐沉玉忙上前拉了红袖进屋道:“我也没走远,只不过突然下雨,便找个地方临时躲雨了。”说着令狐沉玉一指姬沧:“再说有八王爷在,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不是奴婢要担心大小姐,只是方才二小姐来过,所以奴婢才觉得不安起来。”红袖一急便将令狐月来找令狐沉玉的事情说了。姬沧闻言轻咳一声:“玉儿受了风寒,怕是着凉了,你好生照顾着,本王不便久留,先行告辞了。”
“王爷。”令狐沉玉见姬沧要走,忙上前几步着急道:“你答应玉儿的可还算数?”
姬沧一愣,随即点头笑道:“玉儿放心,本王说话算话。”
令狐沉玉闻言这才放下心来,随即轻呼一声向内室走去,方才姬沧不说自己还未觉得,眼下这头晕的厉害,整个人往床上一倒便失去了知觉。
半夜令狐沉玉迷迷糊糊中醒来,眼前人影晃动,好像有很多人,却一个也看不清楚,挣扎了半天没效果,索性两眼一闭再次昏睡过去。睡梦之中,还是那个地方,那堵玉墙,只是这次并没有声音呼唤令狐沉玉,令狐沉玉困惑地循着记忆走去,透明的玉墙内空无一人,简单的摆设孤零零地立在墙的那端,令狐沉玉不觉皱眉,小心地试探着喊了一句:
“有人吗?”
空旷的四周清晰传来回声,却没人答话。令狐沉玉好奇地绕着墙壁走了一圈,发现这堵墙居然是圆形的,无论从哪个角度朝里看去,里面的陈设居然都一样,这简直太匪夷所思了。
正在令狐沉玉惊讶之余,臂上突然传来一阵刺痛,令狐沉玉大叫一声睁开双眼,
“玉儿?”元氏大喜:“你可算是醒过来了。”
令狐沉玉愣愣地看着母亲,转眼却瞧见了正在收针的梁大夫:“你用针扎我?”
“玉儿,不得无礼。”元氏微微敛容:“你淋雨受了凉,一直昏睡不醒,还高烧不退,多亏了梁大夫,这才将你给扎醒过来,怎么样,现在可好些了?”
令狐沉玉闻言这才不自觉地揉了揉脑袋,顿时笑逐颜开:“梁大夫妙手回春,玉儿无碍了。”
第67章 当堂对质()
“既是无碍,那便起来将药喝了。”元氏示意红袖捧来药碗,随即沉了脸色:“大半夜的,你不在竹苑好好呆着,又跑去哪了?”
“去了湖心亭,赏荷。”令狐沉玉也不隐瞒,笑嘻嘻道:“玉儿不通水性,恰逢八王爷有兴趣,便携了八王爷一起了。”
元氏一怔,随即示意红袖等人退下,待得屋内只剩她和令狐沉玉两人之时,元氏不觉叹气道:“为娘知道嫁于太子,你心中不乐意,可八王爷毕竟是名男子,俗话说男女有别,你与他这般亲近,叫外人看了总是不好的,何况你还是未来的太子妃,就不怕闲言碎语么?”
“母亲多虑了。”令狐沉玉笑道:“玉儿与八王爷不过数面之交,哪里有母亲想的那般复杂,而且人八王爷一心为太子办事,玉儿就算是想倒贴,人也不要啊。”
“玉儿!”元氏被令狐沉玉的气的无奈:“你这样的心性如何能做得太子妃。”
“本来就做不了,爹爹与娘亲非要将玉儿往火坑里推,玉儿也不得不从啊。”令狐沉玉说着看一眼元氏:“要不,母亲将婚事退了?”
元氏无意再与她废话,将药碗端至她跟前:“喝了。”
令狐沉玉见状皱一皱眉头,迫于母亲的淫威,只得闷头喝了。
“时辰不早了,喝了药便歇了吧,明日怕是你爹爹会来找你问话,你心里有个准备。”
“找我问话?问什么?”令狐沉玉一听爹爹要找自己,瞬间每根汗毛都竖了起来:“可是为了玉棺之事?”
“玉儿。”元氏瞬间板了脸色:“你要记住,你没去过岐院,不知道玉棺,明白吗?”
瞧着元氏动怒,令狐沉玉忙睁大了眼睛直点头:“是,玉儿也不知血蛊之事。”说罢,令狐沉玉似是想起了什么,手不觉抚上腰际的荷包,却发现里面空了,令狐沉玉心中一慌,随即看向元氏:“母亲可取走玉儿荷包里的玉了?”
“玉?”元氏奇怪地看一眼令狐沉玉:“你平日里不是不喜这些东西的么,怎么?很贵重?”
令狐沉玉无心与元氏解释,暗中寻思许是在湖心亭的时候丢了,看一眼黑漆漆的窗外,心想算了,还是待天亮之后再想办法去找找看吧。
元氏见她如此,亦无意追问,随起了身子出了屋子。
一夜无梦,令狐沉玉醒来的时候红袖已经伺候在侧,见令狐沉玉起身,红袖忙端了盥洗盆上前:“小姐醒了?”
令狐沉玉点头:“我睡了多久?天都这么亮了?”
“回小姐的话,眼下已是巳时,老爷一早便让人过来传话,让小姐醒后直接去正堂。”
“又去正堂?”令狐沉玉闻香瞬间没了心情:“爹爹成天没事做吗?天天陪着那令狐月瞎闹腾。”
红袖闻言一愣,只是轻声道:“奴婢听说二小姐一早便去了老爷那里,小姐还是小心些好。”
“又给我玩阴的,真把她能耐了,走,去正堂。”令狐沉玉将漱口水一口咽了下去,起身便冲出了屋子。
正堂内,令狐月恭敬地坐于主位下手,令狐弘眉宇紧锁,面色阴沉,方才手下的人来报,岐院蛊虫丢失,张氏已死,自己的心血功亏一篑,这个时候,令狐弘连杀人的心都有。
令狐沉玉刚迈入正堂便感觉到了一股阴冷的杀气,不觉将目光横向令狐月:“姐姐真是无处不在啊。”
令狐月疑虑地看一眼令狐沉玉,此刻她的心境已经平复不少。方才爹爹派人去竹苑请令狐沉玉,得知玉儿未死的时候,令狐月简直犹如被一盆凉水泼下,从头到脚凉了个通透,因为她明明记得母亲说过只要令狐沉玉进了那玉棺,便不会再出来了,既然不会出来,那竹苑里的那个是谁?后来令狐月想到了八王爷,看来是八王爷救了她,只是即便如此,眼前这个活蹦乱跳的令狐沉玉当真跟个没事人一样,和母亲说的完全不是一个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令狐弘看着令狐沉玉阴阳怪气的模样,面色反倒缓和许多,于是轻咳一声淡淡道:“听说玉儿昨日去了岐院?可有此事?”
“岐院?”令狐沉玉闻言笑起来:“爹爹可是听错了,岐院是府中禁地,岂是玉儿可以随便进出的。”说着,令狐沉玉似笑非笑地看向令狐月:“不过玉儿倒是听说姐姐为了救母,貌似进了岐院呢?”
“是吗?不知妹妹是听何人所言?”令狐月挑眉,目光中夹杂一丝阴狠。
“那姐姐又是听何人所言妹妹去了岐院?”令狐沉玉反唇相讥:“更可笑的是那张氏是你令狐月的母亲,我令狐沉玉为何要去看她?”
“你自然不是去看她的,因为你�